第206章 嗨，老己

  第206章 嗨，老己

  幽冥界的那個普通的血沙海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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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被無相機甲（恐怖怪物們）拱衛的涼亭內。

  李振義瞧著眼前的普通爐火，爐子上的熱茶已開始沸騰。

  美麗的修羅族女戰士阿麗婭；

  背著手眺望遠方裝高手的八戒大師殘魂；

  此刻都已知曉，李振義接下來要直接播放一些畫面給他們看，給三界的頂級大能們看，給那紫金缽盂中藏著的前」玉帝看。

  八戒那是何等的玲瓏心？

  如果偷懶能鍛鍊智力，那八戒大師就是三界第一智者！

  八戒已經看出，李振義似平是在做某種情緒的鋪墊，接下來播放的前身記憶」中，如果三界最高層真的太過不堪、如果確定三界與地球只能進行二選一，那李振義或許會真的下達總攻命令。

  八戒大師想勸。

  他雖然看這天地、這天庭裡面很多仙神不順眼，但也不至於大家一起完蛋。

  不過，八戒大師此刻並不知該如何勸————

  李振義那邊已經開口：「維克德抵達後直接播放給我看，注意細節，該打馬賽克的畫面自動打碼，不能公開的記憶畫面就給我摁回去。」

  維克德的嗓音，從一台無人機的外擴音響飄了出來：「遵從您的意志，艾米助理大人已經甦醒了，由她來執行您的命令似乎更加合適。」

  「可以，那你也過來吧，作為第一個接觸現在的我的無相機甲，你在我眼裡是獨特的0

  」

  「哦！是，遵命！馬上抵達您所處的位置！」

  維克德的回話出現了一絲激動。

  它們是有情緒的。

  李振義在神恪網絡中見到過。

  只是，被當做戰士培養的無相機甲思維體，需要時刻保持冷靜，並主動調低自己的情緒感知。

  血沙海深處似乎出現了一些奇妙的波動。

  不多時，血沙海掀起波浪，那裡升起了一隻孤聳的超級機甲。

  它有著血紅的配色，全身覆蓋著流暢的防護裝甲面板，頭部造型十分個性，戴著一隻巨大的、可以當迴旋鏢使用的V」字眼鏡。

  機甲並未完全站起身，已經有數千米高度。

  維克德，那個百米級靈敏型、負責偵查傳遞情報的無相機甲，此刻竟然站在這台超級無相機甲肩頭。

  維克德一躍而起，背後張開薄膜光翼，速度快的如一束光線，不過幾個呼吸就抵達涼亭附近。

  嗡鳴聲；

  狂風吹拂，維克德穩穩停下身形，在涼亭外單膝跪地，隨後左手捧著心臟」位置，右手張開、向下平穩移動，露出了掌心站著的————

  呃，矽膠美女？

  李振義嘖了聲：「艾米？」

  那有著實體，且面容與此前全息投影毫無二致的長裙女子，不是女助手艾米還能是誰？

  「主人，好看嗎？」

  艾米提著裙擺，優雅地跳了下來，腳尖點在涼亭時，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

  「機械體結構嗎？」

  「是呢，」艾米轉了個圈，如果不是有外人，且旁邊那位八戒大師「名聲在外」，她並不介意讓主人直接了解，她此前讓人做的這具身體的精密結構。

  阿麗婭嘖了聲：「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鯊魚精？」

  艾米微微眯眼：「那只是你實力太低，無法窺破這具身體內高階材料帶來的敵意壓迫。」

  「我，實力低？你確定嗎？」

  阿麗婭嘴角一撇，立刻就要向前掂量一下這個怪物」的實力。

  艾米略微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輕輕閃爍光亮。

  咻！

  一束紅光貼著阿麗婭的耳旁划過，瞬息間抵達一台千米級無相機甲身旁，自動觸發了該無相機甲的防護護盾。

  千米級無相機甲安然無恙；

  只是紅光所過之處，地面瞬息消融，一個巨大的裂谷憑空出現，其內物質像是在極短

  時間內憑空消失。

  阿麗婭咽了口吐沫，白皙的臉蛋變得更加白皙，眼神也有一瞬的呆滯。

  「艾米，」李振義皺眉道，「我知道你很強，但，還是不要破壞這裡僅剩的地表了。」

  「是，主人。」

  艾米雙手合十，輕輕向外揮灑。

  數十台無相機甲頓時動了起來，開始————利用它們的立場，高效搬運一些土石，填埋那條巨大的峽谷。

  艾米小聲說：「他們就算想故技重施，再擄走心軟的主人您，我也有信心在他們控制您心神之前，攻破他們脆弱可笑的防線。」

  「嗯，知道你是為什麼過來了，坐吧————我貓呢？」

  「喵嗚！」

  阿妙的叫聲在後面傳來。

  那隻黑貓站在維克德的腦門，用心聲問：「主人，你不是說，我們分開比較有保障嗎？您可以通過我對無相機甲下達命令什麼的。」

  「暫時不用了，過來吧。」

  李道長的嗓音難得溫柔了下來：「讓你看看，你主人我，前身多強大！」

  阿妙歪頭表示不解，但它還是兩步跳了下來，坐在了李振義的座位旁。

  艾米注視著阿妙，一束紅光掃過。

  「哇，是珍稀動物的靈魂！」

  「討厭！」阿妙一掃尾巴，扭頭看向一旁，雖然氣呼呼，但不敢招惹。

  艾米則像是發現了新世界，開始琢磨如何逗這貓咪開心。

  「維克德？」

  李振義說：「準備好了就開始吧————用視頻的方式展示就好。」

  「是，」維克德補充說，「這就是一個，類似於解說視頻的文件，您親自剪輯的記憶」

  o

  「是我會幹的活。」

  李道長翹起二郎腿，抱起了胳膊：「開始。」

  嗡！

  維克德身上出現了十幾個光點，涼亭一側的出入口變成了灰色的幕布，其內翻湧著一團團雲霧，像是李振義在元初界看到的混沌氣息。

  李振義表面放鬆，心底其實高度緊張。

  他必須斷定，這記憶是真的還是假的。

  身處局中，他能找到的信任支點很少，被玄天安排了一路的他，多少有些應激反應。

  不過，他的疑慮在三秒後就徹底打消了。

  沒別的，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白髮蒼蒼的年輕男人，此刻這年輕男人盤腿坐在灰氣正中，擺弄著幾個田字格。

  那個田字格是一份數獨；

  李振義小學時因最快解開了這份數獨，從而得到了數學老師的誇讚，那成了他喜歡數學的起點，也是他一直留有的、微不足道的小記憶。

  「我現在有些討厭解題了，老己。」

  畫面中的男人低聲說著。

  李振義不知為何，雙眼視線略有些模糊。

  是因為，畫面中的自己嗓音滿是疲倦？還是因，那滿頭白髮下，是一雙已經沒多少生氣的雙眼？

  他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姑且做個區分，畫面中的是真意道君」，而此刻坐在這裡的是李振義。

  接下來，就是真意道君的獨白。

  「我留下這段視頻，只是為了共享一部分信息，給後面出現的我。」

  真意道君緩聲說：「這個難題，我已經解了大半，不過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成功，我只有三四成的把握。

  「真的要毀滅三界嗎？

  「我這個滅世狂魔，最近不斷問自己————我高估了自己的道德下限，以及我對這裡人、事、物的感情。

  「我喜歡這裡，我是主角，在我的故事裡的主角。

  「雖然在地球的時候，我也經常麻醉自己，說自己才是生活的主角，但老己你知道的，生活才是我們的主人，為了生活我們腰都直不起來，庸碌、螺絲釘————

  「啊，算了，又要更消沉了。

  「總之，你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你應該已經從艾米他們那裡，得知了三界和地球的關係。

  「小樹是藏不住事的性子，她肯定會忍不住對你說，艾米還算靠譜，就是太自戀了，應該是映射了我骨子裡的自戀人格。」

  涼亭中的艾米一個白眼翻上了天。

  李振義雙手從身前滑落，撐著椅邊，幾乎忘記了呼吸。

  畫面中的真意道君慢慢抬起頭來，對著李振義露出了幾分微笑。

  「不過，我並沒有背叛自己的立場，這是唯一支撐我的信念了。滅世這活並不好干，後續如果你能找到更好的辦法，我、你，名為李振義的穿越者，都要承受永久的折磨和痛苦。

  「所以乾脆把他們都毀滅掉，我們只需要忍受一點點的內疚感。

  「這是不是很大膽？

  「好了，說點正經的————我做這一切的目的有三個。

  「第一，保護地球不被神話世界入侵。

  「第二，解決地球和三界二選一的問題。

  「第三，徹底弄清楚，為何會有依附於地球人類精神世界的神話世界。

  「到當前我這個階段，即將出發，去找昊天瑤池談判的這個階段，我只是弄清楚了百分之六七十？可能更少，這部分的知識我必須傳遞給你。

  「所以接下來不要怪我絮叨————你現在身邊應該有很多人對不對？按照我對你的行為預測，你會召集一些你的朋友，甚至故意讓這些信息傳遞給三界的高手。

  「那也無妨，我接下來都是用地球話，還是方言，而且天道會自然屏蔽這些信息。

  「因為天道要保護這些唯心主義戰士，知曉我說的這些，會讓他們的道心崩潰。

  「真意道君小課堂，現在開講。」

  噹噹噹！

  簡單且復古的電子音樂響起，畫面中的真意道君背後出現了一個黑板，黑板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地球，又在地球外圍畫了一團團雲霧。

  「這就是地球，周圍這些包裹地球的雲霧，其實就是三界和其他神話世界的物質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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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意道君簡單介紹著：「其中，我們的神話世界，只占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區域。

  「我們不談其他文明的神話有多複雜，只談自己的這份神話世界。

  「因為我是錨點，他們利用我反向入侵地球，就必須把我逐步嵌入天道根基，這個過程，是通過我修行悟道實現的。

  「我修行速度那叫一個極速，我比猴哥升級都快，這你敢信？

  「順帶一提，我那位恩師菩提老祖是個好的，他是最初的計劃開創者之一，不過他始終是想研究、找到路徑，沒有明顯的敵意。

  「雖然他客觀上促成了後續的所有悲劇。

  「不扯太遠，繼續給你解釋————三界是如何誕生的？盤古開天？不不不，你肯定想像不到。」

  啪！

  真意道君打了個響指，背後出現了左右兩個畫框，左側畫框內是地球的俯瞰視角，右側畫框內則是幾個飄蕩的、無意識的神靈。

  「最初這個神話世界不是叫三界，而是一片渾噩，按照天道的底層記載，這裡最先出現的，其實是一群人。」

  人？

  李振義皺眉凝神。

  視頻中的真意道君快聲解釋，每個字句仿佛有魔力，讓李振義印象十分深刻。

  「是的，一群人，他們是夏王朝的帝皇，以及更之前的，三皇五帝。」

  真意道君快聲說：「這些當然不是真正的，我們華夏歷史上的三皇五帝與夏朝君主，而是被神話、被塑造成神明之後，出現在此地的那些神靈。

  「我們老家是夏王朝時，崇拜的神明，只要達到十萬信眾，就能出現在這裡，但這個時候的神明都是很脆弱的。

  「信眾越多，這裡的神靈也就越強大，強大是多重含義，包括了他們的智力。

  「到了商王朝，這裡人多了，因為殷商的祭祀原理，是每一代君主死後都上天侍奉天帝，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新的神明模型，甚至有希望發展成神話文明。

  「後來的事你學過歷史肯定知道，武王伐紂，商滅亡，周禮興起。

  「這裡變的更加複雜，這一代的神明也隨之消亡。

  「就這樣，隨著我們老家歷史進程不斷發展，這裡時而誕生神明，時而神明消亡旁邊八戒大師小聲嘀咕：「在說什麼了？為什麼是滋滋的噪音啊？畫面也是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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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豎了個手指，對八戒大師輕輕頷首。

  八戒大師訕笑，繼續在旁對著畫面發呆。

  李振義繼續聽著。

  「直到！」

  真意道君嗓音一頓：「老莊影響下的道出現，道門神明開始浮現，且隨著佛教東進，佛也隨之出現。

  「這個時候，我們可以稱之為第一個版本的神話世界。

  「因道、佛互黑很多年，且朝代不同、皇帝扶持不同，佛、道兩家的神明也是鬥爭不息，時而東風壓倒西風，時而西風壓倒東風，還有神明自己打崩潰了。

  「哦，對了，這裡的歲月觀念跟地球是完全不同的，這裡的歲月觀念，取決於地球華夏我們老家，更多人信的神話體系，那個歲月觀念開的有多大。

  「到了元代，元雜曲出世，很多民俗神話被做成戲曲，到了明代，神話開始成體系，而這個渾噩的神明世界，正式進入了三界紀元。

  「盤古開天，你肯定不陌生，但它最早記載於三國時代的文本，但後來到了明代，小說的興起才讓它成為真正的創世神，而三界也正式由盤古開闢了出來。

  「書中寫了，老百姓信了，此地就有了。

  「明的識字率大幅度提升，以及明小說創作者的人才輩出，締造了你眼前看到的這個世界。

  「西遊記出現了，然後這裡的劫難核心成了西遊記，但封神演義在西遊記火熱之後，也被創作出來了，封神演義的時間還比較靠前，所以三界眾仙神的命運，又跟武王伐紂息息相關了。

  「很神奇，對不對？」

  真意道君剛起來的興致忽然頹喪了下去。

  「那你知道，三界最大的危機是什麼了嗎？」

  李振義愣了下，隨後恍然，失聲道：「改編不是亂編？」

  「動畫版西遊記，八六版西遊記，讓西遊故事成為了三界的核心，可隨著網絡的發展，現在有些失控了————」

  真意道君撓了撓頭：「我是真沒法跟玉帝解釋，鐵扇公主的孩子紅孩兒，為什麼不是牛魔王的種，時而變成夜叉族獨子，時而又謠傳是老君的私生子。

  「我更沒辦法跟玉帝解釋，孫悟空為啥會跟紫霞仙子有一腿，豬八戒為什麼笑的春光燦爛。

  「不定性，顛覆性，這兩個關鍵詞，就是三界即將崩潰的主要原因。

  「也是昊天瑤池他們決定攻打地球的核心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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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