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解圍與包圍
第195章 解圍與包圍
眼見薛判官發難,阿妙立刻跳去李振義的黑泥旁邊。
還被禁錮的阿麗婭,此刻面色複雜地趴在那。
阿麗婭知道,她現在其實是被當成了人質,但她同樣知道,無論是這個真意道君,還是自家長老,都不太在意她這個人質。
不過,阿妙是在意的。
她小手臨空一划,阿麗婭立刻飄到了阿妙身後。
阿妙小聲說:「主人說還不能解開姐姐你的禁,因為我跟主人實力太弱了,你先忍耐下,主人不會傷害你的。」
阿麗婭皺眉低聲問:「這傢伙是不是覬覦著我的美貌?」
「啊這個,咱認真的嗎————主人差點一親芳澤的龍女殿下,其實跟阿麗婭姐姐的容貌也是不相上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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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妙委婉提醒:「咱們現在,好像先考慮怎麼活命比較好。」
吼一那渾身黑炎的黑虎低吼。
維克德再次握住了光盾光刃,開啟了身上數不清的武器系統,居中出現了類似動力爐結構的光環。
光芒在閃爍,大戰一觸即發。
李振義心弦緊繃。
他無法阻止,甚至無法直接開口,身體的改造步驟似乎到了關鍵時刻。
外面馬上就要開打,他該如何阻止?
從維克德的反饋來看,他雖然能秒殺六臂修羅級的高手,卻遠不是太乙金仙的對手。
讓維克德帶著他強行逃跑,大概率也是逃不了的。
這種情形,豈能坐以待斃!
「維克德,中止————」
「唷!這是誰啊?外面咋這麼吵!」
八戒大師!
李振義此刻無法看到,卻能感知到,那條藏著紫金缽孟的肋骨微微酥麻。
一束金光自黑泥中綻放,卻被黑泥阻攔,無法外出。
「維克德!」
李振義心聲呼喚,維克德立刻做出反應。
黑泥自行露出了一條裂縫,那金光化作八戒大師的虛影,一屁股就坐去了維克德的腳指頭」。
正要向前猛撲的巨虎,被那薛判官的低喝制止。
維克德繼續保持著迎戰姿態。
八戒大師仰頭看了眼這個渾身裹滿了黑氣的扭曲巨人」,心底也是暗自打怵,隨之想起了他在紫金缽孟那個養魂之地所見所聞,以及那道————兩千年多年前的玉帝陛下旨意。
這能咋;
他還能咋?
再麻煩的事,那也得捏著鼻子上啊。
「唷?」
八戒大師的虛影緩緩膨脹,化作十幾丈高低,也是他現在能做到的極限了。
想當年,他老豬也有一招法天象地,雖不能跟灌江口的三眼真君相比,但也是天將之中能排前十的存在。
這就不多提了。
八戒大師定睛一瞧,也是不由樂了:「唷!老薛!你咋來地府當判官了?」
虎背上的判官上下打量了幾眼八戒大師,趕忙收起手中木鞭,跳下巨虎,幾個健步閃過數百丈,身形膨脹至十丈高,對八戒大師拱手行禮。
「末將拜見元帥!」
「哎,」八戒大師趕緊雙手虛抬,「使不得使不得,老豬現在就剩這點殘魂,你這判官專管,可別折了我的陰德。」
薛判官面露尷尬,嘆道:「元帥受苦了,元帥受苦了!」
八戒大師咳了聲:「先跟你打聽個事————我咋死的?」
「您率三千天兵天將、數萬佛兵,於一處大千世界與無相大軍搏殺,力戰而死。
薛判官皺眉問:「您可是不記得了?」
「對,」八戒大師嘆道,「也不知為何,這竟是一丁點也想不起來了。」
「此事末將略知一二!」
薛判官下意識看了眼左右,傳聲道:「此前曾有傳聞,三位祖師爺連同玉帝陛下,開了一虛界,推演天地的終極之秘。
「此前在無相劫難中戰死者,大多都已灰飛煙滅,是陛下用了大法力、大神通,耗損了天庭氣運,以天道之力拼湊起了不少將士的殘魂,送去了這一虛界。
「此事也算給了天庭上下頗多鼓舞,祖師爺與陛下都沒忘了咱們。」
八戒大師皺眉問:「無相劫,死傷很多嗎?」
「這天地核心之地,中洲破碎、東洲沉降大半、北洲化作雪原、西洲更是出現了三千條裂谷,距五部洲最近的三百世界大半崩碎。」
薛判官嘆道:「幽冥界更是悽慘,酆都覆滅、輪迴盤大損,地藏王菩薩戰死,修羅幾乎滅絕。
「所幸,無相劫來得快、去的也快。
「若這些詭異之物再猛攻數十年,不,十年,天庭天兵耗盡、天道必然崩潰。」
八戒大師指著後面的這百米級的詭怪問:「就這東西?」
「對!」
薛判官目中滿是恨意:「這無相應當是當年詐死,被修羅族存放在此處秘境中,各家都有做類似之事,大家都想知曉無相的來路,可惜已研究許久,卻沒有半點收穫。
「而今此物復甦,三界必是風聲鶴唳,末將聞訊立刻趕來此處,恰好看見這惠岸行者,似是要跟無相做什麼勾當!」
薛判官扭頭看向一旁的惠岸行者。
李木吒輕嘆,身形也只能隨大流」漲大十丈高,向前行了佛禮。
八戒大師回了佛禮,笑呵呵地說:「行者,菩薩近來可好啊?」
「菩薩傷勢未愈,」李木吒嘆道,「方才貧僧並非是要,與這無相做什麼勾當,這無相乃十二類無相之中,實力最弱的三類之一,似是用作探馬,故貧僧才有意試探,想知其為何復甦。」
薛判官哼了聲,又問:「元帥!您殘魂為何會在此!」
「這個,說來就複雜了。」
八戒大師仔細想了想,還是沒說出自己剛知曉的那些匪夷所思之事,反而是順著李振義的思路,緩聲道:「無相劫,八成還真能通過談判解決。
「這頭無相護著的那小子,老豬也是熟的,不是個歹惡之徒,心思活泛的很。
「他能與無相交流,這個絕非作假,無相認他。
「而且還有一事————各位所見無相多是詭異可怖之物,這是天道設下的限制,此事由一位很高很高的上神,親口證實過的。」
八戒特意對著小秘境低矮的天空拱了拱手。
這個動作,不只讓薛判官一愣,惠岸行者也是面露思索之色。
八戒大師見局勢緩和了下來,呵呵笑著:「這樣,兩位就當是看老豬的面子上,咱先別大打出手,這個無相既然不是什麼厲害的,也就讓它在這護持。
「等那位真意道君從黑乎乎的泥潭裡面跳出來,咱們再繼續往後聊,老豬這殘魂沒多少魂力,先回去歇息。」
薛判官也是通透,立刻在懷中摸出一隻錦盒:「元帥!還請用此丹藥,能增補元帥魂力!」
「這!這不好吧這!」
八戒大師稍作推辭,那錦盒也是出現在了他殘魂的袖內。
惠岸行者也道:「若無相能與你我交流,此事自可緩和————這無相此前曾跳一舞蹈,雖有些怪異,但卻也合了韻律。」
薛判官點點頭:「末將來時也見了,此事倒也非虛假。」
八戒大師聞言順勢道:「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大家不如暫去秘境之外等候,只需等!」
「祭祀!不好了!」
後面忽然傳來了咋呼聲。
有個四臂修羅打開秘境沖了進來,剛沖不過幾十丈,就被眼前這數十丈高的巨虎、三個十丈高的強者、一台三十多丈高的無相怪嚇住,堪堪挺住身形。
那名自從惠岸行者李木吒登場,就變得沒啥存在感的老修羅,此刻淡定地乾咳了兩聲,身體驟然膨脹,凝成十丈戰軀,六臂與渾身包裹的火焰,顯示著他並不弱於其他高手的氣勢。
可惜,也就是氣勢不弱,六臂修羅的實力也就是天仙級。
「何事啊?如此慌張。」
「濃霧!濃霧散了!好多無相把我們包圍了!都是此前在濃霧中死掉的那些無相,數百丈高!」
「什麼!」
六臂修羅一個哆嗦,立刻恢復成了常人高矮、枯瘦模樣,扭頭看向那邊的黑泥。
阿妙及時站了出來,笑嘻嘻地說著:「各位前輩還請不要著急,我家主人已經對他們下達了命令,讓它們盡數單膝跪地,原地等候,不向前進攻————我家主人是真的想跟大家好好聊聊,請大家等他修行結束哦!」
八戒大師、薛判官、李木吒各自對視。
八戒大師拿出了那顆珍貴的養魂寶丹,張口吞服,身體驟然變得真實了許多。
「兩位,咱們去外面等吧,不要打擾真意小友修行。」
「阿彌陀佛,當如此。」
「還是當心些,」薛判官不放心地叮囑著。
片刻後。
八戒大師站在小秘境入口所在的高樓頂部,看向了前方。
包裹這個修羅族臨時聚集點的濃霧,此刻已經退了數十里。
十八台千米級,也就是三百多丈高的無相,帶著天道賦予它們的各種可怖皮膚,統一呈單膝跪地的姿勢。
此間哪怕所見形貌不同、物種結構不同,也能明確感覺到,這些無相正在單膝跪著,等待著秘境傳來新的命令。
八戒大師略微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薛判官和李木吒已是聯絡了各自的老家,大量高手正趕來此處。
他們三個無疑是陷入了巨大的麻煩。
薛判官拱手問:「元帥,那真意道君到底是何人?」
「他啊,來路蹊蹺,似乎是天道親自安排去了你說的那虛界。
八戒大師低聲說著,對眼前這兩位也沒隱瞞:「那虛界你們猜,現在是什麼時候?
「凡俗的大唐。
「大唐天子你們猜是誰?
「紫薇帝君。」
「啊?」薛判官和李木吒都是一臉好奇。
八戒大師嘀咕道:「紫微帝君應該是戰死了吧?裡面還有很多神仙,很多俺老豬已經認出了,大概是轉世去了那邊,只是老豬也不想多事,並未點破。」
薛判官問:「那這跟這個真意道君有何關聯?」
「那虛界之中,正在進行一場滅世救世的戲碼。」
八戒大師勉強背起雙手,挺起了圓滾滾的肚皮,目中多是傷感:「天地如烘爐,長生起鍋灶。
「還是老一套戲碼,天道他老人家費心費力的,左手搞一夥妖魔,右手搞一堆正義之師,兩邊打出腦漿子,讓個主劫之人站出來。
「封神時的姜子牙,西遊時的我師父和猴哥,不都是這麼一回兒事嗎。
「在那虛界經歷的劫難中,這個真意道君,就是主劫者啊。」
薛判官沉吟不語。
李木吒笑道:「終究還是我佛仁善。」
「佛仁善?佛只對強者仁善啊。」
八戒大師嗤的一笑:「老豬我去做那淨壇使者,專管三界佛廟的貢品,可是見多了人間疾苦。
「往往是百姓不斷奉上香火,奉著奉著,種的地都沒了,地契落在了方丈的袖中。
「天庭的天兵天將負責征戰各處,卻無法去管那些百姓的死活,只能交給人間的朝廷,他們對佛門寺廟卻是不管的。」
薛判官道:「咱們還是說一說這些無相該如何處置吧。」
「兩位不必擔心,老豬我也大概明白了。」
八戒大師指了指腳下,那是小秘境的出入口。
他道:「剛才那小貓說的有些籠統,實際上,如果真意道君的來路是老豬知曉的那樣,那按理說,老豬應該認識他————奇怪,老豬的記憶沒了,會不會與此相關?
「不過這些無相應該不用擔心。
「它們啊,大概率都是真意道君搞出來的,不過是以前的真意道君。」
「啥?」薛判官滿臉疑惑。
一旁李木吒也是笑容凍結。
八戒大師嘿笑了聲:「沒想到吧?這三界亂的,咱們都看不清了,等那真意道君出來吧。」
薛判官問:「這李道君,修為如何?可是有大羅金仙之能、極道滅世之力?」
「他?現在連元嬰都沒。」
「啊這!」
薛判官身形後仰:「那何不,趁機抓了?」
李木吒卻道:「他跟無相溝通的方式,應該是心念,他心念一起,這些無相應該能把我們轟成渣碎。」
「行吧————」
「兩位,客氣點,咱們的目的是平事兒。」
八戒大師輕嘆:「也不知大師兄如何了。」
「鬥戰勝佛重傷隱遁,」李木吒低聲道,「三界需他現身,哪怕是露一律道韻,都可讓大家精神振奮。」
八戒大師笑而不語,卻是並不接話。
他倒是能猜到猴哥去了哪兒。
「咱們咋才能看到無相的真正形貌呢,」八戒大師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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