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無相之主

  第192章 無相之主

  疼痛的極限難道就是舒服？

  還是說，哥骨子裡也有點喜歡疼痛的傾向啊？

  李振義樂呵呵地想著、想著，隨後就突然意識到，這種舒服感，好像不太對勁。

  他立刻清醒」了過來，卻感覺自己無法睜開雙眼，只能勉強內視自身。

  魂魄安穩、金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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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龍之力緩緩流淌在自己的血肉中；

  淺紅色的紋路包裹在各處骨骼上，向外散發著淺淺的波動，有幾條骨紋即將完成閉環。

  而最奇怪的，當屬一股七彩斑斕的黑油，正在他體內緩緩浸潤。

  這種浸潤，不同於他掌握和即將掌握的純陽發力、龍力、修羅之力，而是一種—————

  種更細緻的滋養。

  ——其實是說浸潤細胞」這四個字，實在是跟李振義對修仙大道的理解，出現了根本性的衝突啊！

  黑油；

  無相找上來了？

  李振義皺眉思索著，心底產生了莫名的抗拒。

  那其實是對未知的恐懼。

  「阿妙！你還好嗎？」

  沒有回音。

  李振義心底不斷呼喚：「阿妙！阿妙！玄天？」

  「執政官，您好。」

  略帶金屬質感的蒼老男嗓響起：「雖然不確定您是在呼喚哪一位僕從，但如果您想呼喚我，經由您培養的這個卑微僕從，您可以呼喚：

  」X32N11。

  「其中，埃克斯是我的型號分類，N代表我是火力支援型機甲，數字則是我所屬的大隊與小隊。

  「主動匯報完畢。」

  滋滋。

  李道長聽到了清晰的微弱電流聲，以及，完整的老家普通話。

  他嘗試讓大腦放空不去想，但某個瞬間，他忽然覺得，不去正視這個問題，反而才是最大的問題。

  玄天老賊一路都在安排他，讓他產生了一點疑心病。

  他最怕的就是，這也是玄天的安排————

  李振義用心聲呼喊：「X32，你沒有其他代號之類的稱呼嗎？」

  「如果您想，您可以對我進行賦名。」

  「他們稱呼你為無相者，」李振義略微思考，「喊你叫維克德怎麼樣，我最喜歡的遊戲英雄叫機械先驅維克托。」

  「感謝您的賜名，執政官。」

  維克德的嗓音多了幾分感激之情。

  「我不太理解，執政官是什麼意思？」

  「是您給自己的自封，」維克德輕聲說，「您管理著一個龐大且高級的文明，我們都是您的造物，您可以選擇自稱帝王、帝皇、神明，而您選擇了距離感更薄弱的自稱，執政官。」

  李振義皺眉問：「你確定，是我創造的你們？」

  「是的，您的第一個稱謂是「此間有真意」。」

  「那你說說看，此間有真意是什麼？人類嗎？」

  「是的，承載您高貴思維體的軀殼，在名為地球的低等碳基文明中，被稱為人類。」

  李振義有些混亂：「別用那麼多修飾詞和倒裝句啊，就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話回答我。」

  「是，我將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直白的方式，回答您的問題。」

  「真該給你取名叫豆沙包————」

  李振義啞然失笑：「我這裡有三個問題。

  「第一，你們為什麼攻打三界，如果是我下的命令，那我為什麼下這個命令。

  「第二，我為什麼沒有關於你們的記憶。

  「第三，你們如何理解這個世界與地球的關聯。」

  維克德仔細想著，思考用時超過了五秒。

  「針對第一個問題，我必須先回答您第二個問題。」

  維克德嗓音多了幾分自責：「您之所以沒有關於我們的記憶，應該是跟您被擄走有關。

  「以這個世界的時間單位進行計算，您在四百多年前，因為輕信了此界生靈代表，與之進行了碰面會談，遭遇埋伏，從而被那個名為天道的意志體擄走。

  「失去您的指揮，我們在三條主要戰線上出現了一些問題，統領們最後決定，撤回世界的邊界。

  「您出現在這裡的信號，我已在網絡中傳遞出去。

  「您最忠誠的軍團將會抵達您身邊。」

  「讓他們先別過來，」李振義立刻道，「除非是我遭受致命的威脅。」

  「是，遵從您的意志，已同步信息。」

  維克德緩聲說：「在您締造的這個國度中，每個個體都是平等的臣服於您的意志之下，所以您可以把我理解為一個網絡。」

  李振義問：「那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呢？」

  「您說，沒有人可以反噬您的家鄉。」

  維克德平靜地講述著：「當您說完這句話之後，您就讓統領們制定了消滅三界、天庭、天道的計劃。

  「具體的緣由，我們無權訪問，那應該存在於您的備用記憶庫中。」

  「我有備用記憶庫？沒有人可以反噬我的家鄉？」

  李振義沉吟幾聲。

  難道是跟保護地球有關？

  反噬地球，又具體是什麼意思？

  「關於第一個問題，維克德只知道這些。」

  「第三個問題呢？」

  「當前這個世界與地球的關係，」維克德簡單道，「如果用您的註解，應該是衍生。」

  「衍生？」

  「是的，世界的衍生。」

  維克德沉吟幾聲：「這似乎存在某種時間、空間、更高維度的關係。

  「我們對兩者的認知，也被限制在了「兩個世界有一個是另一個未來衍生」上。」

  李振義試探地問：「我可以追加問題嗎？」

  「您無所不能————這是用詞錯誤————您可以盡情地考核維克德與集體網絡的智慧，雖然這些智慧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你說有沒有可能。」

  李振義道：「時空出現了錯亂，現在的我並沒有成為你們的執政官。

  「你們是從時間軸的未來端，打到了這個時間點？」

  維克德簡單介紹：「穿越時間是無法進行的，光錐理論的存在，讓穿越過去有了確切的能量概念，哪怕是我們整個能量網絡，也無法達成讓一千克的物質出現在一百個地球年前。」

  「科技如果做不到，神話呢？」

  「您說過，兩者本質沒有什麼不同。」

  李振義努力整理著自己的記憶。

  「那就是說，我是先在二十八樓被大運撞飛，被玄天帶來這個三界，後來又出現了一些變故，我開創了一個有關無相者的文明，並決定對三界開戰。

  「大戰談判階段，我又被玄天擄走了。

  「然後玄天把我記憶抹掉了，搞了個虛唐世界，持續安排我修行？」

  維克德卻道：「抱款，我沒有權限閱讀您的記憶庫，這或許需要您回到核心網絡，取回您的記憶備份，才能得到準確的答案。」

  維克德話語一頓，補充道：「您第一次抵達這個世界時，應該是被稱為西遊的神話事件開始時。

  「按照幾位統領共享的，您曾對他們講述過的記憶，您與一位名為苗禾的仙子有過深深的愛戀，苗禾的死讓您痛不欲生，從而與天道決裂。

  「所以，您進入這個世界發生過一段為期數百年的故事。

  「而您創造我們時，利用了一些神話世界的道具，讓時間推進的速度變得非常緩慢。

  「在我們的視角，這個具體流程應該是，您抵達這個世界、參與了西遊事件、出現衝突您遁去、創立這個神恪文明、攻打三界、談判被擄走，以及當下的，您出現在幽冥之地。」

  李振義愣在那。

  無論從哪個角度判斷，維克德都沒說謊。

  維克德又提醒道：「或者，您可以用平行世界理論，來簡單理解您的母星地球，與神話三界世界的關係。」

  「平行世界嗎？」

  李振義習慣性地想揉揉眉心，才發現自己現在動彈不得。

  他輕輕舒了口氣：「好了維克德，我應該無法接受更多信息了，讓我緩緩消化一下。

  「玄天是天道嗎？」

  「這是一個新的問題嗎？玄天，這應該是一個人名稱謂，而天道————天道也是一個網絡，誕生於自然的網絡，您創造的神恪網絡，最初的目的就是修補天道。」

  維克德緩聲說：「基於對您安全的負責，您或許應該先回到神恪網絡，幽冥世界的入口就在不遠處。」

  李振義神色一動：「血沙海？」

  「我無法檢索您所說的這個稱謂。」

  「那這樣，你通知一下其他的機甲，讓他們在這個入口處囤積一股精銳戰鬥力量。」

  李振義道：「說實話，我並不能直接聽信你的一面之詞，我擔心這裡面存在什麼陰謀。

  「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去查證和理解。

  「不過，如果我真是你們的執政官，那當我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我賦予你呼喚支援、帶我離開的權力。」

  「遵從您的意志。」

  維克德緩聲說：「您最忠誠的臣子，將會很快抵達————不過，您或許應該先看一下這個問題，我先暫時暫停對您視覺的強化程序。」

  維克德話音剛落，李振義只覺眼皮微微發癢。

  他眼睛能動了。

  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那台百米級機甲單膝跪坐的龐大身軀。

  機甲低著頭，李振義躺在一池黑泥中。

  視線邊緣還能看到，阿麗婭在百丈之外急得團團轉的身影。

  嗡。

  輕微的嗡鳴聲，數十個曲面的投影屏填滿了李振義的視線，將聚集地此刻正爆發的激鬥完全展露了出來。

  佛光、誦經聲、擊鼓聲、木魚聲————

  一切聲音都是如此急促。

  普通修羅在四散逃竄。

  巨大的佛影包裹著如螞蟻大小的人身，與前方現出法身的六臂修羅對轟。

  此地不只一個六臂修羅？

  像那百丈法身的老修羅，此地竟有足足六個。

  四個佛影明顯已被這六位六臂修羅壓制，且戰且退，正漸漸被打出這處修羅族的臨時聚集地。

  聚集地毀了小半，最少數千修羅慘死。

  李振義皺眉看著。

  「怎麼回事？」

  「檢測到佛門勢力的生命體，生命體標註為恆星級，即三界神話體系中的天仙級，佛門勢力中的羅漢級。」

  佛門高手？

  維克德主動問詢：「是否需要消滅佛門勢力生命體？」

  「你能自己戰鬥？」李振義試探地問。

  「是的，我們之所以被賦予獨立思維，就是為了發揮機體的最強戰鬥力量。」

  維克德平靜地解釋：「不過，只有您親自駕駛的機體，才有資格進行超限，從而擁有真正的毀滅力量。」

  李振義道：「那你展示下吧，不用消滅所有的佛門高手，只需要幹掉他們之中的一個，證明給我看，你擁有對抗這些神話生命體的力量。」

  「遵從您的意志，我將留下一些配件，以便於您能直觀觀察戰場。」

  維克德解釋道：「此外，強化過程最好不要中斷，我挾帶的初級營養液已經都用在這裡了。」

  「去吧維克德，給他們一點無相的震撼。」

  「是。」

  嗡、嗡。

  百米級的機甲慢慢站起身。

  那透明的防護罩外，阿麗婭面色狂變，瞬間退出了數百丈，留下了一路殘影。

  一她眼裡的無相者比較醜陋且詭異。

  然而，這機甲只是站穩身形，身上出現了微弱的銀光。

  銀光收束，機甲渾身變成了光滑的銀灰色，完全像是一個沒有第一性徵的人類，光頭、腹肌、馬甲線。

  維克德向前邁出一步。

  秘境空間忽然震盪，一條血紅色的縫隙展開，維克德沖入其內。

  李振義眼前鋪滿的曲面投影屏中，同樣的紅色縫隙在聚集地天空瀰漫，銀灰色的機甲鑽了出來。

  四面八方的濃霧，朝銀灰色的機甲瘋狂匯聚。

  周圍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怒吼。

  「無相者！」

  「是無相者！」

  「快撤！」

  「無相者又出現了！」

  銀灰色機甲巨人只是簡單做拉弓狀，沒有弓出現，卻有一道灰色光芒凝成的箭矢。

  下一瞬，整個天地黯然失色，那箭矢朝前激射。

  空間被摺疊、洞穿。

  一名戴著斗笠的大和尚雙手揮出殘影，百丈法身立刻收縮，背後出現了數道佛影，誦經聲響徹天地。

  但，沒用。

  那灰色光箭與大和尚的法身相撞瞬間，後者的法身炸成金色粉末，而光箭自行炸裂，一條細細的光束划過天穹，轟碎了大和尚的頭部和腹部。

  只有一道淺淺光束飛出，朝濃霧瘋狂逃竄。

  「維克德無法擊殺靈魂狀物質。」

  維克德的嗓音在李振義耳旁響起。

  李道長微微長著的嘴立刻合上，他略微沉吟：「回到我身邊，維克德，用無殺傷的辦法制住阿麗婭，不要傷害她，把她送到我面前。」

  「是。」

  維克德故技重施。

  紅色的縫隙再次出現，維克德出現在李振義面前，身上的銀灰色光芒退卻，恢復成了普通機甲的稜角」。

  維克德忽然對秘境邊緣正要逃離的阿麗婭張開右手。

  力場，捕捉，吸納。

  咻—

  阿麗婭如一道銀白色的光線，砸在了維克德掌心。

  維克德掌心出現了十幾個小窗，其內彈出了一隻只項圈」或手鐲」，將阿麗婭的脖頸和手腕腳腕完全套住。

  阿麗婭跌落了下來，摔了個結結實實，嘴裡發出了痛哼。

  「我的力量！無相者用了什麼邪術！我的力量！」

  維克德的嗓音在李振義心底響起：「需要解除她的武裝嗎？」

  「不用，把阿妙也帶進來，就是那邊的貓咪，不用對她設限。」

  「遵命。」

  李振義現在只有眼部能動，此刻對趴在一旁的阿麗婭挑了挑眉。

  莫名其妙就攻守易形了，修羅小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