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相且無生

  第189章 無相且無生

  這位老六臂修羅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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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建築內，包括阿麗婭在內的仙級戰力修羅，都緊張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這位祭祀長老。

  李振義差點以為，大家都在等這位老祭祀掛了，然後分他房子啥的。

  身份被點破了，阿妙也不用裝了，乖巧地跟在李振義身旁。

  就是阿麗婭看阿妙的眼神有些不對。

  那是氣憤，也有點無奈，更多的還有一種可憐」。

  這個銀髮好騙身材火辣的修羅族大美女，似乎在醞釀著什麼驚天的計劃。

  李道長如此分析著，順便提醒阿妙。

  「小心點阿麗婭，我怕這個一根筋的傢伙有什麼極端行為。」

  「好的主人！」

  阿妙在心底嘀咕：「其實，她剛已經傳聲跟我說好多了喵。

  「她勸我反了你，說你可能是被那些大能選中的棋子，下場通常會很悽慘，被拋棄以後只能跟怨婦一樣，在那感慨時局為何不利於自己，什麼的喵。」

  李振義：————

  行吧，阿麗婭其實也沒說錯。

  不過他可不會嚶嚶嚶抱怨什麼。

  被選中的時候就利用對方給的資源快速提升，比如現在，當自己對大能而言沒有利用價值了，先想辦法活下去，然後才能去走出自己的路徑。

  這般正想著，他們已經抵達了這棟建築第三層。

  一張被血色紋路包裹的門板，就這般擋在了他們面前。

  李振義此前用靈識探查時，只發現這裡有一個巨大的黑洞，靈識靠近就會被瞬間吸納進去。

  現在站在這————這個————

  一看就是某種禁忌封印物啊！

  這東西的造型，怎麼看都跟正義」倆字無關啊！

  李道長只能用這是修羅族文化」來安慰自己，隨後就看到，旁邊的六臂老修羅，忽然用最下方的兩隻手掌，掏入了這老頭自己那乾癟的腹部。

  「啊！」

  六臂老修羅發出痛苦的呼喊，但身體卻迅速鼓脹了起來，凝成了一個丈高的鐵塔身形，如火焰般的紅色長髮在不斷飄動，各處感受到他氣息的修羅們紛紛跪下叩拜。

  強橫的威壓讓李振義和阿妙幾乎無法喘息。

  這應該才是六臂修羅的全貌！

  六臂修羅抬手對前方輕輕一推，血色大門上的封禁同時活了過來，周圍出現了一陣陣生靈的嘶吼，這扇大門也露出了一條縫隙。

  「裡面是一方乾坤秘境。」

  粗厚的嗓音依然難掩他自身的虛弱。

  六臂修羅向前一推，大門露出了能讓人入內的尺寬門縫。

  阿麗婭還想自己先進去，但李振義已經神態自若地邁步入內，倒是讓阿麗婭眼底多了幾分異彩。

  六臂修羅是最後鑽入其中，剛進入這片血色瀰漫的秘境空間，他的身形迅速乾癟，恢復成了那蒼老模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前輩可好？」

  李振義在旁招呼問候。

  老修羅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著：「必須動用我的本源力，才可打開此結界————阿麗婭會帶你向前，我老了————終究是老了，我在這等你回來。」

  「多謝前輩，」李振義拱了拱手。

  一旁的阿麗婭快把白眼翻上天了，用口型說了句多謝前輩」。

  阿妙則是眨了眨眼。

  主人故意轉換了對這六臂修羅的稱呼喵。

  不過，阿妙還沒來得及調侃自家主人，就被前方的物件吸引了注意。

  她心底響起李振義的嗓音。

  「阿妙，詳細描述下你看到的。」

  「一隻巨大的腐爛八爪魚，有些噁心，它豎著漂浮在那，身上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炭，不對，好像是焦油喵！我看不到它的眼睛，更像是有好多條觸角的黑色水母吧。」

  阿妙用心聲嘀咕：「給我的感覺是，它死了。

  「主人，阿妙也沒辦法具體說清，但就是————它好像沒有存在過，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但它已經死了。

  巨大的、腐爛的八爪魚嗎？

  李振義摸著下巴，看著前方那以跪姿懸浮的百米級巨形機甲。

  在他眼裡，這機甲充滿了美感。

  類似高達的造型，背後是六根巨大且殘破的炮管，身上多是東一塊西一塊的破損，頭部的造型類似於他年輕時瘋狂喜歡的經典機甲動漫——高達。

  它確實死」了，因為駕駛艙那邊是一個巨大的坑洞，像極了被強橫的修羅一拳轟碎。

  李振義問：「阿麗婭，你看到了什麼？」

  「嗯？」阿麗婭納悶地看向李振義，「你難道眼睛瞎嗎？」

  李道長也不跟她一般見識，主要是打不過。

  「我懷疑，我們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阿妙說下你看到的。」

  阿妙簡單重複了下她剛才的描述。

  阿麗婭愣了下，指著那邊的帥氣機甲」腐爛八爪魚」，吃驚地問：「難道那不是一個覆蓋著七彩斑斕的光膜，渾身光禿禿且沒有任何器官，只是保持了先天道軀形狀、也就是人形的詭異之物嗎？」

  李振義道：「咱們三個簡單畫一下。」

  阿麗婭不明所以，卻還是拿出了三塊石板。

  少頃，三幅作畫完成。

  李振義畫了個奧特曼的造型，故意混淆了自己所見之物；

  阿妙最老實，畫了個懸浮的腐爛八爪魚，雖然只是輪廓，卻準確傳達了她所見怪物的一切特徵。

  阿麗婭畫了個人的輪廓，小聲嘀咕：「修羅族不擅長畫藝。」

  後面傳來了六臂修羅的嘆息聲。

  「阿麗婭，開聯盟大會的時候我特意帶你去，是讓你多學、多記，不是讓你去彰顯修羅族與夜叉族血脈結合誕生的女子，睡姿是如何的迷人。

  「當時，你是一點都沒聽啊。」

  阿麗婭那張白皙的臉蛋掛滿紅暈。

  「這種詭異之物，我們為它取的名字，就是，無相。」

  「無相？」

  李振義念著這兩個字：「千人千相？」

  「道君好聰慧。」

  老修羅沒有費勁的走過來，只是緩緩說著：「所謂無相，就是因，每個高手所見之怪物，都是不同形貌。

  「心思越單純，所見怪物之形貌也就越簡單。」

  阿麗婭眼前一亮，對阿妙嘀咕：「他說你心思重呀阿妙妹妹。」

  阿妙擠了個笑臉，隨後癟嘴不語。

  老修羅的嗓音緩緩飄來：「在幽冥界，無相最初現於血海化作的血沙海中。

  「在仙界，無相出現於虛無的星空。

  「在凡俗，無相出現於忽然所有生靈死去的海水。

  「然後，無相三界同時發動了戰爭，沒有任何交流、也不曾宣戰，更不知它們為何而來、因何要戰。

  「它們所做的就是毀滅，消滅一切生靈，六道皆在其攻擊之上。

  「聽聞，天宮雖未陷落，然天庭仙神與天庭部將損失慘重；

  「四部洲雖未被徹底打碎，然其上已無寸土安生。

  「更有那茫茫星辰，不知被大戰轟碎了多少。

  「而我幽冥，血海淪喪、酆都不在，地藏王菩薩與最強的無相同歸於盡，他那些徒子徒孫守著的菩薩山，不過是地藏王菩薩坐化之地。

  「不過百年的激戰，三界，從原本西遊劫難之後的昌盛之勢，急轉直下，被無相徹底毀滅。」

  李振義靜靜聽著，不斷思索。

  阿妙問：「那無相，到底是什麼？」

  「是啊，我們現在依舊在問，無相，到底是什麼？」

  老修羅費力地解釋著：「有大能說，無相是眾生的孽，三界讓眾生歡樂生長，然而每一個生靈都會對應一份孽，而後孽越聚越多，就自世間顯化。

  「也有大能說，這是天道的債，天道對世間一切強行干預，為了讓天地更長久的存在，可這本身也是違反大道規則的。

  「更有一些狂妄之輩，說什麼，這是盤古神的對立，是混沌海中誕生的無上意志。

  「最可笑的，還是那些自詡聰慧的人，他們竟有不少人開始信奉無相、供奉無相，自封無相神教，宣稱，無相將會在第一次沉寂的三百六十年後卷土歸來。

  「現在已經三百五十多年，或許早已過了三百六十年，無相呢？」

  老修羅嗓音剛落。

  轟隆！

  這個秘境空間最中央忽然出現了微弱的震動。

  本來坐地休息的老修羅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李振義寒毛直豎，扭頭看向那邊的無相，隨之就發現，對方只是一條手臂緩緩落下。

  阿麗婭和阿妙瞬間抱在一起，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每個生靈看到的怪物都不同；

  還真是，我思故我見的套路。

  那，自己看到的是類似高達的東西，這有啥象徵意義嗎？

  「我去前面看看，你們在這等我就好。」

  李振義簡單說著，隨後負手向前，目中雖也有些驚懼，卻並未有表現出任何壓力。

  抵近；

  李振義察覺到了一股微妙、晦澀的力量，正包裹在這具無相」全身各處，前方的空氣似乎多了一道透明的阻隔，而他輕輕觸碰這一面透明阻隔。

  空氣中憑空出現了幾滴黑色的油。

  黑油快速增多、匯聚，凝成了與李振義手掌相同的形狀。

  下一瞬，李振義眼前一晃，忽然換了個視角。

  這個視角中，他是一個機械巨人，與數不清的機械巨人同時向前推進，所過之處，無數的光束向外爆發，地面上的城鎮和生靈被光束觸碰便直接化作斎粉。

  無相的視角？

  天邊湧來彩虹雲。

  那是數不清的仙人結陣而來，對這群無相遠遠發動了攻勢。

  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大戰的方式很單調。

  無相們調轉了光束的方向，轟向七彩雲朵，七彩雲朵砸來的流光擊倒了前面十多隻無相。

  每個被擊中的無相，龐大的身軀都會出現透明的光罩。

  而被無相打出去的光束擊中的仙人，如地面的建築和凡人一般，瞬間化作粉末，直接蒸發。

  這群仙人迅速潰敗。

  無相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它們繼續向前推進，沒有情緒，高效而穩定，直到無數雷光從天而降，數不清的穿著銀白色仙甲的天兵天將，以大陣鎮壓而來。

  無相們抬頭看去，幾乎所有無相同時鎖定了那個巨大的法身之上。

  「各部死戰！」

  法身怒吼，舉著長鞭向前。

  無相們同時爆發光束，那法身直接被推著後退，撞碎山嶽、壓滅城池，法相堅持了幾個呼吸就直接崩碎，其內出現的人影頭有豎眼，身形蓬地炸成一隻蒼鷹，開始與無相們展開了游斗————

  那是楊戩？

  李振義正看的入神，心底突然聽到了阿妙的呼喊：「主人！你的身體！」

  「嗯？」

  李振義立刻清醒了過來，低頭看向自己。

  那黑油不知何時從手掌開始蔓延，已包裹了他半邊身體。

  他趕忙後退，沒有遭受任何阻力。

  阿麗婭和六臂老修羅已經有要逃走的意思。

  李振義卻道：「沒事，這似乎是某種————靈藥？」

  他不知為何會這麼說。

  可能是因為，被黑油覆蓋的皮膚，正汲取著清澈的靈力。

  他立刻盤腿坐了下來，心念微微一動，體內純陽法力開始飛速流轉，而他的仙器寶塔同樣輕輕顫鳴。

  清澈靈力加入了法力循環。

  法力在極速擴大。

  就仿佛，這本來就是他自身法力的一部分，渾然一體、不分彼此。

  李振義身上包裹的黑油在迅速乾涸。

  不過片刻，那些靈力被他盡數吸納乾淨，他體內難得出現了盈漲之感，這是法力已經達到了極限且過度充盈，但對大道的感悟還不夠，以至於他無法邁入下一個境界。

  他輕輕震動，包裹全身的黑油，像鍋底灰一般簌落下。

  也就在這時，他剛才所見的那些畫面，以一個個投影小窗的方式，出現在了他身周。

  李振義眼中是投影小窗，高科技的那種。

  而阿麗婭看到的，是一隻只漂浮的樹葉，樹葉上出現了畫面；

  阿妙看到的，是一顆顆水晶球，水晶球內投影出了畫面；

  老修羅看到的則是無數斷掉的刀劍，刀劍投影著畫面。

  李振義快聲問詢，三人所見畫面一模一樣，都是無相的記憶展示。

  半個時辰後。

  一切恢復正常。

  李振義身周多了一堆黑色的沙土，法力膨脹了一大截，且不只法力有所提升。

  「這是什麼意思？」

  阿麗婭皺眉問：「你剛才————汲取了無相的力量？」

  「好像是，」李振義看著自己的左臂，輕輕震動，左臂之上出現了數不清的細鱗。

  真龍之力也有微弱提升；

  更古怪的，還是他的魂魄，他的魂魄之力有著明顯的強化，魂魄都變得晶瑩剔透了起來。

  六臂老修羅目光複雜地注視著李振義，低聲道：「您是如何做到的？」

  「我也不知，」李振義搖搖頭，「我剛才只是想碰一下————我再試試。」

  他起身走向那無相的屍體」。

  姑且可以稱之為屍體吧，這鬼東西李振義完全搞不懂。

  抬手，初碰，透明阻隔出現，黑油再次出現。

  李振義看到了新的戰鬥畫面，這次切換成了幽冥界的戰鬥，黑油從他手掌開始，一路覆蓋他全身。

  這次不用阿妙呼喊，李振義覺得差不多了就立刻抽身後退，盤腿打坐。

  靈力再次湧入；

  他體內幾乎炸開，好在他有小塔幫忙化解，開始用這股靈力強化道軀。

  這次，李振義看清楚了。

  黑油的靈力釋放完，那些畫面投影到他身周，隨後便是一縷淺淺的血氣，自黑沙之中蒸發而出，鑽入了他的鼻孔。

  他的魂魄迫不及待的張口，那一縷血氣瞬間被吞食。

  微弱的滿足感、淺淺的喜悅感。

  他完成了，第二次魂魄之力的提升。

  「這————」

  李振義自己都覺得有些詭異了。

  而他並不知，每次他都是面對阿麗婭他們三個盤腿打坐，在他們的視角中，他宛若成了那無相屍體」的延伸。

  「滴、滴。」

  他背後忽然出現了清脆的電子蜂鳴聲。

  李振義寒毛直豎，頓覺毛骨悚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