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時失落一時起【萬更~】
夜深;
雪雲宗的仙道禁令石碑所在涼亭。
阿妙化作少女模樣,乖巧地端來了四杯熱茶。
李振義負手站在石碑前,打量著石碑上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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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散去,門人弟子們只敢在遠處張望,也就白龍長老和苗小禾坐在亭中,前者代表宗門關注下此事,苗小禾純粹是被李振義喊過來的。
他想讓苗小禾多接觸這些事了。
哪怕苗小禾現在修為還不高,但修為這東西,李振義只要能邁到第六境,就有信心幫她快速抵達第五境更別說苗小禾本身也是宗門仙苗,跟開掛的確實沒法比,自己修行想成仙也並非沒有機會。那位怪婆婆,引著水泠去了她的住處,也不知去做什麼了。
李振義靈識一直跟著。
可惜,他的靈識根本無法靠近那怪婆婆的住處。
白龍撫須沉吟:「真意啊,這到底咋回事?
李道長解釋道:「外面戰線吃緊,我們雖然幹掉了靡耳仙子,降服了靡耳仙子的殘魂,卻也弄明白了,咸陽城下極有可能藏著第七境的大妖。」
「第七境,元嬰?」
「妖族那邊不是元嬰,不過兩邊的第七境,戰力大概是持平的。」
「那這咋打?」
白龍長老皺眉思索。
李振義簡單道:「事情比這些還要複雜,大妖的威脅是其一,萬物化生教接下來的行動是其二,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場關於世界掌控權的爭鬥應該已經爆發了。」
白龍沉吟一二,不知該如何作答。
正品茶的苗小禾不解地問:「此話怎講?萬物化生教接下來的行動?」
「他們不是組織了兩批高手,一左一右鉗形攻勢嗎?」
李振義嗓音都變得溫潤了起來:
「攻打神農谷的那批化生教高手,已經成功得手。
「打東海神龍宗的那批高手,被我們剿滅一半,逃了一半。
「如果那教主袁天罡窮凶極惡,非要壓死大唐,他們八成是要從境外調兵了,漠北、扶桑、高句麗、南越,這些都是他們的主力之所在。
「接下來他們繼續尋上十二仙門偷襲,我們如何防備?
「終究,能在外面活躍的只有三十人罷了。
「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才策劃了進攻咸陽城的計劃,想把主動權奪到自己手裡,但現在來看……對方競然是一幅放任不管的樣子。」
苗小禾捏著下巴思索一二,忽然道:「會不會,是他們在咸陽城安排了某些陷阱?」
「這有可能。」
李振義道:
「如果只是陷阱那還好,我擔心的是,這邊靈甲軍開始攻城,他們忽然就出現在十二仙門某家的山門外,開始攻山。
「他打他的,咱打咱的,那對我們而言,可就虧大了。
「畢竟,十二仙門的門人弟子,會是未來數十年,這個天地間的正道頂樑柱啊。」
幾人各自頷首。
白龍問:「那這跟你回來找那位怪婆子有啥關聯嗎?」
「她是一位大人物轉世,前世是仙界的尊神。」
李振義也不多隱瞞:
「我帶回來的那個少女,就曾是她的侍女。
「如果能請她相助,我們或許能多一份底牌。」
任務的事不能直接說,他也只能找個看似合適的理由。
苗小禾若有所思。
白龍長老讚嘆:「不曾想,咱們雪雲宗也是……人才輩出、奇葩多多啊。」
「人才濟濟呀!」阿妙脆聲糾正著白龍,「這位大神很強的,咱們千萬別說錯話。」
阿妙嗓音剛落。
叮鈴鈴。
桃花林畔傳來了些許風鈴聲。
李振義心有所感,扭頭看去,不由略微一愣。
此前所見到的那名怪婆婆,此刻競被一抹清冷月光獨獨包裹,帶著水泠自桃花林而來。
她每走一步,面容就出現微弱變化,身上那樸素的長裙也就會多一份流光。
只是走了十幾步,殿內殿外、宗門各處,道道目光便朝她匯聚而來。
月光下,老嫗已化作中年模樣,鬢角的白髮復黑,面容的褶皺退卻,甚至面部的骨骼、自身的骨架都有微弱的調整,只是極其細微的變化,積累起來,卻換了一幅天與地。
待她抵達仙道禁令石碑所在的涼亭,此起彼伏已都是遲來的讚嘆聲。
這是一個何等美麗的女子?
一襲典雅白裙包裹住了她絕大多數的肌膚,身段曲線妙之毫巔,任何諸如渾圓、飽滿的字眼,似都是對這份月光的褻瀆。
如瀑長發在她背後飄舞,自行凝成雲鬢;
在月光照耀下,近乎半透明的肌膚,透出了猶如天上最珍貴寶玉的光澤。
夜風吹拂,不敢吹皺她那兩潭秋水;
月光環繞,生怕刺癢了她的柳眉。
她向前微微欠身,對李振義行了一禮:「月宮姮娥,見過真武帝君。」
眾人豁然扭頭看向李振義。
李振義趕忙擺手,忙道:「星君誤會了,這把劍是我機緣巧得到的,是真武帝君的佩劍不假,但我與真武帝君也沒啥關聯……我是個凡人來著。」
「哦?」
姮娥仙子眉頭輕蹙。
此地不知有多少男人女人莫名心疼。
姮娥問:「可否借那劍一觀?」
「自然,」李振義雙手捧出了六星劍。
姮娥似乎沒有任何法力,只是自己走向前來,端走了這把寶劍。
離著稍近,李振義嗅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那香味仿佛能讓自己醍醐灌頂,心底產生頗多對大道的感悟,以至於自己都對今天穿著打扮有些隨意而產生了懊惱的情緒。
苗小禾在旁靜靜瞧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姮娥那絕美的側臉。
姮娥指尖划過劍身斷開之處,低聲道:「他終究也是隕落在那場大戰中了。」
「仙子,」李振義忙問,「您可知這片天地的真相?」
「並不知曉。」
姮娥道:
「我部分記憶被抽離了,現在其實只有一半的元神。
「你是如何知曉,我藏在雪雲宗的?」
「名為玄天的上神在指引我。」
「玄天?他是誰?」
姮娥擡手扶額,忽地發出了輕哼。
其神態之楚楚可憐,讓此地眾男女恨不得上來撕了李振義,仿佛李振義犯下了多大的過錯。李振義問:「您莫非也記不起了?」
「我只有一半的記憶,一半的元神。」
姮娥低聲道:
「似乎,我修行多年的大道,被某種強橫的力量拔出時,那一半元神也被煉化了。
「嗯……我似是被人護送到了六道輪迴盤……輪迴盤也破碎了……」
李振義忙道:「若您想不起就不必強去想,無礙的、無礙的。」
水泠連忙向前,攙扶著姮娥去一旁落座。
李振義與苗小禾對視一眼,後者會意,起身向前奉茶,讓姮娥稍作歇息。
一半元神?
某場大戰?
李振義瞧著地面的月光略微出神。
現在的姮娥,似乎有戰力,又似乎沒戰力,狀態十分奇特,而他回來這一趟最主要的,還是想確定姮娥能否如敖烈元神那般,出手相助。
如果能有一個一錘定音級的高手跳出來,十二仙門的危局自解。
可惜……
噌!
熟悉的鑼聲讓李振義精神一振,而他懷中立刻多了兩件東西。
他摸出來一瞧,略微一愣。
一枚寫著「挪移令』二字的玉符,盯著仔細看一陣,心底就泛起了明悟。
這是一枚可重複使用的隨機挪移符,遇到強敵可激活此物,能隨機出現在方圓三千里的任意位置。此物無視普通陣法阻隔,無法突破乾坤困陣。
啊這?
老賊啥意思?開始給他留後路了?
李振義摸出第二件東西一瞧,不由得輕輕挑眉。
這是一柄宮扇,其上縈繞著一縷縷雲氣,似非凡品,而宮扇之上似乎有靈性,一拿出來就不斷震顫。李振義鬆開握住宮扇的手掌,這宮扇緩緩飄飛,落去了姮娥掌心。
姮娥捏住宮扇,輕撫宮扇之上繡著的仙宮圖,不自覺就是妙目含淚,垂首輕泣。
雪雲宗內都是落針可聞。
眾生都因姮娥之情緒起伏而控制不住自身情緒。
這似乎是某種規則之力。
一旁的水泠倒像是想起什麼,顫聲道:「主人,您的扇子怎麼會……」
「上神給的。」
李振義淡然道:
「若是能幫星君恢復些實力,那就再好不過了。」
「多謝道友。」
姮娥柔聲應著,隨後便雙眼空洞地倚靠在水泠身上,對著月光略微愣神。
李振義瞧著這樣子,心底略微一嘆。
倒也不算白來一趟,後續,還是回去準備強攻咸陽城吧。
噌!
李振義聽到這動靜就眉頭一皺,看向一旁的阿妙。
阿妙搖搖頭:「還沒回話呢!」
「行吧。」
他摸出小捲軸瞧了眼,依舊是亂碼,不過這次亂碼程度好像比較弱,能看到一些不完整的語句了。【主線任務已更新】
【主線任務:尋找六*****能幫你渡過難關。需謹記******。】
漂亮!
最後一個句號還挺完整的。
這咋回事啊?玄天這是信號不行嗎?六什麼?六小齡童?
李振義滿頭霧水。
上個任務,如果還有比較明確的線索,知道是他說了什麼話出發的,現在他是純懵逼。
「小禾,」李振義招呼了聲,「陪我散散步?我馬上要趕回去了,姮娥仙子這一世也是咱們雪雲宗之人,請各位長老幫忙一同想想辦法,看能否相助仙子恢復實力。」
「好。」
「真意放心就是!」
李振義對姮娥仙子行了個道揖,轉身負手離去。
苗小禾腳尖輕點,飄去了前路等候,與李振義並肩漫步,聊著一些旁人聽不去的話。
「太陰星君只剩下一半元神?
靈甲軍的軍營中。
玉帝分身「墨餘生』坐在自己的營帳內,靜靜思索著,他剛得到的這些消息。
憑他這一縷分身的本領,自是不用亦步亦趨的跟隨李振義,簡單留個印記,就能悄無聲息地看到李振義所見的一切。
當然,現在兩個年輕人談情說愛,玉帝陛下是不屑於看的。
他關了印記,低頭思索。
姮娥提到了一場大戰。
這場大戰,就是玉帝分身此刻最關心的。
從時間上來看,大戰就發生在西遊劫難開始前,到此刻。
一兩千年,對玉帝而言實在是太過短暫了。
「是西遊劫難出現了什麼問題,導致天地崩潰了嗎?』
「佛門失控?
「上古妖皇甦醒?』
「域外天魔來犯?還是混沌神魔打破了天門?
玉帝分身不斷思索著。
他的目光跨過數千里,落在李振義懷中的小捲軸上。
剛剛,他又感受到了那股晦澀的道韻,只是那道韻來的快、走的也快,應該是給這傢伙布置了下個階段的任務。
玉帝分身略微思忖。
當前這所謂的困局,他翻手就可解決,但他並不能出手。
一是他這分身是從過去而來,出手會引發因果大道反噬;
二是,他只是來探究一個答案的。
找到這個答案,找到這個世界變成這個鬼樣子的原因,那他就能站在歲月長河的上游,去對抗歲月的慣性,修正這些錯誤的結果。
其實這很難很難做到。
未來是穩定的,那過去發生的一切就會發生,哪怕去做很多,也會被因果大道所修正。
「寡人自當一試。』
玉帝分身如此想著,嘴角露出了代表了堅定表情的微笑。
哦?
李真意這小子,就與那女娃手拉手嗎?
這種年輕人的姻緣,還真是……年輕人啊。
玉帝分身剛想收回目光,卻見那個鐘靈慧秀的年輕女子墊腳在李振義臉頰親了一口,隨後便轉身跑開。李振義站在那撓了撓頭,隨後憨笑一二,轉身遁走。
玉帝分身輕聲一嘖。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所謂姻緣,那不過是形式上的天婚,為眾生做表率。
他也不是什麼凡俗生靈,他只是權與陽的代表。
倒是沒體會過眾生情慾之事,也沒想去體會這種低級的樂趣。
「此子倒是心思單純,對姮娥的美貌都能抵擋一二,他心儀的這女子倒是可以關注下,護她一份元神魂魄,稍後若有麻煩,也可給此子做個人情。』
玉帝分身這般想著,屈指輕彈。
大道如琴弦,輕輕震動起了微弱漣漪。
雪雲宗內。
正小鹿亂撞、抿嘴嘻嘻的苗小禾,忽地腳下一晃,心底多了層層感悟,額頭出現了一個淺金色的蓮花印記。
那印記飛速消退。
苗小禾忽然有一種荒謬的,只要她現在閉關,修為必有突破的錯覺。
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苗小禾沒著急回去閉關,直奔姮娥仙子所在之地,尋到了那仙道禁令的石碑,對著石碑盤腿落座。剛剛她有一點靈光閃過,只是這靈光不知是否能行。
她想幫李振義想出一個能破局的對策。
天蒙蒙亮。
已回到咸陽城外的李振義,帶著阿妙在軍營中溜達了一圈。
阿妙雖然還想繼續吞妖丹提升實力,但馬上就要干架了,她也只能出來逛盪了。
好在實力已穩在第五境;
她也算是李振義手中的戰術級核彈了。
一把仙器,一段黑芒,阿妙能砍翻咸陽城的一條街。
不過,單靠他們個體的戰力,並不能鎖定勝局。
尉遲恭下令埋鍋造飯;
李振義將自己的三百六十名親衛喊到近前,讓他們傳閱李世民給的那道旨意,而後挨個指點他們該如何殺敵、如何自保、如何互救。
自龍宮搞來的那份兵器,李振義都擺在面前,讓他們自行選取。
這支親衛,戰力已穩在第三境,就如第三境的體修一般。
缺點是法力較低、魂魄較弱。
李振義對症下藥,傳授他們數道咒法,穩固元魂、靜心鎖命。
他又拿了幾瓶丹藥,給這群親衛分下去。
「你們放心用,我不是什麼野心家,也沒想讓你們做我的死士,給你們諸多好處,只是為斬妖除魔、護持大唐子民。」
李振義是這般說的;
將士們聽在心裡,卻又是另一番滋味,各個的目光更顯堅定。
全軍用過了早飯,大軍開始橫渡渭河。
渭河之上早已由數百艘船隻搭成了浮橋,靈甲軍通過並不算難。
右軍為佛門數百高手;
左軍為十二仙門十幾位長老,率領的伏妖司精銳;
前中後軍則是靈甲軍主力。
李振義身形就站在大軍前方,背負雙手、懸浮空中,身周時不時閃過漆黑的龍影,宛若一道人形旗幟。他耐心十分充足。
待大軍自咸陽城東側空地擺開陣勢,尉遲恭傳聲到了李振義耳中。
「少將大人,今日試探造勢即可,不必非要立功。」
「好。」
李振義緩緩點頭,隨後猛吸一口氣,當著城內眾妖魔的面,當著下方靈甲軍的面,身周龍影直衝天穹,而後自上空俯衝而下,仿佛將李振義整個吞噬。
真龍變!
他身上所攜諸仙器同時震動!
六星劍甚至隱隱出現了第七顆星辰!
龍吟陣陣,一條漆黑的真龍自大唐軍陣之上盤旋嘶吼!
南側響起一聲聲長嘯,落織仙子與神龍宗太上長老的兩股氣息直衝雲霄,十幾位全副武裝的金丹高手手持仙器、殺氣凜凜。
北方出現了陣陣梵唱,數百佛門高手同時誦經,三十六名渾身泛著金光的高僧,跟在玄奘大師背後,慢慢升空而起。
道道目光落向咸陽城北門。
咸陽城內。
那填滿了整個大陣的血色巨木上,一處處倒掛的人影,自那些「囊』中睜開雙眼。
大陣內側,七十二隻體長超過十幾丈的人造妖魔,爆發出了不弱於人族初階金丹的強橫氣息。這些人造妖魔吞食了不知多少人魂,已進入了「完全體』狀態。
而此地真正的威脅,藏在地下的三隻巨妖,此刻都已甦醒,等待著大戰的來臨。
三隻巨妖身下,那熟悉的六芒星陣法已閃爍光亮。
那代表了化生教的援軍。
大戰似一觸即發。
李振義化作的黑龍猛地沖向空中,龍姿狂放、肆意遨遊,而後朝下方大陣直直衝來。
落織仙子、項家太上長老、玄奘大師,連同己方數十高手同時爆發出強橫一擊。
光影閃;
龍影落。
血色大陣不斷震顫,其上出現道道裂痕,可這些裂痕又被迅速修補。
咸陽城內的城牆一段又一段塌陷,露出了其內那宛若人間煉獄般的景色。
尉遲恭大手一揮,機弩、投石車紛紛發威。
攻城之戰,已經拉開序幕。
雙方都有些錯估了對方實力。
不過,此地戰況明顯是對大唐一方有利。
因為化生教一方原本覺得,幾名第六境高手合力,也很難攻破此間大門。
可現在來看,大陣的靈力在被迅速消耗,這大陣還真不一定能堅持得了幾日。
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三十六處妖窟雖多,但只要咸陽城的妖窟大陣失守,李振義就能率領這個班底,去一個個攻破妖窟。而化生教接下來的動作,對這場博弈的走向而言,至關重要。
與此同時,變數已然出現。
就在雪雲宗中。
坐在那仙道禁令石碑前一夜的苗小禾,忽然抓住了昨夜腦海閃過的靈光。
「長老!」
她起身喊了句:
「這個石碑不能移動嗎?」
旁邊守護的白龍昏昏欲睡,打著哈欠問:「什麼意思?」
「護山大陣不是以它為陣眼嗎?困住我們的,不是仙道禁令上的規則嗎?」
苗小禾快聲道:
「以前我家的魔宗經常被朝廷通緝,每次都是卷上細軟逃命。
「那我們為啥不能,搬著石碑、弄起大陣的支柱,把山門直接遷去長安城附近?
「若十二仙門同時遷移過去,大家捆成一團,化生教還能對誰下手呀?」
白龍一愣,扭頭瞧著這石碑。
「啊,對,這石碑能不能扛動啊……諸長老!速來!開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