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必須立刻召喚!

  「承惠,一千二百聯邦幣。」

  林拾安盯著櫃檯上那三枚指甲大小的乳白色晶體,和一張空白卡胚,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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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少?」

  「一千二。」老闆頭也不抬,手裡拿著雞毛撣子掃著貨架,「最基礎的召喚材料,三枚白色幻想結晶,一張下等卡胚,一共一千二百信用點。」

  林拾安說不出話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口袋裡的餘額。

  一千三百塊。

  「那個……」林拾安抬頭堆笑道,「周叔,能便宜點不?」

  被稱作周叔的老闆終於回過頭來。

  那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了林拾安一眼,又看了看他展示的帳戶餘額,皺了皺眉頭。

  「你小子,今天是你的初召日?」

  「嗯,」林拾安點點頭,「剛滿十~八~歲~」

  「給老子好好說話,別夾著嗓子!」

  「……剛滿十八歲。」林拾安用正常的語氣又說了一遍。

  周叔沉默了片刻,將桌子上那三顆幻想結晶和卡胚推了推。

  「拿走吧,不要錢。」

  「周叔?」

  「我當年跟你爸媽是老交情了。」周叔別過臉去,繼續拿雞毛撣子掃貨架,「這些年照顧你是應該的。這些東西值不了幾個錢,拿著用。」

  林拾安愣了一下,看著桌子上的幻想結晶和卡胚。

  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將一疊錢放在櫃檯上。

  「您這些年照顧我的已經夠了,這些錢我得出。」

  周叔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好一會沒說話。

  最後他又嘆了口氣,從貨架子地下摸出一個小布包,放桌子上。

  「拿著。」

  「這是?」

  「送你點好東西,就當是你生日禮物了。」周叔擺擺手。

  林拾安打開布包看了一眼,裡面是幾枚淡綠色的晶體碎片,比剛才三枚白色的略大,散發著微弱的光。

  「這是……綠色媒介?」

  「碎片而已。」周叔已經轉過身去,「完整的綠色品級你買不起,這幾塊是上次進貨剩的邊角料,留著也沒用。你召喚的時候一起用,能稍微增加點成功率。」

  林拾安攥緊那個布包,看著周叔的背影,喉嚨動了動。


  半響,他深吸一口氣,咧嘴一笑:「行,周叔,改天請您喝酒。」

  「滾蛋滾蛋,小屁孩喝什麼酒?」周叔頭也不回地擺手。

  林拾安笑著轉身,推開門子,走進了外城區的街道。

  …………

  外城區的街道永遠是灰撲撲的。

  林拾安走在路上,身邊是行色匆匆的人群。穿著破舊工裝的工人,面黃肌瘦的孩子,目光呆滯的老人。

  偶爾有一輛裝甲車駛過,那是聯邦衛隊的巡邏車,車上坐著全副武裝的召喚師,用冷漠的目光掃視著他們。

  他把手插進口袋,懷裡揣著布袋。

  十八歲了。

  在這個世界,十八歲是初次召喚的法定年齡,也就是所謂的初召日。

  每個人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用最基礎的材料,召喚自己的第一張卡牌。

  一旦召喚成功,哪怕是最低級的白卡,也可以以召喚師的身份進入內城區進行培養,徹底翻身。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什麼都召喚不出來,在外城區當一輩子平民。

  而能召喚出什麼,全靠「羈絆」。

  羈絆是個很玄乎的東西。簡單說,就是你和你想召喚的那個存在之間的情感連接。

  你越了解他,越相信他,越喜歡他,召喚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這就是為什麼財閥世家能壟斷卡牌力量。

  他們從小讀神話古籍,看歷史真跡,去秘境遺址實地感受。

  而外城區的平民,他們只能從教科書上讀到簡化版的神話、歷史,沒有了解,沒有情感,沒有共鳴。

  這樣召喚出來的,最多是那些英雄麾下的無名騎士、無名士兵、白卡、垃圾卡。

  當然作為平民能召喚出白卡也是相當幸運了。

  因為能召喚就意味著能成為召喚師,能成為召喚師就意味著能進入內城區,徹底改變命運。

  大部分人是什麼都召喚不出來的。

  林拾安嘆了口氣。

  他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上輩子是個宅男,二十五歲,追番打遊戲,抽卡只抽女角色。

  因為抽卡歪了男福瑞,鬱悶之下想半夜出門買瓶汽水解悶。

  結果被一輛疾馳而來的百噸王壓成了卡牌狀。

  然後他就穿越到了這個召喚卡牌的世界。

  再醒來,他就成了這個世界的林拾安,一個父母雙亡、身患重病的孤兒。


  而且他的病,還不是普通的病。

  三年前那場秘境潮汐,他父母死的時候,他在旁邊。某種秘境輻射侵蝕了他的身體,從那以後,他的細胞就在緩慢壞死。

  醫生說,最多活到二十歲。

  想治?可以。

  內城區有聯邦最好的醫療技術,有淨化輻射的聖光系技能卡牌,有能修復細胞的稀有道具卡牌。

  但內城區不對平民開放。

  除非成為召喚師。

  只有召喚師才有資格進入內城區,享受聯邦的資源和保護。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他都必須試試。

  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轟~」

  正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林拾安下意識往旁邊的牆角一縮,探出半個腦袋看去。

  街道盡頭,兩道人影正在對峙。

  左邊是一個黑長直黑衣少女,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清冷,雙手抱臂站在一旁。

  她身前立著一名古裝女子,手持長劍,英姿颯爽,衣袂飄飄,劍氣縱橫。

  那是那個黑長直少女的卡牌英雄。

  右邊則站著一個膚色慘白,穿著中世紀貴族禮服的男人,手持一柄血紅色的長槍,嘴角掛著陰森的笑,正與那名古裝女子纏鬥。

  他也是卡牌英雄,只是他的召喚師似乎並不在附近。

  「江燕月,這樣打下去毫無意義。」那慘白男人開口,聲音陰冷,「明天,我和我的召喚師就會去下一座城市尋找血食,就此收手,從此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黑衣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弗里斯伯爵,你和你的召喚師都不過是聯邦通緝犯,也配跟我談條件?」

  「通緝犯?」弗里斯伯爵笑了,「琉羽白,你們琉家確實勢大,但現在你身邊只有江燕月一張紫牌,而我的召喚師,還沒使出全力呢!」

  他話音未落,血色長槍猛然刺出,化作數十道血色殘影。

  名為江燕月的古裝女子劍光連閃,連連擋下。

  林拾安看的心驚肉跳。

  紫牌?

  那可是紫牌啊!

  還是英雄牌。

  卡牌分七個等級:白、綠、藍、紫、紅、金、璀璨。

  紫牌已經是珍品級別,能守護一座小城的存在。

  他一個外城區平民,這輩子見過最厲害的卡牌是巡邏隊隊長的那張綠色使魔牌【鐵甲士兵】。


  現在兩張紫牌在他面前打架?

  他不打算繼續看熱鬧,轉身就跑。

  這種級別的戰鬥,隨便一道餘波就能要了他的命。

  林拾安沿著牆根悄悄往後退,身後的巷子七拐八繞,只要鑽進去,應該能全身而退。

  「小老鼠想跑?」

  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拾安猛地回頭,看見弗里斯伯爵正轉頭看向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猩紅。

  「正好。」弗里斯伯爵舔了舔唇,「打了這麼久,消耗太大,拿你來補充點能量。」

  他抬手一揮。

  一道黑影從他袖中竄出,直撲林拾安。

  琉羽白目光一凜,也抬手一揮。

  另一道白光迎向黑影。

  轟!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相撞,各自彈開。林拾安這才看清,那是一隻蝙蝠狀的使魔,渾身漆黑,雙眼血紅;而擋在他身前的,是一隻白色的靈狐。

  「走!」琉羽白的聲音傳來。

  林拾安轉頭就跑。

  身後傳來打鬥聲,以及弗里斯伯爵的笑聲:「跑得掉嗎?」

  林拾安在巷子裡狂奔。

  那隻黑色蝙蝠似乎追過來了,白色的靈狐沒能攔住它。

  他的肺像要炸開一樣。

  他的病讓他不能劇烈運動,但這時候哪還顧得上。

  跑!跑!跑!

  身後風聲驟緊。

  這樣下去不行。

  對方是使魔,品級大概不低。

  而他一副病怏怏的身子,根本跑不過。

  現在,他只有一個辦法。

  他必須立刻召喚!

  今天是他的初召日。他買了材料,他可以召喚。

  只要能召喚出一張卡牌,哪怕是最垃圾的白牌,也有一戰之力。

  可召喚需要時間。

  召喚需要冥想,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在腦海中構建想要召喚的那個形象。

  短則需要幾十秒,多則需要幾分鐘。

  他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但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林拾安咬著牙,從懷裡掏出那個布袋,打開。

  白色的幻想結晶,暗淡的空白卡牌。他把結晶窩在手心,閉上眼。

  召喚第一步:注入精神力。

  這是一種本能,就像呼吸一樣。每個人天生就有精神力,只是多少的區別。林拾安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他只能拼命想,拼命地往結晶中輸送自己的意志。

  結晶亮了一下。

  成了,有反應!

  第二步:冥想。

  這是最難的一步。

  你需要想像你想召喚的那個存在,越具體越好。

  長相、衣著、氣質、故事,所有的細節都會增加召喚的成功率。

  最重要的是情感。

  你必須真的喜歡那個存在,真的相信他,真的願意和他建立羈絆。

  林拾安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要求,簡直反人性。

  那些世家弟子從小讀古籍,聽傳說,去遺蹟感受氛圍,他們當然能了解、能喜歡那些英雄。

  可他們外城區的平民不一樣,每天朝不保夕,吃了上頓沒下頓,生活在生死邊緣,哪有經歷去愛上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

  但這時候沒時間抱怨。

  他必須選擇一個形象。

  林拾安開始回想最近看過的內容。

  從老周那借來的簡化版歷史資料。

  最近看過的是歐洲騎士篇。

  這些內容雖然被刪減過,但核心還在。

  其中最讓林拾安在意的,是有關古不列顛的內容。

  這個世界的歷史軌跡和傳說與前世並不相同。

  英雄牌【江燕月】是神州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俠女,英雄牌【弗里斯伯爵】則是歐洲傳說中的吸血鬼。

  這兩個角色在林拾安前世的地球上都沒有對應的存在。

  但還是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地方。

  比如都有亞瑟王的傳說。

  雖然故事不完全一樣,但核心還在。

  亞瑟王、圓桌騎士、石中劍……

  那個傳說中的騎士王,那個帶領不列顛走向輝煌,最終卻以悲劇落幕的英雄。

  林拾安努力去想像那個形象:威嚴、正直、勇敢、高貴。

  書本上說,想像越具體,羈絆就越深。

  所以他必須想像的更詳細一些。

  金色的頭髮……應該是吧,書上沒寫,但插畫都是這麼畫的。

  眼睛是什麼顏色……碧綠色。

  銀白色的盔甲……

  還有那把劍……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

  「Excalibur……」

  林拾安不由自主的在心中默念道。

  這個詞一出現,之前所構建的所有畫面,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副畫面。

  美麗的原野上,微風吹拂。

  一名身穿藍白色裙甲的金髮少女,宛如夢幻中的騎士般屹立在那裡。

  她雙手放在身前,搭在一把插在地上的黃金之劍上,金色的頭髮和藍白色的裙鎧輕輕擺動。

  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容貌美麗的宛如畫卷,但身上卻散發著凜然的王者氣息……

  那是——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

  呆毛王!

  林拾安猛地睜開眼。

  該死!他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想到她?

  觸發關鍵詞了,一想到Ex咖喱棒,就不自覺的想到呆毛王。

  這個世界沒有阿爾托莉雅,沒有Fate,沒有型月,沒有那些他曾經熱愛過的二次元老婆們。

  這個世界沒有阿爾托莉雅的傳說,只有亞瑟王傳說。不一樣的版本,他應該想那個版本的亞瑟王,而不是呆毛王。

  天空中,黑色的蝙蝠俯衝而下。

  他被找到了。來不及了。

  林拾安再次閉上眼,拼命地想這個世界的亞瑟王。

  可每當他想到「聖劍」,想到「Excalibur」,腦海里的畫面總是不由自主的飄向那個金髮少女。

  他對這個世界上的亞瑟王並不了解,只靠那些簡化版的資料,沒有絲毫情感,無法建立任何共鳴。

  亞瑟王怎麼能是男的啊?懂不懂人心啊!

  該死!該死!該死!

  明明生死關頭,明明應該集中注意力,可他的腦子裡全是那些二次元老婆們。阿爾托莉雅、時崎狂三、愛莉希雅、芙寧娜、霞之丘詩羽、椎名真晝……

  真是丟人啊。

  可是,她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慰藉。

  這個冰冷的世界,沒有動漫,沒有遊戲,沒有那些他曾經熱愛過的角色。


  每當夜深人靜,病痛折磨得他睡不著覺的時候,他腦子裡回憶她們的樣子,回憶她們的故事。

  那是他唯一的溫暖,可現在,這份溫暖正在害死他。

  蝙蝠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

  林拾安已經沒力氣跑了,病弱的身子不允許。

  他想,就這樣吧。

  反正這病也活不了多久。反正他活著也只是給周叔添麻煩。

  他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

  那是前世的自己,窩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追番打遊戲,看著屏幕里的少女們笑著、鬧著、戰鬥著、哭泣著……

  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們,沒人認識她們,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能再看見她們一次就好了。

  哪怕只是在屏幕上,在紙上。

  他想再看一次阿爾托莉雅揮劍的樣子,想再聽一次時崎狂三的薩克斯,想再被愛莉希雅的笑容治癒,想看芙寧娜吃蛋糕……

  想看流螢、想看卡芙卡、想看霞之丘詩羽、想看椎名真晝……

  真的好想……再看見她們一次……

  懷裡的幻想結晶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太盛,連俯衝而下的蝙蝠都猛然停住,發出尖銳的嘶鳴。

  一道劍光閃過,蝙蝠使魔被瞬間劈成兩半。

  林拾安睜開眼,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凝實。

  當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後,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金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碧綠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位身穿裙鎧的少女,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容貌美如畫卷,眼神帶著威嚴,充滿凜然的王者氣息。

  「Servent Saber,遵從召喚降臨於此。」

  裙鎧少女低頭看著他,聲音威嚴道:

  「試問,你就是我的Master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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