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雁君瓊妹、大道之棋!
白鹿山高聳入雲,半山腰便已是雲霧繚繞,不見峰頂。
秦宣隨水賢真人來到山下,但見前方林木蒼翠,虬枝盤曲如龍,偶有靈禽飛掠,振翅間傳來清啼。
相比於靈寶幾家道場,白鹿山算不勢恢宏,卻是一處養靜的好地方。
水賢真人並未登山,只去盯著山道。
可見一道道古樸石階,為青苔浸染,幾人到來後,這山道原有的山霧,正朝兩邊散去,露出更清晰的道路。水賢真人微微一怔,一道仙識。
她立時停步,朝秦宣與溫昭寧道:「兩位道友,老祖已出關,正在山巔打坐。」
「水賢道友不一道前去嗎?」
「不了,」她笑道:「老祖叫我處理鎮守地之事,我還要去善後。」
秦宣看向一旁的幻波池神女,問道:「馮道友呢?」
馮玉尚未答話。
水賢真人道:「她隨我一道,兩位直往山上去吧。」
馮玉微微一笑,顯然是看出了師父在擔心什麼,她朝著秦宣與溫昭寧輕聲告辭,便隨著師尊離開了。
見秦宣目送她們遠去,溫昭寧打趣道:「道兄,你可是一見鍾情?我與幻波神女相熟,可以為你介紹。」
寧妹這樣貼心?
秦宣詫異地看向她:「溫仙子,請問我要付出什麼?」
溫昭寧眉眼微彎:「道兄講些經卷給我聽便好。」
秦宣哦了一聲,提議道:「要不,你別回瑤池了,隨我回金鼇島吧,我一有感悟便講給你聽。」
溫昭寧頓時笑了起來:「難怪水賢真人要提防你。」
秦宣沒再說笑,問道:「溫仙子為何會在此地?」
她聞言,一面登山,一面說起自己的來意:
「灰雲老祖與我古仙州大有淵源,師尊叫我前來遞信。我來的不是時候,這位老祖正在閉關。若非白鹿山下的鎮守地出了變故,我還要在此耽擱一段時日。」
「道兄呢,又因何來此?」
秦宣並未隱瞞:
「我陪著好友回家,打算在碧海仙城中走一遭。路過灌江山時,聽祖師說,我手上的一片羽毛,與灰雲老祖有關,便尋思來白鹿山一見。」
瑤池仙子眸光微凝,並未追問他口中的『羽毛』,而是提起一樁舊事:「道兄上回從蓬萊離開,可是去了廣寒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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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道的?」
「我聽到傳聞,說有人在天河邊砍伐桂樹,思來想去,很像是道兄做的。」
溫昭寧瞧他神色,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繼續說道:
「自上回相聚蓬萊,只兩年後,九天靈樹有變,滄溟老祖又召集三家。當時,紀師妹的狀態很好,還尋我說話,談到了道兄。」
嗯?
「青霓說了什麼?」
「紀師妹說你總喜歡讀些凡間小傳,說話隨意,若有冒犯之處,叫我不要往心裡去。我便告訴紀師妹,說你在瑤池,只是解讀些古經道書。」
她說這些話時,雖面罩輕紗,卻見朦朧笑意。
秦宣心中一喜,這是好消息,看來茶茶沒有修什麼忘情道。一時間,他覺癢,又想去天河邊伐桂。
二人繼續往山上走。
溫道子從不在話語上叫人為難,與她說話很是輕鬆。故而,秦宣也願意滿足她的好告知了流傳在羽都孔雀秘境背後之事。
快要行至山巔,溫昭寧發現,身旁的青年驀地愣在原地,不說話了。
秦宣望著山色,心中大感。
「白鹿山...白鹿山...」
我第一回至此,為何對這裡的景物布局,如此熟悉?!
他暗念兩聲,眼中精光陡閃,催發神念,以一個俯瞰姿態再望白鹿山。
方才處於山中,不識其真正面目。
此時,見到這熟悉至極的山景,記憶翻篇,與腦海中的畫面對應上了!
曾在鷹嘴山假冢中,女劍仙讓他看過白鹿山!
在這山頂上,蓬萊古仙塗山師,與一位昂藏大漢對弈。
那位仙人,用了熬老頭戰術,令塗山師投子認輸。
秦宣在方壺中,有緣見過塗山師,卻沒想到,竟還能見到塗山師當初敗棋的地方。
難怪說這位灰雲老祖與古仙州有關係,這本就是蓬萊古仙的道場。
秦宣一言不發,溫昭寧也不問。
二人來到山頂,入目便見石台,上方設有一局沒下完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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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劍仙的畫卷中。
秦宣盯著這局棋,度過了漫漫歲月,清楚看清其中的每一步。
沒錯了!
塗山師投子認輸那局棋,與此分毫不差!
溫昭寧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棋局,卻不明白,為何秦宣會沉浸其中。就在這時,有一道腳步聲,緩緩朝他們靠近。
二人抬頭,看到一名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著一雙古銅色豎瞳的灰袍中年人,他眉尾天生帶鉤,斜斜壓向太陽穴,鼻如鷹喙般高挺,望著頗顯兇悍。
灰雲老祖一露面,便盯看秦宣,問道:
「小友,你從這棋局中瞧出了什麼?」
顯然,秦宣的動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仙長。」秦宣與溫昭寧一道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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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雲老祖擺了擺手,示意秦宣回答自己的話。
秦宣略作斟酌,垂目在棋局上:「我曾有一番機緣,親眼見過兩位大仙對弈這局棋。」
「哦?!」
中年人先是動容,接著瞳孔一縮,以凌厲目光看向他:「是哪位大仙?」
秦宣不是胡編的,自然知曉,他朝北側面對自己的方向一指:「這裡坐著的是蓬萊古仙塗山師老祖。」
「至於這一位...」
「這一位我沒有見過,叫不出名號,但他身形魁梧高大,靠著拚斗耐力,贏下了這局棋,在塗山師老祖投子認輸後,這位大仙便放聲大笑。」
灰雲仙一聽這話,滿臉都是驚色:「不錯,不錯!!」
他已確信,秦宣真的見過。
這等秘密,白鹿山下三大勢力都不知曉,當初收白鹿三友為徒時,並未告知這些秘辛。
一時間,灰雲仙看向秦宣的目光,除了友好之外,還帶著深意。
他鄭重問道:「小友,你是這些前輩的後人嗎?」
「不是。」
秦宣可不敢亂認親戚:「我只是湊巧知曉這些,又見過塗山師老祖一面,與他對弈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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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雲仙聞言,帶著顫聲道:「老祖,他...他還好嗎?」
「我當初在方壺秘境中見到他,卻不清楚這位前輩的狀態,如今,那處秘境已化作劫場,從東海消失了。」
秦宣話音方落,叫他難以置信的是,這位看上去頗顯兇悍的妖仙,竟墜下淚來,忽然朝棋局北側一拜,充滿思念地喊道:
「老祖,老祖啊~!」
灰雲仙情真意切,秦宣與溫昭寧都覺意外。
同時,從他的聲音中,又能感受到他極為低落的情緒。
秦宣寬慰道:「塗山師老祖道行高深,也許他現在很好,只是我看不出來。」
溫昭寧也在方壺中見過塗山師。
此時,卻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灰雲仙舉袖拂乾眼淚,嘆息道:「以老祖的道行,什麼劫場能困他老人家?你所見的,只怕是他老人家的仙識殘念。」
秦宣並未反駁。
見眼前的妖仙這副姿態,腦海中忽然湧現一個念頭。
他忍住了,沒有直接問,而是委婉說道:
「當初我看到兩位大仙對弈時,還曾瞧見一隻灰雀,他們對弈的時間無比漫長,那灰雀越來越大,以致遮天蔽日的程度。」
「在對弈結束後,我見到那隻灰雀,被點化成人。」
「之後,便什麼也看不到了。」
灰雲仙應聲道:
「那隻灰雀,便是我了。我這一身道法,都是來自這兩位老祖。他們不嫌我根腳低微,又是異類,賜下大道仙機,我這才有此造化。」
「沒有兩位老祖,我只是凡鳥,早已在大劫中葬身。」
灰雲仙感覺秦宣很特殊,於是講述了自己的根腳。
一旁的溫仙子,目中閃爍異彩,盯著眼前二人。不知不覺,她又接觸到一樁秘辛,甚至結合自身所知,洞悉了一些秘密。
秦宣望著灰雲仙,內心感慨不已。
沒想到,當初看到的那一隻灰雀,竟是如今白鹿山老祖,平頂府三大勢力的開創者。
「仙長...」
他方才喊出這二字,灰雲仙立馬打斷了他:「我當不這一聲稱謂,老祖們曾喚我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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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改口很快:「灰道友。」
灰雲仙這才點頭。
能把他的根腳說清道明,說明眼前這年輕人來此,是老祖的安排。
這讓他對秦宣好感,迅速達到頂點。
灰雲仙望著棋局,悵然道:
「我在這白鹿山上被點化之後,因有老祖截來的大道仙機,令我屢渡大劫。幾位老祖離開後,我便遵循安排,守著這一處道場,一面處理雜事,一面耐心等待。」
「可許多年過去,依然不見他們回返。」
「亂古大劫後,我心中有了不祥預感,便在山中設下棋局,收了三名徒弟,也就是山下三家道統的源頭。讓他們以香火祭拜。」
「這些年過去,我一直在等待消息,今日,由小友帶來了。」
秦宣拿出了鍾煦祖師給的灰色羽毛。
灰雲仙接了過去,絲毫不驚秦宣知道他的根腳,拿出一片與他有關的羽毛,再正常不過。
秦宣見狀,也未多話。
這片羽毛有沒有,都不打緊。不過,若無鍾煦祖師提醒,他不會無緣無故來白鹿山,也就沒有這場的緣法。
「灰道友,這位大仙是誰?」
秦宣指了指棋局南側,也就是他見到的那位昂藏大漢。
灰雲仙面含崇敬:「這位老祖名叫溫從雁,常作雁君。」
溫道子目色一變,輕紗下,她櫻口輕啟,微有些失神。這個名字,實在太熟悉了。白鹿山中,竟有這位祖先的過去。
而一旁的秦宣,則像是被天雷擊中。
那是溫從雁?!
一瞬間,秦宣想到溫從雁的道侶龍亦瓊,接著,想到龍亦瓊的好友白染,想到春秋劍術,一直追溯到女劍仙畫中場景!
他已經產生了豐富的聯想。
「灰道友,當時這白鹿山上,可有女劍仙?」
灰雲仙點頭:「有兩位。」
「其中一位是雁君的道侶,另外一位極為神秘,是雁君道侶的朋友。」
說起那位女劍仙,灰雲老祖不禁縮了縮脖子,有些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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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看向溫昭寧:「溫道子,你方才聽到的話,還請不要往外說。」
又道:
「崑崙有何安排?」
灰雲仙對三大仙宮的態度還是極好的。
但此時這般開口,顯然是有請她離開之意。溫昭寧自然能感受到,她先是遞來一份來自崑崙的信箋,旋即朝棋局南側一指,自曝身世:
「前輩,這位雁君,是我的祖先。」
溫昭寧的身份少有人知,灰雲仙這些年與三大仙宮雖然關係好,卻不可能知道崑崙內部秘辛。
這時一聽,吃驚不小。
秦宣也很感慨,他總算想明白,為何當時在方壺秘境中,塗山師聽到她姓「溫」,便提防起來,全神貫注地對弈。
原來是溫從雁留下的尾巴。
灰雲仙看了看瑤池仙子,又看向秦宣:「兩位道友,請隨我來吧。」
他引路,帶兩人來到山巔北側。
那裡,一棟小院,一旁還有一方洞府。
洞府是灰雲仙閉關修行之地。
小院,則頗顯古老,有種說不出的寧靜,該是許久無人居住了。
推門而入,院中有一株老梅,枝幹虬結,雖未至花期,枝頭卻隱隱泛著暗紅,仿佛隨時都會綻放。
那梅樹下,有一石碑,還有一方石桌。
桌子上黑白交錯,亦有棋局。
灰雲仙道:「這裡曾是諸位老祖閒話之地,雁君曾囑咐,後世有緣之人,可以坐定觀棋,若悟性足夠,更可在棋盤上對弈。」
「兩位道友,請坐。」
秦宣正要坐在南側,灰雲仙搖頭:「小友,這是雁君道侶之位,你該坐對面。」
瑤池仙子聞言,便坐在了龍亦瓊的位置上。
秦宣改坐北側。
二人方才坐定,眼前的景象驟然改變!
小院、梅花,甚至連灰雲仙,全都不見了。秦宣在棋盤上,看到了星海橫流,風雲變化,一顆顆棋子,似乎對應了諸多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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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上原有的黑白布局,似乎有一道道仙機在流淌。
有一種難以說清的道法,在其中闡釋。
溫昭寧亦看到這等宏偉景象。
很快,在這方空間中,隱隱傳來跨越時空的對話聲,好似是過往對弈之人留下的。
只聽一個女子嬌聲道:「你能不能好好走棋,莫要耍陰招。」
有男聲笑道:「瓊妹,你棋藝精湛,就不能讓讓我?」
「不成。」女子道:「輸了這局棋,你三千年不能離開我身邊。」
男聲道:「那我陪你對弈三千年好了。」
「……」
話音越來越低,但隱隱聽來,這兩人分明是在笑鬧。
溫昭寧露出笑容,心中一縷煩憂,隨之化解。在崑崙的傳言中,龍亦瓊隨著一位負心人而去,情緣坎坷。她修行這位祖先留下的道法時,常為此添愁。
眼下,證實了秦宣在瑤池時說的話,兩位祖先很是恩愛。
就在這時,眼前的棋盤發生了變化。
上方的黑子白子飛回棋盒。
灰雲仙方才說,悟性高者,可以在棋盤上對弈。秦宣一念及此,手執黑子,想要放在棋盤上。可是,一股莫名異力湧現,令他無法動彈。
在與這股異力對抗中,他的眼前又出現了星辰雲海,周天輪轉之象。
棋盤消失了。
於是,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推演大道。
肉體的眼界太狹窄,不滅神魂衝出體內,盤坐於虛空,五色光芒照透星路軌跡,也就是棋盤上的橫縱之線,從而尋到落子之處。
秦宣也不知自己用了多長時間,終於落下第一子。
心神中的大道虛影,像是清楚了一分。
這是大機緣!
瑤池仙子對大道的感悟,顯然不及秦宣,若她一人在此,便只能觀棋了。此時棋局受到了秦宣的牽引,一股異力湧入她的身體。
頓時,虛空中出現一位萌發仙光的絕美女仙。
仙衣飄飄,亦是神魂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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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在秦宣感悟的大道棋盤上,隨之落子,與他對弈。
棋下來越慢,這倒不是秦宣故意的。
他既是在下棋,更是在悟道。這棋盤上的悟道效果駭人至極,甚至遠超方壺仙山的悟道碑。這等機會,絕不可錯過。
他落下一子,溫仙子也跟著落子。
在二人對弈中,白鹿山峰頂小院內的梅花,悄然開放。
灰雲仙並未守在一旁,留他們下棋,自己一邊拆崑崙來信一邊返回修行洞府。
小院梅花開謝了,謝了又開。
到了第四個花期。
白鹿山下,水賢真人再度前來,跟在她身旁的,還有虛白子與趙懷民。師徒二人矚目在白鹿山上。
不知不覺,已在碧海仙城待了四年。
若非等待秦宣,他們早返回紫金山。
眼看著不知還要等多久,只能請水賢真人來問了。
白鹿山上,一道仙識傳了下來,水賢真人會意,轉述道:「虛白子道友,秦道子與溫仙子正在山中修煉,也許還要幾個年頭。」
「好,多謝!」
虛白子謝了一聲,又朝白鹿山方向作揖。
「懷民,別等他了,我們先走吧。」
「嗯。」
趙懷民點頭又贊了一句:「灰雲老祖從不留人在山中,定是子厚的道法讓他老人家刮目相看。」
一旁的水賢真人、幻波神女露出異色。
虛白子早就是習以為常,他直言道:
「懷民,回到紫金山,你可要作證。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又和瑤池溫道子好上了。嘖嘖...未來崑崙和廣寒,或會聯手打到金鼇島上。」
趙懷民咳了一聲,遮掩道:
「師父,子厚與溫仙子清清白白,互相談論道法嘛,不足為怪。」
虛白子嗬嗬一笑。
一行人離開白鹿山,又朝碧海仙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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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勢力自然知道灰雲老祖的舉動不同尋常,不過,在他們看來,這顯然是好事。譬如趙懷民拜入龍門七友一脈,便是他們有與道門建立關係的心思。
此時老祖與秦道子交好,更是意義深遠。
自從二槐公摘了鎮守地中的鬼臉果實,秦宣斬殺妖魔後,平頂府內的陰邪鬼氣消散,又恢復到往日的平靜。三大勢力聯手追索人卯教,卻沒有什麼結果。
再往東,便要從人卯教追到血神宮頭上。
此事,已是不了了之。
虛白子一行啟程往東,白鹿山上的那株老梅樹,又謝了兩回。
梅下棋局空間,更是在不同的時間流速中,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
棋盤上,已是多了許多棋子。
秦宣已走過悟道初期階段,正嘗試領悟棋盤中暗藏的道法,他現在落子,已是越來越快。
棋局上,勝負漸分。
他對棋道,並不精通,故而陷入了劣勢。
於是,對瑤池仙子的大龍,做最後圍堵。
在溫道子的視角中,她本可在右邊盤做活大龍,可瞧清局勢後,往中腹靠了一手,那是秦宣黑棋厚勢最厚的地方。
秦宣微微一愣,順勢一扳,白棋退,黑棋再壓。三手下來,白棋大龍眼位全無。
瑤池仙子拈著白子的手懸了許久,最終把棋子放回了棋盒。
「道兄,是你贏了。」
這寧妹還真是有趣,秦宣會心一笑:「溫仙子,你這棋藝,還要多練才是。」
溫昭寧點頭嗯了一聲。
棋局落定雙方感悟道法的神魂入體,二人做了同樣的動作,各自閉上眼睛。
幾乎在一瞬間,秦宣明白了棋局中蘊含的深意,他看到了縹緲仙機,將其引動,心中的「清靈心印」隨之湧現全新體解。
『我有一縷靈,散於天地親。』
這不是長眉老祖守在仙月峰上的秘法嗎?為何會關涉這棋局!
他睜開雙目,冥冥中像是把握住了什麼。
而瑤池仙子,還在冥想中。
她尚未化神,很大概率到這一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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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溫道子兩位祖先的大好處,竅穴中的純陽化生之力,被煉化了近九成,道體就要煉成!
這時,他輕聲詢問:「溫仙子,這機緣很難要不要我幫你?你只需伸出手來。」
溫昭寧毫不猶豫,左手伸出,袖口下,露出一小截賽雪欺霜的玉臂。
秦宣走近,如號脈一般,輕捏在她的手腕上。
旋即,他催動清氣。
棋盤中的機緣,與清靈心印有關。這秘法講究的是以氣易氣。於是,在溫昭寧受棋局牽引之下,他將清氣,轉入她的體內。
秦宣感覺到一陣阻撓,忙傳聲道:「不要牴觸。」
這種牴觸,完全是自發反應。
溫昭寧盡力放鬆,秦宣的清氣雖然玄妙,但對她來說,依然是陌生的。它侵入體內,在經絡中遊走,甚至一直來到華池,進入鍊氣士的修道隱秘中。
兩人的靈氣帶著心神魂力,在其中交融相易。
登時,諸般雜念湧起,發自神魂的欲望幻象叢生。
這對兩人的心志,是一種巨大考驗。
某一刻,棋局上的秘法,烙印在了溫昭寧的心神之間。祖先的傳承,被她了。
秦宣鬆開手,很是正經地說道:「溫仙子,我沒有窺探你秘密的心思。」
這是大實話。
但是,多有冒犯,更是實情。
瑤池仙子睜開明眸,竟蒙著一層霧氣,她握著方才被秦宣捏住的手腕,好似受了欺負一般,帶著幾分柔弱之態:「道兄,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秦宣接口道:「為了助你,我唯有此法。若溫仙子覺虧,我也可以負責的。」
溫昭寧明媚一笑,她莫大好處,哪裡會責怪。
這時不再開玩笑,認真道:「道兄,多謝。」
「真不用我負責到底?」秦宣露出一絲『失落』之態。
溫昭寧不答話,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多含傾慕。方才在棋局空間中,她全是被秦宣領著,才能落子下棋。
除了機緣之外,更是清楚感受到彼此在探索大道上的差距。
二人朝著梅樹下的棋局作揖,感謝兩位前輩。
這時,秦宣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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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有兩面,一面被磨過,光滑無比。一面極為粗糙,刻著兩行字,上書:「亂古大劫後,何人鎮世間。」
秦宣念叨一遍。
讓他驚異的不是刻字內容,而是這字跡!
方壺秘境地下龍宮的石雕圖上,就有這般字跡,是那『馬閣』。
「那是一位妖族前輩留下的。」
灰雲仙再度出現在小院內,他站在石碑旁,解釋道:「這石碑背面,原本也有字跡,卻被人抹去。」
「亂古末期,一位妖族前輩攜碑來此,說它與雁君有關,我便留在此處。」
妖族前輩?!
「灰道友,他還留下過什麼話?」
灰雲仙皺著眉:「他說,未來會有一場席捲三界的浩劫。」
秦宣追問:「可知道他的根腳?」
「不知。」
灰雲仙說話間,拿出兩片灰色的羽毛,與秦宣帶來的普通羽毛相比,這兩片羽毛,蘊含仙力。
他將羽毛,給了秦宣與溫昭寧。
「劫氣散去時,你們若有麻煩,可以動用此物,我會相助。」
「灰道友,多謝!」
「不必。」灰雲仙笑了笑,感慨道:「能等到你們前來,我很是高興。」
「往後有暇,可多來白鹿山。」
秦宣與溫昭寧皆應了一聲,灰雲仙拿出給崑崙的回信,接著,便目送兩人下山。
秦宣回到了白鹿山山腳下,打算返回金鼇島。
他忽然想起一事:「溫仙子,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可以。」溫昭寧好要說什麼。
秦宣微微一笑,從百寶袋中熟練地掏出紙筆,開始書寫,瑤池仙子起先還在看他寫什麼,轉瞬移開目光,因那第一行便寫到:「茶茶,許久不見,很是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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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