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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小狐仙嫵媚柔情 秦道子夢中斬龍!

  第173章 小狐仙嫵媚柔情 秦道子夢中斬龍!

  秦宣回返雲潮關之東的翠峰洞府,與崇津關同門再度碰面。

  眾人飛上雲空,遠眺越溪以北。

  石英子捋須道:「此場災禍已然平息,暗河地裂處雖留隱患,卻也不會影響到秦師弟的壇場布局。」

  「梅里郡、嵐陵郡那邊,俱有仙月峰長眉老祖的人手,他們正料理後事,想來那些流竄出的鬼物,也掀不起風浪。」

  話罷,他暗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秦宣思忖道:「極淵暗河那邊,我已告知二皇子,待我取來唐皇印信,處理不難。」

  「不過,接下來一段時日,還要勞鄧師兄與湯師兄先在此坐鎮。」

  鄧放與湯樂山一道應是。

  至於石英子與譚泉,則是要領著崇津關之眾返回東海海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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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宣做此安排,他們自然沒意見。

  眾人又看向秦宣,發現他正凝望著清江,很快便猜出他的心思。

  譚泉道:「師弟就不要想著清河龍王了,這廝早被嚇怕,縮在江底,現在估計沒膽子出府。」

  清河龍府是那老龍王的道場,秦宣暫時也無計可施:「便讓它多活幾日。」

  譚泉曉得自家道子的脾性,她笑了笑,打算離去,又朝一旁的黑衣少女道:「媚兒姑娘,上回來去匆匆,再打東海過,可要招呼姐姐一聲。」

  媚兒笑應一聲「好」。

  周圍幾人反應都很快,像是收到了譚泉的提醒,紛紛朝秦宣作別。

  很熱鬧的翠峰,不多時便安靜下來。

  秦宣眺目那恢復安穩的越溪郡城,旋即帶著媚兒坐上山巔,前方江水由濁轉清,江風中的肅殺血腥氣,已消弭無形。

  「公子,你的春秋書友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

  「那得等到何時?」

  「等幾天,倘若不來,也不好說我不是。」

  「哼哼,我去找姥爺,不陪你等了。」

  狐狸少女口上說走,只是把頭歪向一邊,背對著他。秦宣把她拉了回來,同時取來《春箋秋寄》,讓小狐狸也變成春秋書友。

  媚兒早聽他說過這是劍術,可是一點劍術的影子也瞧不見。

  同樣是風月小傳,那還不如換一本。

  在小狐狸精的強烈要求下,秦宣取來另一本《小狐仙月下叩扉》。


  兩位《狐仙》書友,便一起等《春秋》書友。

  一連過了五日,白染都沒有現身。秦宣覺得,神神秘秘的白姑娘多半是不會來了。於是,與笑意愈盛的媚兒朝北而去。

  玄武城,城西。

  天蒙蒙亮,石牌巷口的鐵匠鋪內便傳出叮噹聲,熹微光芒下,打鐵的火星子格外耀眼。

  往巷子深處走,有一株幾個漢子合抱不過來的大柳樹,樹皮皺裂,看上去有許多年頭了。

  「這便是你說的那株大柳樹?」

  秦宣順著媚兒的目光,仰頭望去。

  「嗯,是不是比平原郡城花石巷中的柳樹大不少?」

  「對。」秦宣點頭。

  媚兒帶著追憶之色,伸手觸摸樹皮,又很快縮回:「這些記憶一點也不美好,我小時候在這,總是擔驚受怕的。姥爺去走陰路,我便只能單獨留在家中。」

  「那時候,我的道行很淺,姥爺也沒教我化形的本事。」

  她說話間很親昵地抱著秦宣一隻手臂:「其實,我更喜歡平原郡一些。」

  至於為什麼喜歡,她看向秦宣的眼神已說明一切。

  秦宣笑道:「走,去你家裡瞧瞧。」

  媚兒拉著他往前走。

  這裡的路與平原郡花石巷真的很像,一樣左拐右拐,彎彎繞繞,最後進入內河支流。

  只是,玄武城遠比平原郡城繁華,巷子深處,也有許多人家。

  內河邊,還有婦人早起浣洗衣物的聲音。

  秦宣看到兩間房舍,各都關著門。

  媚兒把門打開,外邊破舊,裡面整潔乾淨。布局讓秦宣有種熟悉感,與平原郡棺材鋪那邊的房子很像。

  媚兒沒在這兒逗留,讓他看過後,便把門一闔,帶著他出了玄武城。

  二人東行三十餘里,闖進山中。

  媚兒輕車熟路,進入一片煙嵐雜沓的山谷,在秦宣感知不到的角落,念動咒訣,於山谷中開啟一道狹長通道,最終進入一個十分特殊的地方。

  那裡,似乎是一處峽谷。

  卻隱藏極深,更為空曠。

  峽谷西面,被開出洞府,前方還殘留著生火痕跡。

  東面是一塊巨大石壁,上方不僅刻著許多壁畫,秦宣還看到一些石窟,內里有佛家塑像。

  「這便是我姥爺的祖地。」

  「哦?便是這裡嗎?」


  秦宣很意外,這與他想像中很不一樣。

  「公子,你看那邊。」

  媚兒拉著他往前走,九宮挪移陣圖浮現在他眼前。

  這幾乎是秦宣的遁法啟蒙,據說學滿九宮陣圖,便能施展中州大夏皇朝的一門奇術「遁天步」,大成時能瞬息千里,於諸多大陣禁制中從容來去。

  秦宣學成的那一幅是艮宮圖。

  後續的遁術,是他順用這一幅圖,自己摸索出來的。

  狐狸姥爺曾說過,祖地的石壁上,就刻著「遁天步」,沒想到是真的。

  雖然他現在對遁天步,不似當年那般渴望,但能看到這一遁法,對他也有助益。

  九宮陣圖刻得比較散亂,在媚兒的幫助下,秦宣才將它們湊齊,他心滿意足,彌補一樁憾事。

  接著,又把注意力放在石壁刻畫上。

  這裡似乎藏著狐狸姥爺的秘密。

  「媚兒,這些我能看嗎?」

  「可以,」媚兒點頭:「姥爺曾說過,讓你來看九宮陣圖,順便看到這些,自然不打緊。」

  她望著那些壁畫:「上面的內容,我也不怎看懂。」

  「你瞧這邊。」

  她伸手朝靠北側指去。

  那裡有一座小石窟,裡間盤坐一尊大耳笑面石佛,其下方的石壁刻畫,石彩斑斕,極為精美。

  畫面展示的似是佛門道場,有一金色法座。

  左右以石彩點綴金光,似分列坐著諸多神佛,手勢不同,更持諸般寶物。

  但這些神佛,無不是面露驚悚,做仰首之姿。

  在佛門道場上空,飄著灰霧,裡面有一雙眼睛睜開,直視金色法座上的古佛。

  「公子,你能瞧出什麼?我問過姥爺,但姥爺沒理會。」

  媚兒也有些好奇。

  若擱尋常,秦宣還真是看不懂,但他想起了馬閣的話,有所猜測:「這或許是靈山道場,正被一尊恐怖妖仙攻打。」

  小狐狸朝壁畫望去,不由搖了搖頭:「西方教正收羅妖族,立下小妖庭,哪裡能有妖仙能打上靈山。不過,只看這壁畫,你的猜測倒是挺像的。」

  「這壁畫是谷老先生刻下的嗎?」

  「不知,我來到此地時,壁畫便有了。」

  秦宣又朝石壁上的石窟望去,裡間的佛像惟妙惟肖,他在最中央的一尊佛像底座上,看到了熟悉的印記。

  那是一個火輪。

  秦宣第三次看到,前兩次分別是胡師爺所給用來對付黃風怪的珠子,還有地底岩漿小世界中的業火紅蓮。

  目光掃過那些佛像,腦海中,似有一重迷霧被扒開。

  他立定不動,回憶一樁往事。

  媚兒並未出聲,陪在他身側,忽然,秦宣回過頭來,炯炯有神地望著她。

  「怎麼了?」

  媚兒被他這般看著,非但沒有羞澀,反而笑著貼了上來。

  秦宣追思道:「曾經在平原郡城,有西方教的長老連續在耿府、連雲山莊相助我兩回。起先,我以為西方教內部爭鬥,因為我與其並無瓜葛。」

  「現在我忽然想起...」

  「就在連雲山莊那一晚,我去尋你。晚間與我分開時你還完好無損,可再見你時,你卻忽然練功出了岔子,氣息紊亂虛弱。」

  「那晚將蜘蛛妖寶網擊碎的佛光,可是你用佛寶打出來的?」

  「你強行催動佛寶,故而受傷。」

  狐狸少女聽罷,瞅著他的眼睛,把手指豎在唇邊,對他比劃一個「噓」聲動作。

  她晃著秦宣的胳膊:「公子,你千萬不要說,否則姥爺會很生氣。家裡的一些東西,姥爺不允許我碰,我那時鬼術妖法尚在學基礎,很粗淺。」

  「見你涉險,心急之下,只好用姥爺收藏的佛寶助你。」

  「你可千萬不能說。」

  她又一次叮囑。

  秦宣點了點頭,並未去探索狐狸姥爺的秘密,只是看向媚兒的眼中更多柔情。

  在祖地中,又逗留了一會兒,二人接著便返回玄武城。

  秦宣沒有去找二皇子,而是與媚兒在城中遊逛,嘗玄武城中的人間煙火,各般凡俗美食。對於仙道中人,尤其是道行較高的鍊氣士來說,這等撩撥紅塵之舉,甚少為之。

  不過,秦宣卻樂在其中。

  他心情好起來,只覺華池中自主修煉的元嬰,都似在與五尊君主神做更為密切的交互。

  玄武城內河石橋上,兩道人影在夕陽下並肩而行,嬌俏少女手中還有半串糖葫蘆。

  「當初我從平原郡首次來東土,見到這片浩瀚地域,看到玄武城的繁華時,便有了一個小小的願望。」

  「是什麼願望?」

  「已經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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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什麼?」

  秦宣認真道:「便是與小狐仙很是悠閒地逛逛玄武城的城街小巷。」


  少女聽罷,水靈靈的眼睛帶著媚意亮了起來:「真的嗎?」

  「當然。」

  媚兒嘴角微翹:「那不算實現,我現在還沒成小狐仙。等我成了小狐仙,便用仙法媚惑你,叫你什麼人都忘了,只記得我一個。」

  話罷,神氣地哼哼兩聲。

  秦宣呵呵一笑:「那你的道行得很高才成。」

  待落霞隱盡,暮煙四起時,媚兒帶著秦宣回家。內河支流邊的破舊老宅中,亮起燈火,當初在平原郡時,二人便這般待過,很有種重溫過往的感覺。

  屋舍中央是一張軟墊,上有一案。

  兩人一來,案上多了果盤杯盞,添了許多人氣。

  若是尋常,多半是秦宣打坐,媚兒挨著他身旁吐納,可這一回,兩人卻靠在床榻,狐狸少女雙手勾著秦宣的脖子,貼著他不斷說話。

  「公子,已帶你看過祖地,你還有要事要做,我也該去尋姥爺了。」

  秦宣自然不舍,但為她考慮了一下,沒有像在雲潮關那般再次挽留。

  「你一人能安全回陰城嗎?」

  「能的,我與姥爺走過不少回,還去過九幽,只要守好規矩,第三陰城也不算太危險。如今那些九幽鬼物被陰兵打散,地底亂局會好上許多。過一段時日,還要與姥爺再下九幽。」

  說到這,她將靠在床榻上的秦宣直接拉下來,與他睡在一起。

  秦宣微笑:「媚兒,你的膽子比以往大了很多。」

  「哪有,人家的膽子一直很小。」

  她一面說膽子小,卻一面湊近。

  燈火下,咫尺的目光里,秦宣瞧見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那眼角微微上揚,帶著天生媚意。

  狐狸少女見了秦宣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正要跑,卻被秦宣摟住,接著,二人額頭相抵。

  媚兒搖頭,發出嫵媚聲音:「公子,你靠得太近了,不可以。」

  她說話時,沒有後退,卻往前靠,使得鼻尖相觸,呼吸交纏在一起,熱熱的,痒痒的,還故意朝秦宣吹了一口氣。

  秦宣道:「媚兒,你要助我練功嗎?」

  「嗯。我正在助你煉心,公子一定要有定力。」

  狐狸少女感受到秦宣進一步動作,她分明在說拒絕的話,可聲音輕柔動聽:「不行,不行,公子你這樣練功是不成的...」

  她話說到一半,再也發不出聲音。

  兩人已親在一起。


  秦宣嘗到了甜絲絲的味道,媚兒勾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指尖攥住了他後領的衣料,將他拉向自己。

  二人熱情中,有些生澀,輕輕含吮。案上的燈火跳了跳,在牆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媚兒氣喘吁吁,鑽入秦宣懷中。

  她平靜一會,眉眼含笑,再次勾住秦宣的脖子,緊緊摟住他。

  「公子,書上說,狐狸精都是吸人精氣的,你不怕嗎?」

  秦宣笑道:「小狐狸精有什麼好怕的。」

  媚兒有些不服,在他脖頸邊深深一吸,亮出兩顆尖尖犬齒,像是要咬一口,但只是嚇唬人的,她沒有咬,只親昵地蹭了蹭。

  狐狸少女的心跳得很快。

  秦宣伸手安撫她,他在柔軟中感覺到,媚兒長大了。

  這一夜,兩人沒有睡,後來一直說話。

  秦宣問起當初平原郡的詳情,媚兒便與他說起細節。她看重那份救命之恩,又將秦宣當成可以依靠之人,秦宣已是不舍她再去危險的九幽陰間。

  但媚兒修煉了狐狸姥爺傳授的秘法,回去是必然的。

  他身上有諸多寶貴資源,要拿出來相贈,但寶蟲也好,地火之精也罷,媚兒都沒有要0

  東方亮起一抹魚肚白,不遠處響起雞鳴。

  內河邊燈火熄滅,房門再度闔上。

  「公子,不必相送,等我找到機會,再回來尋你。」

  秦宣拍了拍她的手,溫聲囑咐:「小狐仙,注意安全。」

  黑衣少女又蒙上面紗,露出的那雙眼睛笑如彎月,衝著秦宣眨了眨眼,捏了個鬼道隱遁,消失在巷中。

  少頃,等媚兒走遠,老牛適時到來,載著秦宣去往二皇子府上。

  李二早在等候他。

  一見秦宣,便熱情道:「秦兄,隨我一道入宮,父皇很想見你一面。」

  「可是印信一事?」

  「印信一事父皇自然答允,只是...」

  李二頓了頓,眉頭微皺:「他還想說清河龍府一事。」

  「哦?」秦宣有些意外,看了看二鳳的臉色,不禁說道:「不會是想替清河龍王求情罷。」

  「有幾分意思。」

  李二道:「父皇與清河龍王相交多年,如今敖豐鑄成大錯,特意遣人上書宮中。那信中多有懺悔之意,又言曾為清江安穩做出許多貢獻,請父皇看在他多年勞苦與舊日情分,從中斡旋,想勸你息事寧人,勿復追咎。」


  秦宣面無波瀾:「李兄,你覺得清河龍王該死嗎?」

  「該死。」

  二鳳道:「父皇念及舊情,幫他遞話,怎麼做還是看你,秦兄不必受影響。」

  秦宣微微點頭,想著敖豐為何突然放低態度。

  一時間,他謹慎起來。

  這廝只怕還有謀劃,所以不想被自己盯上,請唐皇說話,恐怕是緩兵之計。

  李二叫來車駕,與秦宣一道入皇宮。

  這一路上,秦宣聽到許多議論聲,自然與越溪郡之事有關。

  連克水患冥災,二鳳的名聲已闖上天際,大皇子一系,已是不再相爭,靜靜等待供奉閣龍氣顯化。

  這也代表著,秦宣的香火鼎穩了。

  先機,已被他占下。

  穿過一重重威武宮門,車駕直入裡間,秦宣與二鳳在皇城仙官帶領下,穿過朝會皇極殿,路過龍氣供奉閣香火場,最終來到御書房。

  此地,讓秦宣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女劍仙曾在畫卷中,讓他見過一回。

  李二與秦宣一道來此,不由想起,這位如今名動各大教的金鰲道子,曾讓他來御書房取一本風月小傳,真是相當魔幻。

  御書房中,一位身著皇袍,望著六十餘歲的老人迎到門口,給足了禮遇。

  「陛下。」

  秦宣不曾托大,快步上前拱手問候。

  老皇帝打量了秦宣一眼,笑道:「久聞秦道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陛下謬讚了。」

  「請。」

  老皇帝將秦宣請到御書房坐下,有宮女端茶上來,李二將之遣退,自己接過托盤,為兩人奉茶。

  秦宣很客氣地喝了一口。

  老皇帝見到他這個當事人,便問起黃風嶺、安邑郡、越溪郡這三處災患。

  從旁處聽來,與從秦宣口中得知,自然有些差異。

  秦宣見他有興趣,便詳細一說。

  一盞茶後,老皇帝的面色,顯然沉了下去,尤其是秦宣說到清江一地,把其中利害說得一清二楚。

  「那清河龍王遣龍鰍王發水,它入了地底極淵暗河,攪動地脈殺機,若當時便被他得逞,大燕引出的冥災與水患一齊到來,不止越溪郡生靈危矣,一直到玄武城,都要受到影響。」

  「國朝大亂,是必然的。」

  「這非是一地鬥法,非是皇子繼位之爭,而是要壞大唐國祚,好收回龍脈雄關。」


  秦宣沒等老皇帝提敖豐,直言道:「清河龍王拜入潮生池,如今與大燕之人苟合,壞唐國之心不死,若不誅此獠,他日必有水患。」

  老皇帝看了李二一眼,微嘆一口氣。

  他已猜到,李二將清河龍王之事提前告知了秦宣。方才這番話,也是秦宣的態度。

  如此一來,也不傷他這位王道之皇的面子。

  這份心意他領略到了。

  老皇帝朝側邊招手,一名宮人托來一件被黃綢包裹的物事,揭開綢帛一瞧,是兩方雕龍玉印,不僅有王道龍氣,還有香火之氣。

  「這件是天子信璽,為發兵之用。這一件是皇帝行璽,答疏於王公。不知哪一樣,能為秦道子所用?」

  秦宣看了印信,朝天子信璽一指:「便用此物,利用王道龍氣,可成香火之兵,鎮壓暗河鬼物,尋常鍊氣士忌憚王道反噬,也不敢觸碰,如此,可保清江冥災不發。」

  「好。」

  老皇帝把天子信璽交與秦宣:「那便勞煩秦道子設下壇場。」

  「應當的。」

  秦宣應聲接過,這亦是一樁功德業,他自然樂意為之。

  唐皇這時道:「想必秦道子已知清河龍王一事,敖豐與我交好,但他做下這等事,已是背棄情誼,我與他再無瓜葛。」

  他從袖中龍府書信,遞給秦宣。

  顯然,這件事全數交由他處理。

  「陛下深明大義。」

  秦宣想誅惡龍,卻無合適之法。然而,在他接過書信的瞬間,盯著上面清河龍王寫下的字,心思電轉,忽然有了主意!

  他坐不住了,與唐皇聊過正事,敷衍幾句後,便離了皇宮。

  「秦兄,你怎的神色匆匆?」

  二鳳很好奇。

  秦宣略作斟酌:「李兄,你留意一下大皇子動向,我要回金鰲島一趟,回頭來你府上,你將大皇子請來說話。」

  「好。」

  李二答應一聲,還想細問。

  可見秦宣無心多話,便作罷了。

  秦宣與他作別,帶著書信,隨老牛全速趕往東海,這一回,他返回金鰲島後,連玄淵殿也沒去,徑直來到碧游宮後崖。

  「松道友!松道友~!」

  秦宣連喊,隨即被拉入夢境。

  或許是他來的太急,讓夢境松樹上的青衣女子以為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她連小腿也不晃了。


  「秦子厚,你又在搞什麼?」

  秦宣顧不得那溫柔聲音中蘊含的質疑。

  忙說道:「我欲誅一頭惡龍,但這廝躲在江中,江底有一避劫老龍,庇佑於它。我入不得這處道場,動他不得。但忽然想到,能否將他拉入夢中?」

  「我手中還有他親筆書信,想必能追溯他的氣機。」

  女聲響起:「可以,但你道行太淺,縱有青蜃瓶相助,也還是做不到。」

  秦宣聞弦知雅意,笑道:「松松,幫幫忙嘛,我肯定記得你的好。」

  松松沒有答應,卻帶著一絲笑音,模仿著秦宣的語氣重複道:「幫幫忙嘛,我肯定記得你的好...」

  牢松,你太過分了吧。

  秦道子很想到樹上看看她的表情,可惜他道行的確不足,近不得那株松樹。

  正有遐思,女聲再度傳來:「入你的夢境,帶著這書信,你以青蜃瓶施法,我來助你。」

  秦宣聞言,立時笑了。

  他依言照做,對松松並不設防。少頃,他夢境小院中的那株青松,陡然充滿活力。

  青蜃瓶也在不斷吞吐蜃氣。

  秦宣一直催動夢仙術,法力差點耗干。

  他在碧游宮中待了二十餘日,終於做好布置。在一個碧空如洗的好天,秦宣抱著小秦羲去到玄淵殿,見過師尊后,便再度離開金鰲島。

  通廣和尚被斬殺後第七十一日。

  越溪郡上空,一道白雲托著李成赴緩緩划過,他旁邊的仙官,已不是與西方教有關的盧寧,而是二皇子府上的李時康。

  作為水患冥災的親歷者,李時康對於大皇子的疑問,可以從容細緻地回應。

  他手指著遠空,向李成赴描述,那時的水有多高,又有多少毒蛟一齊發水。恐怖的場景,作為元嬰期修士,李時康也曾被嚇到。

  大皇子朝天空看了看,臉上多了幾分釋然。

  他的懷中有一份燙金信帖,要送給清河龍王,不過日頭正高,現在不合適。

  數日前,他在二弟府上,見到了秦宣。

  這位金鰲道子把信給他,囑咐他尋一晚間送到。

  雖不知其詳,但以他與敖豐的交情,晚間送一份信到龍府,不算難事。

  越溪郡城就在腳下。

  李成赴遠遠聽到喧鬧聲,看到了來往商客,甚至還有孩童打鬧。在仙官與諸多崇津關鍊氣士的協助下,此地,已是恢復生機。

  也許再過個一年半載,便能重現往日繁榮。


  順著大皇子的目光,李時康看到一陣濃烈的香火氣,那是一處壇場,非僧非道,拜的也不是什麼牌位神像,竟是一面石雕刻畫。

  大日當空,天色尚早。

  大皇子心生好奇:「走,我們去瞧瞧。」

  「好。」

  李時康駕雲而下,兩人融入人群,也入了那壇場之內。

  李成赴湊近,看到了石雕刻畫上的內容,毫無疑問,正是李時康口中的水患冥災。

  第一幅雕畫上有諸多身影,共抗水災。

  而在眾多身影中,有一人入了大江,斬殺惡蛟。那人物刻的惟妙惟肖,不要說李成赴二人熟悉秦宣,便是沒有見過,一看其面,也會留下深刻印象。

  第二幅石雕刻畫,可見九幽萬鬼,成鬼雲而來。而一輪圓月下,萬鬼之前,孤立著一道身影,召來冥府陰兵,破了這場冥災。

  分明是石刻,但大皇子凝神一看,似能看清鬼物臉面,有種近在眼前的既視感,直教人脊背生寒。

  李成赴發現,在石雕刻畫旁,還立著一塊小碑。

  聽周圍人說,是越溪郡守王曜立下的。

  上書「月仙」二字。

  李時康在一旁感慨:「當時王郡守見萬鬼嚎哭,欲與郡民同生同死。不想在其絕望之時,金鰲道子飛升月下,召來陰兵。王郡守視之如月下之仙,拯救黎庶,故立此碑。」

  「原來如此。」

  「那這些石雕,可也是王郡守所立?」

  「不是。」

  李時康的表情有些驚疑:「聽說是一頭駱駝,身泛瑞彩,馱石雕刻畫至此。郡民見之,自發到此上香祭拜,崇津關便順勢立了這處壇場。」

  「駱駝?它事後去往何處?」

  「不知,連崇津關的人也不曉得此獸從何而來。」

  「怪哉。」

  李成赴第一時間想到,或許是崇津關故意為之,製造這等異象。轉念想到秦宣這個人,又覺得不可能。

  雖接觸不多,但他倒不似這等性格。

  於是,道一聲「怪哉」後,又道:「天地異獸頗多,想來是一頭瑞獸在此見證,感念災劫消退,為秦道子攢一些香火功德。」

  「多半是這樣。」

  二人也上了一炷香,在壇場附近行走時,聽了郡民討論。真羅禪院的和尚,已成人們口中的妖僧。清河龍王的口碑,更是發生翻天地覆的變化。

  原本,有人視他為守衛一方的江神。


  但現在,已是一頭惡龍。

  供奉清江的祭台,早被掀翻,還有人在此潑灑人中黃,一股惡臭味。

  大皇子與李時康靠近時,正有人在龍王祭台前悲憤大罵:「惡龍,你還我一家老小命來!!」

  還有人跪地高呼:「惡龍發水,害我丟了幾代人辛苦基業,家中兩位老兄弟被洪水沖走!求老天開眼,這惡龍該死,惡龍該死啊~!」

  李成赴見狀,面上也出現陰鬱之色。

  難怪敖豐要給父皇送信,只怕是要借父皇的名義,扭轉一下自己的名聲。他在清江吃了這許多年的供奉,如今招來反噬。

  這樣一頭惡龍,此前他還視作可信的朋友。

  甚至準備與父皇一樣,在繼承皇位之後,維持與他的友誼。

  實在有些可笑。

  似乎知道大皇子在想什麼,李時康撫須道:「敖豐龍王在清江的名頭素來極好,誰也想不到他背地有此等壞心。」

  李成赴搖頭道:「偏信謠言,終歸害人。我起先聽了一些仙官的話,以為秦道子是個風流俗道,慣看風月,成不了什麼大氣候,卻都是重傷之言。」

  李時康緩解他的情緒,便淡笑道:「這倒也有幾分真,我與紫金山的虛白子道友接觸了幾次,秦道子的確是慣看風月,經常有美作伴。」

  李成赴露出認真姿態:「鍾情人間美好事物,坦誠以待,也沒什麼錯。

  他摸了摸懷中的信,很想知道這信中到底是何內容。

  終於,夜幕降臨。

  二人趕在夜深,來到清江,李時康催聲喊道:「清河龍王,國朝有信送到!」

  「嘟嘟嘟~」

  江水冒泡,上來一頭螃蟹精。如今清江戒嚴,它認清來人身份,才叫他們等待,轉身朝清河龍府而去。

  在江中浮沉的巍峨水府內。

  螃蟹精一路大喊:「報~~~!」

  終於,它在水府的大殿主座上,見到了一頭生雙角、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趕忙道:「啟稟府君,外邊來了個仙官,帶著唐國的大皇子,說是有信送與府君。」

  敖豐眉色一動,他很謹慎,沒有外出:「請進來!」

  「是~~!」

  螃蟹精請人去了。

  大殿中,敖豐沒有看左手邊幾頭蛟龍族人,而是看向幻陰教的無鼻老人,還有那位中年人。

  他們是妖聖派來的,能共參大事。

  「二位,你們怎麼看?」


  「大皇子深夜送信,可是唐皇鬆了口?」

  那中年人道:「這是最好不過。如今大燕謀劃未成,未來或有一場戰事,你在此地紮下根基,好配合妖聖動作。」

  無鼻老人讓讓一笑:「看來你往日辛苦沒有白費,唐皇還在念你舊情。我料此事有迴旋餘地,否則不會是大皇子前來送信。」

  聞言,敖豐笑了。

  很快,外界傳來小妖通報:「大皇子到~~!」

  敖豐起身迎接,本想與李成赴敘話,沒想到,大皇子來到之後,一見了他,只略作客套,便從懷中取來燙金信帖,也不說是誰所寫,只道:「這是國朝回信,府君自己看罷。」

  這封信親手交在敖豐手中,李成赴知曉任務完成。

  他嘆了口氣:「府君,李某順其自然,往後不會再斗,信已送至,這便走了。」

  「大皇子~!」

  敖豐見他這態度,感覺不妙,想喊一聲問個究竟。

  但李成赴擺了擺手,沒有逗留之意。

  「大皇子!」

  旁邊有蛟龍站了起來:「大皇子何不飲宴一番再走?」

  「不必了。」

  李成赴說話時,聲音拉遠,人更是出了龍府大殿。

  一時間,眾人猜測他是與清河龍府劃清界限,還是因王朝之爭要敗受了打擊。

  大皇子匆匆來去,大殿之人,只能把自光落在敖豐手中的信上。

  無鼻老人有不祥預感,皺眉道:「府君,你還是先看看,唐皇到底什麼意思?」

  敖豐陰著一張臉,他拿起一旁的酒喝了下去,隨後「啪」一聲擲碎酒杯,心情相當暴躁。

  當年他何等風光,此時竟被人輕視至此。

  他要看看,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敖豐坐於寶座,撕開火漆,取信展在眼前。無鼻老人就在旁邊,他側目一瞧,只見信上一字也無。凝住神識去看,也無有蹊蹺。

  這...這是何意?

  無鼻老人疑惑:「無字之書,難道唐皇的意思是,他已無話可說?」

  兩頭蛟龍湊了上來,也去看那無字之書。

  它們也瞧不出端倪。

  那面容古拙的中年人忽覺異常,他發現敖豐雙目失神,沉浸在書信中,不由低喝道:「府君!府君!」

  這兩聲,喊來無用,用更大聲音喝道:「敖豐,速速醒來!」

  他眼中冒出若有若無的光暈,閃爍奇異力量,去拉扯敖丰神魂,卻驚覺,敖豐的泥丸宮,竟是空無一物。

  「怎麼回事?!」

  「這是誰的算計!」

  這時,一道青色光芒亮在信紙上,「呼」一聲燃燒,成了灰燼。

  眾人難以知悉,敖豐雙目之中,映著這團火光後,他像是清醒過來,順著他自身的氣機,來到了一片極為詭異的地方。

  這是哪裡?

  敖豐一陣頭暈,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

  他定神之下,發現四下皆是雜亂煙霧。

  面前是一條大江,他本能想躍入其中,卻發現自己沒法動彈。

  這時驚覺,自己身上都是纏繞著青氣的鎖鏈,將他捆在一個高過江面十丈高的刑台上。此時,雙腿跪在地上,腦袋下方,有一個大小合適的凹槽。

  神識朝上一探,他渾身發涼。

  竟是一柄巨斧,閃爍寒光,隨時墜下!

  這像是斬龍台!

  「放開我,放開我~!!」

  敖豐慌了,大聲呼喊,這時一道青氣落下,化作人形,若隱若現中,敖豐看到秦宣的面孔。

  他睚眥欲裂,瞪眼如銅鈴!

  「秦宣,是你~!」

  「是你設計害我~!」

  「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否則吞天大聖饒你不得!」

  秦宣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冷漠回應:「清河龍王,你本該維護一方水土,卻發災害人,意圖化六郡為澤國。勾結妖僧妖鬼,欲殘害生靈無數。今日替天行道,斬你龍頭!」

  聽了這話,敖豐臉上的汗如瀑流下。

  驚慌中,他產生一股巨大危機感,像是失了心智,顫聲大喊道:「我有冤屈,小龍有冤屈,不要斬我,請上仙饒我一命~!」

  然而,只有一道無情聲音落下:「斬!」

  斬龍台上,一封信箋化作令牌擲出,聽到鎖鏈嘩啦響動,清河龍王頭頂上的巨斧,「嗖」一聲落下,直直斬過敖豐脖頸!

  血如飛瀑,濺到江水之中。

  「啊~~~!!!」

  清河龍府內主殿寶座上,清河龍王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震動大片地域的慘叫聲,跟著,他的腦袋,在無鼻老人與周遭蛟龍的驚悚目光下,從脖頸上滾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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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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