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雷槍挑盡南海客,妖血染透清江波!
第167章 雷槍挑盡南海客,妖血染透清江波!
蛟龍畫舫行過一千三百餘里,船上一陣騷動。
畫舫速度驟降,兩位蛟龍王,四大夜叉,齊齊站於船舷兩側,呼喝水族兵將,警惕環顧四周!
秦宣與敖螢步出主艙,望向前方江水。
原本碧青通透的江水,忽然染上一層昏黃渾濁之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以極快速度擴散開來。那渾濁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赤紅光澤,好似無數細小蟲豸在蠕動游弋,散發出一股邪惡妖氣。
「妖瘴!」
這是妖物利用妖煞,匯以地窟極淵暗河中的死氣所煉,能毀人道行,污穢法寶,陰毒無比。
船上,一位蛟龍王瞳孔收縮,心道不妙。
只見妖瘴封江,四下合攏,無視江水,宛如囚籠一般,要將舫船團團罩住!
四大夜叉一齊大喝:「何人敢攔我水晶宮去路?速速讓開!」
回應他們的,乃是一聲大笑:「哈哈哈,攔的便是你們!」
那人說話時,周遭妖氣閃爍,有多頭妖物施法。
四下妖瘴更凶,毫無顧忌,翻滾沖向船舫。東海的蛟龍王立刻指揮,點亮了船上點綴的五行水精,撐開碧蛟大陣,使得畫舫外圍形成一頭水蛟,把東海喚潮水法用出。
四大夜叉與東海水族兵將紛紛出手,把自家法力注入潮水。
登時江潮朝外連綿推動,將妖瘴抵住。
妖瘴背後的妖物也在催法,雙方這邊一斗,東海的寶船便在江下定住,再難往前寸進。
「嗡嗡嗡~~!」
噪雜的扇翅聲在遠處雲空中響起,不易察覺的雲朵中,兩隻綠頭蒼蠅扭動半球形的腦袋,緊密的複眼正捕捉江中景象。
它們看著不起眼,卻是小妖庭中的護法妖王。
在綠頭蒼蠅背後,還有一群沾滿血光的牛虻,正在待命。牛虻中個頭最大、血氣最盛的一隻出聲問道:「護法,可要動手?」
綠頭蒼蠅搓著手,吩咐道:「先等他們破陣,廝殺斗過。」
「待會我一聲令下,你們便裹著妖霧,不要理會旁人,全力施展噬靈血光,只去把那小公主與敖昂太子周身護體寶光罡煞噬穿,由我們出手襲殺。」
「辦成這事,立刻遁入地底。」
「是!」
小妖庭的妖眾正作商量,只見下方大浪炸起,強橫妖氣生生將外圍妖瘴打出一道空隙!
東海的蛟龍王出手了。
舫船上,兩頭蛟龍王各吐出一顆妖丹,甫一出現,江水朝四方席捲。他們各將妖丹朝前遞送,登時水下暗流激盪肆掠。
五行水氣匯聚,蛟龍王各張大口,順著妖丹吹出玄滋水氣,巨大水下漩渦作勢把妖瘴連同背後妖物一齊攪碎!
「定!」
只聽空中傳來耳熟聲音,正來自南海大太子敖烈。
南海龍宮也有類似定海珠的寶物,把江中漩渦硬生生定住。
蛟龍王可不是善茬,妖丹轉了三轉,又要噴出一口妖氣。
卻在這時,一道道刺目白光射入水中,像是陽光照入深海,照透了蛟龍王所在,他們的妖丹,並未受到妖瘴污染,卻被白光照中,登時叫他們面色一變。
妖丹周圍的妖氣消散,玄滋水氣被整個破開!
只見妖瘴之後,出現人頭魚身妖物,背後各生六片晶翼,白光便是從翅膀發出,乃是妖血天賦。
「六翼飛魚!」
蛟龍王認出這是南海異獸,此異獸不僅速度快,翅膀上的白光能灼透各般法力,更是厲害。眼下飛魚成陣,在妖瘴之外,形成殺局。
這時,在六翼飛魚下方,鑽出了一大群黑色水母。
正是它們在釋放妖瘴。
黑色水母背後,乃是三頭煉成人形的水母王,他們是潮生池中的生靈,此時不再隱藏。東海舫船被困,已是瓮中捉鱉!
東海這邊,那兩頭蛟龍王怒火中燒,準備全力釋法。
江中一道諷刺之聲傳來:「兩位,你們已在生死邊緣掙扎,盡催妖丹,不怕劫氣加身嗎?」
此言一出,讓蛟龍王心中一寒。
大世氣機醞釀雖消耗劫氣,但劫氣並未消散,多年以來對劫氣的恐懼,不是短短時間就被排解的。
有此顧忌,竟不敢再度出手。
在這猶豫的片刻間,他們方才推開的妖瘴,再度襲來。
敖螢往前一步,左手持碧水神紗,右手的盤龍寶劍一劍斬出,只聽一聲劍氣龍吟,直衝妖瘴。水母王馬上施法,妖瘴劇毒水母,與劍氣纏鬥。
敖螢面罩寒霜,望著水母妖瘴、六翼飛魚之陣,雖猜測南海或會動手,真正印證後,還是止不住生出寒意。
「敖烈,你可想好後果?!」
江中如一道水簾掀開,敖烈高大的身影突兀出現,耳垂上掛的一對金環隨水波搖晃,下方頸間盤著的紅鱗海蛇,更顯猙獰。
敖烈身後,也出現兩頭蛟龍王。
同時,還有骨鱗蛇王率領的百名妖蛇兵,最差的也是凝丹境界,能布下大陣。
如此陣仗,拿下東海這一行,顯然是十拿九穩。
聽了敖螢含有怒氣的話,敖烈有股暢快之感,哈哈大笑:「螢公主,愚兄只是想邀請你去面見吞天大聖,這可是天大機緣。放心,有我一路照顧,你去了潮生池也不會有任何為難。」
他看了秦宣一眼,笑道:「東海趁勢歸服妖聖他老人家,你我兩家便是一家,愚兄必然會好好待你,遠勝過這天河中朝人族諂媚的小子。」
敖螢面容清冷,語氣帶著不屑:「你也配與我表兄相比?」
聞聽此言,方才還笑吟吟的敖烈,像是受了刺激,面容有些扭曲,一雙森冷瞳孔,死死盯著秦宣。
「螢妹,莫要氣惱,我幫你出氣便是。」
秦宣一翻手,那電蛇騰游的雷魄神槍便出現在手中。
槍頭正指向敖烈。
他朝四下妖瘴掃過一眼,想將青銅神獸尊祭出,又怕將這些人驚走。
「敖烈太子,你口氣不小,可敢與我一戰?」
敖烈陰著臉:「我會怕你?」
他脖頸上的紅鱗海蛇化作紅光飛出掌中,先變法劍,而後也變成一桿長槍。
水母王收到命令,把妖瘴放出一條道路。
敖烈把怒意殺意填充在槍中,催動法力朝秦宣一槍劈來!
抓小公主一人去潮生池就夠了,這天河來的小子,該死!
秦宣的身形從畫舫上竄出,槍尖電蛇盤繞,滋滋齧咬水汽。
他只一腕抖,便見雷光在水中炸開真空區域,長槍化作紫電,直貫敖烈胸膛。敖烈劈槍之勢已成,卻被秦宣後發先至。
他雖有驚訝,卻並不慌亂,變出槍纓,瞬化水幕,以漩渦吞吸雷弧。
「欸!」
大太子低喝一聲,槍桿一擰,水龍纏槍而上,與秦宣斗在一處!
兩槍轟然相交。
雷與水碰撞處,白霧爆涌,江面上看不到兩人相鬥,卻炸出巨大浪潮!
那雷槍上的電紋順著水幕蔓延,織成一張顫動光網,將對手打得節節敗退。
秦宣的法力注入其中,這雷魄神槍他初次使用,卻也酣暢非常。
敖烈與他鬥了數槍,每一擊,他都感覺到妖丹震盪!
好霸道的法力!
不對,該是他這件法寶厲害!
敖烈望著雷魄長槍,生出貪念。他沒聽說過什麼敖昂太子,若龍族有這般厲害的天驕,早就名動四海,與他齊名。
「凝!」
他又喝一聲,催動妖丹,水流剎那凝冰,冰棱沿槍桿生長,刺向秦宣握槍虎口,要奪此神兵。
然而,只是槍身一碰,雷光將冰棱寸寸炸碎,碎冰入水又化回浪。
敖烈吃了一驚,只覺自己的法力在一瞬間詭異消散。
秦宣踏浪而起,槍尖挑雷,只叫一道電柱劈下,正落槍鋒。
他念動神念印咒,使得雷魄神槍化作雷龍,尾掃之處水沸如滾!
敖烈見狀,把百丈內的江水抽空,凝成槍尖一滴玄水之珠,迎著雷槍,正面相碰!
四下之眾,聚目在槍尖之上,看上去勢均力敵,但恐怖波濤,盡全數朝南海大太子方向傾泄,大太子竟然完敗!
「不好!」
南海的蛟龍王大驚,喊道:「快快幫手!」
這時,江中兩相撞擊下,猛地一震,竟把相助之人,盡數逼退,敖烈凝成的玄水之珠炸為萬道水針,雷龍將其吞噬,作無數電蛇,滿江交射!
敖烈的身體在電蛇中過了一遍,妖氣罡煞被破,周身布滿傷痕。
他在秦宣的法力中,已察覺到一絲不對。
對方雖有龍族氣息,用的卻非是妖力。
「你...你是誰?!」
敖烈持槍護身,見對面白衣青年一臉輕鬆,還帶著淡漠笑意:「大太子,你的道法馬馬虎虎,我沒空陪你逗趣了。」
聽了此言,他察覺不對:「你不是我龍族之人,你到底是誰?」
回應他的,是真龍氣息消散後,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氣息。
「商量著殺我,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死也不冤。」
敖烈已被秦宣氣機鎖定,想走也難。
隨著華池中黑色小花搖曳,秦宣將一身道行底蘊,催動到極致,這一刻,已是堪比元神修士。
並且,他是全力出手!
南海大太子陡然色變,看到面前敖昂太子面容轉變,頓時想到了那讓清河龍府諸多勢力仇恨又忌憚之人,這個名字的壓迫力,遠非不知名的天河龍族太子能媲美!
是他,竟是他~!
哪怕他身在南海,也知曉他干出來的事。
沒想到,他竟有膽量隨敖螢一道去清河龍府!
「秦宣,你是秦宣!」
他喊話中,一面祭出法寶,一面傳音讓周圍所有高手幫忙。
「一齊動手!」
南海的蛟龍王、水母王、骨鱗蛇王同時呼喝。
敖烈陷入危機,妖瘴頓時混亂。
江水中,敖螢也給出命令,讓船坊中的東海水族全數出手。
南海六翼飛魚首領大喝:「起陣!」
那些飛魚妖張開六翅,道道白光朝秦宣激射。在眾妖齊攻之下,秦宣的雷魄長槍,戳在江水中,朝上一挑。
他的法力順著這件真寶,化作電龍,在敖烈周身掀起無盡怒濤!
敖烈感受到巨大壓力,拿出一個酒盅般的寶貝,朝怒濤一扣,想把水勢定住。
秦宣的一元重水煞融在其中。
這怒濤在他此時的法力下,不知多少萬斤。
酒盅上傳來喀嚓一聲!
敖烈驚悚看著,自己這件煉化多年的本命法寶,竟然碎裂。
這傢伙用出的法力,已近元神!!
劫氣呢,劫氣呢!
他不見劫氣降臨,猜不到秦宣到底有什麼底蘊之物,只看到電龍順著怒濤,以近乎將它碾碎之勢,斷江而出!
「嗷~~~!」
那一刻,他幻化原形,變成一頭覆滿紅鱗的巨龍,順著怒濤,朝江上逃竄。
龍目餘光,瞥見水母王與飛魚陣的妖法,一道落在秦宣身上。
妖瘴化作水母觸鬚纏來,要污濁秦宣法寶。六翼飛魚的白光,正要洞穿他的法力。
就算不成,也能拖延時間。
足以讓他擺脫氣機,遁向清河龍府,遠離這個詭異恐怖的傢伙。
他怕了,也從妒火中清醒過來!
但是,敖烈又看到驚心一幕。
秦宣袖袍掀動,呼應天一真水,霎時飛出一道黑色符篆,浮在周身,那符篆漆黑幽深,似實還虛,散發詭異道韻。
道韻一生,便有蟲書古字從其中爬出。
太易無垠,虛而不屈。動而愈出,是謂玄牝。」
黑色符篆中冒出的古字,盡皆旋轉,在江水中化作一道黑洞,自身鑽了進去,也將六翼飛魚的白光與妖瘴水母,一道捲入,瞬息消弭無形!
好似方才的道法,不曾存在過。
正是平育教主化盡道法的萬化真篆!
「仙法!」
敖烈駭然已極,拼了命的往外跑,怎能有人在元嬰期將仙法道顯出來!
「孽障,哪裡走?」
一道聲音跟在電龍之後,追了上來。
「大太子!!」
南海兩頭蛟龍王、骨鱗蛇王大喝一聲,顧不得下方衝來的東海水族,徑直朝江上追去。
「啊~!」
只聽上頭傳來一聲慘叫,靠上方的江水已染出血污。
清江附近,有不少修士留意到水下的動靜,遠觀之眾,包括天空中隱藏的小妖庭妖眾,皆看見一道赤色龍影,血如雨下,衝出大江。
「龍!是龍族!」
有人驚喊:「有人在江中獵龍!」
「快看,龍背上有人!」
哪裡需要提醒,不是瞎子都能瞧見,赤龍脊背上,插著一桿閃爍電光的長槍,一名白衣青年腳踩赤龍,正將長槍朝龍身刺入!
巨大的慘叫聲,傳向四方。
不少人瞠目結舌,天空上搓手的蒼蠅妖王也瞪大了複眼。
這局面,出乎小妖庭預料。
「小子,快放了我家大太子~!!」
一聲聲爆響從江下傳出,沖在最前方的乃是,骨鱗蛇王,他手下的上百妖兵,齊齊沖向秦宣。這些妖蛇能伸縮骨鱗,化作軟鞭,一旦挨上,上方毒液能入元嬰,使其靈蘊消散,壞其道體。
上百妖兵營救南海太子。
登時一片片白色妖霧沖天,不斷有白色骨鞭,抽向秦宣所在,要把他從敖烈身上拽下來。
秦宣沒什麼經驗,挑出龍筋不成,周圍還有群妖騷擾。
他拔出雷魄長槍,噴出老大一股血液,讓敖烈再度慘叫。
此時抓著他的龍鬚,朝骨鱗蛇群衝去。
只見空中雷光震爍,秦宣一擊之後,成片白色妖霧被打散,十數頭骨鱗蛇慘叫也發不出來,墜了下去,砸起江中大浪。
他馭龍上天,雷魄神槍朝下一戳。
法力經過真寶,化作滿天電蛇,把正在布陣的骨鱗蛇群整個電穿!
「呃啊~~~!」
電網交梭中,蛇妖慘叫,但凡被秦宣法力掃過,妖丹盡數碎裂,肉體失了法力相護,哪裡熬得住電擊,瞬間冒起黑煙,帶著悽厲慘叫,一個個墜入大江。
白色妖霧中,重傷的骨鱗蛇王噴出一口黑煙,欲要逃遁。
但敖烈的速度比他快,何況此時敖烈正被秦宣戳出一個個窟窿,吃痛之下跑得更快。
骨鱗蛇王見雷魄神槍朝他戳來,嚇得亡魂皆冒,化遁欲走。
秦宣雙目凝注在他身上,觸動陰神,定魂術落在它身上。
骨鱗蛇王身形一頓。
它再難逃走,掏出骨刀,噴出一口毒霧來,駕馭妖雲,與空中乘龍的秦宣相鬥!
骨刀是它本命法寶,祭煉了上千年。
空中槍影爆閃,蛇王運刀抵擋,好在他是擅斗之妖,且秦宣槍法不精,故能勉力招架,無奈道行差距過大,蛇王一身悍勇本事,發揮不出。
十數招後,秦宣揮袖以法力強行震散毒霧,一槍戳碎刀面!
那槍尖要從蛇王眉心處洞穿。
蛇王天賦不如南海大太子,但擅戰得很,須臾間化作一條身披繭白鱗骨的小蛇,以這化形之術,把身上的袍服甲冑脫去。
使了個蛇王脫殼之法,避開致命一擊!
然而,秦宣伸手一探。
微塵芥子變陡然發動,左手朝虛空一抓,巨大的鷹爪隔空擒住蛇王,任憑它扭動,也無從逃遁,被強橫法力,生生抓爆腦袋!
下方的六翼飛魚正要射出白光。
瞥見秦宣突現鷹目,無不受驚。須知鷹妖之羽,專克它們的六翼白光,這微塵芥子變的氣息,叫它們看到天敵。
登時,整個陣法亂了套。
秦宣一拽龍鬚,調轉龍頭,直衝六翼飛魚陣中。
那些妖物難受無比,秦宣若殺了敖烈,它們早已逃了,這會兒救也難救,被秦宣玩弄在股掌之間。
「不要亂~!!」
一頭水母王見六翼飛魚陣亂,急忙大喊,秦宣殺了六頭飛魚,見東海水族也沖入魚群,便轉頭殺向水母王。
三頭人形水母王,立時控制眾多黑色水母,把陰毒無比的妖瘴鋪開,欲壞雷魄神槍!
秦宣把長槍一收,扎在敖烈背上。
拿這南海太子,當做盾牌,沖入妖瘴之內。
水母王投鼠忌器,僅是一個猶豫,秦宣已來到近前,他故技重施,以雷魄神槍抖灑電網。
這一招對群極為好用。
那些被水母王控制的黑色水母,被電蛇一激,體內妖瘴頓時不穩,從內部炸開,一連串的爆炸,將三頭水母王逼在一處。
他們同時祭出妖丹,催動裹滿妖瘴的黑水,要污濁秦宣一身法力!
黑水推浪成山,壓向秦宣。
但三大水母王有些絕望,只見對頭又拿出一件異寶,那定海珠光芒綻放,秦宣以黑衣玄水童子催動真寶,直接把浪頭定住!
「呀呀呀~~!!」
水母王咬牙大喊!
他們共推妖丹,不顧一切要將黑水壓向秦宣,秦宣則是定住妖瘴黑水。
雙方的法力,在妖丹與定水珠之間,劇烈衝撞!
水母王的法力運轉到了極限,三大妖王合力,以數千年的道行,能與秦宣相較一時。
然而...
「轟~!」
虛空中一聲轟鳴,鬥法戰場四下之眾,驚心看向天幕。
「劫氣!亂古劫氣~!!」
悶雷響過,一道亂古劫氣落了下來,秦宣體內黑色小花搖曳,五色光華刷掉那些「劫氣降臨」的徵兆與氣機。
劫氣從他身旁掠過,直撲水母王!
三大水母王立時呆滯,亂古劫氣在他們全力施為時,湧入妖丹。
霎時間,一身道行,露出巨大破綻。
妖丹法力滯澀,妖瘴黑水再無法落下。
敖烈的龍頭懟在水母王眼前,更有一桿雷光長槍,豁然劈出電弧,摧枯拉朽,將三大妖王的妖丹與身軀一道打碎!
水母王人身崩潰,本體之魂成水母之狀。
它們染了劫氣,天地無窮道化之力,瞬息來襲,將水母妖王之魂,道入虛空,世間再無其存在痕跡。
「嗷~~~!」
敖烈在憤怒與恐懼中,又痛嚎一聲,秦宣又把雷槍插在他身上。
龍太子的慘叫,將諸多目光吸引了過去。
他們看向敖烈,更看向那龍背上站立著的,如神如魔一般的青年,下方妖血蔓延,滿江妖屍,使得他染上一層難以言述的凌厲。
不少人,已看出他的身份。
也從妖族的呼喝聲中,知曉他們來自南海。
一些看熱鬧的人退得更遠,曉得背後之事不簡單,不願被殃及池魚。
「秦...秦宣,放過我,我再不與你為敵!」
南海勢力損失慘重,敖烈不想死,他被秦宣的雷槍扎得遍體鱗傷,心中憤恨,卻只能選擇求饒。唯有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他認清了天驕亦有差距這句話。
這人幾乎是元神期的戰力,且懂得諸多強橫法術,甚至能將仙法道顯,更詭異的是,竟像是無視亂古劫氣。這斷不是他能敵對。
不過,以南海大太子的身份,求活一條命,應該能做到。
「大太子,你此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巨大的赤色龍首喘著粗氣道:「是我有眼無珠,不該得罪你,你放了我,我即刻返回南海,再也不踏足東土。」
敖烈聽到了淡漠回應:「你有殺我之心,還指望我放過你?」
聞聽此言,龍目湧現一絲怒意,又被壓住,他看向敖螢:「螢公主,東海與我南海,還沒有鬧到這等地步。若我死在這裡,兩家將不死不休。」
小龍女似沒有聽見他的話,只凝望著龍背上的青年,她的目中,多是欽慕之色。
敖烈說完這句話,又慘叫一聲。
他聽到更冷漠、更叫他驚悚的話語:「找到了,原來在這。」
雷魄神槍微微挑動,在龍脊之中找到那根大筋,敖烈受到觸動,整個龍身在顫抖中猛地蜷縮。
他感覺龍脊大筋,正不受控制地脫離:「秦...秦宣!你敢殺我,便是壞妖聖之事,你...你也會死!會死的非常慘!」
「那便不是你能見到的了。」
南海之中,最後兩頭蛟龍王帶著殘兵敗將,大吼道:「住手!」
「秦道子,我們奉命來此,並非要與你為難。敖烈太子乃是龍君最在意的子嗣,還請給龍君一些薄面。」
一頭蛟龍王說話時,取出一片赤色龍鱗。
那龍鱗中,投出一道龍首人身的虛影,望之比東海龍王更為兇悍。這龍首虛影一出現,看到眼前畫面,明顯愣了一下,他在驚怒中,很快冷靜下來。
敖烈一見他,露出求生之念,立時痛喊:「父王,他便是秦宣,快救我!」
南海龍王敖昆開口道:「秦道友,你有任何條件,本王皆可滿足,請放了他。」
「我對你的條件不感興趣,他來殺我,我自然能殺他。」
秦宣看著江上的屍首,面色更冷。
南海出動這樣多的人手來壞事,又與幻陰教勾結在一處,有何好說的。
一念及此,他連挑筋的念頭也無了,順著敖烈法力波動的源頭,雷魄神槍穿透龍身,將它的妖丹直接刺破,讓敖烈自爆法力的機會都沒有!
霎時間,南海大太子的慘叫聲再度迴蕩在清江之上。
不少人看向秦宣,目露驚悚,被他的威勢嚇到。
真是說殺就殺啊!
南海龍族大太子,本代最傑出的天驕,就這般死在東土。
「你——!」
那龍首之人憤怒無比,他龍面陰沉到要低水:「秦宣,本王定會來尋你!」
「聒噪~!」
秦宣話語未落,一槍擊出,直接將虛影連同赤色鱗片一道打碎。
西方教的象母他都無懼,南海龍王的威脅又有何用。
秦宣這瘋狂」舉動,把那兩頭蛟龍王嚇得夠嗆,直接朝江中遁逃,直奔清河水府而去。那裡有正在避劫的老龍王,能讓他們產生安全感。
與這金鰲道子斗過一場後,他們開始理解,為何清河龍府的赴宴之人,都不想看他繼續成長下去。
便是此刻,這戰力也不是他們理解的。
他成道子才幾年,怎能殺這許多道行數千年的妖王!
此等遐思,也在其餘人腦海中迴蕩。
他們看向秦宣,發現他在敖烈的屍體墜落清江時,把他百寶袋一收,忽然直衝雲空。
雲層深處,兩頭蒼蠅王大驚:「不好,被他發現了,快走!」
小妖庭的妖物等到現在沒有等到機會。
但好消息是,把秦宣等來了。
它們見過方才那場大戰,估算一下,並無斗而勝之的把握,沒有機會偷襲的話,便只能遁走。
蒼蠅王與牛虻群妖不傻,它們數量多,聚在一起威力大,四下分散,秦宣便不好去追。
可是,身後法力襲至,傳來巨大吸攝力道!
天上的雲像是成了一條瀑布,直接朝下倒懸急流。
只見一件異寶張開大口,將雲瀑吸入肚腹之內,連帶著它們也扇翅難飛!
頓時,血芒在群妖中亮起。
那些牛虻身纏血光,各都是殺生之妖,被秦宣激發了凶性,它們四下吸食生靈之血,煉有噬靈血光這一妖血秘術,霸道無比。
可把護身法寶寶光、罡煞之氣全都噬穿。
秦宣既然糾纏,它們便順著青銅神獸尊的吸力,直撲下去!
「嗡嗡嗡~~!」
牛虻大軍沖向秦宣,血色妖氣騰騰湧起,把雲瀑染成血色。
當噬靈血光從雲瀑中亮起時,一股邪惡氣息沿天際蔓延,將下方清江照得血紅,血腥氣鑽入秦宣的法力時,竟開始腐蝕。
雲瀑被截斷了!
「嗡嗡~~!」
一隻只牛虻的複眼中亮出噬靈血光,直奔秦宣!
若是中招,蒼蠅王的機會便來了。
它們見此情形,跟在牛虻之後,隱藏氣息,伺機動手。
「呱~~!」
這時一聲烏鴉啼鳴猝然響起,噬靈血光也遮蓋不住真陽火色,眾多複眼之內,全是一道三足金烏的影子,恐怖灼浪,竟是把倒瀉的雲瀑給點燃了!
雲瀑乃是天地之氣,此時經秦宣真火一燒,如一團楊絮,一觸而燃。
立時,一道火瀑在空中懸掛。
大江之上,倒映火影,嗡嗡嗡聲嘈雜紛亂,原本藏身雲瀑中的牛虻,被真火燒成一團焦黑。真火鍊形而成的三足金烏,隨即燒穿噬靈血光!
牛虻妖法被破~!
秦宣把青銅神獸尊一收,單掌朝空中拍出。
真火在夢仙術控制下,立時化作火籠,將小妖庭的妖物罩住,他攥掌成拳,把法力收攝,火籠驟然收縮,把噬靈血光壓縮到極致。
這些吸血妖物,一隻接一隻死在真火之中!
兩隻蒼蠅王利用牛虻成球狀的屍體,躲在最中間,以渾厚妖力化解灼氣。
然而,它們敏銳感覺到,一道來自陰神的窺視,就落在它們身上,哪裡能躲得住。
「嗡嗡~~!」
兩隻綠頭蒼蠅心驚膽顫,這真火的威力超乎想像,把它們的妖氣都給點燃了。
「跑~~!」
它們互相傳聲,蒼蠅的身體成百上千倍的極速擴大,二妖周身多了一層蛹衣,這是曾經自蛆蟲蛻變時留下,乃是本命法寶。
秦宣真火一激,將二妖的蛹衣燒得焦黑。
這件本命法寶,立時毀掉。
但是,它們也從真火之籠中逃了出來。
一東一西,分開逃跑。
在一些人的驚呼聲中,一道白光,一道青光,兩口飛劍追向二妖,秦宣一心二用,左右手同時掐動劍訣,以強大的神魂之力,馭使兩口仙家飛劍!
蒼蠅王也是上千年的道行。
可沒有牛虻配合,它們此時被真火灼傷,哪裡能招架仙家飛劍。
不過,它們身法詭異,哪怕被氣機鎖定,劍氣追襲,難以逃脫,卻憑藉身法在空中連連躲閃,不斷穿梭在劍氣中。秦宣見狀,再發真火,燒斷了它們的翅膀。
這效果立竿見影!
二妖難躲,直面飛劍,哪裡斗得過。
蒼蠅王大駭,失了依仗,高喊道:「劍仙爺爺饒命,小妖願侍奉左右!」
另外的蒼蠅王也大喊:「爺爺饒命,屍堆里來,茅坑裡去,但憑驅策,不敢有違~!」
下一刻,沒等到半句回應,只有更凌厲的春秋劍氣襲來,劍光大燦,青白二氣的餘波斬入江中,登時江浪滔天。
兩個斗大的蒼蠅頭,在劍氣中高高飛起,那腦袋在空中滴溜溜亂轉。
沒有哪個人願意養兩隻蒼蠅在身邊,聽它們嗡嗡亂叫,秦宣沒有禿子們那等喜好。
這些蟲豸雜聲一消,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秦宣收回飛劍,眼睛朝四周一掃。
江面頓時清空,那些看戲之人見罷,心知在人鬥法時湊得太近,犯下忌諱,一個個俱朝更遠處離去,哪敢與這尊大殺神對視。
清江東流,永不停歇。
血水、屍首,全在朝下游流淌。
莫要說旁人,便是同行的東海水族看向秦宣,也充斥敬畏之色。
他們看向那些屍首,無不悚然。
算上南海大太子在內,足足有七位妖王被打殺,還有水母妖群、六翼飛魚妖眾、上百蛇妖...南海龍宮派來此處的勢力,僅剩兩頭蛟龍王逃走,險些全軍覆沒!
此等殺伐,實難想像是某一個人在亂古劫氣下干出來的。
一位老蛟龍眼疾手快,打掃了戰場,將四下散落的寶物、百寶袋整理好交給螢公主。
敖螢拿著這些東西,走向沒人敢接近的秦宣。
他沒有駕雲,只立身江心。
「表兄,你的百寶袋。」
在小龍女的眼眸中,眼前的青年,無疑是在發光的。
秦宣接過百寶袋,全數收了起來。收集各種各樣的百寶袋,能讓人心情愉悅,尤其是對頭的百寶袋,拿在手中,念頭一下便通達了。
故而,秦宣露出一絲笑意。
敖螢覺得,這一點笑意,似是表兄在斗殺群妖之後,留給她的。
她從東海龍宮至旭日海城,成長至今,也沒見過這樣的斗殺場景。敢在劫氣下這般做的,幾乎都死了。
秦宣看向清江上游:「螢妹,此時清河龍府的人可還會來?」
敖螢朝西邊望去一眼。
清河龍府派人來此也有可能,那些勢力,保不齊就帶了些陰損寶物。
但想到秦宣的脾性,不能這般說。
「表兄發下此等神威,清河龍王想必也不敢來此,咱們還是先回海城。」
「螢妹的氣可消了?」
「當然消了。」
敖螢笑望著他,見秦宣微微點頭,應了一聲:「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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