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洲上斗玉清 燒煉魂劍!水府敵鬼魔 陰陽二神又相牽!
第129章 洲上斗玉清 燒煉魂劍!水府敵鬼魔 陰陽二神又相牽!
蘆雪被他一句話噎住,旋即柳眉倒豎:「你種的花?那此湖還是我挖的呢。」
秦宣一邊打量這二人,判斷他們的根腳,一邊說道:「我沒說湖不是你挖的,花是我的便成。」
「你—!」蘆雪眼睛圓瞪,霎時一道奇妙白氣自她懷中寶劍勃發,那白氣化成個異獸虛影,竟能瞧見其炸毛,看上去十分氣憤。
她懷中之劍有靈,感應到主人的憤怒,隨之哈氣。
秦宣在二人來時,便看出其不凡。
此劍一出,更覺自己眼力不差。
他淡淡一笑,從五神中調出土神常在,戊土坤元轉煞為罡,在沙海地帶,如虎添翼。
秦宣動念之間,黃沙匯聚,化作一個比蘆雪劍中虛影更大的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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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之異獸張開大嘴,嘴角邊不斷有流沙落下,似對蘆雪劍中之靈垂涎得很。
杜舟收起大荒古籍,盯著秦宣的法術,眼底深處稍有一絲異色。
他的注意力,本在對面的紫衣女子身上。
卻沒想到,這黑衣青年竟也道法不俗。
於是傳音提醒:「師妹,此人根腳不明,但精修土法,小朝元法術頗為了得。你現在能發揮的法力,不比他強多少。且在這沙海中,他有戊土坤元之煞,能不斷汲取地脈土氣,以劍術對他,只怕一時難勝。」
蘆雪鬥志不失:「師兄,休長他人志氣。」
「好吧。」
杜舟回話間,袖中飛出一道符篆,捏在手中,發出蒙蒙光暈。
蘭音立在秦宣身邊,神色平靜,她的目光原本落在湖心那朵妖艷的異花上,想著方壺長老對此花的描述,默默觀察。
此時杜舟符篆一出,她立時對秦宣道:「那是檀光玉符,專以鎮煞,他們是玉清門人。」
原來是從道門祖庭來的,難怪這樣富。
秦宣不由朝杜舟的百寶袋與蘆雪懷中之劍瞧了瞧。
杜舟亮出檀光玉符,便是自顯根腳,想讓對手知難而退。
只是,在這秘境中,秦宣並不會相讓。
他看向那小姑娘,又說道:「既然湖是你的,花是我的。我要取花,兩位玉清門人,不會無理取鬧要阻攔吧?」
秦宣話音未落,身後的黃沙探出一隻巨爪,徑直朝湖中抓去。
「不許你入我的湖!」
蘆雪雄厚法力激盪,並劍指連點懷中寶劍,一頭白氣異獸立刻衝出。
那異獸氣機與寶劍相連,蘆雪心劍合一,使得白氣異獸施展劍遁,眨眼追至,與秦宣的小朝元法術糾纏在大湖邊沿。
白氣異獸有蘆雪法力,極其特殊。
它一下飛撲,將秦宣化出的黃沙異獸給勒住。
蘆雪一發力,秦宣法力所化的黃沙異獸便瞬間縮小,像是要將它勒作虛無。
這一觸之下,秦宣本能感覺,玉清門人施展秘法,他的法力竟朝體內倒流衝撞,要攪亂華池!
他馬上激發五色道韻,定住華池,與玉清秘法相對。
金丹五色光華一閃,將那股異力抹除!
沙獸登時大震,吼叫一聲,身體膨脹,再度變大,將白氣異獸糾纏擺脫。此刻黃沙與戊土坤元煞結合,形成煞劍,那黃沙異獸也轉為一名黃衣童子。
秦宣不再與她試探,開始動真格。
只見黃衣童子以流沙為披風,手中執劍,在秦宣掐動劍訣下,於空中輾轉騰挪,連連揮劍,蘆雪卻沒料到自己秘法被削,猝然之間,由攻變守。
白氣異獸時而躲避,時而五爪成刃,與煞劍相對。
黃衣童子在動劍之間,披風上流沙散落,卻被煞氣定在空中,夢仙術借沙塑夢,用出最淺顯的一界化玄淵,逐步凝成一方沙界」。
秦宣控制的黃衣童子,蘆雪的劍氣異獸,進入了八角籠中。
籠子在秦宣控制下不斷縮小,那靈活的異獸動作受制,開始負傷。
它的傷越來越多。
蘆雪又氣又驚,因在那籠中,黃衣童子似在獰笑,不斷欺負她的劍氣異獸。
秦宣盯著蘆雪懷中寶劍,似要對那劍中之靈問一句:還對我哈氣嗎?
「師兄,你還在看什麼!!」蘆雪傳音大喊。
杜舟看他們斗得精彩,見師妹落了下風,這時便祭出檀光玉符。
蘭音見狀,也取出一張符篆。
那符上一道道灰色電蟒遊走,其中一隻九首電蟒從符文中探出頭來,順著蘭音的氣機,看向杜舟所在。
「九首陰雷符。」
杜舟一眼認出,撫須道:「原來是九首山天姥門人。
以九首山為首的九曲仙盟,雖不及玉清祖庭,卻也是中州很出名的勢力,天姥更是一名被道門留意的古老存在。
杜舟非是畏懼,他素來穩重,此時在考慮是否值得。
手中捏著符籙,並不發出。
盯著對面一男一女,心中頗為驚奇。
九首山何時出了這兩位天驕?我竟毫無所知,師尊也未曾提醒,難不成是天姥私下收的小徒兒?
蘭音聽了杜舟的話,語氣平靜道:「兩位道友若論先後,我與師弟先一步至此,只是故念方壺長老所言,並未直接取花。兩位若執意要爭,我們只好奉陪。」
說話時,她又對秦宣傳音:「湖下有生靈暗藏,又有人要來了。」
秦宣暗暗點頭,他也察覺到了。
對面這兩人不好對付,又同為道門,若是拼得太狠被撿便宜,那就不值得了。
秦宣沒有斬那劍氣異獸,只是將它欺負一遍,解了氣,便撤了沙界。
那劍氣異獸有靈,回到蘆雪身邊,與她主人一樣,皆怒瞪著秦宣。
不過,卻也沒有動手。
兩位玉清門人也感受到了異常氣機。
就在這時,綠洲北邊沙丘後驟然掠來數道灰白遁光。
遁光未至,一道陰惻惻的笑聲先傳了過來:「幾位道友腳程真快,你們見花不取。那就給個面子,往後退退。」
遁光落下,現出五名身著慘白壽衣的鬼修。
說話之人麵皮青灰,眼眶深陷,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陰煞,正是乾元府萬象殿之人。
他後方那四人,抬著一口黑木棺材,那棺蓋縫隙滲出暗紅之光,散發叫人泥丸宮發冷的氣息。
這時,西北方一陣金鐵交鳴,三名身著赤銅甲冑,表情森然的漢子騎乘魔獅而來。
每一個漢子背後,湊插著三面鐵旗。
周圍沙塵在其周圍,便被鐵旗定住。
秦宣的見識遠超從前,一眼看過,便知是七聖教萬刃宮的人。
萬刃宮一直在湯山大澤與紫金山鬥法,與百孝宮、霜天宮一般,是七聖教在東海極為活躍的分脈。
七聖教與萬象殿鬼修正在東海爭鬥。
故而萬刃宮來此的魔侯高寂,第一時間餘光掃過秦宣等人後,便把目光落在鬼修身上。
尤其是那口黑木棺材,惹人矚目。
進入這片秘境的鬼修很多,此刻只有五人聚集,故而萬象殿看向萬刃宮的人,並未出手。
黑木棺材中,傳出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取花。」
「是!」
其中一名抬棺材的鬼修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朝大湖中飛出。
便在這一剎那間,秦宣、蘭音、蘆雪、杜舟四人氣機同時鎖定了他。
在鬼修殘影躍向大湖時。
這四人由靜轉動,一齊出手,四道法力匯成一股磅礴氣勁,如一隻巨掌,壓得整個大湖下陷,那鬼修也是金丹修為,直接在空中被拍得神魂炸散,墜將下去。
四人望著鬼修屍首,一言不發。
他們這邊還沒有商議好,你萬象殿的人便要採花?
「找死~!」
那青面鬼修吼了一聲,可四道目光朝他望來。
這名元嬰修士,竟一時克制,在盛怒中未曾用出森羅法力。
萬刃宮的三人,微露異色,重新打量那四人,發現看走了眼。於是暗中傳音交流,待鬼修與這夥人動手,他們再殺人奪寶。
算盤方才打好。
三名漢子所乘的魔獅,忽然搖動碩大頭顱,朝湖中發出低低獸吼。
只見湖水晃蕩,那朵異花卻紋絲不動,反而愈發妖艷欲滴。
這朵與錦葵相似的異花,猛地向上竄了一截,花瓣綻開到極致,一股濃郁異香瞬間瀰漫整個綠洲。
香風掠過,眾人只覺胸口氣血翻湧,一股無名暴戾殺意從心底湧起。
這竟是一股詭異道意!
無關乎修為,直接拷問本心。
湖心中被藤蔓攀爬的小山轟然碎裂,山石中央,露出一條碩大蛟尾。
但非是真蛟,只有骨架。內填黃沙,外縛青藤,卻在異花催動之下,心跳復甦。
蛟尾沉入湖中,下一刻湖水中分,鑽出一個有兩分龍相的蛟首。
它張口吸攝,方才墜湖的鬼修血肉萎縮,一息化作枯骨。
諸般血氣,入其體內。
這朵異花便如方壺長老所說,能叫人入魔。
其道意雖然了得,可對於道心堅毅的人來說,要克服卻並不難。
秦宣擺脫異花,雙目緊盯大蛟,順著鬼修血肉化作的血氣,感應到一縷蛟魂。靠著太陰化魂訣的異力,發現了這一縷蛟魂的歸所。
雖然無法理解異花如何控制這等生靈。
卻知曉大蛟空有其身,唯有那一點蛟魂是真的。
只是,那魂氣中,還有兩點螢光飛動,秦宣拿陰神仔細窺探,也不知那是什麼。
鬼修的氣血,讓蛟魂在異花影響下,殺意大增。
它露出十來丈身軀,蛟獸前探,豁然張口,引動天地八風,要藉助風母,吹散眾人魂魄,好再行吞噬。
在場之眾,皆是強人,並未中招,但總要分心。
秦宣與蘭音知會一聲,在蛟龍張口吸攝時,像是中招」一般,任由身體朝大蛟飛去。近過三丈,他抽身擺脫,並指如劍,一下點在蛟魂所在的龍腹之處!
這一點蛟魂,卻超乎秦宣想像。
他運轉一身魂力,竟點它不碎!蛟魂微小,卻飽有道韻,生生不息,抗住太陰幻魂,乃是不滅神魂!
魂力的碰撞,形成一股無形波動,朝外蔓延~!
幾名鬼修看著秦宣,只覺他在作死。
蘆雪與杜舟,也舉目望去。
蘭音蹙眉,傳音急促:「師弟,快退!」
不滅神魂,哪怕已是殘缺,也不是秦宣能觸碰的。
秦宣抽身欲退~!
然而...
那大蛟之魂雖未被他點碎,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不再吸攝,仰天悲鳴一聲~!
「昂~~!」
秦宣手指上的真龍精血,亮了一瞬。
便是這一瞬,讓大蛟感受到了真龍氣息。
就在這時,那異花還要再施法力,它方有動作,秦宣已然覺察,催動天一真水之法,朝著異花抓去,水中凝出由一元重水煞形成的大手,以巨力抓握,一把拽掉異花根莖,將它拔了出來。
杜舟蘆雪互相對視,未有動作。
他二人這時反倒將注意力放在七聖教身上,湯谷霧海這幫人,在整個道門中掛名。
他們欲尋機會,獵殺這三人三獅。
萬象殿的鬼修沒想到秦宣能得手,其中一名老鬼偷襲飛出,卻有一道紫影剎那追至。
那老鬼在空中揮動一柄鬼火森然的三環大刀。
搖環擾魂,一個頓身朝後方氣機斬去!
然而,交手只一息間,但聽「喀嚓」一聲!
那老鬼的本命法寶從中斷裂,他驚悚瞧看胸口,只見一個大洞,上方雷光遊走,更有魂火燒起,一直燒到他的泥丸宮。
「燒...燒煉魂劍!」
老鬼悚然呼喊,不想對方煉有這等神魂秘法,餘光瞥向後方,但見紫衣少女右手之上,有一口充盈陽神之力,雷光密布的神魂氣劍。
這是九首山極難掌握的天姥密藏,號稱燒煉魂劍。
萬象殿又死一個金丹,現在只剩下兩人抬棺。黑木棺材前,青面鬼修看著紫衣少女,心中忌憚。
對方也是元嬰期,修為比他更高。
且這魂劍,不好對付。知曉這是硬茬,還有七聖教與另外兩人窺伺,青面鬼修心中權衡,已是打算撤走。
他心中憤怒無限,只待幫手齊聚,再與他們算帳。
七聖教三人方才便想動手。
萬刃宮魔侯卻感知到杜舟與蘆雪的視線,便忍耐下來。
蘭音盯著幾位鬼修,並無多餘動作,秦宣那邊將異花收走,遠離暴躁的大蛟,來到她的身邊。
這時,他當著鬼修的面,嫻熟地翻過那老鬼的屍體,取下百寶袋。
青面鬼修額頭跳起青筋,正欲放些狠話走人。
湖心處的大蛟忽然大吼一聲,沒有了異花束縛,它身上的青藤、黃沙、骸骨各都崩落,散在湖中。
接著...
其中殘魂擺脫腐朽肉身,朝東南衝去。
眾人本不理會。
可那龍魂之中,秦宣方才看到的兩點螢光顯化出來,竟是兩隻金光閃閃的飛蟲,生有三對薄如蟬翼的翅膀。
「追!」
杜舟與蘆雪化白色遁光追去。
秦宣與蘭音不再理會七聖教與鬼修,也遁向東南。身後三頭魔獅嘶吼,萬刃宮的三人搶在鬼修之前。
秦宣在飛遁中,多問了一句:「那可是寶蟲?」
「是的。」
有了蘭音這句話,秦宣便加催遁光。
他看過金鰲島上對天材地寶的記載,自然知曉寶蟲是什麼。
亂古時期,有一位修煉《種道蟲母經》的妖族大能,號玄鱗道人。據說他在亂古時,已成就驚天動地的大法力,可還是身隕大劫。
這位大能的道果,則被其玄鱗蟲族啃噬,在崇津關的記載中的,稱其為:一蟲寂滅,萬蟲昂鳴。
而寶蟲,便是從玄鱗蟲族衍化而來。
正如金鰲島的仙卷,可以存道妙。
寶蟲的妖血,則不斷傳承那份道果,煉其妖血,能得妖族大能的種道感悟。
雖不及道妙,卻也對化神以上修士有大用。
元嬰修士得到它,可在四九雷劫時,利用三十六息煉化,再借雷霆感悟,以此增加渡劫成功率。
方壺長老此前說的悟道寶蟲,便是此物。
對於闖入秘境的元嬰修士而言,寶蟲的價值,堪比風母。
利用天地本源四母之前,先要有資格觸摸大道門檻。
大蛟殘魂帶著寶蟲飛得極快,眨眼間掠出綠洲,朝東飛出大片區域。
又過了一處綠洲,卻也沒人停下。
並且,一路上不少修士發現空中異樣,有的察覺寶蟲,有的看出是寶,各都跟來。
動靜越大,從眾而來之人便越多。
一時之間,道道遁光伴隨大蛟悲吟,沖入一片片陌生地域。
方才便是黃昏,天色越來越暗。
秦宣覺得不妥,大蛟之魂再不停的話,他便要放棄,找個地方扎帳篷渡過夜晚。
目之所及,是一片乾涸河床。
九天天河,似流經此地。
蘭仙子覺察後方隊伍逐漸浩大,妖氣鬼氣越來越重,理智詢問:「還要追嗎?」
「我覺得快到了。」
秦宣看著河床,猜測道:「看樣子,這裡像是古天河的遺址,那大蛟可能也是天河水族,曾生活在這裡。異花像是控制了它的殘魂,將它束縛於綠洲之湖。」
「如今解脫,它便想重回此地。」
「那方壺長老,說起天河水族時,目含悲憫,顯是想起大劫往事。天河水族,是方壺仙宗的朋友,如今成了骸骨,在無垠沙海中生而又死,死而又生,不得善終。」
「起先,我還不明白,為何方壺長老口中的束脩,是摘一朵異花,現在總算有所體會。」
蘭仙子聞言,回應道:「采了異花,天河水族殘靈,便得了自由。」
「是的。」
秦宣盯著前方狂奔的大蛟殘魂:「就像它一樣,能重回到這已枯竭的古天河。」
蘭少女也望著大蛟殘魂,空靈的眸子,含著一絲傷懷。
正像她在小谷中,感懷落花凋零一樣。只是不去表達,並非沒有情感。
天快黑了。
來此的人都聽那方壺長老說過,晚上沙丘下的恐怖骸骨生靈,便會在陰氣下復甦,追尋氣機。
其中,甚至有超過元嬰期的可怕存在。
機緣每個人都想要,但還是小命重要。
當日頭快要落下,大蛟再度長吟,那殘缺的蛟魂中,傳出了不滅神魂蘊藏的混亂執念。
追趕蛟魂,渴望寶蟲之人,都感受到了。
「天河未乾,吾君何在...」
「守此水府,等君歸來...」
」
「」
大蛟這道殘念發出,前方大片的沙丘河床開始塌陷。
黃沙如瀑布般向地下傾瀉,原本被沙海淹沒的地貌,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露出了埋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真容。
那是一座殘破的宮殿群。
殿宇大多傾頹,能看出曾被河水長期浸泡過的痕跡,石柱上爬滿乾枯的藻類殘骸。宮殿群正前方,兩根傾塌的門柱半埋沙中,上面依稀可辨一行古老文字。
蘭音看了一眼,隨口念出:「方壺支流,第十二水府。」
她輕聲道:「這是天河水下龍君府。昔年天河在方壺仙山有百條支流,一些大的支流下設水府鎮守,龍君府便是其中規制最高的一種。」
秦宣想起茶茶對他說過北海龍族。
因此提到龍族祖先。
龍族起初便生存在天河,然後追隨古妖庭。
經歷大劫,古妖庭崩解,龍鳳麒麟等部,才紛紛四散。
也許,其中有龍族回到天河。
並鎮守在龍君府。
秦宣用老龜給的龜甲感應了一下,十分模糊,大致感覺它在東部。
看來,老龜的故土與天河龍君府,不在一處地方。
想到大蛟殘念,秦宣感覺,它說的「君」,多半便是龍君。
空中,有修士傳來聲音:「它飛下去了!」
大蛟殘魂飛入幽暗的殿宇之中,有人第一時間追下去,還有的在等候,用前方的人探路。
但最前方的人也不傻。
他們控制靈獸在前,沒有肉身去探。
隨著泥沙落下,宮殿群的北部、西部皆有入口暴露,另有數路人馬同時闖入。
秦宣與蘭音也一道入了殿宇,下方並無危險。
順著人流,終於找到蛟龍殘魂所在的居所。
這是一個巨大主殿,最中央處是乾枯的泉池,四下有許多盤龍石柱,石柱深深扎入沙海,能看到一些骸骨冒出。
大殿內,有一扇灰撲撲的屏風,前方有四尊人形骸骨。
大蛟殘魂歸來,屏風隨之亮起,化成一道水幕,裡間不僅有兩道金色的寶蟲虛影,還有數道寶光閃爍。
秦宣與蘭音方才至此,又看到了杜舟與蘆雪。
他們四人離得比較近。
萬刃宮的三名漢子,將魔獅收入煉妖符,死死盯著那寶光閃爍的屏風。
沒有人行動,因為蛟龍殘魂盤繞在屏風上。
它回歸這裡,正散發不滅神魂的氣息。
元嬰修士也不敢觸碰。
不過,可以感覺到,蛟龍殘魂正在慢慢衰弱。
這時,又有兩男一女至此。
這三人皆是白袍玉冠,周身繚繞若有若無的九天靈氣,為首的男子看上去三十餘歲,身形修長,鼻樑高挺,一對劍眉,極有英姿。
旁邊的一男一女,也是鍾靈俊秀。
他們和大殿中人一樣,亦看向大蛟殘魂纏繞的屏風。
那男子的目光掠過秦宣與蘭音,瞧見蘆雪與杜舟,便走了上來,顯然是認識的。
秦宣根據氣息判斷,這多半是蓬萊或崑崙的人。
於是朝外瞧去,瞧瞧有無廣寒仙娥,蘭音見到這三人,竟默契做了相似動作。
杜舟與蘆雪與那男子攀談,大概說起綠洲之事。
三名蓬萊仙宮的鍊氣士,不由看向秦宣與蘭音。
那男子想要上來認識一番,一口話包在嘴中:「在下是蓬萊顧沉星」
但是,他沒有尋到開口的機會。
蘭仙子不願與人打交道,朝大殿一角走去,馬上天黑,便將這裡當做與昨夜差不多的駐地。
秦宣自然陪著她。
那蓬萊仙宮的道子十分靈性,道法更不凡,把張口說話變成了一個吐納動作,避免了大尷尬。
他本想問那異花,可對方如此防備,只好作罷。
轉頭向陸舟問道:「據說九首山鍊氣士的脾氣比較古怪,看來是沒錯了。」
九首山這個身份,自然是杜舟與蘆雪給的。
杜舟笑道:「我在旭日海城中遇見過九首山的人,卻不見他們,可見這二人脾性如此。不過道法不俗,顯是得了天姥真傳。
顧沉星微微頷首,神色沒多大變化。
他更在意的,是那朵能催動大蛟殘魂的異花,因為他們也採到一朵,雖然奇異,卻沒此等威能。
方壺雖墜入東海,卻與蓬萊一樣,有古老傳承。
此秘境之中,有讓蓬萊仙宮在意的東西。
一旁的蘆雪則朝秦宣望去。
她暗暗想到:「我來東海一趟,曹雨師還沒碰見,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天姥門人手中吃了小虧。
「」
「傳了回去,豈不要被師尊笑話。」
出來之前,她可是放了豪言壯語。
思索方才對決,雖說她未曾拔劍動寶,可對方也未用兵刃,皆以法力較量。
修行中的任何一項,她都不覺自己會輸。
可法力上,竟然沒有斗過。
蘆雪又想:「這又如何可能?九首山的神魂秘法,也無破我道術之能。」
方才心算不再此處,此刻冷靜下來,便覺察端倪。
她在玉清祖庭修行,見識自然不凡。
道門四大祖庭,皆存「雲籙天書」,這是大教世家,各都沒有的。
各家載道仙卷,是得道者留下的道法,九首山也是如此。
雲籙天書,則是道門諸多得道者的源頭。他們觀看此書,萌生大道之念,創出各般得道之法,天書乃是道祖當年留在道庭中,後來才衍變為四大祖庭。
在祖庭中修行,能觀雲籙天書。
有緣之人,能得經義感悟。
而她,便是其中的有緣者。
蘆雪越想,越覺得疑惑,於是不顧杜舟師兄與蓬萊道子說話,對他傳音道:「師兄,那人以土神施展的小朝元法術,起先已被我制住。」
「卻忽有一股異力湧出,猝不及防,將我法力連連削去,使得我斷了一瞬感應,再蓄力之時,便陷入他的道法,只能作守勢了。」
「天姥哪門絕學有此效果?」
杜舟陷入思索,也無答案。但分明是九首山來的,否則怎能會「燒煉魂劍」?整個九曲仙盟,也沒幾人學成這門道法。
他沉吟時,外邊傳來很大動靜。
森森鬼氣,彌散開來。
不少人讓開道路,不敢阻攔。
萬象殿鬼修不知用了何種秘法,能在秘境中快速集結,天河龍君府主殿門口,足有二十名鬼修到場。
最後方八人,抬著一黑一白兩口邪異棺材。
此前站在黑木棺材前的青面修士,一眼瞧見了秦宣。
他冷笑一聲。
黑木棺材中,低啞聲音傳來:「馬上天黑,先過此夜,明日再殺他。」
那元嬰鬼修不敢違逆,對棺中人恭聲回應:「是。」
那口白木棺材中,傳來老妖婆的陰笑聲:「把神魂捉來,放入我這棺中,老身品嘗一番。」
青面鬼修再次應諾。
他們旁若無人的交流,像是不把周圍人放在心上。
萬象殿是九州第一鬼道勢力,極為難惹。此時人多勢眾,還真沒人敢得罪他們。
大殿中的人望向秦宣所在,覺得他若是夠聰明,應該直接放棄這秘境,不要貪念風母寶蟲、各等秘寶。該用方壺長老給的令牌,主動退出。
可是,卻見那黑衣青年無動於衷,紫衣少女更是沒什麼表情。
心道這兩人看不清局勢。
秦宣面上毫無變化,似沒聽到這幫鬼修的話。
但心中卻在不斷盤算,想著用什麼法子,把這幫鬼東西給弄死。
他搭好了帳篷。
同時取來幻陰教蕭大真傳所贈的黑傘,確定這傘能用,他放心不少。
於是,把傘遞給蘭音,蘭音知曉此傘用處之後,又還給了他。
就在這時,主殿門口,又走來一位手中持劍,身著團錦龍袍的高大青年。
他一來此地,整個主殿都亮堂不少。
甚至,便是屏風上大蛟殘魂也稍稍活躍,注目於來人手中的那口劍。
大燕皇氣劍!
主殿中有九州諸多教統中的人物,但沒有哪個的底蘊之物,能與這口劍相比。
它本該鎮壓在龍脈雄關。
卻出現在大燕三皇子身上。
此時,他無比閃耀,比西方教僧人腦門上的佛光還要亮,三皇子一來,似乎便是此地中心。
慕容野看向七聖教那三名魔氣森森的漢子。
兩邊年紀大一點的,他不認識。
中間那個更年輕的,卻是魔侯高寂。
這位魔侯,正盯著他的皇氣劍,慕容野冷傲一笑。七聖教在外海與大燕搞出矛盾,他自然明白對方的心思。
這時,卻不理會。
慕容野聽到一道傳音後,朝秦宣所在瞥了一眼,跟著便朗聲道:「天馬上就要黑了,大家以此為駐地,晚上還是相安無事,莫要起衝突為好。到了明日,誰奪機緣,各憑手段。」
這番話,在場眾人倒是沒意見。
像是應了慕容野的話,外邊的光線,一下暗了下來。
肉眼可見,泥沙下的骸骨,正在吸收陰氣,不斷往外冒。
秦宣忽然感覺到,方才說「明日動手」的棺中老鬼,施展了一個極為隱晦的秘術,那黑木棺材,滑下一道影子,藏在棺材下方。
接著棺材開始縮小,躲入帳篷之下。
那口白木棺材中的老鬼,也有類似動作。
若非秦宣精通森羅鬼道,決計發現不了。
可見,方才的話是故意迷惑。
哪裡會等明日,今晚就要動手。
好,和我玩陰的是吧。
便陪你們這群鬼東西玩玩。
秦宣溝通了太陰之竅中的魔頭,魔頭興奮躍出,在華池大湖中游來游去。
接著,它一時化馬,一時化龍,極其活躍。
秦宣盤坐下來,施展太陰化魂訣,把自己的念想,印在魔頭體內,建立更緊密的神魂連接。
一旁的蘭仙子有所察覺:「你要與他們鬥法。」
秦宣點頭:「或許會拼鬥神魂。」
蘭少女輕輕點頭,沒說什麼。
這時,天黑了。
並非正常的天暗,而是極為突兀,仿佛有一隻大手,從天空抹去了所有光。
整個大殿,只有大蛟殘魂所在的屏風在發亮。
那兩隻寶蟲,在黑暗中更為顯眼。
一陣骨骼摩擦聲響起。
無數沉睡中的骸骨,在同一時刻甦醒。
大殿中,那些骸骨生靈的氣息,全在金丹之上,還有數尊元嬰期人形骸骨徘徊走動,像是在為這片天河龍君府巡邏。
對於此地的帳篷,它們視而未見。
此等氛圍,與昨夜待在篝火、石碑旁不同。
那時骸骨生靈被隔絕在外,如今,它們就在身邊,只要嗅到生者氣機,必然會出手。
黃沙中,有一隻只大小不一的骨蟲在蠕動。
正在找尋那些帳篷孔隙。
秦宣對這一切的感知非常清楚,卻不知此處秘境為何會是這般。
大多數人,都在帳篷中打坐,一面靜心,一面警惕。
有的人,手中攥著方壺長老給的身份牌,隨時準備逃離秘境。
主殿中,有近百號人,卻極其安靜。
大家分散在主殿各處,互不打擾。
若是這般下去,便是明天再行拼鬥,爭搶寶蟲。
然而,卻有人不願平靜...
黑白二棺之中的老鬼利用棺材隔絕,各自施法,喚出三道被黃泉死氣包裹的魔念,凝成鬼道魔頭,此乃陰城中的手段!
兩位老鬼,顯然是有備而來。
黃泉魔頭在大殿中扭曲變化,露出形態。
這便是兩位老鬼的算計,足以把這裡的人,要麼坑死,要麼逼退。
當下...
他們首要目標是那黑衣青年、那朵異花。
主殿之中,陰風一起,立時讓打坐之人,全都睜開眼睛。
「你們在幹什麼!」
有人在帳篷中怒斥。
這位修士的聲音非常隱晦,但他氣機暴露,幾息間便引來四尊人形骸骨生靈。
三名金丹,一名元嬰,四尊生靈死死盯著這人的帳篷。
「嘩嘩嘩~~!」
他周身全是沙蟲翻動沙子的異響,邪異氣息,將這位修士團團籠罩。
但凡再有絲毫異動。
骸骨生靈一道出手,他連遁走的機會都不會存在。
黑白二棺中的老鬼,以御魂攝鬼之法控制了三尊黃泉魔頭,散發出地窟氣息,這等氣息,不會驚擾骸骨生靈。
兩位老鬼,正要控制黃泉魔頭撲向秦宣。
卻沒想到,黑暗中亮出兩隻赤紅小眼,在那滴溜溜亂轉。
九幽魔頭通體漆黑,面目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極其靈動。
它初時尺許來高,像是聞風而長。霎時化作一尊高大魔影,幻化六隻手臂,各持兵刃。
甫一出現,便盯上了兩位老鬼控制的三大魔頭。
那兩個棺中老鬼大驚,這什麼情況?!
他們的魔頭是從地窟黃泉河帶出來的,此地怎有魔頭?
當下顧不得其他,也以神魂控制,幻化利爪,急忙迎戰!
頓時天河龍君府內,魔影重重,四大魔頭,爪來刀往,在大殿中央乾涸的泉池附近,斗在一處。
秦宣的神魂不及兩尊棺中老鬼,但九幽魔頭太過特殊,有化魂之力,它六臂去斗三魔,每一次攻殺,都把對方指爪切碎!
但對方仗著魂力高強,有兩尊老鬼補充,不斷彌補上來。
他們隔空鬥法,把主殿中人嚇得夠嗆,尤其是蓬萊道子。
顧沉星距離泉池較近,帳篷之外,可謂是魔影重重。
雙方鬥了上百回合,棺中老鬼一直處於下風,卻也發現這魔頭的破綻,雖然力量詭異,但魂力不及他們。
二人控制三魔,再撲九幽魔頭。
這一次,不顧殺傷,一把將其抱住。
秦宣的太陰化魂訣,使得魔頭不斷煉化三魔貼近的部分,但兩個棺中老鬼夠強,以魂力彌補,並嘗試在這種貼靠下,煉化秦宣的魔頭。
秦宣起先也有緊張。
但忽然發現,這兩個老鬼只能給他帶來神魂上的壓力。
他們根本煉不了魔頭。
黑木、白木二棺中,兩位老鬼的鬼臉露出駭然迷茫之色,這是為何?!
森羅鬼道,以強食弱,乃是常態。
為何沒有作用!?
二人做夢也不可能想到,這是不會存於陽世的九幽無上心法!
魔頭六隻手臂,反手抱住三魔,要煉化它們。
兩位老鬼轉攻為守。
外人並不懂這森羅鬼道的較量,對魔頭的出現,只能是猜測。更不清楚,為何主殿中的骸骨生靈,會無視它們。
但所有人都察覺到這一點。
有人也煉有陰靈,嘗試放出來去奪寶蟲。
可是才施法術,那人便連同帳篷被骸骨生靈打成碎屑,放出去的陰靈,也被骸骨生靈一口吸收。
秦宣旁邊的帳篷中。
蘭仙子不清楚秦宣的狀態,但知曉他與鬼修陷入僵持。
於是,她定了定神,取出一隻銀蟬握在手心,以這件珍貴底蘊之物,在帳篷內部遮掩氣息。
接著,用上次在小谷中的方法。
在秦宣運轉白氣沖靈時,她用陽神施展白氣沖靈,在天姥秘法中漸化泥丸內景,與秦宣生出感應。
二人的陰神與陽神,在有過一次接觸後,熟悉彼此氣息。
幾乎在一瞬間,秦宣感覺泥丸宮的陰神活躍起來。
這股魂力,加持到了魔頭身上。
有此助力,那兩個老鬼就像是大壩決堤,漏了一個口子,便再也堵不住了。
魔頭對著周身三魔,忽然獰笑張開嘴,開始撕咬,大吃特吃,轉瞬煉化。
只是...
秦宣此時神魂強度,已然超乎蘭音預料。
她本是十拿九穩,卻唯獨想不到,一個金丹修士,能在神魂中取得這般大的精進,原本她能控制陽神,在底蘊之物下,相助於他,且不露半分氣機。
可眼下在泥丸內景的感應中,受了秦宣影響。
導致陽神出現波動。
銀蟬遮掩,卻架不住陽神在此處太過顯眼。
一瞬間,近處兩個金丹境的骸骨生靈,催動手中骨刺,朝她轟來。
蘭仙子別無二法,激盪魂劍。
在帳篷爆開瞬間,斬掉骸骨生靈的殘魂,但更強大的骸骨生靈,注視到這一處,秦宣也在此時行動,控制魔頭,掀飛了諸多鬼修的帳篷。
登時,那邊的動靜更大!
大殿中,骸骨生靈登時暴躁。
「快來!」
秦宣掀開帳篷,蘭仙子一下鑽了進來,秦宣的魔頭在那邊搗亂之後,擋住一尊靠近他們的骸骨生靈,被那強大生靈,打得在地上亂滾,發出嗚嗚慘叫。
好狗好狗!
秦宣在心中大讚,那骸骨生靈對九幽魔頭並不追殺。
秦宣與蘭仙子,一人催動銀蟬,一人催動崇津關異獸角、黑色小花,還拿著黑傘。
終於把這一波給混了過去。
秦宣輕呼一口氣,蘭音也輕呼一口氣。
二人的氣息,卻相交在一處。
秦宣半盤坐姿態,一隻腳壓著帳篷,蘭少女在匆忙衝進來時,跪坐在他身上,秦宣拿黑傘的那隻手,還從後環抱,兩人的目光,在外邊鬼修慘叫聲中,近距離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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