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本源四母、雨師東渡!(感謝求仙問道171大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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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宮後崖,秦宣離了返觀內照,睜開眼帘。
望著崇津關小天地中那一片碧海,心下憶起師尊所傳的修道手劄,其上金丹修行之法,到此時也只能作為參考。
尋常鍊氣士到了他這一步,凝實一尊君主之神。
五氣再朝向君主,便是小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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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鬥法,可令這尊五神童子以虛態顯化,道法威力陡增數層。
這一階段在金丹上的修行,算是到了後期,比那幻陰教真傳蕭燼的道行還高上一籌。
秦宣暗自思忖:我五神同修,與「小朝元」的描述全然不同。
先前采「五陽丙火煞」時,茅岩一邊施法一邊講解小朝元之妙,印象極深。
於是,將師尊手劄所傳,茅岩施法所見,心中所思所想一結合。
秦宣大膽嘗試了一下。
五臟心中之神,為丹元,他動念將『心火』置於主位。華池金丹之內,黑白青黃四色童子,旋即朝向代表「火」的赤色童子。
秦宣雙掌之中,內暗外明的真火跳耀而出。
他將丹元心火之氣,輕輕一吹,融入真火。
霎時掌心真火盛極,分焰而流,化作一道赤色童子虛影。
「呱~!」
像是一道鴉鳴,那赤色童子周身,飛舞一隻火色三足神鴉,落於童子掌心。秦宣動念之間,神鴉幻化出一口火鴉神劍。
他初次用此法,尚不嫻熟。
赤色童子使用劍術,稍有遲滯。
待秦宣熟悉一番,童子劍法便流暢犀利,在空中斬出道道焰光,把小天地碧海蒸起,復又嘩啦啦落下,大日一照,虹橋橫架,蔚為壯觀。
秦宣尋思:
「旁人是一位君主,我這五色童子,卻似皆可為君,豈不是能運用諸多小朝元道法?」
他心思一動,赤衣童子尚在,復又激發五氣,以五神之水為主,幻化出一尊玄水黑衣童子。
秦宣藉助小龍女的真龍精血,讓黑衣童子掌握「定海神珠」。
以五神施展,自然比他施法更強。
於是,動靜便比秦宣想像中大得多!
只見定海神珠寶光大閃,借著這真寶之威,霎時一道碧光定向小天地,周遭大海浪濤驟止,金鼇島上養的黑鱗異蛇,正在附近遊逛,也被定住。
賀雲啟與小乙本在南三島那邊釣魚,水中的魚兒全被嚇退。
這把小天地內,靠得較近的南三島上的一些鍊氣士給驚動了,他們本在修煉水法,這時戛然而止。
登時吵吵嚷嚷,紛紛探看。
南三島中央那座島嶼上,一名頭髮炸起,脾氣火爆的老鍊氣士叫道:
「誰這般大膽,敢在我崇津關定海施法?!」
說話間,他與周圍同門一道拿神識去探,很快探到金鼇島碧游宮道場所在,神識到了這裡,再也滲透不進。
這時全都轉怒為喜。
那脾氣火爆的老鍊氣士笑著對周圍同門道:「原來是小師叔,我道是誰有此法力!」
也有些金丹門人驚訝:
「小師叔才斬掉幻陰教真傳,如今道行竟又有大進!」
那些結丹道花期的鍊氣士倒還好。
同為金丹期門人,卻深知此階段修行之難,黃庭神竅、五神五氣、修煉真火,哪一樣不要大把光陰。
果如禿山翁所言:道子不可以常理度之。
定下五大海眼,本就惹得南三島、北三島門人討論。
當下崇津關的氛圍,與秦宣初入玄淵殿時迥異。
因在東海諸地所行之事,同門對他的看法,從此前對掌教的敬畏,漸漸轉作對道子的尊敬。
道統興盛,對每個門人都是有益的。
很快,島嶼四周海浪恢復如初,可南三島附近的修士,則在討論一件事:老祖打算何時邀請各方朋友,為道子慶賀。
南三島邊沿,正有兩名方才出關、閒來垂釣的空軍釣者。
賀雲啟與馮乙望著跑遠的魚群,哭訴道:
「小師叔,賠我的魚。」
碧游宮後崖,秦宣則是有些吃驚地望著恢復如初的海面。
以真龍精血催動定海神珠,威力竟如此之大!
心中不由連贊,龍妹妹不錯。
他還想再同時喚出第三尊五神童子,發現有些吃力,便沒再嘗試。
就在這時,腦門一疼。
一道柔柔話音帶著一絲無奈在他心中響起:
「秦子厚,你又在搞什麼?」
秦宣朝松樹白了一眼,牢松怎又砸人?
「當然是煉小朝元。」
「你這是小朝元?」
聞言,秦宣召來兩尊五神童子:「如何不是?」
「我已至尋常鍊氣士該有的小朝元境界,只是距我自己的小朝元還差了一些。」
他想了想道:
「若全力施為,我能喚出三尊五神童子。」
秦宣這道法獨特,只應在他自個身上,松松明白他的意思,便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說:「你五神同修,便想煉出五大君主神?」
「不錯。」
女聲有一些擔憂:「待五行劫到來,你又會有一道難關。」
說到此處,她又道:
「不過,好在你有個寶貝孩兒。等她從沉睡中轉醒,誕生靈慧,能助你修真火。越是接近天地神火,你渡劫的成功率便越高。」
秦宣不由點頭:「這我知道。」
松鬆柔聲提醒道:
「在此之前,你留心點,莫將五行劫引來。否則這娃娃一醒,便是命苦,再沒了爹爹,她與你互通先天靈韻,關聯緊密。縱是先天生靈,也要留下心傷,失了這份靈韻,未來之路會很難走。」
「你惜命一點,別把娃害了。」
秦宣心中有數,只笑道:「松松,你怎像多了些家長里短。」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趣。」
女聲打趣道:「風月道子有了娃,在外邊怎和那些仙子解釋。」
「哪有?」
秦宣笑道:「與你說了多少次,寫作春秋,讀作春秋,無關風月。我們一直相伴,從小觀到大教一路走來,你怎還是誤解我。」
松鬆柔聲道:「秦子厚,是誰被女鬼騙過,險些睡入荒墳?」
秦宣很想說,那是趙懷民,與我無關。
但還是算了,牢松比龍妹妹難騙許多。
乾脆轉移話題:
「神木何時能甦醒。」
「不知,也許幾個月,也許要兩年,不會太久。」
秦宣聞言,想著自己在這段時間,可以繼續嘗試把五尊君主神煉出來。
還有,要去尋神龜一趟。
他神思若飛,把諸事在心中安排好,忽然一笑。
走到松樹旁邊,說道:
「神木覺醒靈慧,從沉睡中甦醒時,第一眼定是見到你。」
女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秦宣嗬嗬一笑:「她會不會不要師父,將你認作娘親。」
夢界中,懸崖老松枝芽上,原本一道悠閒晃動小腿的青衣人影,忽然頓住,她目露柔色,望著懷中被她靈光溫養的小花盆。
接著手中光華一閃,幻化諸多松子,隔著夢境丟了出去。
將秦宣從碧游宮砸到了玄淵殿。
玄淵殿中,魏夫人望著面露深沉的徒兒,以為他在修行上犯了難處,便問道:
「子厚在思考什麼?」
秦宣道:「師尊,徒兒想到這天地間敵手眾多,正勸勉自己要好生修行,立志未來鎮壓這些大敵。」
魏夫人本就和顏悅色,這時更為欣慰,連連點頭。
一時間,她想起這段時日三千列島發生的一切。
徒兒的優秀,超過了她在平原郡時的預料。
火龍神山一出,祖祠中諸位老祖一個個都起身上香。
如今尾宿海眼處的布局,甚至超過了玄淵祖師時期,當年便是祖師,也不曾調動龍脈。天地氣數極為縹緲,得道之仙也無從掌控。
老祖們本打算等秦宣覺得事不可為時再叫停。
現在忽然發現,事已辦成了。
魏令儀想到這,又思量方才感知到的氣息,便問道:「你方才可是催動了龍宮的定海珠?」
「嗯。」
秦宣將定海神珠仿品拿了出來。
這件渡劫真寶的威力,比他預料中大很多,與黑衣玄水童子實在太搭配了。
可惜不是崇津關的寶貝。
「這是敖螢公主借與我的,我用此煉水法,順便研究上方的神紋。此物雖是定海神珠的仿品,卻對定下海眼之事有大用。只不過,這神紋蘊含龍族秘法,也許是東海《真龍寶經》上的內容,我理解不透。」
魏令儀望向東方:
「定海神珠是東海那位古妖庭老祖宗的寶貝,依祖師留遺,該是損毀了。但東海有青木仙靈之氣,想來修復了這件瑰寶。」
「我金鼇島下,也有祖師留下的鎮教之寶,只是要比這定海神珠遜色。」
「龍宮靠著仙山,底蘊極深。」
「若他們定住內海,劫氣之後,的確能獨立一方,守住這塊寶地了。」
秦宣問道:「師尊,當年與祖師交好,兄弟相稱的龍族長者,可是這位古妖庭老祖?」
「不是。」
魏令儀搖頭:「那是東海龍王這一脈的妖仙,敖光與這位妖仙的關係,便如為師與祖師。只是,這位妖仙的道行要比祖師差一些。」
「他在亂古大劫中,也險些隕落,道行衰退,卻被他們家的老祖宗救了下來。」
說到此節,魏令儀心下一嘆。
她嘆的,自然是玄淵祖師。
秦宣的心情與師尊差不多,他學過一界化玄淵,更知曉這位祖師的手段。仙劍都已請來,若是斬去巨鯨妖魔,蒼龍七宿便成。
那時一界化東海,道行又是何等地步。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被自己斬掉的幻陰教真傳。
「師尊,以祖師的道行,當年怎叫那叛徒得手?」
秦宣難免起疑:「並且,那時若無這叛徒,東海已被我靈寶祖庭平定,只需靜等劫氣散盡,不會再有現今這般多變數。」
「可是有人要與靈寶祖庭為難,破壞這謀劃?」
魏令儀當然懷疑過,徒兒不是外人,既然問起,她也不隱瞞:
「那叛徒名叫簡從義,號陰石老祖。」
「當年據說是入了魔。但從幻陰教來看,顯然不像,一個被紫伯公打落三花、遁入地窟的入魔者,如何能進入吞天大聖的道場?」
「祖庭也調查過,最終不了了之。」
「除非擒住此人,當面問詢,否則憑臆測是無用的。」
魏夫人寬慰道:「這些尚且遙遠,子厚能有此心,想來祖師已很高興。」
「是。」秦宣應了一聲。
這時,魏夫人想到方才在小天地中感應到的法力,目露一縷奇光:
「你修為進境極快,如今既已有小朝元的法力,只要當心一些,各處皆可去得。為師說過,你有此境,便會舉一場大賀,慶我金鼇島道子歸位。」
她笑道:
「這等天賦,足可與紫金山的天都仙子比較,想來已能讓靈寶祖庭諸位長輩上心。被其餘祖庭知曉,也有不小可能。」
「未來在龍門論道,你多半有機會參與。」
秦宣好奇重複:「龍門論道?」
魏夫人道:
「劫氣一散,自然會有道門長輩主持。龍門雖是我靈寶大教道場,但那時玉清仙門、星宮、羅天仙門這三大祖庭的鍊氣士,也會有人前往論道。」
「當年祖師等七位師兄弟,便是在龍門得了仙機證道,並稱龍門七友。」
魏夫人稍有感慨:
「亂古大劫過去,龍門七友,只餘下四位。」
「子厚,你這一代,會是亂古之後,第一次龍門論道。」
秦宣聽罷,有些神往,忽然又想起,論道法好像論不過,只能去祖庭論春秋。
見了秦宣的表情,魏夫人有點懂自己的徒兒了。
她不經意道:
「到時候有你妙嫻師伯祖在場,她老人家可嚴厲得很,你可莫要去招惹各教仙子。到時候旁人提起你的什麼不雅名號,你師伯祖怕是有些掛不住。」
說到這,魏令儀忽覺徒兒若不去龍門也無妨。
想到未來可能會用她的署名到處寄信,魏夫人就覺頭大。
「師尊,哪裡會~!」
秦宣辯解道:「徒兒潛心修道,並無雜念。」
魏夫人差點就信了,她擡手指了指定海珠:「那你說說,這寶物你是如何能催動的?」
秦宣說起了真龍精血。
魏夫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提醒道:
「螢公主雖然坐鎮海城,但在龍宮中,她還很小,從妖血中煉不出幾滴真龍精血,你莫要傷了人家的根基。」
「那是龍族天驕,下一代中的希望。」
「屆時人家長輩找上門,也許要比海眼之事還難應付。」
秦宣恍然,難怪他用定海珠得心應手。
不過,他發現自家師尊的表情頗有深意。
他忙露出鄭重之色,道:「師尊放心,徒兒與螢公主關係清白,也以機緣回贈,不會折損她的道行。」
魏令儀知他有分寸,便不再多言。
內心卻一團迷惑,以她對螢公主的了解,出現此事的概率幾乎不存在。
想到外邊「風月小劍仙」之類的名號,魏令儀便擔心起徒兒的修行來。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徒兒都已經小朝元了。
這怎麼可能有問題?
是了,尾宿師兄說的對,應該還是純粹的道心,只不過有些紅塵歷練。
秦宣趁師尊思索,轉移話題,說起方壺仙山與神龜。
魏夫人知曉秦宣有一張保命的黎光神符,並不阻攔。
於是在秘境之事上,集合三千列島秘境中的特點叮囑一番。當年她也曾在東海闖蕩,能與秦宣講述許多細節。
秦宣坐於玄淵殿,聽師尊講了很久,說完秘境,又說起道法。
魏令儀帶的第一個徒弟,便是個天賦驚人的道子,壓力也不小。
但千年道法不是白修的。
她將自家修煉的仙經,結合各個階段的修行感悟逐步道出,讓秦宣自己去聽,他有所得,那便是有用的。
魏夫人並非玄淵祖師,也沒有道妙。
她知曉秦宣道法特殊,不想將他帶歪,便把自己的道法根腳講清,不留隱秘,盡力做到一個師父能做到的極限。
對於天才,她只能用這天才辦法。
秦宣聽得很入神,並非每一位師尊都能做到這等程度,況且是渡過四九天劫,觸摸大道的生靈。
臨近晚間,玄淵殿中的大鯉魚飲下靈水,歡快拍打水花,與秦宣親近。
跟著聽到「喵嗚」叫聲。
秦宣以防萬一,先將貓兒打包放入靈吉洞府,帶著它尋老牛直奔東海,以龜甲感應去尋老龜所在...
幻陰真傳蕭燼被斬後第一百零九日。
靈汐海域。
近內外海交界,靠近魔淵處。
老牛領著秦宣深入海底,在一道海溝中,瞧見了那頭小山般大小,靜靜懸浮的老龜。
秦宣一來,它便睜開兩隻巨目,海底紅光乍現,恐怖妖氣彌散開來。
在深海遇到這樣一尊恐怖大物,哪怕知曉對自己無有敵意,內心依然會悸動。
不必秦宣問話,老龜直接開口:
「你可想好用我的人情做什麼?除了看我背上的石碑,其餘你開口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秦宣問道:「前輩,為何不能看?」
老龜的巨目稍帶詫異之色,直言道:「因為它怕你。」
啊?!
秦宣也很詫異,上次薅了它一下,便被石碑記住了,這寶物果然有靈。
「前輩,這是為何?」
「不為何,它就是不給你看,你換一個。」
「我用上大人情看,也不行嗎?」
「不行。人情我給的,自然我說了算。」
老龜繼續道:「這外海中要撞哪一座島,你挑一個,只管說。」
它頗為自信:「便是散仙島,我也能撞之。」
秦宣無語了,大運前輩,你低調點吧。
我好好的惹那散仙做什麼。
「前輩,那我還要考慮一下。不知方壺仙山,何時會啟?」
老龜聞言,眼中又是期待,又是傷感:「半年左右,你便能見到東海異象。至於其中有什麼,你也不必問我。」
「年久歲深,我連故土在何處,都不一定能尋得。」
秦宣會意,臨走時鼓勵道:「前輩,你可以的。」
他離開這處深海時,老龜並未收走龜甲。若是在秘境中也能感應,也許能用得上。
未曾出海,又聽見海中傳出哭嚎之聲。
這老龜,一點也不壓抑自己的情緒。
秦宣沒有急著返回,與老牛一道在海上獵殺凶煞海妖,又帶著妖丹去留雲島,與耿直交換資源靈晶。
他拿到靈晶,又可以去尋敖螢了。
月半後的一日,烈日當空。
東海仿佛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忽然掀起巨大波濤,那水浪經大日一照,登時顯化異象。
旭日海城、三千列島中的修士,盡被吸引。
從外海第一島,一直延伸至內海深處,出現一幅望不見盡頭的海市蜃景。
蜃景模糊,不見仙山,也無古人。
以往東海仙山秘境幻化的蜃景,遠無這等規模,且有心之人留意到,它已不是第一次出現。
這一回,蜃景停留三天不曾消散。
似乎就要顯化!
這般動靜,讓海附近傳信的風信君都忙碌起來。
旭日海城周圍的大勢力,全在關注。
水晶閣頂樓內,回到旭日海城的秦宣正立身窗邊,他神情淡定,一面喝茶,一面望著東海水天一線間的異象。
三次了,這是他第三次瞧見此異象。
心中倒也沒多少貪念。
能在方壺中找些仙材便好,若能攫取天地本源四母,就更完美了。
頂樓書案前,敖螢正在忙碌,時而舉目看向窗邊。
她正在處理水晶閣中的瑣碎事務,本要放下這些事,陪他聊聊。但秦宣並不見外,叫她別耽擱,自個便泡茶觀蜃景去了。
尋常頂樓有管事、螺女出入匯報,卻也不會讓她分神。
但秦宣朝那一站,她便感覺像是多了什麼。
哪怕他沒說話,她竟也覺得,這枯燥的水晶閣中像是生動起來。
螢公主讓自己冷靜,心道紅塵道法可怕...
這是蜃景出現後的第三日,旭日海城多在討論這可能存在的秘境。
海城很熱鬧,螢公主的日常也發生了一些轉變。
敖螢記得很清楚。
便是在這一天,表兄很豪氣,買走了三瓶東海靈露漿,並與她有了一些小約定。
因為這個小約定,敖螢在蜃景出現後第五日,與秦宣一道逛海市。
她總算體驗到上次那小仙子的感覺了。
更清楚,表兄這是打算煉化她。於是,她很聰明的一路付錢,不著他的情,不上他的當,將方方面面都處理得極好。
當晚回到水晶閣時,敖螢自覺有能力應付紅塵道法。
所以,隔了幾日,秦宣再次來水晶閣時,敖螢主動邀請他去逛海市。
她想搞清楚,表兄連續來找她,是否有什麼深層次的目的。
這一天,他們去了鮫人坊。
並且在鮫人坊附近撞見了紀家小公子。讓人意外的是,那紀家公子見她與表兄結伴,一點也不意外,竟也很懂表兄的道法。
看來,東土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紅塵道了。
雲中君因東海火龍神山一事,又在海書登上頭條,讓東土鍊氣士,重新解讀「風月」。
雲中君認為:煉心紅塵道,可媲美廣寒忘情道。
紅塵道近來影響很大,使得旭日海城中多了幾家書鋪。據說東土亂古世家中,宋家天驕宋謙,成了書鋪常客,也在鑽研風月道子之學。
風月小劍仙成就金丹數年,便斬殺幻陰教真傳。
此事驚動東土。
從龍宮回來的蛤蟆異人直言:「秘密,也許藏在《黃昏後的牆頭馬上》。」
這一天從鮫人坊回來,敖螢並未醉酒,與酒仙人的酒相比,這種凡酒,便是不動用法力,也沒法讓她喝醉。
她發現了一個秘密,鮫女一見到表兄,便很熱情。
有數位鮫女,為他唱東海古老歌謠,沒有收靈晶,還請他喝了一杯鮫人酒。
敖螢暗暗給表兄加了個「鮫女之友」的名頭。
不過,他與鮫女的關係卻很純粹。
這便是他的道心,從紅塵走過,卻不染紅塵。
當天晚上,看透表兄的無情,敖螢竟有一絲絲失落。
她更告誡自己,不能被煉化。否則和那可憐的媚兒姑娘一樣,唯余悔恨的淚水。
蜃景出現後的第四十日。
敖螢終於知曉了表兄的真正目的,這一次,他在水晶閣內,掏出了定海神珠的仿品。說起上方與龍血天賦有關的神紋。
之前套近乎,都等在此處。
螢公主不太願意教他。
但在表兄眼神注視,一句「螢妹這作何解」之下,她順口便告知了。
敖螢在水晶閣中閉門謝客,教了秦宣整整三日。
而後,秦宣一言未發,帶著心事離開。
敖螢站在窗前,甚至也不見他回眸。
這無情之人,達成目的,利用完人,便將人甩開。敖螢很生氣,甚至想去龍淵向老祖宗告狀。
兩個月過去,不見秦宣的人影。
對壽命悠長的真龍來說,數月是眨眼之間的事,可敖螢卻首次覺得,時間過得有點慢...
一個半月後,黃昏。
平靜了許久的東海,又一次震動,消失的蜃景再現。旭日海城中,一道道人影來到海畔,連龍的釣魚人,也把目光落於夕陽下的蜃景。
這一次,模糊的蜃景中,竟隱隱看到人影在動,還有一棵棵怪樹在蜃景中搖曳。
怪樹林中,不斷有寶光飛馳!
某一刻,一道青色光芒從蜃景中亮出,使得整個旭日海城都籠罩在瑩瑩青碧之內!
水晶閣內,敖螢站在窗邊,聚目望向東海。
她看到有人沖入蜃景,但蜃景是虛幻的,無法進入。
「公主!」
大管事與二管事一道跑了上來,顯然是為了蜃景之事。
敖螢目色清冷:「以往仙山也沒鬧出這等動靜,你們去看看,這處秘境也許要開啟了。」
大管事問道:「公主可要一探?」
敖螢搖頭:「父王已說過,果有秘境,我大哥自會帶人前往。」
兩位管事聽罷,不由點頭。
大太子敖甲除了在珊瑚寶樹中吃了一敗,其餘時候未有敗績,秘境有寶,他去爭奪,更為穩妥。
兩位管事退走,少頃又有腳步聲傳來。
只見螺女領著一名頭束玉冠,俊逸非凡的青年,敖螢一見他,便將目光撇開。
顯是氣他上次學了神紋,便將自己拋在一邊。
可是以她的脾性,不該在此氣憤。
於是扭過頭來,精緻的臉上,露出幾分客套疏遠的微笑。
領路的螺女見狀,退了下去。
敖螢表面如此,心中還是存有波瀾的。
秦宣見她這樣,猜到了她的心事。
便道:
「上回我有所領悟,不願錯失那道靈光,又不好待在你這,便匆忙回去了。」
敖螢不太信。
那是龍祖神紋,秦宣是靠著真龍精血才勉強運用。
想有多大的感悟,那是很難的。
敖螢淡淡一笑,客氣道:「表兄,無妨的,小妹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秦宣走上前,在螢公主吃驚中,拉住她的小手。
如此無禮的舉動,敖螢正要『發怒』,她忽覺指尖一疼,被秦宣劃破,接著以真龍精血感應,一陣極為舒適的感覺便順指尖傳來。
正是那日對她極有用處的「精純靈氣」。
「這一道精純靈氣,我得來也極其不易,螢妹莫對外說,自個知道便好。」
敖螢沉默片刻,乖巧地點頭。
她感受著暖洋洋的妖血,自然知曉這靈氣極不簡單,整個東海,她也沒遇見有一樣效果的。
一時間,心中的惱意早沒了。
「螢妹,上回算我不是,咱們現在又和好了。」
敖螢想到龍宮那回,不由看著他,露出笑意:「小妹不曾怨你,哪用和好。」
秦宣嗯了一聲:「我去那蜃景瞧瞧,暫不耽擱了。」
敖螢一聽,趕忙道:「這處秘境只怕來歷不凡,會吸引很多人前來,表兄如今揚名東土,明里暗裡總有人惦記,萬望小心。」
秦宣點了點頭。
這時,他依舊拉著小龍女的手,方才劃開用以龍血相連的小口,早也沒了。
秦宣與她作別,朝著海邊而去。
敖螢又站在窗邊,這次終於瞧見秦宣在人流中回眸,沒有說話,沖她眨了下眼。
小龍女左手攥右手,笑容微甜,一直目送他走遠。
東海邊聚集了很多人,三日後,海城喧譁,三千列島上空忽然暗了下來!
甚至,整個東海諸地的天象都在大變!
高處的風從雲隙間灌下,東西南北各自拉扯,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同時撕扯天幕。
隨即風捲雲流,滾滾直往東海,將東海上空,堆得一片漆黑。
大日的光芒,竟也沒法穿過這層風幕。
「那是什麼?!」
東海邊,不少老修士都看愣了,驚訝地望著蜃景上空。
在漆黑風幕下,那蜃景更為活躍。
某一刻,它竟張開一道風隙,使得聚集在此的風,入了蜃景內部。霎時間,蜃景中雲走飛動,像是一幅靜止的畫,忽然活了過來。
「是風母!」
有大教中人看出端倪,驚訝大喊。
滔風、薰風、飆風、寒風、長風、融風、巨風,厲風...
天地之間,八方風氣匯聚而來。
這些風一聚,竟然帶動亂古劫氣,被無盡蜃景吸納!
各家修士都反應過來,無不露出驚嘆與渴望之色。
有人驚呼:
「蜃景吸納八方八風,可見其中蘊含天地本源四母中的風母!」
「轟~!」
雷鳴聲響徹東海,淹沒話語聲。但見電蛇激盪,雷龍翻走,海中萬妖避退!
風母吹動劫氣產生異象的剎那,立時引動三界!
各大教統中對亂古劫氣感知敏銳的大人物,紛紛睜開眼來,一道又一道聲音,從祖祠與閉關之地傳出...
……
「當——!」
中州平逢仙山,道門玉清祖庭所在。一聲曠古鐘鳴,驚破千峰霧靄,山中生靈無不回首,望那雲岫深處。
四大祖庭中,靈寶大教弟子門人最多。
余者三家,分脈皆少,人數上自無法與靈寶大教比較。
這幾家的高人,有的身邊沒有徒兒,獨居清修,只有些記名弟子。有的收三兩徒弟,帶在身邊,朝夕親授。
然每遣數人出山,便能主導一方大勢。
各家算計不同,門人多寡,也不能判定大教強弱。
平逢仙山,雲霧縹緲之間,步出一男一女。男者年約三旬,頜下長須,一副文士打扮。女者約莫十五六歲,懷抱長劍,眉宇英氣逼人。
這男的叫杜舟,女的叫蘆雪,俱是玉清仙門副掌教鳴玉子自山下攜歸之徒。
非但根骨脫俗,更兼因果澄澈,不染塵緣。
這便是與靈寶大教截然不同的地方。
靈寶弟子浩繁,勢力盤根錯節。
卻也顯得『人才濟濟』,有的自相殘殺,有的叛投妖族,有的入了西牛賀州與古佛創下消業寺,有的乾脆修成鬼仙...
故而,靈寶祖庭中的長輩,總是勞心。
而玉清道統中的長輩,就沒這許多煩惱。
「杜舟師兄,可要與其餘師兄弟打個招呼?」
「不用了。只我二人前往。且隨天風,直指東海。」
二人才出仙霧,忽有神念在心間響起,正是其師尊鳴玉子的聲音:
「昔年方壺墜於東海,如今風母顯化,該是此仙山出世。能取得本源四母,便是你們的機緣造化。東海乃靈寶一脈布局之地,今雖不明其意,卻莫要衝撞。」
「你二人只管去仙山,莫要理會海眼與東土勢力的糾葛。」
「是。」二人恭應。
那女孩復問:「師尊,倘若在仙山秘境中遇到靈寶一脈之人,該如何?」
鳴玉子蒼老的聲音傳來:
「那自然是各憑本事。」
「今八風席捲三界,亂古劫氣已生變數,大夏已有人離了黃檗仙山,先你們一步去了。諸教傳人必多往赴,於仙山中,不必謙讓。」
鳴玉子又道:「以你倆的道行,最大敵手,多半還是紫金山天都峰那位天生道子。」
杜舟與蘆雪聞言,對視一眼,也燃起鬥志。
能被平逢仙山記掛的天驕,向來無幾。
所謂天生道子,自然是修煉神霄雷法,天生忘斷塵俗的天都仙子。
亂古大劫之後,此等天驕,已是鳳毛麟角。
這的確是勁敵。
杜舟素來沉穩,默然不語。一旁的蘆雪有些不服:「師尊,弟子此去,便要贏過曹雨師,漲我玉清門人威風,叫您老人家開開眼!」
玉清副掌教鳴玉子贊道:「好,為師便靜候佳音。」
蘆雪露出傲色,正要抱劍而行。
就在這時,她忽感雲天異動,於是與杜舟師兄一道擡頭。只見九天之上,一艘巨大飛舟,穿破中天罡風,舟上桂樹瑩然,仙光四溢,光中隱現仙娥虛影。
「廣寒宮的人,怎麼這麼快?」
蘆雪話罷,一旁的杜舟師兄亦覺詫異,大夏的人先一步行動,那是因為人家有中州龍脈感應。
廣寒宮的人怎的動作如此之速?
方壺仙山來自古仙州,三大仙宮必然到場,莫非他們也有所感?
「走罷。」杜舟師兄輕念一聲。
蘆雪抱劍應聲,二人一步邁出,腳下雲氣化劍,化為一道流光,頃刻出了平逢仙山。
他們在東海的西北方。
風母召來的天地八風中,西北為巨風。
此風最烈,二人卻將雲氣之劍融在風中,速度快了數倍,眨眼越過大片山河。
而在這樣的遁速中。
那叫杜舟的師兄,竟手握一本大荒古籍,徐徐翻閱。
「師兄,靈寶一脈在東土除了曹雨師,可還有其他厲害的天驕?」
「當然,還有灌江山道子,紫金山金雷峰的道子,不過他們皆與大夏二皇子一道,釣魚去了。」
杜舟一邊翻書一邊道:「各家真傳,我知之不詳,卻也有很多道法厲害的人物。」
「對了...」
杜舟擡起眼來:「我大夏的一位朋友去東勝神州追查掘天宗,遇到了紫金山的虛白子,從他口中打聽了一個平原郡中的人物,此人與掘天宗有過一些接觸。」
「據說很了得,外人叫他風月小劍仙。」
一旁的蘆雪師妹大為不解:「風月小劍仙?什麼風月?」
杜舟平和一笑:「便是好讀風月小傳、仙侶情緣,且以此入劍道者。」
「這...這還能練劍?」蘆雪圓睜雙眼,滿是不信。
「我也不知,只是那虛白子是這樣說的,聽說這位小劍仙在東海龍宮與龍女對酌,還曾與廣寒仙子多有交集。」
聽了這話,蘆雪更不信了。
廣寒仙子,這怎可能?
她英氣的娃娃臉上,露出笑容:「靈寶一脈的人才還真是多。」
便在二人對話時,四下與他們一般行動的大教不在少數,道佛魔妖,森羅鬼道,各有動作。
天地本源四母,置於任何世代,皆是稀世之珍。
當玉清兩大天驕靠近東勝神州北部時,紫金山小天河下游。
正有一位身著紫衣,眼波空靈,薄唇微抿,俊美無儔的少年公子臨水而立。正對照著天河微改樣貌,照著一位小劍仙的樣子,將眉宇變得更顯英氣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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