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豹中人再衍吉凶、小劍仙遊賺各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豹中人再衍吉凶、小劍仙遊賺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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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螢一瞬不瞬望著他,看上去神色自若。
可心中卻好些雜念。
風月小劍仙名頭太響,兼有雲中君「紅塵煉心」之說。
當下龍宮倚仗崇津關甚重,保不齊這人便動歪念,藉機暗示,要拿她煉一煉紅塵,之後再來相棄,斬掉俗情,以固道心。
敖螢遍覽大夏典籍,深知萬法諸教之中,確有此等斬情之術。
斬情便要先有情,有情便要做成情緣,甚至是表面道侶。
以她心中猜測,風月道子或許修過此道,因此才能紅塵不染道心,修為增進。
秦宣身上,恰有中州背景。
先前敖螢心中防範,此刻風月道子的算計落在她頭上。
如何肯跳入火坑?
定睛看著眼前人,但見他面如冠玉,眉眼清朗,飄逸出塵之姿下,一抹笑意雖淺,敖螢卻覺得那笑容壞壞的。
想到他又是騙人喝酒,又騙人說心聲,便是教人落入他道法之中。
不行,絕不能答應!
敖螢心中羞惱,這般冒犯已夠她凌然出手,卻因眼前之人,暫且容忍。
一時間心湖波涌,難復平靜。
秦宣看她時而蹙眉,時而凝思,又對自己露幾分『兇相』,仿佛無聲告誡:收住接下來的話,否則後果嚴重。
「螢妹,你在想些什麼?」
敖螢移目遠望,凝視那巨大海眼,她聲音清越,語調卻無起伏:「表兄,此事非兒戲。」
「這是自然。」
秦宣微微頷首:
「我崇津關應下此事,殊非易事。太乙分光水旗,三十六面方成一勢,尋常大海眼需兩大陣勢,此處海眼更甚,需要一筆龐大資源。」
敖螢道:「龍宮可以幫襯。」
秦宣繼續道:「我還需龍宮定海之寶上的定水神紋。」
敖螢皺眉,正待說話,卻被秦宣打斷:
「螢妹當知,以本教如今底蘊,無力鎮壓四大海眼,唯有求助祖庭。而東海今日之布局,遠不及祖師當年,祖庭未必肯點頭。」
「若隻眼前這一處海眼,定水神紋或許用不上。」
「但當年巨鯨妖魔出沒的角宿海眼,非得此神紋不可,否則我崇津關寢食難安。」
敖螢霎時瞭然,微露驚容:「你們欲取五處大海眼?」
秦宣道:「這僅是我一人之念。我此前往祖祠問詢,諸位師伯對眼前這處海眼俱無興致。你姑姑到金鼇島上,恐難說服家師。」
「此事關乎本教道統安危,非是師尊一人可決。」
「唯有五大海眼齊聚,水旗足數,再加定水神紋,方有機會讓祖庭動念。若祖庭點頭,這外海你便少一樁心事。」
「你得先答應我,我才好再入祖祠,全力遊說,將此事定下。」
秦宣話到此處,不再多言,只靜靜看她。
敖螢知曉方才生了誤會,心有遐思,卻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來。
她仔細端詳秦宣,只覺他所圖甚大。
兩年未見,似乎是一直在謀劃東海。
不過,刻下尾宿與角宿海眼,確是龍宮心病。秦宣方才的話,有些誇大,但崇津關背後畢竟有無上道統,他們也不敢拿自家道承開玩笑。
所以,話語是可信的。
只是,定水神紋乃龍宮之秘,是那位老祖宗從古妖庭攜出,豈可輕許?
「表兄,你可有把握說服祖祠的老祖?」
她明知故問,心中暗暗猜測,這多半是金鼇島早就商量好的。
唯有一點,讓敖螢暗自驚訝。
姑姑若是說不動魏夫人,豈不是說,金鼇島將決定權放在眼前這壞壞的道子身上。
崇津關,竟給了他這樣大的權柄。
各教道子確能左右老祖之議,但這種影響,是各大教拿來培養傳人,好讓他們在未來接掌教統時,能夠對諸般事務得心應手。
若猜測為真的話。
風月道子能在金鼇島上受此恩寵,多半已悟載道仙文,正修習仙卷。
敖螢思考這些事時,腦子很靈光。
卻見秦宣微微搖頭:「有無把握暫不好說,得龍宮答應我的條件,我才會開口。」
「表兄對定水神紋知道多少?」
「與我家太乙分光水旗差不多。」
敖螢話語委婉:「那是古妖庭傳承,要比水旗珍貴些。」
秦宣笑道:
「都是鎮壓海眼之用,彼此可互補。螢妹若覺難向長輩開口,便說金鼇島願以水旗換此神紋。龍宮定內海,我們穩外海,各取功德業。」
「彼時兩家皆有所得,大世開啟,正可在東海結盟,共謀仙機。」
聽秦宣這般說,雖曉得龍宮吃了虧,但敖螢也尋不出推拒之由。
尤其是發現海眼出現變數。
太乙分光水旗,能叫內海海眼更穩定。
定水神紋縱然珍貴,為龍宮大計,亦可割捨。
敖螢來時,多懷愁緒,此時消除了不少。
她悠悠嘆道:「表兄謀劃至此,小妹也只好應下。自我掌握水晶閣,從未有虧損的買賣,但在表兄面前,不吃虧便談不成。」
秦宣寬慰道:「情意之間,何談盈虧?我兩家本非外人,皆是為對方著想,如此才能長長久久。」
他說得煞有介事,敖螢竟無從駁他。
這風月道子,與其師尊性情迥異,難怪被金鼇島的老祖們推出來。
定是覺他心思玲瓏,足夠狡黠。
敖螢幾番接觸,深有體會。
不過,他倒是有心辦事,也非胡攪蠻纏。
一時間,在絲絲縷縷的小挫敗感中,平添幾分欣賞。
她身為龍族晚輩,亦在外執掌海城駐地,小道子也是,兩家處境相仿,都在為此奔波算計。
所以,倒像是一路人。
只是立場各異,交談時總懷幾分心算,難能坦誠相待。
敖螢斟酌再三,覺此事多半可成,便對秦宣道:「龍火島被毀,留下幾處破綻,我帶你去瞧一眼,回頭你告與長輩,以免疏漏。」
秦宣點頭,與她化作遁光,朝海眼中去。
那海眼黑沉沉一片,邊緣似有墨浪翻湧,方圓上百里天色格外晦暗。
自空中俯瞰,像是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
內里時見閃爍紅芒,朝上飛竄,卻被一層水旗織就的無形水網攔下。偶有紅芒大盛,水網被撐至極限,便存在一些漏洞。
靈魚、凶煞海妖,順勢鑽出。
當下妖魔未曾復甦,守在此處的鍊氣士非但無甚壓力,反倒得益良多。
此地靈氣濃郁非常,如坐在聚靈法陣上修行。
海眼中的特殊靈性,有助煉化五神五氣。
附近地脈活躍,常有仙山起伏,不少靈晶礦,便是這般帶出來的。
若非神龜撞碎龍火島,干元府鬼修還能在此地攫取數百年好處。
二人的遁光從海眼上掠過,立時有神識追來。
感受到敖螢的氣機,神識盡皆退去。
當下留守此地的,全是龍宮人馬。
有六頭蛟龍王,催動定海異寶,阻止妖魔復甦。
秦宣看到海眼中一些陣文似游魚般活動,如生靈智,補上一處處缺漏,正是那異寶上的定海神紋。
一陣裹挾靈氣的海風吹過,二人落在龍火島附近的廢墟處。
秦宣順著敖螢所指之處望去。
但見礁石探出水面,下有深海斷崖,其中地脈之氣躁動不寧,海眼附近的定海神紋,多游向這裡。
玄淵祖師當年引地火之氣化入大陣,以地脈躁動填塞海眼,可謂以害制害。
大燕的萬象歸溟水旗加於其上,便可利用。
龍火島既能鎮壓地脈,又可疏導火山脊中過盛的地火之氣。
如今,被神龜撞碎。
那麼兩頭都要去壓制,海眼更是不斷擴大。
至此方知祖師手段何等高明。
秦宣以神識朝海眼深處去探,覺察一股異力,將神識拽入深處,轉瞬消弭無形。
這種感覺,令人極不自在。
敖螢立身海面,秦宣跟了上去。因近海眼,不敢搞大動作,二人的身子便沿礁岩逐步下沉,深入海底斷淵。
這時,終於看見那些神紋具體去往何處。
敖螢道:「這是我族叔來此查探到的隱患,總計十一處,此前隱藏在龍火島下,未有過記載。」
秦宣看著神紋進入這些漏洞,他逐一記下。
一處小小漏洞,卻能被妖魔撕出大口。
龍宮因此憂心,擔心內海也有這等察覺不到的隱患。
他朝深海地脈處一瞧,隱隱感受到一道氣機,正是當初火龍留給他的,這讓秦宣有種心安之感。
敖螢不知他與火龍的聯繫,卻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
哪怕是魏夫人至此,也該滿臉凝重。
漏洞雖小,卻能致命。
她不明白,秦宣何以如此從容。
二人一路下到千丈,敖螢將神紋修復之處盡數點明,算是盡了一份心。
就在這時...
尾宿海眼中,道道血芒驟然亮起,凶煞海妖從其中衝出,勢頭雖遠不及島碎那日,卻也攪動惡浪!
神識受海眼所限,二人感知略遲。
秦宣因火龍給的那道氣機,先敖螢一步反應過來,忙對她道:「快走!」
敖螢感知被海眼影響,但她對水波敏感。
一道道水波朝這邊晃動,順勢便洞察了異物行進方向。
氣機鎖定,正是沖他們來的!
下一瞬,只見身體纏繞血光的巨大黑影,已在數十丈外的頭頂浮現。
周圍的血影沒有這傢伙龐大,卻也在極速逼近。
敖螢面色微變,若是尋常海妖,她直接便出手了。
但這是凶煞海妖,身具厭勝。
對妖族,同樣是巨大威脅。
她束手束腳,秦宣不想暴露,自然也束手束腳。
二人非常默契,斜著朝水面遁去。
然而...
上方的大物只是擺動大尾巴,一個閃身,便追了上來。
那是一頭巨鱷,嶙峋背甲覆滿倒刺,兩隻豎瞳散發血紅光芒,海水泛起詭異漣漪。
秦宣殺過不少凶煞海妖。
這一頭,不僅是相當於金丹層次的小妖王,更與此前滅殺的凶煞海妖不同。
他比敖螢先一步察覺,所以跑得更快。
敖螢對付小妖王,不算難事。
但這東西,她不敢下殺手。此刻被其鎖定,便立即駕馭水法,拿出碧水神紗,撐開光罩,準備借巨鱷沖勢形成的反推之力遁走。
卻未曾想到,那巨鱷張開長吻,鋸齒般的利齒血芒勃發,竟然一口咬穿碧水神紗,破了水法!
凶煞海妖,狂暴弒殺。
它無所保留,全勢朝敖螢咬去。
敖螢發現此妖不同,雙目冷芒乍現,一口碧水之精打造的盤龍寶劍出現在她手中。
小龍女也是有脾氣的。
巨鱷找死,她也只好成全。
她一劍揮出,妖力凝在劍上,劍弧閃過半圓,將巨鱷長吻斬掉一半,其皮甲利齒,在敖螢這強力法寶下,如豆腐塊一般被切開。
她有所留手,放在一般巨鱷海妖身上,多半不致命。
可凶煞海妖這邊妖血大漏,體內血煞便極速流失。
它在水中掙扎,眼看要死。
敖螢朝秦宣這邊遁來時,知道厭勝將至,心下有些不安,卻見一道青光,自眼前划過,朝下落去。
青虹飛劍,於海中刺出一條無水地帶,將巨鱷的頭顱整個斬了下來!
這個鱷魚頭,被秦宣搶了。
「砰~!」
海面炸散,兩道人影一前一後遁出,敖螢落定時,身後飛來一口青色飛劍。
它不過三寸長短,通身青瑩,如一泓秋水。
青虹飛回來時,還帶著一大塊靈肉,跟著繞秦宣一周,化作一個小小發圈,扎住他散落下的幾縷髮絲。
秦宣不能暴露,便盤腿在礁岸打坐,仿佛在壓制厭勝。
敖螢看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先前,她總以為秦宣只是口花花,諸如「為你考慮」「為你著想」之類的話,總歸是騙人的。
說的再好聽,亦只是客套。
她卻沒想到,一位大教道子,竟冒著大道根基留下隱患的風險,幫她截走了連諸多老祖都避諱的厭勝詛咒。
這...
她眉眼神色浮動不定,矮身到秦宣身邊,不知不覺與他貼近很多。
「表兄...」
話才開口,便被秦宣截住:「不必擔心。」
「我修過丹清妙法,身懷清氣,對厭勝更敏感,耗費一些時日足以將其化去,想來不會留什麼隱患。」
「螢妹處理起來,便會麻煩許多。」
敖螢是個擅聊話的,這時忽然不知說什麼,心中湧現感動。
仔細想來,表兄雖在龍宮對她有過失禮,一直算計,讓她有點受欺負,但從結果看,似總是為自己解憂。
這一次海眼之事,也是如此。
還有這厭勝...他完全可以不管。
一念及此,心中對某人的觀感,忽然有了變化。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危險,於是定了定神:
「表兄,方才那海妖很不同,它有一股異力,否則破不得我的水法,你...你仔細一些。」
秦宣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周身裹著清氣,也不耽誤,乾脆打坐修煉。
一日後的晚間,雲層淡薄,月光極盛。
敖螢在他身邊,並未離去,只見清輝如水,灑在秦宣身上,他面容沉靜,雙目微闔,渾身散發淡淡光暈,與礁石海畔渾然一體。
敖螢朝他眉眼瞥了一眼。
接著,有了新奇發現。
她首次看到秦宣練功,這時又比較近,沒來由的,輕輕一吸,竟聞到一股讓她心神放鬆的味道。
幾番探索,發現竟是從秦宣周身散發。
妖族對氣息很敏感。
敖螢運轉功法,以妖族本能吞納日月之精氣,那種感覺,便與方才聞見的味道神似。
她心中好奇,很想湊近聞一聞。
但是,東海小龍女是不會做出這等冒昧之事的。
一連過去五日,秦宣感覺差不多了。
這頭凶煞海妖消耗的古鏡月力,是此前數倍。
他並未在此邀功,畢竟敖螢也是為了領他去查看海眼隱患所在。
二人從海眼處離開,一路上,敖螢的話少了一些,似乎在想什麼事。回到金螯島,秦宣將玉佩還給她,隨後便朝玄淵殿走去。
敖螢沒跟著,很快長公主敖凌,與一位族弟從殿中走出。
長公主一身雲錦,頭戴寶冠,眉宇間凝著一抹陰雲,顯然對此行並不滿意。
她並未從魏夫人口中得到肯定答覆。
見了姑姑的表情,敖螢早有所料。
於是,上前說道:「姑姑,族叔,海眼之事已有解法。」
長公主不由蹙眉,略顯怪訝地望著她,心道我在魏夫人這裡都無結果,你哪來的解法?
但長公主更不相信這侄女會胡說:「螢兒,該作何解?」
一旁面相稍有顯老的中年人也道:
「崇津關接手海眼的意象並不強烈,依魏夫人說法,再拿第四處海眼,便需要求助祖庭。靈寶祖庭並未明言東海之事,她也沒有把握。」
敖螢心道果然如此,於是也不賣關子,將自己與金鼇島道子的交談,轉述而出。
長公主與其族弟各都詫異。
這...
二人回頭看向玄淵殿,他們心思也很靈:照螢兒這樣說,金鼇島這是把決策交在了一個小輩手中。
這般培養道子,不僅風險大,還有拔苗助長之嫌。
崇津關的做法合適嗎?
但很快...
他們便知敖螢句句屬實,玄淵殿中,原本送了他們一程的魏夫人又邁步而來,將二人請入殿中。
……
外海,七聖教,霜天宮駐地。
在島嶼中央,那為雪覆蓋的樓宇內,此刻正聚集數十人。
主位上是老魔祈賽。
魔侯卓然陪在一旁,他們是此地話事人。
卓然身邊,還有一人一豹,乃是霜天宮謀臣一般角色。
當初在小魔侯身上的卜算,是一人一豹留在七聖教的敲門磚。鬼島老八那一算,是對自身價值的證明。
這一回在龍火島上的掐算,可以說一戰成名。
現如今,申與豹,可謂是霜天宮駐地的三號人物。
他們的目光,一齊落在百孝宮眾人身上。
老魔邱凡、魔侯常耀,還領著數名黑衣人。
若秦宣在此,定然發現這些黑衣人與酒仙鎮賣魚的黑袍人一般打扮,正是幻陰教教眾。
幻陰教教主傳人身陷升仙地,他們蟄伏了一段時間。
如今見對頭起勢,自然要阻撓。
百孝宮的老魔邱凡眯著眼神,森然道:「東海龍宮已去往金鼇島多日,必然在談龍火島海眼一事。那一處海眼生變,機會難得。」
他看向霜天宮老魔祈賽:「祈師兄,還請與我一道出手。」
「這一處海眼,使得我家副宮主殞命,合該我七聖教所有。此等便宜,豈能被崇津關占了去。」
祈賽沒有開口,卓然道:「邱師叔,教中未有新令,還是莫要輕動為好。」
「崇津關與龍宮交接那處海眼,必有龍宮之眾在場,現下干元府鬼修還在與我們糾纏,不好大動干戈。」
百孝宮死了副宮主,急於立功找補,好在教中有所解釋。
霜天宮卻沒那麼著急。
外海有教中大計,現在事情雜亂,連崇津關道子都沒時間殺,這處海眼龍宮一直盯著,算不得好機會。
祈賽老魔這時說道:「邱師弟,卓師侄言之有理,先等教中命令不遲。」
邱凡那結厚厚白繭的眼睛,生出一團厲光:「機不可失!」
「海眼交接之時,變數最多。我欲調動海妖王,使其引發妖潮,衝撞崇津關陣旗。」
幻陰教一名沒有鼻子的老人道:
「以老朽對金鼇島的了解,若他們得了第四處海眼,便代表靈寶祖庭會關注此地,也許會破壞貴教未來在東海的計劃。」
幻陰教是靈寶大教的叛徒所建,這叛徒與金鼇島是死敵。
無鼻老人的話,倒是有些說服力。
祈賽道:「道友,幻陰教也要出手嗎?」
說話間,給了邱凡一個眼色,大抵意思是,別被人家當槍使。
無鼻老人笑道:「我幻陰教自然不會幹看著。」
這時,他手中出現一面妖氣森森的灰色大旗,對著百孝宮老魔邱凡道:「此乃令妖旗,可叫道友控制妖物的氣機擴大十數倍。只要隨時掐斷,便不會有任何反噬。」
七聖教的人有些心疑,幻陰教拿出此等異寶。
不怕七聖教搶奪?
邱凡笑道:「道友要把此旗給我使用?」
「當然。」
無鼻老人擡手把令妖旗給了他,邱凡隨手一揮,登時妖氣滾滾,霜天宮周圍海妖全都仰天咆哮。
「好寶貝!」邱老魔貪心大起,不打算還了。
「我有此旗,崇津關陣勢必破!」
「此處海眼,誰還敢與我七聖教相爭?」
邱凡心中一定,百孝宮副宮主死了,不能一無所得,這海眼他們拿到,也有大用。
幻陰教無鼻老人笑嗬嗬道:「此旗乃是潮生池吞天大聖賜給我家教主,自然是異寶。」
聽到吞天大聖這一名號,邱凡的貪念打消了一大半。
他握著令妖旗朝祈賽問道:「祈師兄,要不要分去一份功勞?」
霜天宮這邊,祈賽與卓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有此寶旗,成功率大增,果真得了海眼,功勞便被百孝宮獨占了。
二人習慣性看向一人一豹:
「申先生,有何見教?」
他們語氣溫善,顯然是在平等交談。
申雲飛搖頭:「陣旗在海眼中紮下,內有恐怖生靈,一算到此處便是一片灰暗,完全得不出定卜。」
卓然與師叔祈賽對視了一眼。
他們傳音交流,打算放棄,主要還是因為干元府鬼修,這幫老鬼在暗中盯著,乃是變數。而且,教中命令也沒下來,少做便少錯。
「哼~!」
邱老魔冷哼一聲,領著常耀等人憤然而走。
「道友請留步。」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邱老魔等人全都駐足。
卓然與祈賽略有詫異地看向申雲飛,只見一人一豹,各施異力,似是推算到什麼。
那邱老魔身形一定,這時轉頭去看申雲飛。
他也聽聞這一異人,對方叫停,並非冒犯,故而客氣問了句:「申先生,可是卜算了吉凶?但說無妨。」
邱凡雙目渾濁,卻成一道精光凝在申雲飛身上。
申雲飛收了異力,提醒道:「邱長老,龍火島仍有一片纏人惡業,長老是元嬰修士,千萬要控制氣機,一旦沉入惡業,只怕難以挽回。」
那豹子也在點頭。
邱凡聽了這話,心中忽然忐忑,咯噔一下。
龍火島,確實是兇惡所在。
否則季副宮主,也不會渡劫失敗,葬身在此。
但下一刻,手中的異寶令妖旗,冒出一股氣息,使他明悟過來。藉助此寶能掐斷氣機,正好應付異人所說之惡業。
「多謝提醒。」
邱凡說罷,又看了霜天宮的卓然與祈賽,這二人依然不為所動。
當下便帶著百孝宮的人走遠了。
卓然看向申雲飛,百孝宮雖與他們存在競爭,但畢竟要去對付崇津關,申雲飛提醒一聲,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
「申先生,你所說能糾纏氣機的惡業,究竟是什麼?」
申雲飛面上平靜,心中卻急急思索。
他哪知道什麼惡業。
至於氣機,只是方才聽幻陰教的無鼻老人說令妖旗要掐斷氣機,隨口找個話頭。
不過,在七聖教待了這許久。
論起瞎編亂造,也算遊刃有餘。
這時對卓然道:「糾纏氣機的惡業,便如海眼,可以吞噬神識,屏蔽感知。龍火島是大凶之地,這才叫那處海眼生變,使得龍宮尋到金鼇島。」
「卓侯與祈長老不參與,乃是明智之舉。」
卓然與祈賽原本還有些惋惜,百孝宮這次看上去挺有機會。
經申雲飛一說,心下登時平和。
祈賽想起之前龍火島上的一幕幕,若非有眼前這異人提醒,自己留了心算,也許趕不及避開惡龜一撞,要葬身在龍火島上。
想到此節,便對申雲飛道:
「待亂古劫氣一散,沒了遮掩,申先生的卜算之能於大世中,定然大放異彩。」
「下次回到聖島,老夫帶你去見我霜天宮宮主。」
祈賽帶著自傲之色:
「本教傳承悠久,與道門爭鬥至今,一直穩占湯谷霧海,底蘊之深厚,或許遠超你之想像。申先生安心為我聖教辦事,將來必有一番大造化。」
一人一豹已證明異力,自然要拉攏一番。
申雲飛與周倉各都點頭。
七聖教底蘊雄厚,前途廣大,他們也不願走。
一旁的卓然見狀,不由展露笑意。
能預測吉凶,還這樣精準。
豈不是福星?
這一人一豹是在他的授意下才得重用,未來若是為聖教建功,自有他一份功勞。
霜天宮這邊相談甚歡,百孝宮與幻陰教那邊也達成了一致。
他們來到一處海妖王所在的島嶼。
七聖教無法直接控制凶煞海妖,卻能以聖教從湯谷霧海得來的秘術「真奴血劫」來控制海妖王,使海妖王催動妖血天賦,從而影響凶煞海妖。
這可是七聖教在海外的大殺器。
隨著邱凡在妖王島上揮動令妖旗,周遭上百裏海域海妖翻水,波浪滔天。
「妙!」
邱凡對令妖旗愛不釋手,他乃是元嬰修士,動用氣機極為小心,此寶便如底蘊之物一般,既能施出大法力,又能助他遮掩。
一番嘗試,只覺萬無一失。
幻陰教的無鼻老人盯著妖王島上一尊巨大的三頭海妖,不由自主道:
「貴教的《神魔秘》實在深不可測。」
邱凡也不怕透露:「此乃真奴血劫。」
那無鼻老人道:「本教願以令妖旗來換這真奴血劫,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邱凡毫不猶豫地拒絕:
「湯谷霧海中有許多秘地,真奴血劫便在其中,幻陰教可去自取,我聖教嚴禁功法外傳,道友不用再作此想。」
無鼻老人聽罷,不著痕跡了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上去四十五六歲,身著黑袍,面容古拙,眉骨聳起如兩道山脊,下方一雙眼睛,透出幾分久經風霜的鋒銳。
不過,此刻顯得普普通通,只與無鼻老人有個眼神交匯。
無鼻老人歉聲一笑,又打聽起七聖教近來與干元府鬼修的矛盾。
邱凡要靠他相助,一邊與他說些詳情,一邊安排人關注龍火山海眼動向。
這一處海眼,只有他百孝宮能得。
其餘誰敢染指,便有海妖之潮...
……
崇津關小天地內,一大片雲彩正從北三島上空緩慢飛過。
東海龍宮按照秦宣與敖螢所談,定下一些細節,將海眼之事敲定。
長公主已經確定,金鼇島早有謀劃。
否則,以崇津關當下的局面,島上不會積攢許多太乙分光水旗。
長公主眼尾微垂,面罩一層霜色,更添威嚴,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一來憂心海眼存在變數,二來感覺近來多有不順。
龍宮準備這般多年月,實力遠比數萬年前雄厚,在東海扎穩了腳跟。
怎到了最後,反添亂象?
而崇津關在這些歲月,與龍宮相反,日漸衰敗。
現如今,反倒順心起來。
此次雙方達成一致,龍宮只是求個心安,實在好處,都被崇津關拿到了。
原計劃白得太乙分光水旗,如今虧本拿定水神紋來做交換。
好歹算是做成了。
只要拿到內海的功德業,東海龍宮便能成為龍族第二祖庭。
長公主思量間,望著這片小天地的海水,上方的浪頭似比她上次來時,跳得更高。
靈氣,好似也更充裕了。
長久待在這裡,潛移默化難以感知細微。
長公主許久不來,感觸頗深。
運勢這東西,摸不著,看不見,全是模糊感應,敖凌此時覺得,崇津關的運勢,貌似有升騰之象。
她有所感慨,不由對身旁的族弟敖峻說道:「崇津關失去了玄淵祖師,那樣大的打擊,竟能挺過來,真不簡單。」
敖峻說道:
「我記得族老說過,金鼇島最初的七宿道承很快衰落,不斷有人隕落。在一會年間,島上能觸摸大道的存在,不及半數。一代代下去,直到魏夫人。」
「她是個轉折,入了靈寶祖庭中那些長生之仙的眼,被龍門七友中的大師姐妙嫻星君關照。」
「祖庭的照顧,又落在此地。」
「如今,金鼇島這一脈十多萬年不曾出現的道子,竟也有了。」
「說到底,這金鼇島是塊寶地,難怪當年能被玄淵祖師看重。儘管這片小天地不及當年繁盛,卻也是撐了下來。」
這位老龍半開玩笑道:「說不準在大世時,真要出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呢。」
說話間,他看向金鼇島東邊,用力眨了眨眼睛。
在那裡,有一座仙山,上有一座宮殿。
老龍以為自己看花眼了,方才那仙山,好像在他眼前朝上漲了一截。
「那是何人所居?」
他朝東側仙山方向一指,聚目望見宮殿之上有「碧游」二字。
長公主順勢望去,對金鼇島內部並不清楚。
一旁的敖螢認了出來:「那碧游宮便是本代道子的居所。」
「我曾在島邊見到一頭極為神異的老牛,在此守山。沒有崇津關門人遞話,旁人上不得島去。」
那敖峻不由點頭,撫著一大把金色的絡腮鬍子:「此島頗有異象,這位道子果真不簡單,足以撐起崇津關的門面。」
長公主經歷此次尾宿海眼之事,對秦宣的印象更深刻了一些。
上次在珊瑚紅樹中,考驗的是心性。
這一次,則是見識了一些,他得諸位老祖認可的算計。
於是看向侄女,問道:「螢兒,你對他作何印象?」
敖螢聽罷,心思飛動,感覺自己好像能說很多評價。
不過好似都是她受欺負的。
於是平靜道:
「他看似隨性,實則胸有溝壑。外界之人不太懂他,有些評說並不公允。」
長公主稍有詫異,沒想到侄女有此看法。
她多瞧了敖螢一眼,發現侄女與往日一樣,沒什麼變化。
這才提點道:「你心中有數便好,我看與他打交道,要比我與魏夫人打交道辛苦。」
螢公主頗有些自信:「姑姑放心,我知道怎麼應付他。」
敖凌與敖峻聽罷,各都點頭。
他們對侄女是很放心的。
那道子畢竟年輕,螢公主想來從容。
敖螢心中暗忖:
「表兄便是喜歡占一點小便宜,給了就是。」
起初,小龍女心中還有點小介意,但這次被他劫走了一道頗為邪異的厭勝,這點介意早消除個乾淨。
趁姑姑與族叔沒留意,敖螢的眸光倒映那漸漸遠去的小島。
她心中,竟有自己也未曾留心的掛牽。
『表兄就在島上,此時想必還在化解厭勝,希望他化去詛咒,莫要留下隱患...』
碧游宮,後崖。
秦宣身上並無厭勝,他坐在松樹邊,一邊與松松說話,一邊給茶茶寫信。
與松松分享喜悅,因為海眼之事基本做成了。
給茶茶的信,則是提前告訴她方壺秘境可能存在之事,畢竟同在古仙州,茶茶肯定更了解。
他的信中,有一些塗改痕跡。
因為一心多用,不小心把與松松說的話,寫入了信中。
心中還在做些計劃,等著尾宿海眼到手時,他要將火龍道友給的一道氣機用上,好保證此地安穩。
寫好信後,秦宣在崖邊靜修了幾日。
接著去尋禿山翁師兄,在他的帶領下,看了一下師尊提到的破龍劍術。
又過幾日,他從賀雲啟與小乙口中得了確切消息。便趕去玄淵殿,尋到師尊,讓她幫一個忙。
魏令儀有些遲疑,卻沒啥辦法。
迎著徒兒懇求的目光,在一封信上署了名。
跟著,腦袋中全是師兄師姐說的那句「莫要叫人帶壞道子」。
她委婉問道:「子厚,你怎又要給紀仙子去信?」
秦宣面不改色:「師尊,我對那方壺秘境很感興趣,想朝紀仙子打聽一番。」
魏令儀正要接話,秦宣笑道:「不勞師尊詢問古仙州,三大仙宮不想摻東海的渾水,我也不與他們貼近。」
「那這信...」
「師尊放心,徒兒自有主意。」
話罷笑著告退,魏夫人瞧著徒兒的背影,不由拿起一份羽都的列島海書。
這報紙上,有雲中君點評的「風月小劍仙紅塵煉心之道」。
魏夫人有些擔憂。
就算雲中君說的沒錯,徒兒也不該挑廣寒仙子。
忽然,她又有了一些明悟。
廣寒宮有忘情妙法,這兩人曾在酒仙道場有交集,保不齊是互相煉化對方。
這麼一想,魏夫人就覺得合理了。
以她對廣寒仙子的了解,不可能去沾染情緣。
自己的徒兒更不像。
以他的修為精進,道心怎可能有染?
秦宣不知道自家師尊在想什麼,他徑直來到旭日海城外的龍。
外海風波再大,此地的釣魚人一樣雷打不動。
秦宣第一次來龍時,東土的人不認識他,那小魔侯一來,則能吸引一道道視線。
現如今,他方才現身龍,便有一大排釣魚人側目望來,這幾乎是龍最高禮遇。
秦宣找到了一位鼻挺眼闊,頭戴高冠,手持金色釣竿的小青年。
紀允塵一見到他,立時脫離人群,笑著朝他走來:「小劍仙有暇來此,可是來搏大物的?」
秦宣非常熟稔地摟住他的肩膀,這讓紀允塵又驚又喜。
崇津關大道子比往日更親和了。
「紀兄,我是來尋你的。」
「哦?」紀允塵神色一凝,道子開口,必然是大事:「秦兄有何指點?」
「嗯...找你幫個忙。」
紀允塵一怔:找我幫忙?
他想不到自己哪裡能幫上忙,但悟性足夠,馬上說道:
「秦兄可是想約端木舒越?這我倒是可以幫你去端木家帶話,端木姐姐為人不錯,對你印象也好,不過秦兄想風月一下就捨棄,怕是有點難。」
他小心提醒:「端木家的勢力可不算小。」
秦宣差點把他丟下龍。
他笑道:「紀兄胡說什麼,我師尊有一封信要給你姐姐,這是她們的私交,不方便被廣寒宮得知。所以,才來找你。」
秦宣把信拿出來,上方果然是魏夫人署名。
紀允塵面露輕鬆,爽快笑道:「這簡單,我做一封家書,將此信放進去便可。上次秦兄幫我賺了大錢,給風信君的這一百靈晶,便由我來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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