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界大能 往事越干年!
心湖島畔,一眾登高望遠的修士,莫不目瞪口呆。這一幕景象,大出眾人所料。
只見那漂浮在黑水上的戶首,被底下鬼物一個個拖拽下去,須更間盡數沒入水中。死了、全都死了!
「雷音震響,好厲害的劍術!」
岸邊,平原郡一位鍊氣老人嘆道:「元松觀的小劍仙,果然名不虛傳,實乃平原郡千年以來極為罕見的劍術天才。」
也有人說:「獵手反成獵物,這瀾江妖族,倒是被那後算計了。」 人們想起方才登船時的光景。
那奏宣離島時氣息衰敗的模樣,分明做給這幫妖物看的,這是在誘敵。無人敢在島上動手,瀾江妖族若不離島,得升仙地底護,便不會死。
他們議論紛紛,孤島邊緣一時喧鬧起來。靠島正北,拌泥漿的灰衣老者面露異樣。「他修道才六年?」
虛白子望向自已的徒弟,這位天都峰副峰主,此時眼神有些複雜。
他本在暗中行事,與金途一明一暗,合力對付幻陰教教主傳人。熟料在郡城中聞見一陣酒香,便被拉入酒劫仙的道場、元松觀這名弟子的傳聞,虛白子確有耳聞。
但市並中的隻言片語,多有浮誇,聽聽便罷,還不至於特意去打聽。可眼下,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町著許友德,皺了皺眉:「你在城中待了許久,又和灌江山的人碰頭,結果什麼也不知?」 許友德不急不忙:「師父,弟子正在魁酌收集的那些消息準不準。」
「先說與我聽。」「是。」
許友德皺眉道:「按此郡中人的說法,奏宣修道算是很遲的,卻只用六年便築就道基,放在大教中,也能算天才。不過...他方才分明是催動煞氣.;.」
「也就是說,他僅用六年,修到了結丹煉然層次。」「這便不是普通天才,而是..」
許友德著了師父一眼:「以方才所見,他該有大教真傳天賦。」
虛白子摸著下巴,並不是很高興。金途就在平原郡。
這老貨在平原郡辦事,元松觀是其下院,豈不是要給他撿一個真傳回去?氣死人了,這老貨什麼狗屎運更氣人的是..
這小子與廣寒仙子的關係,瞧著也不一般,紀仙子還肯出手相助。
靈寶大教正要在大世到來之前,與古仙州緩和關係。雖說大家都是靈寶一脈。
但這原是紫金山的優勢,如今灌江山也要來撿個便宜想到金途笑嘻嘻的模樣,虛白子便窩火得很。
他朝心湖海那遠去的小船嵌了:這小子的天賦可不一般,能在下院修成這等道行,又敢闖湖心島,可見道心彌堅。此番更是手刃仇敵!嘶...
虛白子吸了一口氣。
等這小子進入大教,只怕還能有所成長。想到這裡,對許友德道:
「金途也在這道場,必有耳聞,他多半要收徒,你好生修煉,說不得往後他被金途帶壞,要找你論道。」 許友德笑了笑:「不會的。」
「怎的不會?」虛白子沒好氣道:「我與他鬥了千年,還能不了解他?」「」不是不是...」」
許友德連連擺手:「師父,金師叔不會收這位奏師弟為徒。」「嗯?」虛白子一楞,「何出此言?」
許友德捏了捏噪子,學著金途冷淡的聲調,複述自已曾在城內聽到的話:
「這叫秦宣的小子,遠遠達不到老夫的收徒門檻。叫你師父虛白子來,讓他收了去吧...」 許友德學得惟妙惟肖,顯然對金師叔很了解。
虛白子「呋」了一聲,眼珠一轉,面露喜色:「他果真這般說的?」「弟子對天發誓,一個字都不差!」
「好哇~!!」 虛白子笑容更盛:
「這老貨競也有叫人喜歡的時候,既然他這般說,老夫便當真了。堂堂羅谷峰副峰主,差一步渡四九天劫的人物,總不會說話當放屁吧。」「你說對不對?」
許友德笑道:「師父,這太對了。」 虛白子開始盤算:
「我天都峰正好有兩門劍術,只是我手上的飛劍太次,拿不出手。但云陽子師兄有一套赤霞流光劍,求來一口與我寶貝徒兒,想也不難。」
許友德悲聲道:「師父,你是否太偏心。」「偏心什麼?你又不修劍術。」
虛白子正了正色:「你將元松觀的事細細說於我聽,為師要謀劃一番。」「是。」
許友德著出來了,師尊這是要順著金途的話,來一波截胡,當下將自已所知,一五一十詳盡告知。心湖海,小木船上。
秦宣也沒想到,老付競懂治魚。這條近四百年的老肥鯰在他手中,很快便在丹爐之火上外焦里嫩。接著,又燉在鍋中。
「多年不曾下廚,生疏了。這肥鯰,若加個青茄,滋味更美。」
老付自謙一句,望著眼前魚肉與手中之酒,不禁發榜。沒想到此生還有這般時刻。
秦宣舉杯與他相碰,老付才回過神來。「烤魚講究火候,付道友手藝不差。」
秦宣一邊吃肉,一邊評價。紀仙子在一旁著著,她是不喝酒的,至少現在是。老付則是一杯接一杯。
連飲七八盞,這才帶著追憶之色,說道:
「說來衡愧,付某起先是個廚子,並不知自已有修道根骨。二十三歲時,我在牛撫山下,開了間食鋪。因朱旨與安西兩國開戰,食鋪被毀。逃亡路上,用身上
的乾糧果子,在河邊救下一位老伯。」
「他傳了我一門長春決。」
「從此,付某的人生便轉了向。」
秦宣正疑感,一旁的紀青冕問道:「朱晉與安西兩國,在哪一州?」
老付解惑:「二位自然不知,我的故土在上源界,是九州下的三千小世界之一。」
宣與紀青冕皆露出異色:「付道友竟是飛升者。」 老付嘴一笑,又嘆道:
「上源界只是個小地方,與九州相比,簡直是滄海一粟。我所在的安西國,沒有九州一個郡大。可在九州,一郡只是彈丸小地。」 這話倒是不誇張。
平原郡縱走八水,橫過三江,普通人從南到北,打馬要走一個月。
但是,平原郡僅是雲州府的東偏之地。更湟論整個東勝神州。
宣一念及此,了句:「能從小世界飛升,必是一界傳奇。我此前只聽說飛升之人,不成想,卻能與付兄喝酒吃肉,真是奇妙。」 老付介紹道:
「我上源界鍊氣士,到了金丹期便能感應天劫。一旦成就元嬰,上界雷劫降下,渡過之後,可短暫感應虛空,從而穿梭進入這片浩瀚的九州大世界。」」」下界修士,無不夢寐求索。」
」唯有此地,才有真正的長生大道。」「我故土的修士,稱此地為仙界。」
秦宣微微頜額首。九州有得道者,更有無上道統,被小世界修士稱為仙界,毫無問題。老付喝了一口酒,帶著幾分帳然:
「付某二十三歲鍊氣,四十歲築基,一百零三歲成就假丹。後被對頭追殺至上源界第一凶地玄回秘境。」」付某在秘境中掙扎了七十餘載,本要坐化,卻不慎墜入懸崖,誤入秘境寶地。」
「此地極不簡單,我從中吞了延壽寶藥,又得了些前輩留下的機緣。如此一甲子後,終於成就金丹。」
「待我衝出秘境,將一干對頭盡數新殺,成為上源界六大金丹之一。因我所修的第一部法門名為長春決,故而在安西國,牛撫山下,我當年開食鋪的地方,創立長春門。」
「其後五百年,付某金丹大成,成為上源界第一人。長春門弟子過千,天才輩出,也成了第一大派。」「就在一個陰雲蔽日的晚間,付某在一界修士的注目下,渡過雷劫,飛升仙界。」
「上源界近一萬年間,只有我付默林一個飛升者。」 說到此節,帳然之情轉為幾分志得意滿。
秦宣不禁舉杯:「付大能,一界傳奇人物,當滿飲此杯。」 老付聽罷,一口喝乾杯中酒。
秦宣與紀青冕的表情都帶著一絲奇妙。
沒成想,眼前這頭髮披散、著上去頗為實誠的中年漢子,競是一方小世界中的第一人,有過絢爛一生。
老付顯然還沒說完,二人便不插話,接著去聽。秦宣又給他魁酒。
老付仰望小天地的天空:「九州仙界與上源界截然不同,首先便是靈氣上的差距。剛飛升時,我還有種時光錯亂之感。」「常言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雖有誇張,但我覺著,九州的時間流速更慢。這裡一天,上源界怕已過去十數天。因此,我一到此地,修為便不穩固,整個人渾渾墨墨。」「」不巧的是...」」
「付某穿梭虛空中,誤入中州大教礦區。被當成竊礦者,要在地脈服役一甲子。初來乍到,自然不敢反抗。」
」一甲子,忍忍也就過去了,順便從一些礦友口中打聽此地消息。」」但讓我萬沒料到的是...」
」一甲子後,地底爆發大戰,礦區塌陷。在地窟極淵暗河邊沿,我一腳踩入陷空地,空間挪移,醒來後聞到一陣酒香,便成了此處道場的擺渡人。「
老付說完,連連喝酒。秦宣與紀仙子不禁啞然。
也就是說,付大能飛升九州世界後,連九州的天空都未曾見到。
上源界第一大能,萬年內第一個飛升者,成了九州世界的礦工、崩公。這也太命苦了。
酒仙道場中的事,老付說了許多,便又借著酒勁,追憶了一些小世界的事。秦宣與紀青競始終在聽,只偶爾說上兩句。
小船緩緩漂向岸邊,肥魚大半入了老付的肚子,酒也是如此。
酒勁上來,或許要不了多久,他便會在船上睡著。宣趨他醉前問道:「付兄,你可有什麼想做的?」
老付指了指天空:「若能在壽元耗盡前,一賭九州范范雲海,便不枉來此走一遭。」
話罷,老付閉上眼,薛了過去。奏宣上岸時,腳下稍有些不穩。
紀青冕見他酒紅上臉,不由說道:「你醉了。」「我沒醉,但要的正是這股醉意。」
秦宣領先一步朝鎮南岸邊走,他壓不住酒力,卻能激發酒氣,讓自已更顯醉態。果不其然,岸邊的人一見他們回返,立刻聚攏過來。
秦宣每次去心湖海,都能抓到河靈。可這一回,卻兩手空空。
眾人著到他的模樣,都知道他喝了不少酒。上評之酒,自然醉人。
秦宣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見金關和尚、陸校尉與譚山神。
金關和尚很想打聽宣捉河靈的秘密,人也好,仙也罷,喝醉的時候,嘴巴容易漏風,「阿彌陀佛。」
金關和尚宣了個佛號,走上前來:「索施主,你此行不順,可是心湖海的河靈不在家?」 周圍人也投目過來。
在這片升仙地中,最賺錢的兩個行當便是釀酒、提河靈。
元松觀這位小劍仙,不僅風月第一,有美為伴。更是釀酒、捉河靈雙料狀元。
周圍幾郡的鍊氣士加在一起,都挑不出能與之比肩的。升仙地中的古人,他們不了解。
但此次從王墓附近入升仙地的,眼前這位,最是炙手可熱。此時金關和尚上前打聽,周圍人也豎起耳朵。
卻見秦宣沖金關和尚嘲諷一笑:「河靈自然在家。」
譚山神雙手環抱:「看來索公子捉河靈的手法,不靈了。」
宣露出醉態,不屑警他一眼:「你懂什麼。我去島上摘仙果,殺黑鯰,殺沂水河伯、殺蜘蛛妖,哪有時辰捉河靈。」 周圍人聽罷,又驚又疑,只當是醉話。
陸校尉冷哼一聲:「你酒品稀鬆,七八分醉便在此大放顧詞。」 秦宣懶得廢話,從百寶袋中拘出一根巨大魚骨,丟在他面前。接著一伸手,掌中出現五枚發光靈果。
其光與孤島上的光芒如出一轍,其氣息,更是升仙地中獨有的。
「真是孤島上的仙果!!」 有人大驚!
「他真的登上湖心島,摘來仙果!」 奏時間,四下譁然。
譚山神、陸校尉皆變了臉色
他們又去看那魚骨頭,奏宣說的只怕不假,一時間心中寒意大生。不過轉念一想..
在這升仙地中,對方天賦再高,也沒什麼好怕的。金關和尚貪心大起,見奏宣露出醉態,雙手合十道:
「秦施主好手段。既然秦施主有摘仙果之能,再次登島,可復取之。這幾枚仙果,何不拿出賣掉。」「就算我賣,你能買的起?」
奏宣語調中大顯醉意,腳步微晃,一旁的紀仙子上來扶他,被他不解風情,擡手擋開:
」一枚仙果,二百仙貝。你若付得起,我賣給你又如何?」 陸校尉與譚山神眼神一變!
關於這仙果的妙處,鎮上傳聞極多。這時貪念大生,可又無可奈何。沒法搶,也買不起。
然而,這難不倒金關和尚。他眼珠一轉,慈和笑道:
「秦施主,貧僧先給你六十仙貝,其餘仙貝,暫且打上欠條。貧僧每月能得二十仙貝,不出一年即可還清。」
陸校尉與譚山神茅塞頓開。還得是西方教啊!
譚山神道:「不錯,我也可以打欠條。」
陸校尉則道:「奏公子說我們付得起便賣,可沒說什麼時候付清,不會出爾反爾吧?:
宣皺了皺眉,嗬斥道:「哪有那麼容易!你想打欠條,我便要加價到五百仙貝,可別想著賴我的帳。」「善哉善哉。」
金關和尚見他醉酬酬的,想來是新殺黑鯰妖后放肆飲酒,此刻生怕奏宣反悔,當即立下字據:
「今欠到,平原郡元松觀索宣,仙貝,肆佰肆拾整。」
」立欠人:梁豐寺金關和尚(按指印)」「東勝紀年,大蒸貞元七十四年。」
他額外付了六十仙貝,奏宣稍有猶豫,又不好反悔,只得收下仙貝與欠條,與金關和尚做成了這筆買賣。接著..
陸校尉與譚山神相繼效仿。
二人也從奏宣手中得到一枚仙果,在掌中把玩,感受到上面的靈蘊,心中大喜過望
這絕非六十仙貝能買來的東西。同時,也提防奏宣使詐。
三人將仙果仔細檢查一番,沒發現任何異常。
周圍人見此情形,哪裡忍得住,紛紛喊著要打欠條。卻被秦宣一口回絕
「我的果子只有五顆,餘下兩顆留有大用,下次登島摘得仙果,再賣不遲。」 話罷,將另外兩顆仙果收回,邁著有些跟跑的腳步,朝自家閣樓走去。
「他們會懷疑嗎?」「肯定會。」
半道上,奏宣傳音回應:
「不過,那島上的魔物給我的感覺,與莫劍離很像。這三人拿到果子時,未曾露出異樣,可見是沒能察覺。」
「我對他們有些了解,除了壞,便是貪。就算懷疑,多半也要研究一晚。」」今天晚上,他們家裡應該很熱鬧。」
奏宣想到了那件襲,還有梁豐等邪惡無比的「燈油禪」,只盼著魔物兇狠些,滅了這三個禍害。回到閣樓。
秦宣關上門,朝湖心島那邊示意了一下。
紀青冕曉得他問什麼。於是傳聲道:
「那一株老桑樹,料想與屍解的垣海真君差不多,他與我們不同,截取道妙,是奔著酒仙人的道果去的。酒仙人能任由他在孤島上,怕是分不出心力對付他。」
秦宣心中略咯瞪一下。
比垣海真君還棘手,自已卻薄了他的羊毛。這島是不能去了。
紀青冕見他沉思,心中既有老大困惑,也有種不真實感,不由回憶起從紫金山來此的點點滴滴。黃昏時分。
沿著鎮中內河同一條街道,金關和尚宅內。
陸校尉、譚山神,金關和尚三人圍坐一處,端詳著從奏宣手中買來的仙果。
譚山神一臉警惕:「這小子沒安好心,只怕仙果大有蹊跨。」 三人冷靜下來,細細琢磨。
依然看不出什麼名堂。金關和尚亦很穩重:
「這果子必是從湖心島上來的,買下來總不會虧。這小子欠我們的多了,欠他的仙貝自然不用還。不過,須得防備一手,仙果靈性非常,卻暫且別吃,免得遭了算計。」
陸校劇提議:
「明日我們先弄清楚瀾江妖族的情況,再尋些古人打探與仙果有關的消息。」
「譬如那頭老猿,應該能知道什麼。」「不錯。」
「明日等老猿上門,花些仙貝問他,自見分曉。」
三人商議要當,忽覺外邊颳起大風。天要黑了。
陰森異的感覺從四下湧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町著他們幾人在升仙地中待了半年,曉得夜間兇險。
今日鬼風較尋常更烈,各人都變了臉色,以為鎮中起了變故。
譚山神起身:「先回去,待天明再作計較。」「好。」
譚山神與陸校尉出了門,各自打了個哆嗪,路上人影漸少,便加快腳步,直棄家門。好在相去不遠,數十步就到了。
譚山神關上門時,感覺外邊有東西町著自已。
他心中不安,仔細確定門門插好。這時,又拿出了那枚仙果。
法力修為的增進對他來說倒是其次,聽鎮上的老人說,此果為孤島靈泉孕育,有一定的延壽功效他現在最缺的,便是壽元。
金關和尚也是拿準了這一命脈,說服他修煉燈油禪。製造災禍、再平息災禍,隔斷因果,反覆收割功德
修燈油禪,需要在那些愚民面前做戲。而這酒仙人的果子,吃下去便可!
譚山神町著果子,兩眼言光。可想到在他眼前將無腸公子燒熟的青衣人影,心中泛起殺意,卻終究是忍住,沒有一口吃下,夜已黑。
譚山神點燃燈火,在距窗戶不遠處欣賞這枚仙果
他催動神道法力,慢慢試探。樓下有敲門聲,他毫不理會。
不知過去多久,眼前的燈火忽然晃動了一下,譚山神沒在意,但屋內的光線越來越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背後,
他後背發涼,又聽見樓下敲門聲大響。門外那人喊道:
「施主,你家進髒東西了,放小僧進來!這髒東西一遇上小僧的火法,立刻煙消雲散!」 外邊的大喊,讓譚山神一陣心悸
他甚至還聽到,隔壁不遠處,大概是陸校尉的家門口,也有人敲門大喊,說其家中進了髒東西。
這東西是怎麼進來的?又怎會這般巧?!
譚山神忽然看向手中的仙果,賣時間變了臉色:李宣,要害我!這果子,能將髒東西引入屋內!
心中萬分不舍,為了小命,譚山神還是毫不猶豫打開窗扇,將仙果丟了出去!然而...
屋內光線依舊昏暗,一團黑霧顯化,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這...這是什麼?!
譚山神反手聚攏神道法力,香火煞氣凝成巨聾,正是當初劈砍奏宣的那招。巨聾尚未劈出,屋內便響起一聲慘叫!
黑霧化作一條條藤蔓,將譚山神捆了起來,幾乎是一息間,抽走了他的魂魄。這時....
黑霧逐漸化作譚山神的模樣,開了門,朝外走去,
與此同時,隔壁陸校尉家的門也開了,鬼氣森森的陸校尉走出。他們來到金關和尚的閣樓前。
這位從北俱蘆州來的惡僧,顯現詭異手段,手中提著一盞古燈,用那宮出黑光的功德火,不斷逼退黑霧。
金關和尚已知中了算計,他早扔掉仙果。古燈中的燈油不斷損耗,支撐不了太久。他忙對黑霧中喊道:
「朋友,貧僧來自北俱蘆州消業寺,我家住持乃是普壽婆,正與一尊古佛創造遠勝西方教的極樂淨土,還請朋友給幾分薄面,免去這樁因果。」「若朋友需要魂魄,貧僧也有諸多手段提供。」
但是,黑霧中的詭異生靈完全不理會。燈油,即將耗盡。
金關和尚知道自已完了,他面露掙擰,再無半點佛相,入魔一般朝外吼道:
「秦宣,你競敢算計我極樂淨土,本寺定會有人找你清算,你會被帶到北俱蘆州祖廟,化作淨土燈油!!」「啊——!」
威脅的話沒說完,慘叫聲也夏然而止。不多時...
金關和尚的家門也開了,與陸校尉、譚山神走在一起。三人整整齊齊。
這邊動靜極大,驚動了周圍鎮民,有一些人明白過來,想到了今日在鎮南買賣仙果的那一幕。不少人背後營汗。
這仙果,競能讓詭異生靈不請自入,上門吞噬魂。那三個買果子的人,被元松觀的小劍仙算計了。
鎮上不能動手,他卻藉助這些魔物,將對頭算計到死!白日裡還有人嘲笑那空口白條,此刻都說不出話了。人家要的不是錢,而是這幾人的命。
眾人同時思考一個問題,買仙果的人,都會被弄死。那麼採摘仙果的人,又如何渡過這個夜晚?許多目光透過門縫窗隙,看向奏宣閣樓所在。
那裡實在太熱鬧了,恐怖的黑霧籠覃整座閣樓,內里鬼影跳躍,陰風嘩啦啦亂響,外邊還有不少魔物敲門,說要進去幫忙,簡直是鬼魅橫行,群魔亂舞只是著一眼,便讓人脊背言涼氣。
不敢想像裡面是什麼光景。然而...
人們難以想像,宣的閣樓內,反倒十分安靜。「紀仙子,外邊是不是有人叫我?」
「沒有,你醉了,繼續睡吧。」 棺材裡頭,稍微有點擠。
就如上次一般,二人躺在棺中,外邊的老鬼魔物急得團團亂轉,
中州劍狂還能以狂劍決勾引一番,這些從孤島上追來的黑霧,除了咆哮亂之外,並不能造成實質威脅。奏宣今日斬殺了大仇人,又聽了老付的故事,哪怕有所克制,也還是喝了不少酒,
故而躺在棺中,一點醉意上來,便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紀青冕卻一滴酒沒沾。
她此刻清醒得很,能聽清奏宣每一次輕微的呼吸聲。
若是睡過去便算了,但這等場合,她覺著自已清醒更穩妥,以免出現意外。紀仙子的心很不平靜。
因為某位小劍仙側睡在她身邊,幾乎將她一隻略膊抱在懷裡,這等失禮舉動,廣寒仙子哪裡經歷過,幾乎要拿扇子將他拍醒。想想又忍住了。
她的腦海中,又閃爍某人云淡風輕將道妙送給她的畫面。
他今日殺了大仇人,坑了對頭,摘到了釀酒用的重要仙果,又喝了好些酒算了,總歸是醉了,便給他當個小枕頭。
紀青競如此一想,便沒有抽開手,側目瞄了他一眼,奏宣睡得倒是挺安心。
她想到以往在東土紀家修行的日子,後來又被師尊帶入廣寒宮,一路遇見形形色色之人,不過,身旁這位卻最為特殊,因為...
無論是師尊還是娘口中,風評不太好的年輕一牽,表面維持客氣便算有禮數了,該遠離才是。
尤其是什麼「風月小劍仙」。聽名號就不該有交集。
但這半年時光,卻讓她看清了一些本質。
某人其實挺君子的,不能只看風評。至於個人愛好,又何必苛責。
她不知回想到什麼,丹紅薄唇邊,揚起了一絲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約摸到了下半夜。
外邊的鬼物更加著急,不斷傳出嘶吼聲,奏宣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他查探了一下周圍情況。
發現紀仙子睡著了,於是將懷中那隻軟軟的略膊悄悄還了回去。這一個小動作,紀青冕便醒了。
「奏小劍仙,你做了什麼?」紀青說這話時,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好在奏宣沒有發現。蒙宣解釋道:
「方才我在夢中,總覺得在懸崖邊上,雙腳懸空,隨時要掉下去。醒來才發現,原來是紀仙子一直在夢中抓著我,仙子真是心善。」
」這話你又從哪學的?」」書上說的。」
紀青冕笑了笑,岔開話題:「接下來這次去酒仙樓,你便準備用那仙果所釀之酒嗎?」「嗯。」
宣應了一聲:「鶴兄懷民他們給的知識,熊大師酒鋪中的知識,這幾個月我已經摸索得差不多了,大致能明白酒仙的喜好。」「只是不知這仙果加進去,會有什麼效果。」
紀青冕道:「我有種預感,你成功的概率很大。」「為何?」
「因為三千年前的那個人,得到了道妙,也採到仙果。」」 她繼續說:「對了..」
「出了升仙地,若見到我師尊,你可千萬莫提此間之事。她是一位嚴厲、讓人敬畏的長輩,對我也很好.」」
秦宣哦了一聲,作失落語氣:「放心吧,我會把仙子當做陌生人。」 話音剛落,便被人用扇子敲了一下。
「沒那麼極端,你嘴嚴點便好,否則我往後想跑出來一趟都不容易。」
「還有...」 紀青寬笑道:
「你要不要去我紀家?我家老祖宗定然稀罕你的天賦,她為人開明,你喜歡風月也無妨,若能讀懂仙卷,老祖宗能專門安排人給你寫風月小傳呢。」
「真的嗎?你說的我都心動了。」 二人一直閒聊,直至天明。
升仙地朝陽升起,奇妙的規則,讓奏宣閣樓中的魔物全部消散,它們與中州劍狂一樣,只要進入閣樓,沒有得手,便無法出去。胡師爺的話也應驗了。
魔物一死,一頭便相當於十隻河靈!秦宣引來了三十多頭。
他從棺材中出來時,只見周圍全是散落的仙貝。發財了,大爆!
紀青冕當即說道:「我已經不需要仙貝,若是你還缺的話,我身上的都可以給你。」
她得了一縷道妙,其他機緣已然不重要。秦宣沒客氣,將所有的仙貝收集起來。
加上此前身上積攬的,一共三千六百多仙貝。他很激動。
青銅神獸尊的神念印夠了,還能換一點別的寶物。
打開窗扇,朝外邊看了一眼,昨晚動靜很大,此時許多人出來看熱鬧。一輛豹車,從後山駛來。
申雲飛、周倉與老猿,將譚山神、陸校尉、金關和尚的戶體,依次搬上車。申雲飛朝奏宣這邊看了一眼,接著看向板車上的三人:
「還是師弟高明,不光坑了他們的錢,連小命也一道收了去。」 老猿則道:「兩相對照,還是我等更良心一些。」
周倉的豹子頭到金關和尚身邊,對申雲飛道:「這三人與我們也算有點因果,申師兄可要給他們個碑名?」 申雲飛頓了頓:「就作爛帳仙人。」
「這三人一肚子爛帳。生前不還債,死後留欠條。」 老猿還要再行評價。
忽然,感覺到閣樓上的奏宣正在看自己。擱他以往的性子,自然無懼。
但張老三的意識作票,他便想開溜,於是推著板車,不再逗留。
鎮上喧鬧聲不斷,關於金關和尚的討論最多。他本是梁豐寺主持,是平原郡最大的佛門勢力,大家都以為他出自西方教,沒成想,昨夜在威脅奏宣時,暴露了根腳。
一些見識不凡之人,聽金關和尚說起北俱蘆州與極樂淨土,聯想到消業等。這是連西方教都容不下的邪惡教統。
如今掐滅在升仙地中,平原郡周遭鍊氣士,都覺宣做了一件好事。不過,奏宣沒在意那些討論。
他確定這三個惡徒已死,便笑著走向後院,與紀青冕配合,開始釀酒,沒有技巧。
只有傳內不傳外的樸素操作:靈水浸泡。將心湖海孤島上的仙果,也拿來浸泡... 黑鯰大妖被烹煮後第二十六日
秦宣像往常一樣去後院查看酒釀。這些日子,隨著酒氣漸濃,他忽然湧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新釀的六壇酒,加入孤島仙果後,味道的確變了。變得越發熟熱悉了。
這一天傷晚,奏宣在後院中走來走去,紀青冕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在想什麼?酒有什麼不對嗎?」
宣望著她,沉吟道:「這酒.,,我好像在哪喝過。」
紀青冕輕喉一聲:「你是否記錯了?」「不會錯的,你讓我想想。」
就在夕陽即將落山時,奏宣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幕場景,那是他拜鷹嘴山祖祠後,首次接錄事堂的任務。與柳奚、於涵兩位師弟師妹,一道下山。
「奏師兄,你可知平原郡城,為何喚作駱城?這樣的一句話,響徹在宣腦海中。
他瞬間想到首次見到耿直時,皮衣刀客老黃,遞來一杯酒「煙柳酒半簾風,市並唱測春色中」。
耿直當時便提到「駱酒」,之後在假家留信中,更提到,駱酒配方來自平原王墓。是了!
自已唯一喝過的駱酒,便是耿直讓老黃遞上來的那一杯。
宣的眼晴微微大,不由看向地上的酒罈,他掀開一個竹蓋,猛吸一口。沒錯~!
正是駱酒,這種春釀的芳香極為獨特,叫人印象深刻見紀仙子一臉求知,奏宣便將自已的經歷大致說與她聽。
也許是旁觀者清,秦宣還在思索為何駱酒與酒仙道場的仙釀有關時。紀仙子明眸一閃:「我有了一個猜想。」
「你所說的平原王是三千年前的人物,而三千年前正好有一人得到道妙從升仙地中走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平原王。」
「這位諸侯王結怨強敵,舉族被滅。這正好應上了付大能的話,他說走出升仙地的人,有諸多對頭,曾在心湖海上大戰,殺得滿河都是戶首。」 奏宣頓時反應過來。
老付說,那人誅殺對頭時,曾在心湖海上動用一件強橫法寶。如此著來,這法寶,很可能便是自已百寶袋中的青銅神獸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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