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世家凋零(感謝遙望舊時的大萌!)
連季成了個糊塗鬼,因為秦宣沒閒情搭理他。
一面召回劍符,一面朝陸校尉喊道:「卸嶺妖人在城內公然襲殺王廟神靈,陸校尉視若無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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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宗義餘光掃過秦宣,額角青筋暴起。
他應聲而動,揮臂之間,手中早掣著一面玄鷹旗,神道陣紋自旗中湧出。法力所過之處,地面登時硬如鑄鐵,直朝卸嶺派眾人腳下蔓延,這是要斷他們土遁之路。
那邊的閆律也一併動手,拋出城隍令。
打令中飛出四尊白衣執法皂隸,皆為魂體,四鬼定住四角,揮動攝威棒,那棒上自有一股壓制邪鬼陰氣之力。
香火神力四下翻騰,霎時將卸嶺一干人籠罩在內。
鍊氣士鬥法,生死只在須臾。
卸嶺派眾人也不是呆子,一旦陷入神道香火大陣,他們的陰邪法術要被剋死。
徐棟目標雖是秦宣,此時卻瞧出破綻,竟直撲向陸校尉。
其餘卸嶺弟子召出陰靈,纏住秦宣。
另外三位長老戰鬥經驗頗豐,緊隨徐老四身後。
果不其然,陸宗義是場內戰意最弱之人,哪肯拼命,正好借坡下驢,收了玄鷹旗,猛然後退。一旁的閆律連個搭手的機會都沒撈著。
卸嶺派諸位長老原是佯攻,見陸校尉一退,立時化作四道鬼影,直撲秦宣。
只見一道碧芒掠過眼前,又有三個卸嶺弟子慘叫一聲,身首異處。
餘下弟子盡皆駭然!
徐老四大吼一聲,甩出一條由屍骨相連而成的鎖鏈:「小子,束手就擒!」
徐棟的法力不及護法神靈,卻遠在秦宣之上。
秦宣不敢硬碰,御氣疾走,屍骨鎖鏈窮追不捨。
徐棟這邊逼迫,另外三位長老忙從袖中放出陰靈,封鎖全部方位,將秦宣逼到死路。
秦宣只得催動劍光,斬出後退路徑。
那一名隨徐棟來平原郡的護法長老等的就是此時,他見勢已成,看出秦宣劍術後力不濟,當即使出飛屍之術!
他將自家神魂注入陰靈,頓時化作一頭陰魔,仗著強悍法力,團團黑霧籠罩周遭,先破了日游神的城隍令。但見半丈來長的巨爪裹挾陰風,要將秦宣抓在手心。
秦宣往隔壁院中一遁,跳過視野。
「哪裡走!」
那長老裹動黑風,毫不猶豫化作飛屍追去,以他的法力,這元松觀核心弟子他是吃定了。
可就在一牆之隔,方才越過。
那護法長老便見一尊魔頭身影倏然散開,化作黑氣碎絲,不由自主地被飛屍吸入體內。
「呃啊——!」
旁人尚未明白怎麼回事,只聽他一聲慘叫,雙目忽地猩紅,兩隻巨爪死死掐住自家喉嚨,駕著飛屍之術直衝天際。
不遠處的無腸公子看愣了。
他本以為秦宣要死,心中正自大喜,幫黑鲶總管除去後患,可是大功一件。誰料這卸嶺長老像是運功出了岔子,急急問道:「怎麼回事?!」
陸校尉悚然道:
「他的飛屍術沒練到家,神魂離體與天地交感時,心中魔念占了心神,被魔化了。」
「轟~!!」
話音未落,空中的飛屍陰魂直接爆開,道道魔念鑽入天地之間,無處尋覓。
眾人心中生寒。
修行路上的劫難無處不在,沒有達到神魂不滅的層次,在天地面前,脆得宛如一張竹紙。
「凔——!」
碧芒縈繞在空中,秦宣安然無恙殺了回來。
徐棟反應最快,正要再次運轉屍骨鎖鏈,忽地一道黑影從地底鑽出,一記強悍無比的重拳帶著黃芒朝他轟來!
徐棟噴出鮮血,整個人倒飛撞塌數面牆壁。
地底的張老三正要出手,卻察覺空中異動。他是驚弓之鳥,聞得白鶴展翅之聲,生怕耿府之事重演,竟在猶豫之間沒敢動用卸嶺派秘法屍傀大陣。
鶴無雙一邊從空中殺下,一邊大喊:「張老三,你在何處?觀主正在尋你!」
徐棟嘔出一口血,也大吼:「張兄,速速啟陣!」
張老三僅是猶豫幾息,白鶴已然殺到,趁著徐老四被趙懷民打成重傷,雙爪掠過,一團妖氣瞬間切割,如蜻蜓點水一般,抓著徐老四的頭顱飛了起來。
「張老三,你在何處?!」
它又是一聲大喊,擊碎了卸嶺派眾人的心防。
張老三依舊沒有動靜。
但秦宣的劍光沒閒著,又斬了三名卸嶺弟子,剩餘兩名長老見狀,一個遁地而逃,另一個被日游神閆律打傷。趙懷民本想捉活的,奈何對方玩命要逃,只好下死手將其擊殺。
秦宣放過了幾名弟子,總算打暈一個,抓住一個活口。
卸嶺派餘人敗退,連雲山莊眼看就要安定下來。
然而...
正當白鶴要飛下來時,遠處一張五彩斑斕、沾滿粘液的蛛網,正帶著彩色霧靄,流光一般閃動,朝著秦宣與趙懷民匯聚之處,猛然罩來。
蛛網雖大,速度卻快得驚人!
且這齣手之人,似乎早就算準他們會聚在那卸嶺活口身旁,這一網鎖住氣機,定要落在他二人身上。
白鶴感受到其中恐怖毒性,連忙大喊:「快躲開!」
話音未落,一道浩大的金色佛光比他們的反應都要快,從無腸公子身邊掠過,直把他那張笑臉嚇得慘白。佛光帶著奇特佛紋,打在蛛網之上,將其轟出一個大窟窿。
「可惡!我的寶網!」
黑暗中的出手之人心疼得大叫,慌忙收回蛛網,朝著佛光來處大吼,聲音中有強行壓抑、不敢發作的憤怒,還有滿腔困惑:
「這...這是五筏八禪的佛紋!到底是西牛賀州哪位長老駕臨!為何要出手?!」
黑暗中,佛光似要再度亮起。
那出聲之人嚇了一跳,以最快速度逃遁。原本在地底等機會的張老三,此時徑直躲進地下暗河,他徹底怕了,西方教的強者竟在附近!
這位強者曾在耿府出手過一次,不知是何目的。
如今看來,似在維護元松觀那名弟子。
儘管想不通,張老三也不打算再逗留,直接撇下門人,朝平原郡外飛速遁走,此地太過兇險,多留一分,只怕也要送命。
眾人望向佛光處,良久不見有人現身。
秦宣傳音道:「懷民,你與西方教的人有交情嗎?」
趙懷民搖頭,反問秦宣,秦宣的反應和他一樣。
「方才那妖孽要對我們出手,這西方教的人,似是專為助你而來。耿府那晚出手的,怕也是這位。」
趙懷民這句話,讓秦宣陷入沉思,他從不記得自己與西方教結過什麼因果。
陸校尉面色深沉,對秦宣道:
「平原郡往前追溯千年,有一位使劍的僧人拜入西方教,在千佛山修行,許是千佛山的人看上你,要度你入門。秦公子,你真是好福緣。」
他這話包藏禍心。
因道門之中曾有人被度化,成為佛門的應供士,對大教而言,無疑是一種羞辱。
「陸校尉,我與鷹嘴山護法神靈並肩作戰,你卻眼睜睜看著他被魔門妖人殺死,還是想想怎麼和山神解釋吧。」
陸宗義冷哼一聲,不願作口舌之爭。
秦宣又看向螃蟹妖:
「你拿著沂水河伯府的令符,卻對魔門中人行兇視而不見,還夥同蜘蛛妖前來害我元松觀門人,看來沂水河伯府與瀾江水府,都與魔門勾結。此事定要報與上院。」
「你——!」無腸公子很想罵人,但想到方才那道佛光,他冷靜下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改日我去元松觀尋你,我們詳談一番。」
「不必了。等我有閒,自會去瀾江水府與你們談。」
螃蟹妖被他威脅,面色鐵青,想到黑鲶總管的交代,只好拔腿離去。陸校尉緊隨其後。
閆律拾起一塊護法神靈的碎土:「此事我要上報城隍爺,卸嶺魔人殺我郡中神道,必要追殺到底。」
話罷,與幾人打了個招呼,便離開莊子。
郡中城隍爺也是王朝治下的神道,與周遭山神、土地不同,他與郡中鷹揚府平級,把持一郡香火,乃是一郡之地最強的神道生靈。
時護法之死雖與秦宣有關,終究是卸嶺派下的手。
閆律臨走時這番話,已表明了態度。
趙懷民提起卸嶺派那個活口,朝快速打掃完戰場的白鶴招呼一聲,旋即對秦宣道:
「子厚,這人交給我與鶴兄,你與他們聊吧。」
「好。」
秦宣應了一聲,朱晉廷也不廢話,領著他直往後院。
連雲莊上雖有鍊氣士,但秦宣早給朱晉廷傳音,以留作後手的名義讓他們不要出手,這些卸嶺派的人是衝著他來的,萬一連累連雲莊事後被清算,不僅有愧於人,魏夫人那邊的事也等於辦砸了。
「朱兄,此番累你毀了一片莊院...」
「欸——!」
朱晉廷連忙打斷:「就是把莊子全拆了,也趕不上秦兄弟的救命之恩。」
「而且...」
說到這裡,接連嘆氣幾聲,秦宣不接話,等他自個來說。
「秦兄弟,你可知朱某與魏夫人有何淵源?」
秦宣搖頭。
「朱某祖先,曾是龍門七友中魏衡祖師的記名弟子。」
秦宣聽罷,不敢置信,這連雲山莊怎麼看,都不像有這等根腳。
朱晉廷見他眼色,立在廊下嘆道:
「據我祖先留遺,這九州乃是三千世界的頂端,大道最盛之地。芸芸眾生之中,根腳強橫的家族不知凡幾,但凋零者十之八九。」
「根骨、悟性這些東西,哪能一代代傳下去?一脈道統的斷絕,只需一場天災,一次人禍。又有多少世家,能從亂古之前,於大教爭鬥中走到如今。」
秦宣聽出話中之意:「這位祖師,此時可在崇津關?」
他問得隱晦,老朱卻乾脆搖頭:
「不在。魏家祖師已在亂古大劫中消逝,得道者被大道化去,也無法從輪迴中走出。所以祖先留了話,不要再試圖追尋他的蹤跡,後世子孫,只能依靠自己。」
「我家與祖師一脈,早斷了聯繫,整個平原郡,當初也只有吳觀主知曉。」
「後來崇津關的鄭先生到來,我便知機會來了。他送來一隻頑皮的貓兒,我視若珍寶。」
朱晉廷錘了一下大腿:
「秦兄弟,不瞞你說,我那孩兒雖然心志不堅,根骨卻不算差。這次若將事情辦好,靠著人情,他便有機會進入崇津關。那是東海大勢力,魏夫人更能與其餘幾位祖師聯絡,機緣大得難以想像。」
「但是...」
秦宣替他接上:「貓丟了,是罷。」
老朱哭喪著臉:「貓丟之後,我不敢立時告訴那位脾氣火爆的茅先生,只得自己去鷹嘴山中尋找。結果誤闖一片陰霧,昏死過去.....」
後邊的傷心事不願再提,只盯著秦宣道:「秦兄弟,你若幫忙把貓找回來,朱某給你一件祖先遺留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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