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尹舸（4000字大章）

  第94章 尹舸（4000字大章）

  封以最後還是以一萬積分的「友情價」，將【賭命棋盤】賣給了戚白。

  吳芝又坐了一會兒，淺顯地聊了些有關公會的信息，便帶著封以離開了。

  戚白由此知道了罪惡尖塔目前的格局。

  排名前三的公會分別是秩序公會、賭魔公會和屠狼公會，前兩者都以內城人為主，後一個雖然內外城占比相當，但大多是些熱衷於搞遊行、喊口號的極端分子，還護短得不講道理。

  再往後的排名，乃至各大公會的宗旨和高層人員的信息，便不那麼重要了。

  吳芝告訴戚白，等他加入或建立公會後，可以通過一個叫【公會排行榜】的玩意兒看到更詳細的信息。

  戚白了解到，公會的存在類似於現實里的政治團體，加入同一公會的成員大多擁有共同的目標和理念，舉著同樣的標語，喊著同樣的口號。

  而很多受選者比起贊助某個標籤，更願意向公會進行捐款或者說投資，以表達自己對某一理念的支持。

  就比如以「維持現有世界格局和秩序」為宗旨的秩序公會，每年都能收到大量內城人捐贈的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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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隊進入遊戲的受選者只會匹配到同樣組隊的受選者，但如果單獨匹配遊戲，再以公會為基礎在遊戲中達成聯合，就不會受到罪惡尖塔的限制了。

  「也就是說，第五層以後的遊戲，大公會的成員完全可以將單打獨鬥的受選者排除出局，以此達成事實上的壟斷——————

  「罪惡尖塔是在用這種手段，鼓勵受選者加入或建立公會麼？」

  戚白思索著，暫時沒有建立公會的打算。

  他還未登上第五層塔，便受到了秩序公會和賭魔公會的針對；可想而知，他日後建立的公會也必然會受到內城公會的打壓和圍剿。

  貿然建立公會，簡直相當於將通緝名單主動送到內城公會手中。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戚白目前的積分在購買了【賭命棋盤】後，只剩下九萬了。

  哪怕積分足夠，他也做不到在局勢未定前，一次性花光所有積分，只為了建立一個和靶子無異的勢力，更何況積分不夠呢？

  他需要更高的聲望，也需要更多的積分。

  「看來公會的事，只能等先殺了加文·李，順便多通關幾場遊戲再說了啊————」戚白的目光落在道具欄中的【賭命棋盤】上。

  吳芝建議他在將公會發展到一定規模後，再向加文·李發起賭命遊戲，將整件事從復仇上升到新公會對老牌公會的挑戰層面。

  屆時秩序公會將不得不要求加文·李應戰，或者讓加文·李直接暴斃，背地裡與戚白達成和解。

  這無疑是一個穩妥的策略，但戚白並不贊成，也不喜歡。

  太久的等待會消耗信徒們的耐心，民眾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轟鳴的戰爭機器一經啟動便無法停止，若不想粉身碎骨，只有碾過血海屍山。

  按部就班的陰謀詭計無法滿足信徒們的期待，他們眼中的神必須所向披靡，必須一往無前，像一位真正的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般一直贏下去，然後焚盡一切。

  希望廣場中，外城人們一筆筆的捐贈將戚白的積分餘額推至十萬；論壇中，大量外城人發帖瘋傳他關注了加文·李和賭魔公會的消息。

  戚白知道他們在期望什麼，也知道自己該如何滿足他們的期待。

  他們將他推上救世主的祭台，狂熱的情緒凝聚成永遠飢餓的龐大怪物，他唯有用親口撕咬下來的一場場精彩的勝利來哺餵他們，才不至於被他們驅下神壇。

  而這正好與戚白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終於從獵物成為了獵手，舊仇就在眼前，如何能再經受不知終日的等待？

  內城人的論斷沒有錯，所有外城人都是瘋子，哪怕戴上理性的面具，戚白仍然不憚於作那高台上身披血衣、腳踏白骨的神明，掀起一場席捲生死邊境的狂舞。

  他相信，在秩序公會一家獨大的格局之下，罪惡尖塔中定然不止他一個妄圖從那個龐然大物上攫取血肉的野心者。

  「對加文·李使用【賭命棋盤】道具。」戚白在心中默念。

  黑白相間的棋盤虛影在天地間鋪展，暗紅色的鎖鏈從棋盤中心延伸，沒入虛空之中。

  【您對受選者加文·李使用道具「賭命棋盤」，道具效果持續中】

  【在您通關第六場遊戲、進入第三十一層塔前，加文·李的下一場遊戲將必然與您匹配進入同一世界，並開啟雙人賭命模式】

  戚白進入救世主論壇，發帖@了加文·李，正文中只有一句話：

  【「神注」先生，這次你敢和我賭命嗎？】

  幾千名關注了戚白主頁的受選者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推送，又不約而同地將帖子轉發給好友，或是截圖發布討論帖，一時間首頁被【戚白】這個關鍵詞鋪滿。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戚白公開向加文·李宣戰的消息在受選者之間瘋狂傳播，身處希望廣場的受選者生怕有人沒來得及看論壇，自發大著嗓門口口相傳。

  「你們快上論壇！戚白和秩序公會的加文·李爆了！竟然不怕被秩序公會懸賞，真是個漢子！」

  「懸賞個屁！秩序公會又不是屠狼，沒那麼護短。不過話說回來，我還以為戚白就是嘴上說說，想不到他還真要拿內城人開刀！」

  「戚白瘋了吧？他才剛上第五層，就挑戰三十層的受選者？就算傾家蕩產買道具也不夠他霍霍的吧？」

  「靠！戚白瘋了吧？不是和他說了要按兵不動嗎？敢情他一個字兒都沒聽啊？」

  國王公會駐地，封以往廣場一角的長凳上一坐，進入救世主論壇，一眼就看到了戚白髮布的帖子，忍不住罵罵咧咧。

  吳芝坐在封以身邊，同樣打開了全息屏幕，開始瀏覽論壇里的帖子，鏡片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這敗家玩意兒，我那麼大個【賭命棋盤】，就被他這麼霍霍了————」封以咬牙切齒地哀嚎。

  吳芝側頭看了眼不住發出噪音的封以，似是終於回過神來，露出恍然的神色。

  她微微搖了搖頭，道：「我明白戚白的意圖了，從他登上第五層塔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按部就班經營勢力的時間了。

  「內城那些公會近幾年竭力打壓所有外城的勢力，許多新公會因為老牌公會的威脅和封鎖，甚至無法在三天內募集足夠的成員。

  ——

  「戚白要想立足，就必須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打下不容置喙的聲名，對加文·李宣戰是最好的選擇。」

  「萬一加文·李不應戰怎麼辦？戚白豈不是白白耗費了時間，浪費了道具？」封以提出質疑。

  「哪怕耗費時間、浪費道具，也好過於按兵不動，至少可以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重新拾起和內城為敵的信心。」

  吳芝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織起一絲異樣的情緒：「是我們太謹慎了，這些年，國王公會的每一步行動都太謹慎了。

  「罪惡尖塔篩選的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也許戚白那樣才是對的————」

  她微低下頭，聲音漸漸輕如嘆息：「如果會長還在，他大概也會做出和戚白一樣的選擇吧————」

  受選者公寓中，戚白看著個人主頁瘋狂彈跳的紅點，果斷退出了受選者論壇，關於熱度的提示音卻無法屏蔽，接連在寂靜中響徹。

  【已有一百名受選者轉發你的帖子，獎勵積分1000，首次發帖獎勵×2】

  【已有五百名受選者評論你的帖子，獎勵積分1000，首次發帖獎勵×2】

  ——

  【已有五千名受選者點讚你的帖子，獎勵積分5000，首次發帖獎勵×2】

  【已有一萬名受選者點讚你的主頁，恭喜你解鎖「所向披靡」成就，獎勵積分10000】

  帳戶里的積分飆升至【114000】，與此同時，有一道突元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

  【受選者尹舸申請訪問您的公寓，是否同意？】

  熟悉的名字，《心目手足》遊戲的另外兩名通關者之一，智力S，武力D，理性A，瘋狂A，綜合評級A，內城人，個人主頁頭像是一隻貓————

  相應的信息在腦海中浮現，戚白略微勾了勾唇角，心知這樣的人這時候貿然來訪，總不會是因為好奇。

  他隨手點下【同意】按鍵，出現在眼前的是個穿灰襯衫的青年，亂糟糟的長劉海遮住眼睛，整個人看上去半夢不醒，像是剛從被窩裡出來。

  「我應該不用自我介紹了吧？《心目手足》遊戲中，我算是你的半個隊友」，從通關結果看，我們那場「素未謀面」的合作還挺順利的。」

  尹舸懶洋洋地往茶几上一坐，看著戚白輕笑道：「你這麼快就同意了我的拜訪，我猜你已經知道我的目的了。」

  戚白也笑了：「在我關注了加文·李後，你是第三個申請訪問的人。我想應該有不少受選者希望給秩序公會找點麻煩。

  「而我之所以同意你的拜訪，則是相信能在遊戲中調動彌賽亞的權限的人或許可以給我提供一些有建設性的方案。」

  他沒有詢問尹舸是如何通關《心目手足》遊戲的，又使用了什麼特殊道具；就像尹舸也沒有在意他將局勢攪渾，是否存了坑害隊友的心思。

  對於聰明人來說，利益高於情緒是約定俗成的默契，也是談話與合作展開的基礎。

  「你猜對了一半，我不是來找秩序公會麻煩的，我是來談交易的。」

  尹用手撐著茶几，略微坐直了身子，語氣依舊漫不經心：「我有辦法讓加文·李應戰，而我希望事成之後，你能將α實驗基地和十字聖軍借我一用。」

  「你怎麼知道α實驗基地在我手中？又為什麼確定，十字聖軍會聽我的安排？」戚白頓了頓，笑著補充，「的確，他們的首領伊萬和我有一些個人交情，但也僅止於此。」

  尹舸舉起右手，豎起食指：「第一個問題，我們注意到α實驗基地在凌晨時分被十字聖軍攻占了，而他們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向永生科技公司勒索贖金。並且在三個小時後，整個實驗基地恢復了正常運轉，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結合《心目手足》遊戲，答案就顯而易見了，α實驗基地大概率被罪惡尖塔封裝成了遊戲獎勵。而作為S級通關遊戲的人，我和程姑娘都沒拿到現實側道具，那麼獎勵的歸屬可想而知。」

  尹又豎起了中指：「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可以確定我需要十字聖軍做的事是他們會感興趣的，唯一的問題是「我該如何讓他們相信我是個精神外城人」，不在我開口之前將我打成篩子。

  「換句話說，我需要你幫我引見。」

  「「精神外城人」？」

  「你要相信，雖然世界上大部分庸人蠢笨如豬，但還是有那麼幾個超越世俗的天才懷有真知灼見的比如你我。」

  尹舸放下手指，換上了調侃的語氣：「人類文明正在一條盡頭是懸崖的岔路上死命狂飆，車廂里的人偏偏都浸泡在凝固的死水裡昏睡不醒，維持現有世界格局和秩序的結果顯而易見：「若干年後全世界所有的財富都將集中於唯一的終產者」，他永生不死、不可戰勝，像一個全知全能的神一樣支配所有人類的命運，將他們驅逐出去，或者直接像捏死螞蟻一樣殺死。

  「普世意義下的人類文明將不復存在，而作為一名人類中心主義者，預見了這一糟糕結局後，比起立刻往自己的肺管子裡塞一把污泥了此殘生，我還是打算在末日來臨前掙扎一二。

  「而我相信，希望在外城人」。

  「7

  「希望在外城人」是一句在二十二世紀初廣泛流傳的口號，隨著貧富差距的拉大和階層固化的加劇，越來越多人被驅逐到城市邊緣，亦有大量內城人面臨失業和貧困。

  對聯邦的不滿凝聚成憤怒的浪潮，無數人懷著某種天真的理想主義，希望受到最嚴重壓迫的外城人推翻聯邦的統治，改變一潭死水的世界。

  也正是在這種思潮下，六年前「紅」的反抗行動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持。

  戚白見過「紅」的隊伍里的內城人，他們紛紛留起了長發，在灰霾瀰漫的天空下編織布袋、生起篝火，說著外城人們慣說的笑話。

  戚白也見過留在內城中給「紅」充當內應的內城人，在最後那場戰役結束後，維序局挨家挨戶地搜查，槍聲過後，他們的屍體堵塞了城外的小河。

  「好，我明白了，那就預祝我們交易愉快了。」

  戚白從桌上摸了顆巧克力糖丟進嘴裡，臉上的笑容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意味：「最後我想知道，你需要α實驗基地和十字聖軍做什麼？」

  「炸了孤島監獄。」尹舸微笑著說，「順便————也接收一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囚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