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罪惡的救世主

  第91章 罪惡的救世主

  【受選者伊萬·米羅諾夫轉讓給您五萬積分。】

  受選者公寓中，戚白聽到了積分轉讓的提示，看到帳戶里的積分餘額變成了【75000】。

  他和伊萬說的那些話半真半假，他雖然與嚴朱有私交，卻從未加入過「紅」，甚至在「紅」起事的第一年便與嚴朱分道揚鑣，直到四年前才出於臨終關懷的自的去見了那位老朋友一面。

  將【α實驗基地通行證】送給伊萬隻是臨時起意，早已死透的戚白對遠在白熊郡的領地本就沒什麼興趣，剛好伊萬帶人攻占了實驗基地，他索性做了個順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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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放在以前是難以想像的事，戚白活著的時候，再沒用的東西哪怕爛在手裡，他也不打算交給旁人，黑吃黑的勾當更是沒少干。

  但在進入罪惡尖塔後，目擊生活區的種種，看到論壇里那些支持他的聲音，聽到封以描繪的無限可能，他忽然產生了一種他還有很長的未來的錯覺。

  他不覺間將那些與他息息相關的人納入了考慮，開始思考該如何經營和發展自己在罪惡尖塔中的勢力。

  從結果來看，伊萬確實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五萬積分對於一個c級受選者來說不是小數目，十有八九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這是放棄爬塔，打算專注於現實了嗎？」戚白搖了搖頭，沒有骨頭似的靠坐在沙發上，調出全息屏幕。

  【revert指令】的效果在他離開遊戲的那一刻便消失了，對各類知識信手拈來的感受如潮水般退去，他懨懨地打著哈欠，進入救世主論壇。

  論壇中已經有人開始發帖討論《心目手足》遊戲了：

  #最新消息：戚白S級通關《心目手足》遊戲！#

  【我在廣場看到播報了，戚白S級通關了《心目手足》遊戲。值得注意的是，這個遊戲是團隊生存類，有兩名受選者和戚白一同通關，分別為程冷、尹。

  【之前我們對戚白的一些誤解也許可以不攻自破，戚白也許並非抗拒合作的孤立主義者，也並不追求所謂的「斬草除根」————】

  在遊戲中根本沒機會斬草除根的戚白：「————」

  他進入視頻區，搜索《心目手足》遊戲，點進一個四年前發布的S級通關視頻，通過下方的標籤找到了兩位素未謀面的隊友的主頁。

  這兩人的主頁都沒有動態，只有公開的面板數據：

  【姓名：程泠】

  【性別：女】

  【生日：2100年8月7日】

  【地區：龍郡臨安市內城】

  【智力：B】

  【武力：S】

  【理性：A】

  【瘋狂：D】

  【綜合評級：A】

  【姓名：尹】

  【性別：男】

  【生日：2103年6月1日】

  【地區：龍郡藍水市內城】

  【智力：S】

  【武力：D】

  【理性：A】

  【瘋狂：A】

  【綜合評級：A】

  「一個武力S，一個智力S，能升上罪惡尖塔第五層的受選者，面板數據普遍不會太低」」

  。

  【人格之鏡】中，白棋不知道從哪裡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著，一邊老神在在道：「看你的表現，剛結束的那場遊戲你通關的應該挺艱難的，似乎連世界觀都沒有破解。

  「這就是智力A的局限麼？戚白，也許你應該先多看點書，把這項數據提上去————」

  「如果你能多給我留一個器官，我也不至於一進遊戲就用掉【revert指令】。」戚白冷笑著將【人格之鏡】翻了個面，倒扣在地面上。

  世界安靜了，戚白心滿意足地退回《心目手足》通關視頻，點擊播放鍵，開了倍速，認真地觀看起來。

  發布這條通關視頻的是一個叫楚衍時的受選者。

  他在房間裡醒來後，第一時間和其他受選者會合，並以「國王公會高層」的身份獲得了話語權，制定了保持聯繫、按兵不動的方案。

  六人回到各自的床位裝睡，半個小時後，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去了一個房間，告訴他們，他們的健康器官將在接下來的三天內被陸續摘取下來。

  就在工作人員講解規則的當口，楚衍時適時發動領域類技能，控制了房間中的所有人。

  之後受選者們以房間為據點，用手中的人質與不斷趕來的安保人員對峙。

  楚衍時趁機藉助搜到的電子數據終端黑進了永生科技公司的系統，發現奧列格·蘇特斯科夫信仰邪神，而那位邪神正好偏愛血肉器官作為祭品。

  他將證據發送給了六位債主，告訴他們：「如你們所見，永生科技公司的器官移植從始至終都是騙局，治病救人是假，向邪神獻祭是真。

  「我知道，各位病入膏盲，走投無路，才想著挺而走險。但作為在各自的領域功成名就的佼佼者，你們真的放心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邪神信徒手中嗎？」

  債主們自然不放心，楚衍時順勢提議換一個地方做器官移植手術，至於手術時間，只需要定在三天後就行。

  之後的發展順理成章，有錢人大多惜命，在一個普遍信仰真主陸文的時代，奧列格的邪神信仰一上秤就是千鈞之重，他們誰也不打算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債主們紛紛要求帶著各自的「材料」離開實驗基地，然後就開始了和永生科技公司的討價還價。

  還沒等定下一個雙方滿意的方案，三天的遊戲時間就結束了：而在遊戲結束的前一刻，楚衍時將奧列格信仰邪神的證據群發給了所有人————

  不停快進看完全程的戚白很想問一句：「就這？」

  平心而論，他能理解楚衍時拿到S級評價的原因。

  奧列格的邪神信仰明顯是遊戲給出的提示，掌管科技公司的高層秘密信仰不科學的邪神，這一矛盾的設定不加以利用實在說不過去。

  楚衍時無疑充分利用了所有能夠找到的線索，按照罪惡尖塔希望的路線走完了全程。

  而同樣獲得了這條線索的戚白，卻選擇了更簡單粗暴的通關方式————

  「邪神是否存在並不重要，奧列格為人們做器官移植手術的動機是什麼，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在相信什麼，又在懷疑什麼。」

  戚白撕開一包糖，將裡面的糖豆送入口中，嚼出「嘎吱」的聲響。

  他又想起在他很小的時候，曾有一些信仰異教的老太太來貧民窟發麵包，混在發糖的——

  慈善家隊伍里格格不入。

  她們每發下一塊麵包都會低聲禱告，高天之上的神明喲，讓這些孩子們幸福吧；高天之上的神明喲，懲戒那些壞傢伙吧；高天之上的神明喲，讓這個世界變好吧————

  戚白常常想，懲惡揚善的神明恐怕是不存在的，不然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模樣呢？

  就算真有神明，大概也會是一位樂見世人痛苦和絕望的邪神吧？

  但總有那麼一些人，是願意相信神明的。

  他們什麼也無法改變，痛苦到了極點卻沒有死亡的勇氣，那麼就只有向未知的存在祈禱了，至少可以欺騙自己，希望終會來到————

  【尊敬的受選者，我們又見面了。】

  瑩藍色的八面體出現在戚白面前，發出屬於彌賽亞的中性聲音：【恭喜您通關了五場遊戲，獲得了進入罪惡尖塔第五層的資格。

  【罪惡尖塔第五層及以後的規則與之前相比有一定變化，接下來我將一一為您講解：

  【一，所有受選者需為自己定下1—3個人設標籤，並確保自己在公共場合的表現符合標籤中的人設。

  【每名受選者的標籤皆公開透明，其餘受選者可向特定標籤贊助積分，收到的贊助將由擁有該標籤的受選者平分。】

  一個半透明的界面出現在戚白面前，上面留有三個空格。

  彌賽亞道：【戚白，在正式進入第五層塔前，請輸入您的標籤。】

  戚白問：「我可以先看看其他受選者的標籤嗎？」

  彌賽亞道：【在為自己定下標籤前，您無法看到或通過任何途徑知曉他人的標籤。】

  「這樣麼？那我就放心了。」戚白笑著伸出手指，在空格中寫下三個詞語。

  【罪徒】【貪婪】【利己主義者】。

  都不是好詞，甚至可以說，是任何一個想要獲得支持的受選者，都會盡力規避的詞語。

  戚白相信，在盲選標籤的情況下，能和他爭搶積分的同標籤受選者定然會少之又少。

  他無意去瓜分其他熱門標籤的積分，亦不能容許本該屬於自己的積分被他人瓜分。

  在和伊萬見面後，戚白隱約有一種預感，他會擁有屬於自己的信徒，很多很多————

  就像那些盲目地相信善神存在的老太太那樣，在普遍不幸的淤泥中，人們總需要相信一些什麼，才不至於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神明可以是任何東西，救世主又何嘗不是呢？

  魑魅魍魎橫行世間，在牆壁上投下纖長的影子，教愚頑者看到，也會被誤傳成顯靈的神聖。

  【您輸入的標籤內容較為負面，可能不利於獲得支持，是否確認？】

  「確認。」戚白笑著說。

  「我是惡人還是好人並不重要，甚至我是否願意救世也不重要。只要他們都相信我是救世主，那麼哪怕我毀滅這個世界，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救贖的前兆。」

  【已確認標籤內容。】

  界面化作乳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藍色八面體向公寓門口的方向飄去，靜靜地懸浮在門邊。

  【請您隨我離開受選者公寓，正式進入罪惡尖塔第五層。】

  戚白默默嚼完剩下的糖豆，從沙發上起身，穿過寬闊的客廳，踏入玄關。

  公寓門在他走近時自動打開，柔軟的白光從外面潑灑入戶，將他籠罩。

  【尊敬的受選者，歡迎來到罪惡尖塔第五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