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棋

  第83章 白棋

  受選者論壇中，許多雙眼睛都在關注著楊清義和戚白的動向。

  楊清義的頭像剛灰下去，就有人將消息編輯成帖，發布在論壇的討論區。

  #勝負已出：戚白贏，楊清義輸！#

  下方的討論每分每秒都在刷新：「這麼快？之前言之鑿鑿要殺了戚白，搞得聲勢浩大的，這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出局了？」

  「我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戚白有兩次S級通關記錄，一次S+通關記錄；

  楊清義只有一次S級通關記錄，實力都不在一個層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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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的，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不是還發帖說A級受選者之間實力差距不大，楊清義有高層公會的幫助，戚白必輸無疑嗎？」

  「呵，有臉說我？至少我還在廣泛收集信息，分析局勢，不像你，聽風就是雨，沒事盡學怎麼敲鍵盤了。」

  人類是習慣於爭鬥的物種，很快便有不少罵戰以「戚白贏過楊清義」一事為圓心，以各種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為半徑，在受選者論壇里蔓延開來。

  有人發帖清算嘲諷之前站隊楊清義的受選者，因為攻擊範圍太大，被群起而攻之。

  有人繼續持反對戚白的意見，哀嘆登上第五層塔的戚白將愈發不好對付，恐怕會釀成大禍—一自然遭到了擁護戚白的外城人的攻擊。

  當然，更多的人都在關注一個問題：「楊清義對付戚白是受到了高層公會的指示，帶入遊戲的道具也都足夠有針對性，戚白究竟是怎麼頂著如此多的不利條件，贏得這場遊戲的？」

  「過度謹慎並引以為傲的庸人，因為不敢承受失敗的代價，所以每一步行動都執著於為自己尋找穩妥的道路。

  「這時候只需要一點行為上的暗示，或者說佐證，就足以讓他相信兩件毫無邏輯的事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比如，我頻繁地用手指敲擊桌面，在他看來，這便等於事情尚未超脫我的控制。所以在我停止敲擊桌面時，他便以為他的選擇是對的。

  「一個習慣於給人當狗的傢伙，本就和巴甫洛夫的狗沒什麼區別，不是麼？」

  受選者公寓中，一面等身鏡豎立在正中央，鏡中映出「戚白」的影像。

  鏡中的青年一頭低馬尾，五官和鏡面外的戚白大體相仿，唯獨眼瞳暈染著詭譎的猩紅。

  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裝套在他身上，紅色領結配咖啡色大衣，使他整個人看上去衣冠楚楚，好似從十九世紀的黑白相片中走出來的工業貴族。

  【名稱：人格之鏡】

  【類型：道具】

  【效果：照見另一個自己】

  【備註：某年某月某日，你又一次在子夜獨自照鏡子。鏡中人沖你露出了微笑，然而你發現自己並沒有勾起嘴角——————

  在賭命遊戲結束的那一刻，得益於【賭命棋盤】那條【勝利者將在贏得遊戲後進入新一層塔】的效果，戚白被立刻傳送到了罪惡尖塔第五層的受選者公寓中。

  整場賭命遊戲的記憶在腦海中呈現白茫茫的一片，唯獨道具欄中多出了【鋒利的水果刀】和【強效止痛片】兩個道具，昭示一場遊戲的終結。

  零星的片段影像在茫然的白霧中隱現，戚白得以推斷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楊清義對他使用了【靈魂剝離之棍】，打斷了他的技能【黑傑克】，他陷入昏迷，而後某人接管了他的身體，為他贏得了遊戲。

  是的，維序局寫在檔案里的【疑似有多重人格】並非胡言，戚白的確有雙重人格。

  從他有記憶起，就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循循善誘地對他說：「你值得最好的一切，包括整個世界。」

  那聲音起初是模糊的、斷斷續續的，隨著他年齡的增長，愈發鮮明而清晰，開始循循善誘地教他搶奪資源，殺人和作惡。

  而就在四年前，他十八歲那年，在親手殺死父親和繼母一家後，他在鏡中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優雅從容，好似掌握世界上全部的財富，翻手間能主宰千萬人的命運，再不需要為飢餓和寒冷感到憂愁。

  那完全是他想像中的自己應該成為的模樣。

  他以為自己嗅了太多的血腥氣，故而罹患某種也許名為「醉血」的未知疾病，出現了荒誕不經的幻覺。

  鏡中人卻抬起白骨森森的右手，笑著向他自我介紹：「我叫白棋，是另一個你。」

  此時此刻，《心目手足》遊戲尚未通關，戚白無法離開公寓，視野左上方的提示文字告訴他：

  【為了避免數據錯誤，請在《心目手足》遊戲結束前重返遊戲世界，通關遊戲，否則您將永遠無法匹配下一場遊戲。】

  戚白雖然沒有具體的記憶，但根據常理可以推出，和同為A級受選者、且準備更為充分的楊清義賭命，哪怕贏了也只是慘勝。

  就這麼赤條條回到遊戲中，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好在道具商城已經可以通過全息屏幕進入，戚白第一時間花費了兩千積分，買下【人格之鏡】這個道具。

  在向白棋了解完情況後，他注視著鏡中人，嘆了口氣：「所以，你把我的身體折騰得缺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血液流失到再有一分鐘就要休克的地步？」

  白棋滿不在乎地攤了攤手：「你也說了，是你的身體」，至少現在你還活著，只需要想辦法通關這場遊戲就能恢復原狀。」

  他說著向前傾身，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全息屏幕上一個個明碼標價的道具：「而且——你要是捨得用積分買些道具，說不定剛回遊戲就能立刻恢復了。」

  戚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琳琅滿目的商品中，有一個價值五萬積分的道具格外醒目：

  【名稱：revert指令】

  【類型：道具（限購1，餘量1）】

  【效果：使用後使身體各項數據恢復至巔峰水平。（持續時間3小時，冷卻時間30天。）】

  【備註：為回收某些受選者的積分，彌賽亞將部分罪惡尖塔的後台指令打包出售，該指令是其中之一，適配於某些瘋起來砍自己胳膊的受選者。】

  戚白看著備註欄那陰陽怪氣的文字描述，隱隱生出一種被罪惡尖塔嘲諷了的感覺。

  白棋舒舒服服地在鏡子中席地而坐，用手掌拖著下巴，催促道：「我建議你抓緊時間，該梭哈的時候就梭哈。

  「如果有人在你回去之前把《心目手足》遊戲炸了，或者觸發團滅提前結束遊戲，我倆可是要永遠困在這不到一百平米的破地方了欸。

  「你也不希望那種往後餘生只能對著鏡子自言自語的情況發生，像某部名為《意外空間》的電影裡那樣逐漸把自己逼瘋吧？」

  「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一定先砸碎鏡子。」戚白提起手指按下購買鍵，帳戶里的積分餘額成功跌至兩萬。

  與此同時，一個像是從鍵盤上硬生生摳下來的鍵鈕出現在眼前，表面用白色字跡寫著【revert】這個單詞。

  戚白將鍵鈕收入道具欄，鏡中的白棋適時抬手，打了個響指：「中場休息結束，《心目手足》遊戲下半場，Action！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