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李招娣的審訊，比想像中要難得多，進了辦案區之後，李招娣時而瘋癲，時而長篇大論地喋喋不休，每次溝通得稍微順暢了些，李招娣總要問顧衡關於「道行」的事情。
到了這個地步，李招娣已經分不清現實和玄學，整個人都有些恍。
用了整整五個小時，顧衡勉強完成了一份相對邏輯自洽的筆錄，讓李招娣去休息了。
按照董剛的說法，李招娣這種情況需要時間過渡，等她進了看守所，每天和一堆極度現實的嫌疑人們住在一起，逐漸地就會有人氣。
顧衡這邊筆錄取得艱難，技術那邊卻進展喜人，被害人更是已經找到了七八個，這個案子的前期案情已經逐漸明了了。
十年前的事情，已經基本不可考，綜合目前的證據來看，李招娣和周玉珍一開始沒想著犯罪騙錢。李招娣是為了避免被村裡的男人騷擾，她找到了同為寡婦的周玉珍，也是一種在村里自保的手段。最開始，二人也都不是為了錢，周玉珍收點雞蛋、豬肉，就幫人測字算命，再加上有李招娣在掩護，開局還是比較順利的。
關於這段時間的歷史，目前唯一沒搞清楚的，就是呂靜波和呂浩宇都提到過的「狐仙」。這位狐仙身高大概1.2—1.3米，長相不清楚。
也就是說，在周玉珍請堂仙的初期，這位狐仙就已經出現了，而且出現了不止一次。
但是，狐仙只有在十年前左右出現過，後面周玉珍漸入佳境，狐仙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李招娣和周玉珍的這段故事，一共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2016年到2019年，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這個時期。
第二個階段是2019年到2021年，在第一階段後期，周玉珍就開始收錢，從2019年開始，就只收錢，不給錢著不了。2019年底，因為口罩那件事，三人並始賣預防類藥物。關於這部分問題，自前還沒有取得什麼證據，只是有些人聽說過這些事。
第三個階段，是2021年末到2023年，周玉珍和李招娣開始偷偷賣一些效果奇佳的感冒特效藥，有神力加持，價格非常高。這個階段的犯罪線索已經查到了不少，警方在李招娣的手機里，查到了一共178453元的轉帳記錄，最少的一筆是87塊錢，最多的一筆是1700塊錢。
這些只是李招娣這一個號的線上收款記錄，實際上，應該還有大量現金交易，具體數額暫時不詳。
這個階段的犯罪線索是最簡單直接的。這裡面的錢，有一部分被李招娣花了，還有一部分被李招娣提現到銀行卡里取成了現金，剩下的錢留在了微信零錢通里。
李招娣現在零錢通里一共有大概32萬元人民幣。
提到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第四個階段了。
從2023年開始，因為口罩事件逐漸過去，來買特效藥的人逐漸消失，李招娣開始秘密地搞一些祈福活動，分批召集一些人，通常只有三五位，前往周玉珍家裡進行祈福。
每次的人數都不多，在外人看來，這和來算命沒什麼區別，而實際上，這裡面確實和算命區別不大，唯一的區別就是要給不菲的祈福費用。
來參加活動的人，都能得到被「加持」過的符藥，很多身體疼痛的人，吃下這個藥效果都不錯，渾身都感覺輕飄飄的。
李招娣的這部手機里，還留下了購買一些中藥的記錄，主要成分是：洋金花、延胡索、乳香、沒藥、遠志。
洋金花之前提過多次，遠志有安神的作用，剩下三味藥是止痛活血的。
這些藥混合在一起，止疼效果應該是不錯的，人還會有些暈乎。
顧衡看到這個藥方，就知道呂靜波給他的那份「符粉」，大概率就是這些東西。
離開辦案區之後，顧衡研究了一下這些線索，董剛問道：「這個沒藥是什麼？」
「讀陌」，樹脂類藥材，它基本上都是和乳香搭配，一個散瘀止疼，一個行氣活血，」顧衡雖然不太懂藥物的配伍，但感覺這方子有點道理，「洋金花的味道比較難聞，沒藥和乳香加進來，就能掩蓋這股怪味。我拿到那份符粉的時候，我一直納悶為什麼味道這麼怪，這就好解釋了。」
「這麼說，這份方子有點道理？」
「嗯，理論上說，要是有很強的心理作用加持，這份藥對部分患者有點效果，但是...用曼陀羅就不對了，這東西純害人，估計是為了這個祈福」儀式。」顧衡解釋道。
「現在這個案子，涉案金額已經超過了50萬，涉案人員涉及到兩個鄉鎮至少二十個村子，很難想像這種案子居然一點風聲都露不出來...」董剛說到這，自己搖了搖頭，似乎又在否定自己的觀點。
在鄉鎮村莊這種環境下，這種事情沒人報案太正常不過，普通人來一次，基本上就是幾百塊錢，有錢的給兩三千，單人來看都不算特別多。而且，李招娣還有給退錢的記錄，也就是說，極個別覺得不對勁的，李招娣也不強求。
「李招娣背後應該還有特殊的人物，包括那個1米3的狐仙...」顧衡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案子到這一步，就很簡單了，下一步就是聯合大堂鎮派出所和土塘鎮派出所，儘可能地多找一些被害人，把更多細節固定一下。」董剛並不擔心背後的問題。
李招娣的反偵察意識不算很強，窗戶紙捅破之後，後面的事情就主要是基礎工作。
「那我應該不用去幫忙吧？」顧衡今天太累了，他剛剛和李招娣聊了五個小時，對方那種精神狀態都有些累了，更不要說顧衡了。
「不用，」董剛笑道，「剛剛你審訊的時候，趙政委、賈局、王局都來了，領導們對你做的這些工作高度肯定，要不是你今年有個二等功，這個事情你起碼能拿個嘉獎。」
按照相關規定，如果拿了二等功，一年內原則上不會給予同等級及以下獎勵。
當然了，除了立功授獎，還有很多別的獎勵方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