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流血前兆

  第280章 流血前兆

  綠十字的地下室，無影燈將這裡的黑暗驅逐得一點都不剩。

  手術室不大，四面是瓷磚牆，角落裡擺著不鏽鋼器械台，台上放著剛拆封的紗布和幾支沒用上的腎上腺素，空氣里有消毒水和血的混合氣味。

  門被安保推開，林安走進來，他第一眼就看到老喬躺在中間那張手術台上，蓋著一條白布。

  

  他的臉露在外面，漆黑的膚色掩蓋不住死亡帶來的灰白。

  琳達站在手術台旁邊，看到門後的boss，她連忙急匆匆走過來。

  「抱歉，boss，醫生們盡力了。」

  林安走到手術台前，低頭看老喬，有些感慨。

  死亡的殘酷，莫過於突然，而它的仁慈，也在於突然。

  「他是怎麼死的？」

  「boss，是槍擊。」

  琳達說道。

  「三發子彈打中了喬的胸口，兩發擊中肺部，一發命中心臟————」

  只是聽琳達的話，不需要掀開白布看老喬的胸口，林安就知道綠十字的醫生真的是盡力了。

  甚至可以說，老喬能活著被送到醫院，而不是死在現場，真的是醫院的救護車司機在和死神賽

  跑。

  林安最後看了老喬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橡皮擦集團當前各個公司的頭頭腦腦們，都在這頭走廊里，有的靠牆站著，有的坐在塑料椅上，誰也沒有說話。

  老喬的妻子坐在走廊中間的塑料椅上。

  她大約五十出頭，白皮膚，眼睛通紅地盯著手術室門邊那盞亮著的紅燈，老喬的兒子站在她旁邊，二十歲左右黑白混血，瘦，高，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出來的boss。

  林安從手術室出來，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走廊里的人，達內爾從人群中擠過來。

  「怎麼樣了？」

  林安知道達內爾想問什麼。

  「老喬走得乾脆，沒痛苦。」

  達內爾閉嘴，他原地轉了一圈，嘆了一口氣。

  「他運氣不錯啊。」

  沒人接話，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安轉過頭，看向艾倫。

  「老喬怎麼回事？」

  艾倫從牆邊站直了身體。

  「一個小時前，老喬去牙買加社區的隔壁社區，和一家地產管理公司簽署合同，他在地下停車場遇襲，負責保護老喬的馬丁和路易斯帶著他離開。

  但是停車場出口被人放了破胎器，公司給老喬配置的車子是普通的凱迪拉克，沒有防爆胎，車子跑出不到三百米，就被敵人開車追上。

  馬丁和路易斯下了車，掩護老喬往巷子裡跑，但是最終兩人戰死，老喬被追上，反抗過程中被開了三槍。」

  艾倫說完，補充了一句。

  「襲擊者至少四個人，可能更多，用的是手槍，帶消音器。」

  林安聽完，就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職業殺手。

  不用問警察現在什麼情況，必然還在調查中，並且最終也不會給出什麼像樣的結果。

  畢竟老喬死的地方不是在牙買加社區，其他分局不會像103分局那樣給面子。

  「喬尼。」

  林安叫喊道。

  陪在老喬其中邊上的混血青年愣了一下，然後他反應過來，這是在叫自己的名字，他連忙急匆匆走過來，在林安面前侷促地攪動著手指。

  「boss，你叫我。」

  「你跟在你爸身邊當助理，你對公司的事情了解嗎？」

  喬尼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過了兩三秒，他才意識到什麼，用力點頭。

  「我對公司的運行，還有人員都有————」

  「你現在接任橡皮擦清潔公司的代理總經理職位，我給你的當前任務是穩定公司，業務方面可以暫時不要擴張，但是公司內部絕對不能亂，你明白嗎？」

  「明白，boss。

  「搞定這件事情，表現好，我去掉你的代理頭銜，如果不能，那就很抱歉了，我只能把你往下挪，去公司內部學習。」

  說完，林安擺了擺手，示意喬尼讓開，他扭頭看向艾倫。

  「在最短時間內，給我列一份名單，把和老喬有私人恩怨，或者是近期和公司有著業務、利益衝突的個人，以及勢力全部列出來。」

  「明白。」

  「另外，戰死的保安，你也安排好，撫恤金我會特批，然後他們的家人，也安排進入我們的公司，既然他們是為了公司而死，那麼我有義務幫他們養活他們的家人。

  達內爾，我們離開這裡。」

  林安帶著達內爾走出綠十字大門時，外面天已經暗了。

  橡皮擦工業區的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把廠房的灰牆映得發暖。

  【主播，主播，你去大陸酒店買情報啊】

  【對，花金幣，讓他們查啊，比你自己查快多了】

  【大陸酒店情報網覆蓋整個東海岸，肯定知道是誰幹的】

  林安站在路邊，看著路燈和上面的烏鴉，緩緩搖頭。

  「我會去大陸酒店，但是不是現在。」

  【為什麼？】

  【拖得越久，兇手跑得越遠啊】

  【主播你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殺死老喬的人，是職業殺手，查他們沒什麼用，都是刀子，事後再花金幣，讓大陸酒店的職業殺手幫我殺他們就行了。

  而幕後黑手才是最重要的————不，我懷疑這事情是有人在試探我。」

  【為什麼，你會這樣覺得？】

  「原因很簡單，我對公司的每一份業務很了解，但是對橡皮擦公司意見最大的，就是猶太人，但是他們最近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他們不會對我下手。

  昨天晚上，他們的領頭人才剛剛死，現在肯定亂成一團，即便要復仇，也應該衝著我來，而不是去殺老喬。」

  【所以？】

  「先開殺吧。」

  林安拿出一瓶雀巢速溶咖啡，往自己嘴裡倒去，讓苦澀的味道進入嘴裡，冷靜他的大腦。

  「只要殺的人夠多，總會殺到仇家的————沒殺對也不重要，反正都是有仇的。」

  【不去大陸酒店買情報，先找仇家？】

  【笨啊，主播的意思就是先故意不找仇家，這樣才有理由大開殺戒啊】

  【亂殺人，這會不會結仇，影響業務啊？】

  【樓上的，你這是老鍾巨嬰思維，不說在美國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在老鍾千禧年的時候，做生意死人那是家常便飯的事情，絕大部分人的第一桶金都是帶血】

  【可以這樣說，你要賺大錢，要當老闆，就得習慣流血，別人的血，你的血都會流，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怕結仇？你以為做生意是過家家啊是的，做生意不是過家家，任何賺錢的事情，只要收入稍微穩定一點，都會有麻煩自己找上

  門。

  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就算是一名撲街小說作家，只要你的書在撲街的時候，落地的姿勢稍微好看一點，那麼你就會有最「忠誠」的VIP讀者，每章不落。

  只要一章內容稍微有點違規，他就會立刻進行舉報，新書和老書一樣待遇，穩定得讓人無語。

  【主播，殺人的事情暫時放一邊，老喬死了，你的位置讓他兒子接替，父死子繼，這合適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父死子繼到底行不行？】

  【缺點是會破壞公平晉升機制，打擊員工積極性，而優點是交接快，考慮橡皮擦清潔公司的建立老喬都有參與，讓他兒子上位，可以用人情世故穩定內部】

  【所以，主播的做法當前來看沒多大毛病，以後看情況】

  老喬的死亡，給橡皮擦公司帶來了很大的影響，因為就如同彈幕所說的那樣，橡皮擦三個公司，不管是清潔公司，服裝公司，還是安保公司，老喬都有參與。

  現今的公司元老，大部分都和老喬的關係不錯，艾倫，凱薩琳更是老喬親自招募的。

  因此，老喬的死亡，對於很多人來說，不僅是公事，更是私事。

  第二天早上，林安剛抵達橡皮擦辦公樓，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內，紅著眼睛的艾倫就走了進來，將一小沓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boss，這是我收集到的情報和名單。」

  林安拿起來，簡單地翻了一下。

  文件上記錄了近期和清潔公司搶過商圈合同的三家競品保潔公司，一家盤踞在南牙買加社區周邊盤踞的幫派，以及最後一家約老喬簽約的聯合地產管理公司。

  在這些文件上的每一個人的名字旁邊都用鉛筆標註了背景、勢力範圍和與橡皮擦的過節，密密麻麻。

  看得出來，為了整理這些文件，艾倫熬了一整夜。

  「boss，我認為最有嫌疑的人是————」

  「你不用說，要怎麼做，我自己會有判斷。」

  林安抬手打斷了艾倫，他不需要聽後者的意見。

  大概將文件看了一遍後，林安從中抽出兩份，丟到一邊去。

  「這兩家保潔公司和我們的衝突不大，並且其年度盈利收入也不高，老喬就算是殺了老闆的父母，兩人也拿不出錢請四名職業殺手。」

  「那剩下的————」

  「這家地產管理公司的合同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boss，這家公司業務是兩天前的，因為很急，所以，老喬決定親自去談。」

  兩天前，剛好林安正在為新澤西的事情忙活，所以，這個業務他不知道很正常。

  不過，正常的同時，地產管理公司的業務就有些不正常了。

  太急了，太像釣魚的誘餌了。

  林安拿起地產管理公司的文件再次看了幾眼，點了點頭。

  「艾倫，你安排一下，把這家公司的老闆，還有負責業務對接的經理、分管的副總抓起來————

  算了，不用抓了，全殺了。

  業務對接的經理，記得殺他全家，不要留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這家保潔公司，你分配一下，讓公司內其他人也動一下手，黑幫我會安排其他人來處理。

  有什麼問題嗎？」

  「有————boss，我們不抓人問一下，了解情況嗎？」

  艾倫舔了一下嘴唇，滿懷怒火的他現在覺得boss的決定有點極端了。

  「問什麼，有什麼好問的？」

  林安反問艾倫。

  「老喬都死了。」

  「boss，我們這樣殺人，會不會殺錯人？我收集情報的時間太少了，多給我兩天，我應該可以得到更多的情報。」

  「殺人不會耽擱你做事情，你可以兩件事情一起做。」

  林安擺了擺手。

  「就這樣，安排人去做事吧，做事的時候儘量不要留下證據被警察抓住，如果出現疏漏，也要及時通知我，我讓人給你擦屁股。

  還有馬丁和路易斯的家屬，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撫恤金今天就會打到他們的帳戶————家屬的工作，凱特琳在對接。」

  「很好，你出去讓凱特琳進來。」

  「是。」

  艾倫拖著他的假腿離開了林安的辦公室，很快，房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

  橡皮擦的公共事務經理推門進來。

  「坐，我有事情要你立刻去做。」

  凱特琳似乎猜到了林安需要她做什麼，她的屁股只有一半落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緊張而拘謹。

  「boss，您吩咐。」

  「第一件事，對外統一口徑，老喬是昨天下午在停車場遭遇持槍搶劫，反抗時不幸遇害，是隨機事件。

  「第二件，你去對接案發地的轄區分局，把該走的流程走一遍，該遞的材料遞，以社區傑出商戶代表」的名義催他們儘快破案。」

  「第三件，你去一趟103分局，打一個招呼，你父親會明白我想要做什麼，你讓公司的人配合他。

  還有，你等會找一下艾倫，他會給你配兩名安保人員。」

  「明白，我知道了，boss————喬的葬禮？」

  「讓老喬暫時等一下，讓他等一個星期的時間。」

  「好的。」

  凱特琳已經完全了解了公司接下來要做什麼，她用力合上筆記本，吞了一口唾沫，同時也感覺到了一點興奮。

  「喬的妻子那邊，我會去解釋。」

  「嗯，辛苦你了。」

  林安點了點頭。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會很忙————喬尼那邊，你關注一下，如果他工作出現疏漏，你可以及時向我匯報。」

  「明白。」

  【快快快，殺殺殺】

  【殺黑幫的事情，可以交給我們】

  【肯定是我們來干啊，問題是主播打算出幾個人？】

  【直播商城內還有一百多具高達，要不全放出來吧】

  【沒必要，那個黑幫就是個小黑幫，人數都不到五十個，超過十個人做事，都會虧本的】

  【借一下門羅給我，我一個人就能殺光他們】

  「boss，打擾一下，有一封恐嚇信被人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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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