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農場

  哥倫比亞大學的正門半開著，幾名學生正從裡面出來，校警還坐在高爾夫球車上，百無聊賴地轉著帽子。

  黑色商務車發動，車尾燈閃了兩下，左轉，匯進百老匯大街的車流里，很快被一輛巴士擋住，再也看不見。

  站在路邊的林安收回目光，隨手把手裡那支簽過字的黑色簽字筆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內，同時順手把手頭上的兩份合同折好，塞進外套內側。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林安拿出來一看，是達內爾的簡訊。

  簡訊內容有一個店名，一條街的名字，還有一句話。

  「快來，美玲快餓你那份也吃了。」

  林安看完，笑了一下，把手機塞回兜里。

  他開始沿著校牆根走。

  中午的太陽並不溫和，牆影只遮住半條人行道，這讓林安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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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只是走了一小會，他的後背還是濕了，風吹過來，涼一陣，熱一陣。

  路上林安遇到了幾名街頭藝人，他們當中有拉大提琴的，跳踢踏舞的，再過去一點，還有三個穿高中校服的學生，拿著塑料桶和木棍敲，五人組成了一個組合，彈唱望都有，一起進行表演。

  【以前看意林，上面說美國的流浪漢都會拉大\/小提琴，我就覺國人會多啊，也真悠閒啊，都流浪了，還有心思搞藝術】

  【現在呢？】

  【我現在才發現，其實是藝術家破產了，變成了流浪漢】

  林安停下來，聽了一會兒，也看了一會，他不太懂五人的藝術，但是他們拉的，敲的都還可以，跳踢踏舞，在馬路上跳磕碰碰的，卻也堅持跳下去。

  林安便從口袋裡摸出五張百元綠鈔，在五人面前各放了一張。

  拉大提琴的愣了一秒，連忙說謝謝，林安卻早已經轉身離開，繼續趕路。

  林安稍微遠離了背後五人街頭藝術組合，終於有彈幕忍不住，發出了對合同的疑問。

  【主播，你為什麼要答應猶太人啊，才高出市場價三分之一而已，你明明可以要更多的】

  【就是】

  【不應該讓猶太人占便宜】

  林安看著彈幕從眼前飄過去，他稍加思索，決定給予答覆，以免和彈幕老爺產生誤會。

  當然，為了防止路人覺言自語的自己是一個神經病，林安也沒忘記拿出藍牙耳機塞在耳朵里，假裝自己在打電話。

  「我確實可以要一個高價合同，但是這是短視的行為。」

  他停住，在路口等著紅綠燈。

  ：

  「第一，我認為這兩單業務可以成為敲門磚，一個GG牌。」

  林安說道，同時前方人行道的紅燈變綠，他繼續走動。

  「所羅門和我簽署的長期合同，可以成為我的跳板，與紐約市的金融類機構進行接觸……當然，要是沒成功，事情也不壞，至少我還有業務。

  此外，清潔公司和安保公司在紐約很多，我的合同價格比市價高一點，那是生意，可以解釋我的公司服務質量到位，或者是有額外的保證。

  但是要是高出太多，其他潛在顧客稍微一了解，就會認定這是敲詐合同。」

  【名聲壞了，就會沒有業務？】

  【這是自然的事情】

  【之前主播的公司也有很多業務啊，它們起不到GG作用嗎？】

  【還真起不到，因為主播之前的那些業務，不是政府定製當中，就是黑幫恐嚇來的單子，有大業務需求的公司只要稍微調查，都會知道的】

  【另外，收費合理，也可以代表一旦主播和他的合作出現問題，主播可以順理成章地和他翻臉，並且占理，名聲也不會臭】

  【不要小看占理這事情】

  林安看著彈幕，拐過最後一條街，已經能看到達內爾所說的店鋪照片了。

  那是一家披薩店，門口擺著幾把塑料桌椅，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沒人會坐……太熱了，即便有著遮陽傘的存在，那座椅就和鐵板沒什麼區別。

  林安推門進去，店裡人不多，靠窗坐著一對老夫婦，角落裡有兩個學生。

  達內爾坐靠里的位置，四周無人，顯然他的臉起了作用。

  陳美玲背對門口，像有感應似的回頭朝門口看過來。

  「林安哥哥。」

  她揮了下手。

  林安走過去坐下。達內爾把一杯可樂推到他面前。

  「你怎麼走這麼慢，點的披薩都出餐了，美玲還不讓我先吃，就等你。」

  陳美玲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我不能餓著，我還在長身體啊。」

  達內爾回頭「怒」視自己的妹妹。

  「你早過了。」

  陳美玲白他一眼。

  ：

  林安沒理會兩人鬥嘴，他拿起冰可樂喝了一口，然後開始拿起桌面上切好的披薩開始吃……大中午的，他早就餓了。

  陳美玲看見了，從包里翻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

  「擦擦。」

  林安接過來。

  「謝謝。」

  達內爾這個時候也不說話了，他連忙抓起披薩也吃了起來。

  店裡的電視開著，聲音壓低，播的是午後新聞，畫面上是一棟灰黑色的大樓，下面的滾動內容寫著科恩大樓火災後續。

  達內爾抬頭看了一眼，又看向林安。

  「我覺該再點兩份意面……」

  ……

  林安記著教授的話，當天下午回到牙買加社區，他就聯繫弗蘭克，然後聽從後者的建議，讓他安排人手。

  林安第二天駕車前往長島巡邏基地，和弗蘭克帶領的保安小隊匯合後，組成一支有五台車的小車隊，呼啦啦的前往合同上所說的農場，該混合農場位於新澤西州的西北高地，德拉瓦河谷東側。

  為什麼要帶人？

  原因無他，美國整體就是地廣人稀的狀態，而在新澤西州的西北高地，一直以家庭農場為主，乳製品、大田、蔬菜混合農業是本地傳統支柱。

  在經濟危機中，這片地區大量世代經營的奶業家庭農場虧損破產，土地被銀行收回，失去產業的農場主，沒有工作的農民紛紛入城尋求活路。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片區域會有飛車黨，信邪的邪教徒團體，專門以犯罪為生的匪幫占據嗎？

  林安不知道，而弗蘭克認為有可能會有。

  如果沒有上述的團體，這反而側面說明了這片區域更加危險。

  當你荒野徒步，進入一片山林內，卻並沒有發現中小型的食肉動物留下來的痕跡時，那你就慮這地方會不會有類似於老虎這樣的統治級別的肉食猛獸存在了。

  既然弗蘭克這樣的老油條覺要帶上人和槍，那林安當然從善如流。

  ……

  五輛車從紐約州進入新澤西州，並下了縣道支線，車道一下子變窄。

  道路兩邊全是樹，橡樹，林安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硬木，這些樹木非常密集，樹冠擋住陽光，讓半條路都是被陰影覆蓋。

  坐在後排的林安把車窗打開一點，讓不同於紐約悶熱的涼風灌進來後，抬頭望路邊的遠方看去，看到了幾棟紅磚房躲在一個小山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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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隔著遠沒能看清楚房屋的細節，但是林安感覺這幾棟房子沒有生氣。

  這是一個的感覺，有人長住的房屋和荒廢的房屋，即便外表沒什麼區別，你也能遠遠一眼就感覺到後者沒有人居住。

  「這地方真安靜。」

  副駕上的弗蘭克說道，他左手拿起對講機，右手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手槍。

  林安稍微側頭，從車窗內看向前面的後視鏡里，後面那輛皮卡在這個時候也跟了上來，距離收縮。

  「根據資料顯示，以前這裡全是奶農，金融危機中他們大部分人破產，銀行把地收走。」

  【把鏡頭拉高，我感覺這地方人口很少】

  【鎮子不到兩千人吧】

  【鎮子叫什麼名字？】

  【新澤西州沃倫縣的霍普鎮……應該是這樣，我的谷歌地圖是這樣說的】

  【這個鬼地方有警察嗎？】

  【有，就是發生什麼事情，他們最快可能小時才能到】

  【所以弗蘭克帶人帶對了】

  林安看一眼彈幕，然後恰好這個時候，車隊從外面繞過了小鎮，大片農田出現，他抬頭看過去。

  很多本應該種上玉米和大豆的地塊已經被雜草占了，草長高又亂，風吹過去，像一大片黃綠色的水面。

  有幾處還能看見舊圍欄，一截一截的，像斷掉的梳子齒。

  「應該就是前面了。」

  弗蘭克說道。

  在這個時候，車隊拐進一條更小的路。

  這是一條碎石路，兩邊沒有護欄，只長著些野薔薇，車底盤被石頭擦了幾下，聲音刺耳。

  當車隊停下來的時候，林安探頭出去，能看見前面有扇半開的鐵門，它掛在陳舊的牆壁上，看上去孤零零的。

  車隊停下來，林安坐在車上沒動，弗蘭克下車。

  他所乘坐的薩博班前後的四台車的門迅速打開，十餘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保安們下車，有兩個人從皮卡車廂里抬下兩個長條帆布袋，然後逐一給其他保安分髮長槍。

  m4卡賓槍，這東西在新澤西州內是不能被警察發現的，不過現在到了這裡，倒是無所謂了。

  做好準備後，五名橡皮擦保安對視一眼，便推開鐵門，開著皮卡車往農場開去，兩人在車內，三人在後面車斗，並提著m4卡賓槍，警戒四周，緩緩行駛入內。

  ：

  【主播，可以讓你的人不需要那麼謹慎，裡面沒人】

  【就幾座倉庫和房屋，雜草叢生，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倒是有兩三條野狗】

  【野狗你妹，眼瞎啊，這分明是郊狼！】

  在彈幕的絮絮叨叨中，農場內很快就傳來了槍聲，弗蘭克拿起對講機。

  「一隊，一隊，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發現了一頭郊狼……呃，可能是三頭，我們開槍把它們嚇跑了。」

  「繼續，有情況及時匯報。」

  「明白！」

  最終五名保安的檢查結果，就是農場無異常，除了幾條郊狼之外，裡面並沒有危險的存在。

  既然安全，那就進去吧。

  混合農場有一百英畝，換算成約莫六百零七畝，等於五十六個半標準足球場，或者是九百六十五個半籃球場。

  這麼大的地方，林安肯定不會走路，他讓保安重新上車，四台車分出一台車和兩個保安在農場大門站崗，其餘三台車緩緩駛入跨過農場大門和石牆組成的分界線。

  車子進去，林安從車窗探頭出去，能看到前方是一大片緩緩上升的草坡。

  坡不算高，但足夠遮住後面的東西，以林安的視角，他能看見前方有一道淡淡的舊車道，順著地勢往上，彎了一下，消失在坡頂幾棵大樹的後面。

  而在大樹的後面，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座紅頂磚房。

  「這裡視野可以。」

  弗蘭克說道道。

  「在山坡上建立兩個陣地，一左一右，其形成的交叉火力，完全可以堵住大門和圍牆，只需要有兩個班的步兵，就能擋住一個連的輕步兵進攻……林安，我建議安保人員的防禦訓練課程，可以設置在這裡。」

  林安點頭贊同。

  這種地形他很滿意，就如同弗蘭克所說的那樣，易守難攻，只要不是正規軍來襲，只要提前察覺，並在山坡上設防，一般的黑幫和僱傭兵槍手想要攻陷農場大門，還真不容易。

  居高臨下，在任何時代都是優勢。

  車隊沿著山坡繼續往上。

  林安觀察沿途的荒地。

  有一些地方還能看出田埂的存在，但是它們像被誰用舊刀在草皮下劃出的痕跡，一道一道，直而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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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一點地方，有一段鐵絲網歪在草里，幾根木樁還立著，鐵線拖在地上。

  那裡應該是曾經放牧的草場，不過現在什麼也沒有，只有風和草，還有撲騰落下覓食的鳥。

  「這裡原來的分區做好啊。」

  副駕駛上的弗蘭克讚嘆著，他也把頭探出窗外，左顧右盼，顯然也有著一個做農場主的夢，專業知識很到位。

  「近的是菜地，中間種過大豆，遠的那塊是草場，養牛的，現在全長滿了草和雜木……要清理的話，要費不小功夫啊」

  林安笑了笑，聽完弗蘭克的話，他突然間萌生了一個想法。

  這個時候，車隊即將抵達坡頂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排樹。

  樹幹有人的大腿粗，樹冠交疊，像一道天然擋牆。

  車道從這些樹中間穿過去，車隊車過樹蔭時，天像突然暗了一點。

  一隻大黑鳥從樹冠里飛出來，也沒叫，就落在前頭一根朽掉的木樁上。

  哦，是局長。

  它是怎麼過來的？

  林安腦海中出現疑惑，沒等他想清楚，車隊繼續往前，主宅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一座坐北朝南，方方正正地蹲在坡頂的紅磚房子，像一塊從地里長出來的磚。

  前頭有一片空地，以前應該是停車或擺桌椅的地方，現在被草蓋住了一半，幾塊石板露出來，像幼童的牙齒。

  主宅東邊三十來米，是紅色大穀倉。

  它是這片地方最完整的建築，但是牆上的漆也是掉害，不過房頂很完好。

  在穀倉的後面是畜棚，這座木頭建築物塌了一角，應該是雞舍的地方已經快被野薔薇占領了。

  植物溫室在主宅西邊，玻璃屋頂碎了很多片，看上去就知道要大修。

  車子一停下，弗蘭克第一個下車，其他保安下了車後，下意識地散開，形成了一個警戒陣型。

  林安最後面下車，他抬頭看了一圈。

  從他的位置來看，北面和西面全是樹，又高又密，東邊和南邊開闊，整片草坡一直鋪到田邊、林邊、縣道邊。

  遠處有水光，像一條白線，那應該是一條溪流，不是很大，但是給農場農田灌溉農作物，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地方真不錯】

  【開闊，又不完全暴露】

  ：

  【房子在坡上，周圍全是樹，露營肯定棒】

  「教官，教官，我是五號，我發現有一輛車正在往農場方向行駛過來……是否攔截？」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