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蠢貨們

  權貴們離開了地下室，埃利奧特沒有馬上離開，他背對著空蕩蕩的儀式場，聽見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最後被後門輕輕合上的響動切斷。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地下室安靜下來，只剩他和十字架呆在一起。

  埃利奧特走到祭壇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他仰頭看著被懸掛起來的十字架笑了起來。

  笑聲先是很小聲，然後慢慢擴大，最後變成狂笑。

  埃利奧特笑，以至於笑聲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猖狂和放肆，笑到喉嚨發乾發癢，才慢慢停下來。

  地下室里的味道並不好聞，權貴們身上的昂貴香水，潮濕的石頭，點燃的蠟燭帶來的檀香，還有那具屍體倒地後留下的焦糊氣。

  這幾種氣味混在一起，就像是一把刷子，不停撓著人的鼻腔。

  埃利奧特不喜歡這樣的味道，但是卻無法拒絕，就像是它現在仰著頭看著銀十字架，嘴裡咒罵著剛剛離開的那群人。

  「蠢貨，一群蠢貨。」

  聖水是好東西嗎？

  當然是好東西，這可是一名天使使用一名罪人的靈魂進行燃燒後製造出來的，蘊含著一個人生命力的神聖之物。

  但是，想要好東西，就出代價。

  現在代價微小，而等到時間長了，他們離不開聖水了，那代價可就會變了。

  雖然被埃利奧特罵做蠢貨，其實是聰明人的他們會猜到這事情，但是，他們能拒絕嗎？

  「天使啊……」

  埃利奧特仰著頭，他用歌頌的語調大聲地說著。

  「薩里爾大人。」

  十字架閃爍了一下金光。

  ：

  「我需要你出動，去獵殺科西切之敵，去殺死那些猶太獵犬，這事情，必然會讓科西切大人歡喜，讓他愉悅。」

  ……

  在天色剛亮起來的時候，科恩集團的私兵車隊進入新澤西州界的時候、

  過了珀斯安博伊，高速兩側的景物開始變生。

  紐約那邊是密集的舊樓和灰濛濛的天際線，新澤西這邊卻開闊許多，荒草灘和破舊的GG牌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車隊內的槍手們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嚴肅。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要面對什麼，雖然老闆一再強調那只是有著天使之名的靈體，而並非是真正的天使，這也無法改變他們的緊張感。

  畢竟，這可是天使啊。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車隊剛進入新澤西州的伊莉莎白縣，就遇上了麻煩。

  前方引路的車突然減速，對講機里傳出短促的敲擊聲。

  「前面封路……見鬼，指揮官，有兩輛工程車停在匝道口，工人舉著牌子，不讓我們過去。

  怎麼辦，要直接衝過去，還是下車驅趕他們？」

  全副武裝，穿著和紐約市特警沒什麼兩樣，黑色防彈衣和黑色防彈頭盔，坐在車隊第二輛車副駕駛上的指揮官，一名以色列中年人皺起眉頭，舉起對講機。

  「這裡是指揮官，不要硬闖，車隊離開這裡，我們繞路……這裡不是以色列，招來警察不利於我們完成任務。」

  語畢，三台福特和那輛白色冷凍廂式車在指揮官的命令下，跟著車流下了高速。

  車隊繞進一條舊商業街，街兩邊全是拉著捲簾門的修車鋪，四台車剛走到一半，一輛州警巡邏車從橫街拐出來，緩緩跟在車隊的後面。

  ：

  警車的車頂沒閃燈，但誰都知道那是衝著他們來的。

  車隊最後面冷凍箱車的以色列司機把後視鏡掰了一下，看清楚後，他拿起對講機。

  「指揮官，是本地的警察。」

  「咯……別管它，繼續正常行駛，我會應對它的。」

  指揮官放下對講機，伸手進懷裡，拿出了FB的證件，上面有著他的個人大頭照。

  證件是假的，指揮官是以色列人，從未加入過美國國籍，但是這證件也是真的，因為這是紐約州FB給他開的特別行動小隊的證件。

  警察可以查證件的存在。

  所以，指揮官並不害怕巡警的攔截。

  然而，後面的事情發展出乎指揮官的預料之外，因為巡邏車跟了大概三分鐘，在通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拐走了。

  指揮官從後視鏡看到這畫面，他頓感不妙……車隊這是被人盯上了啊。

  即便覺情的發展超出自己的掌控，指揮官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並迅速想好了對策。

  「我是指揮官，到前面十字路口，車隊分開，我所在的二號車和箱貨分為一組，繼續走，一號車和三號車組成二組，往北開，十五分鐘後，我們在坎登西邊匯合。」

  「明白。」

  第二組領命，在下一個路口拐了出去。

  跟蹤車隊的巡邏車沒有再出現，但路邊停著的一輛深藍色雪佛蘭里，有人拿著相機對著他們拍照的時候，被箱車副駕駛的人看見了，他立刻向指揮官匯報。

  「指揮部，我們被盯上了。」

  「我知道，全員提高警惕。」

  ：

  車隊順利地開進坎登時，但路上車輛反而少怪。

  指揮官敏銳地發現沿途幾個主要路口都擺著橙黃色水馬，有些地方還有拋錨的舊貨車橫在路邊，車頭掀開，像真的出了故障。

  但是，這裡的每一處障礙都恰好讓他們的車不能直線通過，逼車的司機開始頻繁轉彎，對講機里的通話頻率越來越低，所有人都在節省力氣，他們都意識到了一場戰鬥在所難免。

  車隊在離聖約瑟教堂不到兩公里的一條舊鐵路旁停了下來，指揮官第一個下了車。

  箱貨在幾棟廢棄倉庫的陰影里停下，上面的司機下車，小步快跑，去拉開後門，車內的幾名槍手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這個時候，第二組還沒有到。

  槍手當中有人轉身從冷藏車的車廂里拖出一隻黑色長包，拉開，把裡面的彈藥和手雷拿出來，開始給其他人分發。

  沒有人說話，只有拉槍栓的響聲，以及他們默默散開，展開警戒時的腳步聲。

  遠處，聖約瑟教堂的尖頂在低矮的樓群後面露出來，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幾隻烏鴉從倉庫屋頂歪頭看著下面的人，冷不丁，它們叫了起來，嘎嘎的叫聲，猶如惡魔的恐嚇，沙啞而難聽。

  穿著和幾名以色列退伍軍人一模一樣，只是手裡端著一把霰彈槍的淺膚色黑人抬頭看了一眼烏鴉，他的表面有點慌張。

  「這裡不對勁。」

  指揮官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有點嫌棄自己老闆花錢不知道從哪裡請來的巫師。

  「哪裡不對勁？」

  黑人巫師四處張望，汗水從他臉上往下流淌。

  「太安靜了，連條野狗都沒有……該死的，我覺些烏鴉好像對我們充滿惡意。」

  指揮官抬頭看了一眼烏鴉，他沒看出這幾隻烏鴉有什麼問題，倒是覺異教徒神經兮兮的，不太值賴。

  ：

  不過確實，這裡有點太安靜了，並且指揮官也沒有忘記二組，他拿出對講機。

  「呼叫第二組，匯報位置。」

  對講機響了一會，才被接通。

  「這裡是第二組，我們正在前往匯合點，一切正常，預計七分鐘後到。」

  然而，看似正常的對話中，指揮官卻察覺到對講機另一邊的背景聲很乾淨，沒有引擎聲，也沒有車窗外的風噪。

  他頓時明白了，第二組不會來了。

  「收到，快到的時候再報告。」

  指揮官說完，把對講機插回戰術背心，他立刻轉身朝所有人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其他人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刷看過來。

  「第二組被攔截了，極大概率是新澤西州的執法者下場了，所有人就地防禦，找掩體。」

  「我們不撤退嗎？」

  旁聽的黑人巫師忍不住詢問。

  指揮官看了一眼黑人，心裡更加厭惡起來，但是他表面不動聲色。

  「顧問，我們可是FB的特別行動小隊，沒必要撤退，如果是敵人，打就行了，如果是警察……那我們就離開。」

  在指揮官和巫師談話期間，幾個槍手已經行動起來，只是沒等他們完成布置工作，

  來找不同民用汽車的引擎，就同時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第一道車燈光從北面的窄巷口出現，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從廢棄倉庫的西側和南邊同時撲來，白花花一片。

  ：

  「他們不是警察……接敵，自由開火！」

  指揮官吼了一嗓子，槍聲立刻響了起來，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

  坎登北街，離交火地點大約四個街區，兩輛州警巡邏車和一輛沒有標識的深藍色道在路邊。

  警長格里森站在第一輛巡邏車旁，車門敞著，也沒關引擎，屬於他手下的其他六名巡警站在車後，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擺弄對講機。

  現在已經是上班族的上班時間，可是在這條街內，卻連只條狗都看不見。

  這個時候，槍聲從遠處傳過來，聲音有點微弱，但是經驗豐富的格里森還是能聽有好幾支長槍在開火，槍點又短又密，開槍的人明顯經過專業的軍事訓練。

  而在這個時候，更多的槍聲響起，但是動靜很亂，並且脆響和悶響都有，並不統一。

  是民用武器，獵槍和手槍都有。

  戰況很激烈啊，一方有軍事背景，並且裝備統一的軍事裝備，而另一方人數多，但是組織混亂不堪，並且只有民用武器。

  只是聽槍聲，格里森就知道前者必勝。

  他轉過身，看了一圈手下，後者有說有笑，一點都不緊張。

  「我賭十塊，紐約來的。」

  一名警察說道。

  「這還用賭？車牌都明寫了……」

  一名蹲在車尾抽菸的警察說道。

  ：

  「他們是什麼人？」

  一名年輕州警有點好

  「你管他們是什麼人……」

  警長隨口說道。

  「我可以確定，這幫傢伙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他們帶著軍用武器從紐約跑過來，絕對不是官方的執法者。」

  「僱傭兵？」

  「可能是。」

  蹲在地上抽菸的警察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又朝遠處揚了揚下巴。

  「總之，你別管他們是什麼人，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把他們都殺了，所有人都會有一萬美刀的獎金和升職的機會，頭兒，對吧？」

  格里森沒接話，只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從遠處傳來的槍聲突然間就像是踩了剎車，一下子就變稀拉拉起來。

  警長頓時精神一震，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霰彈槍，對著身後的下屬點頭。

  「出發，該我們出場了！」

  ……

  從以色列人的視角來看，今天的行動就是一次錯誤，先是路上遇到的麻煩，緊接著是一大堆邪教徒不要命的襲擊。

  他們剛剛勉強將敵人擊退，緊接著又遭到了警察的突襲。

  指揮官戰前準備好的FB證件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下車的警察抬手就打，霰彈槍和衝鋒鎗一同開火，密集的子彈將他壓制回去，並且當場還有一名以色列槍手被打死。

  ：

  下屬的死亡，讓指揮官立刻明白，這些警察都是有著特別的任務在身，他只能邊打邊退，轉身帶著巫師和一名下屬從一條巷子內逃跑。

  指揮官跑在前面，槍口壓低，黑人巫師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往回看，留著大鬍子的以色列槍手殿後，每跑幾步就回頭掃一眼，看有沒有警察追上來。

  巷子又窄又長，兩邊全是舊磚牆，上面則是亂七八糟的電線，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像把刀在牆上划來划去。

  然後跑著跑著，三人同時停了下來。

  因為在巷子盡頭，有一個渾身散發著金色微光，神聖而威嚴的人影懸浮在半空中，指揮官和大鬍子在發愣，黑人巫師卻已經反應過來。

  「操他媽……你們請我過來的時候，只說對付鬼，沒說讓我打天使啊！」

  在絕望的吶喊中，黑人猛地一跺腳，左手從腰後掏出一把不知道什麼粉末往前一揚，嘴裡喊了句拉丁語的「火」。

  粉末當即爆燃起來，並形成了一團籃球大小的火球。

  黑人巫師右手往前一推，火球當即砸向飄在半空中的天使。

  天使就是薩里爾，面對這個來勢洶洶的火球，他只是抬了下手，就像拍一隻螢火蟲一樣，啪的一聲，將其拍飛出去，落在邊上的牆壁上，轟的一聲，塵土和火焰四射。

  薩里爾對於發生在邊上的爆炸不為所動，他只是冷淡地抬起手，接著一道金色的光從指尖射出，一下子就穿過巫師的脖子。

  黑人巫師的動作僵住了，脖子上吱吱噴血，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一聲不吭就死了。

  「啊啊啊……」

  大鬍子猶太槍手尖叫著，他舉著M4卡賓槍開火，子彈卻從薩里爾身體裡穿過去，打在巷尾的鐵門上，濺起兩團火花……實體攻擊沒用。

  指揮官瞪大眼睛，這個時候，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連忙把手伸進懷裡，將一隻木匣掏出來，用最快的速度將其打開。

  匣子被打開的下一秒，一道銀光就從裡面射了出來，猶如利箭一樣迅疾，直奔薩里爾。

  薩里爾還沒來反應過來，他就被捆靈索給纏上了，其身體金光暗淡下去，面無表情的他向下墜落，腳接觸到了地面。

  ：

  薩里爾沒有任何慘叫聲，但是目睹這一幕的指揮官更確定，老闆給自己的東西是真他媽有用啊！

  然而，指揮官才高興一下子，他就看到有另一名身上散發著微弱白光，長相平平無人影從隔壁的牆頭飄了起來，並低頭看向薩里爾。

  指揮官一看，就知道不妙了……該死的，行動簡報沒說他們要對付的天使，有兩名啊！

  指揮官感覺到了絕望，緊接著，那名中年人模樣的天使伸出手，朝著前者遙遙一指。

  還站著的指揮官忽然就像被抽掉全身力氣，整個人像一攤濕泥，慢慢滑到地上。

  他想抬頭，卻被疲倦打敗，連眼皮都不想睜開。

  槍聲不停地在指揮官耳邊響起，那是大鬍子猶太槍手在開火，他大喊大叫，並一邊開槍，一邊拉扯著前者的手，試圖讓指揮官站起來。

  在這個時候，三人來時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標誌性的警察警告，這徹底地打斷了大鬍子猶太槍手的意圖，打空了一個彈匣的他大喊一聲，然後轉身就跑，跑快，連槍都扔了。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追來的州警腳步聲和呼喝聲蓋過去。

  指揮官還醒著，但是也和昏迷沒什麼區別。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