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贊助親信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暖金色光帶。

  林安睜開眼的時候，沒有往常醒後的滯澀感，腦子清明被水洗過，連太陽穴處慣有的緊繃感都消失了。

  他躺著沒動，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

  往常忙到後半夜，早上醒過來總帶著點揮不散的疲憊，四肢發沉，好一會兒才能徹底清醒。

  可今天不一樣，渾身都透著股鬆快的勁兒，呼吸比往常更通透，連胸口積壓的那點勞累感都散乾淨淨。

  林安坐起身，後背自然挺直，下意識做了個昨晚練的吐納動作。

  氣息順著丹田往上走，綿密悠長，一點都不費力。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神清亮，絲毫沒有熬夜後的混沌。

  

  「……這麼管用？」

  林安有些詫異，但是認真想一想，自己昨天晚上好像也沒不怎麼累，今天早上醒來，也確實不應該有太大的負面狀態。

  結論先別急著下。

  林安不將事情往外說，自然彈幕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他們還在自顧自的討論著一些亂七八糟，林安看不懂的東西。

  離開房間，達內爾翹著二郎腿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還拿著一本花花公子雜誌，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

  一邊看，他還一邊砸著嘴巴，發表著評論。

  「這個女人子奶不好看……這個女人皮膚黑了……漬漬漬，到底是誰覺斑很性感啊……」

  拉夫蹲在沙發扶手的另一側，他伸長脖子往雜誌方向湊，被達內爾用雜誌邊緣拍過去，打在鼻子上。

  「你看什麼看？」

  ：

  達內爾把雜誌往胸口方向收了收，用另一隻手的手指對著拉夫點了點。

  「這是美國人的審美，你一隻印度人狼湊什麼熱鬧？」

  「大先生，我現在是美國居民，簽證雖然過期了，但我在精神上已經是美國人了，美國人可以看雜誌，這是我的權利……不是，我是說，如果大先生您允許的話。」

  「你連綠卡都沒有，別談權利。」

  達內爾把雜誌翻到下一頁，故意把封面往拉夫那邊偏了一下，然後立刻收回來，動作快是用逗貓棒逗貓。

  拉夫的耳朵跟著雜誌的方向轉了大概十五度，尾巴開始不自覺地搖厲害了。

  他把前爪從沙發扶手上移開，繞到沙發正面，試圖從達內爾肩膀後面往雜誌上瞄。

  達內爾把雜誌往左移，拉夫的腦袋就跟著往左

  往右移，拉夫的腦袋就跟著往右。

  最後達內爾乾脆把雜誌往屁股下一放，讓拉夫再也看不到後，他抬頭看著拉夫那張毛茸茸的臉上寫滿的委屈，露出一個極其滿足的笑容。

  「想看？想看就說『達內爾先生是全牙買加最帥的男人』，說……快說。」

  拉夫的耳朵耷拉下來半截，尾巴也停了。

  「行了，別逗他了，把雜誌給拉夫吧……」

  走出房門的林安一邊往衛生間走去，準備洗漱一下，一邊隨口問道。

  「今天我們先去晨跑一下，回頭再來吃早餐。」

  達內爾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滿臉詫異，雜誌都差點從屁股底下滑出來。

  「啊？晨跑？b你沒事吧？以前拽你下樓買炸雞都嫌累，今天怎麼主動跑上了？」

  ：

  他說著往門口方向瞟了一眼，抽了抽鼻子，語氣里滿是可惜。

  「今天早餐可是美玲跟我媽一起搗鼓的中式早飯，豬肉蒸餃、現磨豆漿還有茶葉蛋，我剛才出來叫你的時候，聞著味都饞了。

  這玩意兒涼了可就膩了，餃皮也發硬，要不我們吃完再跑？也不差這半小時。」

  拉夫也在旁邊連連點頭，毛茸茸的腦袋點撥浪鼓，耳朵尖跟著晃來晃去。

  「先生，蒸餃很香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安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聞言側過頭，他有點心動，但是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跑完再吃。」

  林安喜歡美食，但他意志很堅定，洗漱完成後吃了一根香蕉、喝了一杯溫開水，然後換了一身適合跑步的運動服和鞋子，和達內爾出門了。

  拉夫也想跟著，林安沒有阻止，讓前者也穿上那套新的狗熊玩偶服，三人一同出門了。

  ……

  晨跑這件事，林安之前從來沒認真做過。

  他出現在紐約的這段里，體力消耗基本靠實戰……在廢棄廠房裡潛行暗殺、在布萊頓海灘的餐廳後巷裡摸黑突襲、在醫藥公司總部的樓梯間裡跟邪教徒對射。

  那些都是爆發力加腎上腺素的組合，不是勻速有氧運動。

  現在他穿著普通的運動鞋踩在牙買加社區坑窪不平的人行道上，用大概每公里五分鐘的配速跑，感覺和戰鬥完全不一樣。

  清晨的牙買加街道還浸在微涼的霧氣里，路燈剛次第熄滅，朝陽把紅磚建築的牆面染成暖橘色，街角麵包店飄出剛出爐的肉桂卷香氣，混著濕潤的青草味，吸一口都覺腑清爽。

  林安選了條熟悉的路線，順著牙買加大道旁的輔路慢跑。

  ：

  他的呼吸節奏很穩。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和昨晚練的吐納頻率完全一致。

  他能感覺到小腹氣海位置那團暖意還在，極其微弱，但在他跑步的時候會隨著每一次呼氣往外擴散一點，沿著任脈往上走到胸口，再隨著吸氣沿著督脈往下回到氣海。

  這個循環不是林安刻意驅動的，他只是在跑，呼吸節奏和昨晚練的導引術剛好對上了，然後那團暖意就開始自己轉圈。

  每轉一圈，他的腿部肌肉就輕鬆一點，讓林安感覺自己可以勻速跑更遠一些。

  拉夫和達內爾一左一右跟著林安跑，他們的步伐很輕鬆，一邊跑，還能一邊聊天。

  林安跑到一百四十街和牙買加大道交叉口的時候，肥仔正從街角的多米尼加麵包店裡出來，還拎著一個紙袋。

  他看到林安的時候，立刻大喊一聲。

  「b，早上好！」

  林安沒有停下，只是抬手在空氣中揮了一下，算是回應。

  他已經成功在這片社區紮下根了，不僅是肥仔，在林安晨跑的這段時間內，也有其他人向著他打招呼，有一些人，林安甚至都不認識。

  過了路口，來到一條商業街的路口，在路邊公交車站靠牆的地方，蹲著個穿破洞牛仔褲的白人小子，染著半黃不綠的頭髮，嘴裡叼著煙，正跟同伴說笑。

  他瞥見跑過來的林安，就直起身子，故意用手指扯著眼角，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怪腔怪調地嘟囔了句歧視性俚語，還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秦腔窮！」

  跟在林安身後的達內爾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沒了，腳步一頓，拳頭攥咔響，扭頭就要衝過去。

  【找死】

  【這傻逼活膩了？】

  【等著吧，他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做黑手了】

  ：

  拉夫也立刻剎住腳，眼看就要跟著達內爾撲上去。

  可還沒等他們過去，在旁邊站著的高個子黑人先動了。

  那是個穿藏藍色工裝的水管工，手裡還拎著不鏽鋼工具桶，看樣子是剛接了活準備上門。

  他就站在離那小子兩步遠的地方，聽見這話二話不說，掄起拳頭照著那小子的側臉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那白人小子連反應都沒來，直接被砸蹌著摔在人行道上，嘴裡的煙飛出去老遠，嘴角瞬間就滲出血來。

  「法克魷！」

  黑人工裝男聲音粗啞，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地上的人罵。

  「你居然敢對b做這個動作？」

  周圍幾個早起的路人也圍了過來。

  「怎麼了？」

  「這小子種族歧視橡皮擦公司的b！」

  「什麼？那可是我的b，打他，打斷他的腿！」

  林安沒有停，甚至沒有減速。

  那個白人小子的怪腔怪調鑽進耳朵的時候，他的呼吸節奏連一拍都沒亂……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小腹氣海那團暖意還在按自己的節律循環。

  圍住那個白皮小子的倪哥們正在圍著他進行圈踢，後者肯定是死不了，但是絕對不會有一身好皮了。

  牙買加社區作為一個以黑人為主的社區，也住著一些其他膚色的居民，白人，拉丁人，亞洲人都有，這個白小子應該是剛剛搬進來的新人，沒搞清楚這片社區的生存規則，看到林安，就下意識地做歧視動作。

  說白了，這小子還是想搞美國學校那一套，來到一個陌生地方，找一個看起來好欺負的人進行霸凌，然後就會被本地的團伙容納。

  ：

  這小子想法沒錯，就是惹錯人了，林安的橡皮擦清潔公司在牙買加社區算是小有名氣，不少黑人都渴望著能進去工作，當個正式員工。

  即便沒有正式工作，干臨時工也不錯，日結工資，還包吃，並且還能購買廉價衣服，福利相當不錯。

  剛剛毆打白小子的倪哥當中，就有林安的員工，所以，那白小子真的倒霉，也確實活該。

  林安跑到商業街盡頭的時候才減速，從慢跑過渡到快走，最後停下來，雙手叉腰，調整了一下呼吸。

  達內爾和拉夫從後面追上來，達內爾還在回頭看那個方向，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著「應該再補一腳」。

  「b，怎麼了？我們回去毆打那白小子？」

  「不用管他。」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

  「打他的人已經在報警了，103分局的朋友會幫我招待他的，現在我們回去吃早餐。」

  回到公寓樓下，剛推開二樓達內爾的家門，濃郁的鮮香就撲面而來。

  豬肉餡的油香混著豆漿的豆氣，還有茶葉蛋淡淡的滷味，勾肚子咕咕直叫。

  陳美玲正端著蒸籠從廚房出來，額角沾著點細汗，看見他們回來立刻笑了。

  「林哥哥，你們回來了？剛好，豆漿還熱著。」

  瑪麗大嬸也從廚房探出頭，用圍裙擦著手，口音濃重地招呼。

  「快坐快坐，茶葉蛋滷了一晚上，現在吃剛剛好！」

  林安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了。

  ：

  一方面是因為他和達內爾的關係很親近，另一方面，林安早已經給過伙食費了，吃吃喝喝，並不會對瑪麗大嬸的存款造成壓力。

  林安、達內爾、陳美玲，還有瑪麗美美地吃喝起來。

  至於拉夫？

  哦，他也不需要擔心，林安在回家之前，已經給他一筆美刀，讓他去買炸雞了。

  作為一個印度人狼，比起白粥和小籠包，他應該更加喜歡炸雞……反正不管怎麼樣，林安是不可能帶他去達內爾家做客的。

  吃到一半，陳美玲看向林安，躊躇了一會，開口說話。

  「林哥哥，最近公司擴張快，清潔組要招一百六十多人，安防和服裝廠也要開，財務、考勤、人事制度一下子都複雜了好多……」

  她說著咬了一下下嘴唇。

  「你要招新的會計團隊，但是我也想幫忙，可是我現在記簡單的流水帳、算工資、盤庫存還行，可要是以後分好幾家公司，稅務、社保、獨立核算這些，我都不太懂。」

  旁邊的瑪麗大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插口。

  【太正常了，從幾十人小作坊跳到幾百人規模，換老會計都一緩，她一個高中生撐到現在已經超厲害了】

  【報皇后社區學院的夜校啊，會計和行政管理都有，學費便宜，全是實用的東西】

  【讓新招募來的會計帶她唄，主抓稅務合規，美玲管內部帳，邊做邊學半年就上手】

  【主播快給人指條明路，別讓小姑娘自己瞎琢磨】

  林安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不用急，沒人要求你一下子什麼都會，公司擴張是一步步來的，你跟著走就行……會計團隊，我讓老喬從流浪漢中找人組建，你幫我看著他們，有問題艾倫會動手的。」

  他想了想，問了一個問題。

  ：

  「你今年高三，什麼時候畢業？」

  「六月中下旬，還有一個多月就期末考了。」

  陳美玲小聲答，指尖輕輕摳著碗沿。

  「考完試拿畢業證，就算正式畢業了。」

  「那大學想讀什麼？」

  這話問美玲一愣，隨即低下頭。

  「我成績還行，皇后區公立高中排名能進前二十，努努力能上紐約州立大學的分校……但是讀什麼專業，我還沒想好，而且……」

  她咬了咬下唇，沒好意思直說。

  旁邊的瑪麗大嬸接過話茬，嘆了口氣。

  「主要還是學費貴，公立大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也三萬美刀，四年下來不是小數目。

  我們本來想著，實在不行就先工作兩年攢點錢，或者申請助學貸款，就是那利息太高了，怕孩子畢業就背一身債。」

  【確實，美國大學學費是真的狠，公立還好點，私立直接上天】

  【助學貸款就是利滾利，很多人畢業十幾年還沒還清】

  【說個冷知識，美國還貸款，最先還是利息，你要是不能把本金還上，利息會一直滾下去，讓你還的利息會很輕鬆的超過本金】

  【我建議陳美玲讀個會計或者工商管理，畢業正好回橡皮擦當高管，完美銜接】

  林安看著彈幕，他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學費不用愁。回頭我給你弄份推薦信，你專心備考，選個自己想讀的專業，學費讓你哥出。」

  ：

  「啊？」

  達內爾正叼著半個茶葉蛋，聞言差點噎住，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圓，嘴裡的蛋都忘了嚼。

  他下意識想喊「我哪有那麼多錢」，可話到嘴邊，他扭頭看著妹妹，又硬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達內爾認真的考慮著，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起來，過了一會，他重重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

  「K，沒問題，學費我給你出，你放心考，想讀什麼就讀什麼，錢的事不用你管。」

  嘴上說氣，達內爾心裡已經飛快地盤算開了。

  自己這陣子攢的工資加加班費，滿打滿算也就八千多刀，連第一年學費的三分之一都不夠，還差兩萬多……怎麼辦？

  他越算眉頭皺緊。

  【達內爾這表情，明顯是錢不夠啊，死撐】

  【笑死，打腫臉充胖子，主播應該是兜底，但是他打算通過達內爾來給錢】

  【好哥哥是真好哥哥，就是錢包有點癟】

  陳美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忙低下頭扒拉碗裡的豆漿，小聲說道。

  「謝謝哥……謝謝林哥哥，我一定好好考，畢業就回來幫你們。」

  「行了，吃飯吧。」

  林安沒再多說，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餐，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達內爾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

  他本來就打算自己出這筆錢，只是不想讓小姑娘有心理負擔，也不想讓這份恩情顯重。

  通過達內爾的手給，既保全了陳美玲的體面，也讓達內爾當哥哥的臉上有光。

  ：

  至於錢，回頭從公司帳上走一筆，或者單獨給達內爾轉過去，藉口分紅也好、獎金也罷，總能圓過去。

  一頓飯吃完，陳美玲收拾碗筷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嘴裡還小聲念叨著要選什麼專業。

  達內爾則磨磨蹭蹭跟在林安身後出門，剛上三樓的走廊，他就撓著頭，一臉糾結。

  「b，那個……學費的事，我這邊可能一下子湊不你看能不能……」

  「放心，這筆錢我出了。」

  林安頭也不回，打開房門走進去。

  「別跟美玲說。」

  達內爾愣在原地，隨即反應過來，心裡一熱，撓著頭嘿嘿笑了。

  「我就知道b你最夠意思，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說！」

  【主播是一個好人，不過你回家幹什麼，不去103分局告訴巡官，你的公司要招人？】

  「沒打算現在去，過幾天合同下來了再說。」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