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唱戲演員，陸續登場

  林安說不著急，他還真就開著麵包車，慢慢悠悠地往新澤西開去，連高速路都不走，就走普通的車道。

  而他不著急的原因，不僅是林安已經看透了特拉普萊克斯生物那邊的問題，更因為已經有很多烏鴉飛往新澤西，會比他更早抵達那邊的工業園。

  如果那三個邪教長老會在烏鴉抵達之前就離開，那麼林安著急沒用，也不需要著急，人都在新澤西露面了，他回頭給傑克打電話，後者自然會動用官方力量來找人。

  上面有領導壓住傑克，讓他不能簽署逮捕令，讓執法者抓人，可不代表他不能通過自己的私人人脈，來確定三人的位置。

  這個屬於法律擦邊球，違不違法，看情況。

  反之，三人未能在烏鴉抵達之前就離開，那麼之後他們除非是立刻駕車離開紐約州，或者是直接坐飛機離開美國，否則他們怎麼躲都沒用……另外，即便他們直接逃離，在路上三人也林安攔截下一人。

  整體來說，當林安知道三人在特拉普萊克斯生物工業園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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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事情，無非就是這個收穫多和少的問題。

  ……

  麵包車從林肯隧道南端穿出來的時候，新澤西的天空比曼哈頓低了半截。

  曼哈頓那邊是玻璃幕牆把陽光切成一塊一塊的金磚，新澤西這邊是儲油罐和貨運鐵軌編組站把地平線壓平，空氣里飄著一股化工原料的微酸味，混著哈河面吹過來的潮濕水汽，像是有人把工業溶劑潑在了濕報紙上。

  林安把麵包車拐上了1號公路，這條路沿著鐵路貨運線一路往西南方向去，限速四十五英里，沿途經過的大多是已經關了門的倉庫和還在運轉的汽車拆解廠。

  路兩邊的鐵絲網上爬滿了已經枯死的牽牛花藤，枯藤在午後微風裡輕輕發顫，鐵絲網後面堆著小山一樣的廢輪胎和壓成方塊的報廢車身。

  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個褪色的GG牌，有的還在賣啤酒和汽車保險，有的已經被塗鴉覆蓋，藍色和紅色的噴漆在舊GG女郎的臉上畫了兩道獠牙。

  美國正在衰退……非常明顯。

  工業的消失，人民的墮落，一切都在這裡出現。

  林安把麵包車拐進了一家已經倒閉的卡車服務站……主建築上的招牌只剩半邊，剩下的半邊用紅漆寫著「AL'」，下面的加油區頂棚鏽穿了幾個洞，陽光從洞裡漏下來，在地上打出不規則的圓形光斑。

  ：

  停車場的水泥地面被野草從縫隙里撐開了十幾道口子，其中幾道口子裡已經長出了膝蓋高的野蒿。

  他把麵包車停在一輛被卸了輪子的廢棄油罐車後面，掛P檔熄火，然後把車窗搖上去一半。

  這個位置距離特拉普萊克斯生物公司的園區大概有兩公里左右，不算近，卻也不遠，遇到突發意外，他能直接駕車離開，且不會引起警察的懷疑。

  反之，要是工業園那邊出現了好事，林安開車往那邊沖，也就是兩三分鐘的事情。

  達內爾從副駕駛座上直起腰，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園區方向。

  「怎麼了，不去？」

  「不急。」

  林安把安全帶解開，但沒有下車。

  他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一格，靠上去，讓自己半躺著。

  「先等等，看一下情況。」

  ……

  烏鴉局長蹲在B棟對面那棟三層實驗樓的屋頂空調機組上，歪著腦袋，左眼瞳孔在午後的光線里縮成一道窄縫。

  彈幕玩家正在通過它的第三人稱視角，觀看著下面發生的事情，然後編譯成彈幕，向兩公里外的林安匯報。

  B棟一樓大堂里有不少人在活動。

  穿著戰術背心的，穿西裝的，還有穿皮夾克的人，在那裡來來往往，他們或是搬運著什麼東西，或是走去其他建築物，似乎在尋找，也可能是檢查著房屋內部。

  沒過多久，一台貨車從道路盡頭駛來，進入園區內，這些人一擁而上，開始搬運車廂內用箱子裝著的東西。

  【什麼玩意？】

  ：

  【把鏡頭拉過去看看】

  【不行，遠了，讓烏鴉靠近點】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白色粉末，血漿袋，鹽巴，水……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東西】

  【粉末應該是骨灰】

  【臥槽，骨灰？】

  【還有泡在福馬林里的腦子，這是人腦吧】

  【噁心】

  看著彈幕的描述，林安便知道裡面大概在搞什麼……應該是某種邪惡的儀式。

  需要插手嗎？

  好像，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林安看了一眼打賞列表內的一大堆書籍，嘆了一口氣。

  可能這些書裡面記錄著反制的手段，但是他還沒看到啊。

  「有誰認識的，說一下裡面是什麼情況？」

  林安選擇求助彈幕。

  【快，誰懂神秘學，趕緊翻書】

  【別吵別吵，讓我看看……骨灰、血漿袋、鹽巴、水、泡在福馬林里的人腦，這配方我好像在哪個恐怖遊戲裡見過】

  ：

  【你玩的恐怖遊戲太多了】

  【應該是銀鹽陣，我在主播從新澤西生物園區地下檔案庫里搬回來的那批拉丁文手稿里見過這個名字……「Antm t al l」，直譯就是銀與鹽之環】

  【它的作用，是用來困住脫離肉體的魂體】

  【這是用來防備我們的？】

  【應該是】

  【這能對我們起作用？】

  【應該不能，別怕，等會它搞成功了，我們就知道了】

  林安也覺面邪教徒搞的玩意沒什麼作用，就算是對彈幕起作用，也是作用不大。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水壩能擋住一條河的水流，可是一條江，甚至是一片海涌過來的時候，除了崩潰之外，它還能有其他結果？

  就在等待中的時候，彈幕向林安匯報了一個新的情況。

  【等一下，東邊有車過來了】

  ……

  園區東側道路傳來了六台柴油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它們混在一起，像遠方的雷聲貼著地面滾過來。

  有彈幕匯報情況後，林安頭頂的麵包車上，立刻有烏鴉彈跳起來，往東飛去。

  很快，烏鴉們就看到了一列車隊。

  打頭的是一輛深綠色烏拉爾-4320軍用卡車，第二輛是同款的烏拉爾，篷布掀開了一半，能看到車廂里坐滿了人，膝蓋上橫著AKM的槍管。

  第三輛是一輛黑色雪佛蘭薩博班，第四輛是一輛灰綠色AZ-469越野車，車頂上架著一挺NV重機槍，機槍手坐在摺疊座椅上，一隻手扶著槍機，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

  ：

  第五輛和第六輛都是經典的福特廂式貨車，車身側面沒有任何標識。

  整個車隊在路上排成一條直線，車速不快不慢，穩一條正在穿過草叢的蛇。

  【臥槽，烏拉爾卡車？這他媽是軍用規格】

  【兩輛烏拉爾，一輛薩博班，一輛AZ帶重機槍，兩輛福特貨車……這是去打仗，還是去搬家？】

  【打完了順手搬，不衝突】

  【數一下，這車裡坐了多少人？】

  【四五十人左右吧，他們全部AKM，至少一挺車載重機槍，可能還有迫擊炮或者P】

  【迫擊炮和P是不可能的，只是用槍，打點一下，美國警察和FB還不管你，用炮的話，他們不想丟工作的話，就命抓人了】

  【這是邪教徒嗎？】

  【應該不是】

  車隊在距離園區還有一公里的一個草坪上停了下來，車上的人員陸續往下跳，烏鴉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薩博班上下來的兩個熟人。

  【哎呀，是謝爾蓋和埃利奧特】

  【這下子，我是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

  謝爾蓋·庫茲明推開車門，腳踩在草坪上，鞋底碾碎了幾顆剛剛冒芽的新草。

  他站直身體，把叼在嘴角那根沒點燃的雪茄從左邊換到右邊，然後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他便看到幾隻烏鴉蹲在遠處廢棄的鏽球頂上，歪著腦袋往這邊看。

  當看到烏鴉的時候，謝爾蓋繃緊的心情便放鬆了一些。

  ：

  跟在謝爾蓋身後下車的埃利奧特順著前者的目光，也看到了烏鴉。

  「科西切？」

  「只有他的烏鴉才有這樣像人一樣的姿態，園區結構圖呢？」

  「在這裡。」

  埃利奧特把一張圖紙遞給謝爾蓋，拿到這東西後，他低頭看了幾眼，接著開始大聲吼叫起來。

  「第一組到第六組，按編號下車，各組長向我報到。」

  烏拉爾車廂里的士兵開始往下跳，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碾碎聲，和柴油機怠速的低沉震動混在一起。

  這些人的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五十歲不等，都穿深綠色戰術背心，背心上沒有徽章，但胸前彈匣袋的磨損位置驚人地一致……左前側磨白，是常年臥姿據槍留下的。

  他們不是新兵。

  謝爾蓋走到第一組組長面前，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斯拉夫人，右眼下方有一道陳舊的燒傷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角。

  「瓦西里，戰鬥開始後，你的組從正門進去，負責壓住一樓火力點。」

  瓦西里點了點頭。

  第二組到第四組的組長依次過來報到，謝爾蓋對每個人都只交代了一兩句話。

  後門封鎖，外圍警戒，接應傷員……謝爾蓋把這些工作一一分配下去，指揮隊伍有條不紊，讓邊上的埃利奧特懷疑謝爾蓋以前的身份不是普通人。

  第五組組長是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兵，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只剩下半截。

  謝爾蓋把他的任務單獨交代了很久，然後從薩博班後備箱裡取出一個帆布包遞給他。

  老組長的表情變加嚴肅，他把帆布包接過，拉開拉鏈往裡看了一眼，重新拉上，然後轉身回到自己六名組員身邊，聚在一起，低聲說些什麼。

  ：

  第六組是火力組，負責那輛架著NV重機槍的AZ-469。

  機槍手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一頂蘇聯空降兵的舊式貝雷帽。

  謝爾蓋走到AZ旁邊，用俄語問他彈藥儲備。

  機槍手拍了拍座位旁邊摞起來的四個鐵皮彈藥箱，比了個大拇指。

  接著，埃利奧特回到薩博班，與謝爾蓋並肩站在引擎蓋前。

  「現在園區那邊什麼情況？」

  正在用肩膀和耳朵夾著電話的埃利奧特忙著用筆和紙記著什麼東西，並沒有回答謝爾蓋的疑問，過了一會，電話掛斷後，他才回頭。

  「裡面的情況不算複雜，裡面大概有三十幾個敵人……武器方面，他們裝備格洛克手槍和A15，還有雷明頓。」

  「人數和武器算不上什麼。」

  謝爾蓋點了點頭。

  「他們戰鬥力如何？」

  「不確定。」

  埃利奧特搖了搖頭。

  「這三十多人當中，除開三名長老之外，最少還有十名教會內的精英，都是超凡者，他們有著什麼樣的特別能力，這很難確定。

  我收買的內鬼，雖然是長老的會計，但是他不是教會內部人員，對於長老的嫡系下屬並不了解。」

  謝爾蓋瞭然，這一仗必然是苦戰了。

  ：

  「新澤西的警察是什麼情況。」

  謝爾蓋轉過身，看向已經散開的斯拉夫傭兵們，看著他們檢查彈匣、拉槍機、把多餘的裝備從戰術背心上卸下來堆在烏拉爾卡車的輪胎旁邊。

  「三個小時。」

  埃利奧特說道。

  「我花錢從新澤西州警調度中心的值班警督那裡買了三個小時，槍聲響起後，調度系統會把這片區域的報警標記為『工業區例行巡檢』，三小時後這個標記會自動失效，調度中心恢復正常流程。

  如果三小時後槍聲還沒停，警察會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理論上，三小時是夠了。」

  謝爾蓋點了點頭。

  「不過我不是很信任警察，我會留一組人在外面戒備，同時充當預備隊，如果警察來了，他們會幫我們爭取半小時時間，這半小時內，我會立刻帶人撤退。」

  埃利奧特點頭。

  「合理安排，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進攻？」

  「現在。」

  謝爾蓋扭頭環視四周，搖了搖頭。

  「雖然園區方圓兩公里內無成片居民區，僅有零星廢棄管護用房、無人值守的工業設施，無日常居住的平民，但是繼續等下去，我怕有外來人過來，導致意外出現……你們當初為什麼會將公司總部定在這裡？」

  「就是看中這裡人少，做什麼事情都方便，不需要顧慮普通人出現。」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