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收穫頗豐
第86章 收穫頗豐
當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林安第一眼看到的是達內爾。
還穿著無畏戰士重甲的他坐在生物園區大廳前台後面的轉椅上,那把轉椅對他小得像幼兒園的塑料凳,他兩條腿叉開坐著,膝蓋幾平頂到前台桌面的下沿,M240B通用機槍被他提在手上,槍口指著外面。
達內爾似乎正在戒備,聽到電梯的開門聲,他迅速回頭,看到林安往外走後,他用力站起來,椅子被他起身的反作用力推出去撞在文件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Bro,你可算上來了,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了多久嗎?我感覺至少有————」
達內爾抬頭轉了一圈,試圖在大廳內找到任何能顯示時間的東西,結果他失敗了。
「————反正很久,下面你說那個死而復活的老東西搞定了?我等了很久,剛才差點想下去找你,但是你說讓我守著出口,我就沒動。」
林安沒接他的話,目光掃過大廳,剩下七名彈幕玩家正在從樓梯口魚貫而出,有人在清點繳獲的武器,有人在把收集到的吸血鬼骨頭碎片打包。
而前台的另一側,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正懶散地靠在牆壁上,林安認出那是被彈幕玩家附身的那具韓國保安的屍體。
「這個韓國佬站了有二十分鐘了。」
達內爾指著那具保安屍體。
「他是自己人吧————我跟他說話他不理我。」
「你忘了,我的手下是沒辦法說話的。」
「啊?」
達內爾撓了撓頭。
「我忘了————不對,bro,你沒和我說過這事情!」
然後林安聽到了第三個聲音。
「先生,先生,偉大的先生————」
這個時候,拉夫從前台側面的走廊里小跑出來,他的灰白色狼毛上沾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左眼還腫著,右眼的琥珀色瞳孔在燈光下滴溜溜地轉。
他剛才逃跑的時候動作比誰都快,但跑出去之後才發現一個問題————他不認識路。
這座生物園區的內部結構比他想像中複雜得多,他在走廊里左拐右拐跑了大概五分鐘,發現自己回到了同一個消防通道門口,然後又跑了五分鐘,又回到了同一個地方。
拉夫當時蹲在消防通道的樓梯上捂著腦袋思考了很久,最後,他又只能跑回來了。
「老闆!」
拉夫跑到林安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膝蓋微微彎曲,做出了一個介於鞠躬和下跪之間的姿勢,並擠出諂媚的笑容。
一個兩米高、渾身狼毛的人狼,現在正彎著腰努力給一個一米七出頭的亞裔青年行大禮,他的尾巴在身後的地面上掃來掃去,把地毯上的灰塵掃出一條弧形的痕跡。
林安看了拉夫一眼,便確定了這玩意不能叫人狼,應該是變異的狗頭人。
林安收回目光,走向前台,他的手指在前台桌面上划過,指尖沾了一層薄灰————這地方表面的保潔做得不錯,但角落裡的積灰暴露了真正的人員流動頻率。
一個真正忙碌的公司前台不會在鍵盤托架的縫隙里積出足以種草的灰。
「拉夫。」
「在,在的,偉大的先生!」
拉夫從前台側面幾乎是彈過來的,尾巴在身後甩得虎虎生風。
「你上來過嗎?地表部分。」
「沒有,偉大的先生,我一直在地下二層當保安,活動範圍是負二層走廊、消防通道,以及每月一次去負三層大廳門口站崗。
站崗的時候門是關著的,我什麼都沒看到,我發誓。」
「所以你連地表有幾個出口都不知道。」
「不知道,偉大的先生,我只知道負二層的消防通道往上走能通到地面,但我剛才跑了三遍都迷路了。」
林安沒有再問狗頭人,他扭頭望向邊上的彈幕玩家。
「武器和彈藥清點完了?」
一名端著霰彈槍的玩家把槍往肩上一扛,伸手指了指前台上已經碼好的三排彈匣。
【武器清點完畢,繳獲M4卡賓槍7把,壞了一把,MP5衝鋒鎗三把,霰彈槍兩把,手槍十二把,彈藥合計約一千兩百發。另外從負二層保安室翻出來四顆手雷,兩顆閃光彈,全在這兒了】
林安走過去,手掌從這些繳獲物資上方掠過,M4、MP5、手槍、彈藥箱————每一件被他手掌掃過的東西都憑空消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洞吞了進去。
拉夫已經見過幾次這樣的畫面了,而這一次,他依然感到驚訝。
「朋友們,幫我找找這地方還有什麼值得帶走的。」
彈幕立刻響應。
【主播,前台桌面上的電腦!硬碟里有員工名錄和訪客登記系統,先拿那個】
【後院停車場方向有三輛黑色SUV】
【二樓人事部檔案櫃後面有個暗格,裡面應該有現金】
【一樓走廊盡頭有間門牌寫著「檔案室」的房間,裡面全是紙質檔案櫃,醫療實驗資料肯定在那兒】
【別光拿紙質的,地下實驗室的電腦主機也要搬走,彈幕里有沒有懂生物化學的?看看那些數據值不值錢————算了,主播你先搬再說】
按照彈幕的指示,林安走到前台後面,拉開抽屜。
三把車鑰匙安靜地躺在抽屜的塑料分隔格里,每把鑰匙上都掛著一個寫著車牌號的小塑料牌。
他把鑰匙遞給旁邊的彈幕玩家。
「去停車場,把車開到大門口,等我帶走。」
然後他轉頭看向拉夫。
「你,搬東西。」
「搬?搬什麼?搬多少?搬到哪兒?偉大的先生您只管吩咐,我拉夫力氣很大的,我現在一個人能扛兩頭水牛————」
「跟著他們。」
林安指了指兩名彈幕玩家。
「他們指什麼你搬什麼,搬到這裡來。」
「是!是是是!」
拉夫幾乎是蹦起來的,尾巴重新開始瘋狂搖擺。
他小跑到彈幕玩家身後站定,兩米高的狼形身軀佝僂著,兩隻爪子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腹部前方,姿態活像一個在超市門口等活的臨時搬運工。
他唯一的區別是渾身長著灰白色的狼毛,頂著一顆狗頭————應該是狼頭,但是就拉夫的表現,說他是狼,實在是有點勉為其難林安了。
林安帶著剩下的彈幕玩家沿著一樓走廊往裡走。
走廊兩側是標準的寫字樓裝修,乳白色牆面、灰色地板革、天花板帶著嵌入式筒燈。
醫藥公司內晚上除了安保人員和信徒之外,本應該還有加班的普通打工人,不過在地下樓層警報聲響起的時候,他們就被各種的主管帶著跑路了。
並且在跑路期間,沒有人報警。
老實說,醫藥公司的人因為前段時間FBI上門,以及下面的非人之物,他們比林安更害怕警察上門,生怕把什麼不該暴露出去的東西被他們發現了。
醫藥公司的老闆是猶太人不假,但是他只是一個猶太人,不是猶太人集團,遇到美國暴力部門勒索的時候,他也只能乖乖交錢。
這事情,給了作為勝利者的林安很大的方便。
林安一路順利來到檔案室,手一推門就開了————沒鎖。
房間大約三十平方米,沒有窗戶,四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灰色金屬檔案櫃,中間擺著一張褪色的摺疊桌,桌上放著一台還在工作的老式電腦。
林安一揮手,他身後的彈幕玩家湧進去,開始專業的搜刮行動————為了這一次行動,彈幕老爺們也是特意換了人,讓更加專業的人來駕駛高達,不專業的人下線,免得錯過好東西。
在檔案室內,彈幕玩家們從金屬檔案櫃裡抽出一沓又一沓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灰塵在空氣中翻湧,有人在快速翻閱,有人在把檔案分類堆放,有人已經忍不住把看到的內容打在了彈幕里。
【快來看這份資料】
【實驗對象編號TPX—047,男性,34歲,非裔美國人,體重84公斤,於2007年3月加入特拉普萊克斯生物公司一期臨床試驗,試驗項目:新型非甾體類抗炎藥的耐藥性與代謝動力學研究————】
【第047號檔案下面還有血常規、肝功能、腎功能、心電圖,全部數據按月存檔,連續追蹤了十八個月,完整臨床數據】
【這裡還有,TPX—089到TPX—112,一共二十四份,都是抗腫瘤藥物的二期臨床數據,受試者全是晚期癌症患者】
【09年能搞到二十四份晚期癌症患者的完整臨床數據?不是,這家公司是認真在做藥品研發的?】
【不完全是認真的,你們看這一沓,TPX—201到TPX—250,整整五十份檔案,全是健康受試者的耐受性試驗,給藥劑量從低到高遞增,觀察項目包括心率、血壓、體溫、血氧飽和度、以及神經反應速度測試】
【神經反應速度?正常人吃藥測這個幹嘛?】
【往下翻,TPX—210號受試者的檔案里有手寫備註,「給藥後第72小時出現短暫幻視,症狀持續約十五分鐘後自行消退————」】
【這是在做神經藥物的人體測試啊?】
【更準確地說,是在用正規臨床試驗的名義,測試某種能影響人類神經感知能力的化合物,他們把數據拆成了兩部分,表面上遞交給藥監局的是合規的耐藥性數據,實際上真正的神經反應數據藏在手寫備註和附註里】
林安站在檔案室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彈幕玩家從檔案櫃裡掏出越來越多的文件。
他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在等他們把最有價值的部分挑出來。
【主播,這裡有整整一柜子都是神經藥物的人體實驗數據,編號從TPX—201到TPX—
350,跨度三年,涉及一百五十名健康受試者】
【其中四十三份檔案里有類似的附註記錄,幻視、幻聽、短暫的認知功能障礙、方向感喪失,以及至少三名受試者在實驗中死亡】
【三年的數據,一百五十個人,這家公司為了搞清楚怎麼影響人類的神經系統,砸進去的研發經費大概夠在曼哈頓買一棟寫字樓了】
【問個問題,09年美國一家小醫藥公司的人體實驗數據,對我們有用嗎?對我們那邊】
彈幕的畫風立刻變了。
【有用,非常有用】
【怎麼個有用法?這些又不是什麼高科技,09年的醫藥水平能比我們先進到哪去?】
【不是先進不先進的問題,是你能不能做的問題,比如TPX—201到TPX—350這批數據,放在我們那邊根本不可能拿到】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倫理委員會會批准對健康受試者進行神經干擾類化合物的耐受性測試】
【你想一下,把一種你知道可能會讓人產生幻覺、失去方向感、甚至會致人死亡的藥,打進一個完全健康的人體內,然後觀察他七十二小時,這在我們那邊的法律體系里屬於什麼?屬於犯罪】
【但在09年的美國,一家掛靠在正規醫藥公司名下的私人實驗室可以做,因為它可以用「抗炎藥臨床耐受性試驗」的名義向上報批,真正的神經測試數據藏在手寫備註里】
【也就是說,如果中國的藥企想研發某類藥物,它在中國不能做人體實驗,那就永遠拿不到人體數據。】
【沒錯,很多實驗不是技術上做不到,是道德上不能做,法律上不允許做,社會層面上根本沒人敢提】
【只有自由的國家才敢這樣胡來,大膽的在活人身上做了這些測試,數據完整,記錄詳細,從給藥劑量到不良反應到長期隨訪全都有】
另一個彈幕補充了一條更具體的信息。
【我是搞藥物化學的,剛才超管給了我一份預覽,TPX—277號化合物,化學結構看起來是擬膽鹼酯酶抑制劑,但它的分子側鏈上帶了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雜環結構】
【我看了一下藥代動力學的實驗數據,這個雜環結構能穿過血腦屏障,在中樞神經系統里停留超過二十四小時,然後被肝臟代謝成完全無毒的胺基酸片段排出體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個化合物有機會被改造成一種精準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的緩釋藥物,能用於治療阿爾茨海默病、帕金森病、或者任何涉及血腦屏障通透性問題的神經系統疾病】
【而在我們那邊,因為沒辦法做類似的人體實驗,這類化合物只能做細胞實驗,做完細胞實驗就卡住了,拿不到下一步的數據,這份數據,花錢買不到】
【花錢買不到是真的,09年的實驗數據雖然在技術標準上比現在落後,但它們是真實的人體數據,做藥物研發的人都懂。就算技術標準落後,原始數據可以被重新分析、重新建模、重新驗證,但它必須首先存在】
【而它在我們那邊不存在,因為它不能被製造出來,現在它在這裡存在了,你說有沒有用?】
一直沉默的某個彈幕突然冒出來一句。
【也就是說,主播剛才那一個小時做的事,把聖座幹掉,把公司搜光,把所有檔案櫃搬到商城,等於幫我們那邊節約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研發周期和打水漂的研發經費】
【不止,可能還不止是節約經費的問題,有些藥因為永遠拿不到人體實驗數據,就不會被立項,不會被審批,不會被生產,不會出現在藥店的貨架上,有些病人就永遠等不到藥】
【主播剛才用手摸了一下那些檔案袋,可能就等於幫某個病人提前十年吃到了藥】
然後,另外一個觀眾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我這邊找到的人狼轉化的那一沓數據呢?還有邪教所謂的聖餐七階儀式的文件,對我們有用嗎?】
彈幕的語氣立刻變得輕鬆了,之前那股學術討論的嚴肅氛圍被一種更接近於「吃瓜」的氛圍取代。
【對主播有用,對我們沒用】
【沒用?為什麼沒用?剛才不是說人體實驗數據都很有用嗎?】
【我看了一下,上面寫著人狼轉化的前提有太多玄學因素了,對我們來說真沒用】
【並且就算有用,我們也不會用,人狼這玩意太垃圾了,有這個錢,我們不如多買幾個筒子】
【我們那邊如果要增強人體的力量和敏捷度,直接上外骨骼機甲和智能輔助作戰系統不比變狼人更靠譜?】
【人狼轉化項目最值錢的部分不是轉化結果,是轉化過程中記錄下來的骨骼生長速率數據和肌肉纖維重塑過程,這些組織學層面的數據有基礎科研價值,但應用短期內用不上】
【那邪教的資料呢?聖餐與轉化之環」的七階儀式手冊,還有那個聖座給出來的科西切召喚筆記,這些東西聽起來很厲害啊】
【這些東西對我有用,我是寫小說的,這玩意可以給我當素材用】
【笑死,醫藥公司的人體實驗數據對國家有用,邪教的人體實驗數據對網文作者有用,橫豎都是物質文化遺產唄】
【對了,地下室還有個資料庫,等會來兩個兄弟把這些東西搬走,上面也有人體實驗數據,並且更加黑暗,但是更加有用的那種】
林安的嘴角在骷髏面具的遮掩下微微上揚。
他站在檔案室中央,四周的金屬櫃已經被彈幕玩家搬空了一半,剩下的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件件從他手掌下消失。
他把目光從彈幕面板上移到檔案室門口,拉夫正小跑著穿過走廊,兩隻狼臂環抱著至少八個牛皮紙檔案箱,箱子的高度擋著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側著頭看路,尾巴在身後翹得高高的。
「老闆,老闆,這些也搬到大廳嗎?」
「搬。」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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