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救和殺
林安站在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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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在瘋狂刷屏。
【光頭把三腳架調好了,三個機位,專業啊】
【胖子在檢查攝像機,看起來是索尼的,不便宜】
【教授在發抖,看起來快崩潰了】
【主播你還不進去?再等會老頭就要被那啥了】
【其實等他們拍完再進去也不是不行】
【???樓上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你想啊,等他們拍完了,教授肯定已經經歷了最絕望的時刻,這時候主播衝進去救人,教授的感激程度絕對爆表】
【而且還有拍好的錄像帶,主播可以拿這個當把柄,以後讓教授做什麼都行】
【臥槽,這思路清奇】
【主播考慮一下?】
【老頭六十幾了,經不起這麼折騰吧】
【又不是真的搞,就是拍點照片錄像什麼的,又不會少塊肉】
【你們還是人嗎?】
【我們是觀眾,又不是聖人】
林安看著彈幕,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這些彈幕的思路,確實……很清奇。
從純粹功利的角度來說,這個建議是有道理的。
等綁匪把事情做完,教授已經經歷了最絕望的時刻,這時候衝進去救人,教授的感激確實會更深。
而且錄像帶在手裡,等於捏住了教授的命脈,以後想讓他做什麼都行。
但是……這事情不會適得其反嗎?
林安搖了搖頭。
「算了。」
他在心裡說。
不是因為道德,純粹是因為……噁心。
他可不想看一個六十幾歲的老頭被人扒光了拍視頻,那個畫面太美,他怕自己看了會做噩夢。
林安打開打賞列表。
一顆煙霧彈……不知道是哪位彈幕老爺自製的,上次有人打賞了一組,他還沒用過。
防毒面具……兩個,也是打賞的。
他取出煙霧彈和兩個防毒面具,一個遞給達內爾,一個自己戴上。
達內爾接過防毒面具,翻來覆去看了看。
「Bro,這是什麼?」
「防毒面具。」
「我知道是防毒面具,我的意思是,我們為什麼要戴這個?」
「因為我要扔煙霧彈了。」
不等達內爾反應過來,林安就迅速把防毒面具戴上,然後把門拉開一點點。
門縫裡透出房間的光,還有說話聲。
「……老寶貝,別抖,越抖越疼。」
「求求你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
「錢我們已經有了,現在是找樂子時間。」
「不……不要……」
林安拔掉煙霧彈的保險銷,把門縫拉大一點,然後側身,把煙霧彈扔了進去。
「什麼……」
「咳咳咳……這是什麼……」
「煙霧彈,有人在外面……」
「咳咳咳……我看不見了……」
房間裡的咳嗽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咒罵和混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撞牆,有人在摔倒,有人在喊「窗戶窗戶打開窗戶」。
但這顆煙霧彈不知道被人添加了什麼成分,不僅煙濃,幾秒鐘就能填滿一個房間,並且還有一股子讓人無法忽略的辛辣味。
林安回頭,對著達內爾一揮手。
雙手握著棒球棍,也戴好面具的達內爾便用力一點頭,一腳踹在門上。
木門猛地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然後達內爾沖了進去。
此刻的房間裡煙霧瀰漫,能見度不到一米。
地上有人趴著在咳嗽,有人扶著牆在找方向,有人跪在地上摸索著掉落的眼鏡。
作為一個倪哥,達內爾很膽小,然而,當林安需要他毆打四個沒有還手之力的人時,他那欺軟怕硬的良好品質就被激發出來……
沒有猶豫,他衝進去聽到聲音的方向,就是一棍子。
「啊!」
第一個聲音是從左邊傳來的,伴隨著一聲悶響和慘叫。
達內爾的這一棍子掄在光頭的後腦勺上,光頭往前一栽,臉砸在地板上,鼻血濺了一地。
達內爾沒有管他,轉向第二個聲音的方向。
胖子在床的另一側,雙手摸索著往前爬,嘴裡喊著「誰在那裡誰在那裡」。
達內爾繞過床,一腳踹在他腰上。
胖子的身體像被車撞了一樣,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達內爾的力量大得不像人,這一腳起碼有幾百斤的力道,胖子的肋骨就算沒斷,也得裂幾根。
第三個是拉丁人。
他在門口附近,正扶著牆往外走,一隻手在面前揮舞,想驅散煙霧。
達內爾兩步跨過去,棒球棍橫著掃過去,砸在他的膝蓋上。
拉丁人的腿猛地彎折,整個人往側面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達內爾又一棍子砸在他肩膀上,把他釘在地上。
第四個是那個黑人。
他運氣好,站在窗邊,已經摸到了窗戶把手,正拼命往上推。
窗戶推開一條縫,新鮮的空氣灌進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一隻手從煙霧裡伸出來,抓住他的後領,猛地往後一拽。
黑人的身體往後倒,後腦勺磕在窗台上,眼前一黑。
達內爾把他從窗邊拖回來,像拖一個布娃娃,扔在地上,然後一腳踩在他胸口。
黑人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但房間內的煙霧讓他喘不上氣,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林安站在門口往裡看。
煙霧還沒有散去,白茫茫的一片,像走進了濃霧籠罩的荒野。
辛辣的氣味鑽進防毒面具的過濾罐,雖然被中和了大半,但還是能聞到一絲刺鼻的味道……像辣椒和工業膠水的混合物,熏得人眼眶有點疼。
彈幕老爺們自製的這顆煙霧彈,威力遠超預期。
【哈哈,這煙霧彈是我做的,威力還行啊】
【哥們是化學老師嗎?】
【不是,我只是愛好者,平日裡喜歡去水彈場玩玩】
「咳咳咳……」
咳嗽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是哪個方向,煙霧在空氣中翻滾,像有生命的白色怪物,吞噬著房間裡的一切。
林安站在門口,視線被白茫茫的濃煙擋住,只能隱約看到地上幾個模糊的輪廓在蠕動。
彈幕開始刷屏。
【教授在床尾,靠窗那邊!】
【主播往右前方走三米,然後彎腰伸手就能摸到】
【快點,那老頭好像被煙嗆暈了,不動了】
林安按照彈幕的指引,走進房間內,往右前方走了三米。
煙霧中,他的鞋尖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他彎腰,伸手一抓。
觸感告訴他,手摸到了光裸的皮膚,瘦削的胳膊,冰涼,像乾枯的樹枝。
教授在煙霧中蜷縮著,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蝦。
林安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拽,教授從床上掉在地面上,滑了一小段,發出一聲悶響。
「咳……咳咳……」
教授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顯然他也被煙霧折磨得不輕。
林安沒有停手。
他一隻手抓住教授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上臂,像拖一袋貨物一樣,把他強行拖拽出來。
教授的身體在地板上摩擦,皮膚蹭過粗糙的地毯,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啊……疼……」
教授發出含混的呻吟,身體本能地掙扎了一下,但他的力量太小了,小到林安幾乎感覺不到。
林安拖著他往門口走,身後響起一陣磕碰和老頭的痛呻聲,他都毫不在乎。
在走廊外面,煙霧彈製造的煙霧淡了很多,空氣也清新了一些。
被拖拽出來教授勉強翻過來,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弓成一團,像一隻煮熟的蝦。
林安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教授身上只剩一條灰色的內褲,瘦削的身體上布滿了老年斑和青紫色的瘀痕,手指印清晰可見,像烙印一樣烙在他的胳膊和肩膀上。
他的頭髮花白,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
林安把防毒面具摘下來,掛在脖子上,嘴角掛著微笑。
【主播真粗暴啊,拖著就走】
【又不是拖自己親爹,怕什麼】
【老人都六十多了,骨頭脆,別拖斷了】
【斷了也比被0拍視頻強】
【說得對】
【主播,給他蓋點東西吧,別凍死了】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把自己身上的防風大衣脫了下來,將其披在他身上。
大衣很長,蓋住了他大半個身體。
教授的雙手抓住大衣的領口,珍貴的溫暖終於讓他回過神來了。
「感謝上帝啊……」
他嘆息著,靠在門邊,雙手在胸前比劃著名十字,為自己能夠逃離「菊花大開」「放屁無聲」的結局而感謝著上帝。
【???感謝上帝?】
【上帝剛才在哪?在樓上喝咖啡嗎?】
【是主播扔的煙霧彈,是達內爾踹的門,是主播把你拖出來的,關上帝什麼事?】
【老頭你清醒一點,救你的是兩個活人,不是天上的老頭】
【我要是主播,我現在就把大衣搶回來,讓他光著屁股感謝上帝去】
【就是,三月的紐約,凍死他算了】
【主播你倒是說句話啊】
【文化差異吧,老美就這樣,動不動就感謝上帝】
【那主播下次別救他了,讓上帝親自來救】
彈幕還是見得少了,對於老頭感謝上帝的事情,林安早就見怪不怪,他不僅習以為常,甚至還有著自己的應對辦法。
「沒錯,我就是上帝派來救你的使者。」
【????】
【主播你說什麼???】
【你是上帝派來的使者???】
【笑死我了,剛剛還在罵老頭感謝上帝,結果主播直接順杆爬】
羅伯特也愣住了,感謝上帝只是他習慣性的一說,這個人怎麼會如此的狂妄,說自己是上帝使者?
所以,一時間內,羅伯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羅伯特教授。」
「你認識我?」
羅伯特心裡暗中提高了警惕,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內還在發出肉體碰撞聲和慘叫聲的方向,便覺得這四個人極有可能是面前這位年輕人僱傭的。
林安站在走廊上,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教授,臉上的微笑沒有一絲變化。
「我當然認識您,羅伯特·傑羅教授,哥倫比亞大學金融數學系,在量化金融和風險管理領域是權威中的權威。」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
「我原本是有事情找你的,沒想到有人比我提前一步了。」
「你什麼……」
「bro,四個人我搞定了!」
達內爾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帶著防毒面具的悶響和明顯的興奮。
「我跟你講,他們挨了我一棍子,趴在地上跟死豬一樣,動都不動……」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達內爾從煙霧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走廊上的場景……教授趴在地上,身上披著林安的大衣,而林安正低頭看著他,臉上掛著那種他熟悉的微笑。
「呃……我是不是打斷什麼了?」
「沒有。」
林安說。
「教授在感謝上帝。」
「哦,那很正常,我媽也這樣。」
達內爾把防毒面具摘下來,擦了擦眼睛。
「對了,房間裡的煙快散了,我把窗戶打開了。」
話音剛落,一股白色的煙霧從門口湧出來,順著走廊的頂棚翻滾,像一條沒有重量的河流。
彈幕開始刷屏。
【達內爾開窗戶了?這附近是居民區,大半夜的窗口冒煙,鄰居不會報警嗎?】
【肯定有人會報警啊,這麼大煙,看著就像著火了】
【曼哈頓的鄰居可不愛管閒事,但冒煙這種事,萬一真是火災呢?肯定會有人打電話的】
【大概多久警察會到?】
【紐約警察出警速度……看區域,哈林區這邊,十分鐘到半小時不等吧】
【那主播得抓緊時間了】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不以為然。
「達內爾,房間裡的煙散乾淨了嗎?」
「差不多了,能看清東西了。」
「好。」
林安轉身走進房間,裡面的景象清晰起來。
四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全部活著,沒有一個斷氣,但是……
【白人活不了了,內傷了】
【那個胖子的肋骨斷了,應該扎進肺里,嘴裡吐粉紅色泡泡,死定了】
【黑人情況好點,也就頸椎斷了,及時去醫院動手術能活,但是他顯然沒什麼錢,在美國去醫院極大概率也是生不如死】
林安站在原地,看著彈幕,然後回頭看向達內爾。
「你怎麼沒殺他們?」
達內爾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棒球棍,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殺……殺他們?」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Bro,你說的是『殺』嗎?那個字的意思是……讓他們死?」
「對。」
「你是認真的?」
「對。」
達內爾張了張嘴,然後撓了撓頭,棒球棍在手裡晃來晃去。
「呃……這個……那個……」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小聲說了一句。
「我不敢。」
【???】
【不敢???】
【你剛才打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兄弟】
【打人的時候勇得很,一棍子一個,現在說不敢?】
【不過說實話,正常人確實不敢殺人,達內爾才18歲,不敢殺很正常】
林安看著達內爾,達內爾看著林安。
兩人對視了兩秒,然後林安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個人。
「達內爾。」
「嗯?」
「你出去,陪教授待一會兒。」
「你要幹什麼?」
「做點好事。」
「哦。」
達內爾轉身走出了房間。
林安在倪哥離開後,抬起右手,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現在他的手裡。
開始幹活。
殺四個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你有殺人的決心,並且恰好手中有一把利器。
剛好,這些東西林安都有,所以四個人被他乾淨利索的一刀捅進胸口,刺破心臟給幹掉了,過程平靜無波,沒什麼好描述的。
林安並不為此高興,也不悲傷。
他只是做完了該做的事,然後把匕首在床單上擦了擦,手掌一翻,匕首消失。
他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上,教授還坐在地上,他看到林安走出來,嘴唇哆嗦了一下。
「好了,教授,我們長話短說。」
林安說道。
「我原本是打算綁架你,讓你幫我一個小忙,但是現在我剛好救了你,讓你避免了最壞的結局,所以,你幫我一個忙,我們就兩清了。」
羅伯特吞了一口唾沫,他很肯定自己剛剛的猜想是錯誤的,因為這個年輕人太心狠手辣了,也太過於高傲了,他要做什麼,恐怕會直接上手,而不是繞圈子。
「我的事情有點複雜,在這裡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和達內爾先離開,我先處理一下裡面的事情,以免等會警察來了,波及到我們。」
【主播,別忘了拿錢,五萬美刀在那個袋子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