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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震怒與追擊(4.6k)

  第138章 震怒與追擊(4.6k)

  首都,某處廢棄廠房的陰影中。

  金輪聖使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那枚象徵著聖輪權柄的金色印記正在劇烈震顫,一圈圈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廠房殘存的玻璃窗盡數震碎。

  「是誰————竟然能取走那件奇物?!」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暴怒,仿佛整座廠房都在這聲音中瑟瑟發抖。

  就在剛才,他留在吞噬之海的後手那具耗費了他近三分之一源能才凝聚出的黑金傀儡,向他傳來了一道急促而破碎的感知訊息。

  奇物被人取走了。

  他盤踞在北焦灣多日,甚至不惜為此暫緩建立傳送陣,只為等那片該死的黑潮海水自行消退,獲得奇物。

  可現在,竟有人趁他不在,捷足先登。

  金輪聖使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偽裝在這一刻盡數褪去,金邊黑色祭袍重新浮現,純金輪紋面具也再次覆蓋了他的面容。

  他轉過頭,目光穿透廠房殘破的牆壁,望向恆國首都中央那片被警衛隊飛艇層層拱衛的區域—

  那裡是人類警衛隊的核心所在,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標。

  只差一步。

  他已經在上一次戰鬥中摸清了警衛隊核心的外部防禦布局,甚至在這段潛伏的時間內找到幾個可能的突破口。

  只要再給他半日時間,他就有把握髮動第二次突襲,將人類警衛隊的核心徹底摧毀。

  可現在,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奇物,還是警衛隊核心?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停留了不到半息。

  金輪聖使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刺自的金色流光,朝著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廠房的天花板被氣浪掀飛,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但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警衛隊核心可以改日再毀,但奇物若是徹底消失,就再也不可能找到。

  奇物是母河中最珍貴的東西之一。

  它們的出現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完全隨機,完全偶然。唯一稱得上規律的,只有一條世界墜入母河的時間越短,奇物出現的概率越大。

  像藍星這種剛剛墜入母河不到兩年的新世界,理論上正是奇物最容易誕生的時期。

  但即便概率再大,母河中真正能獲得奇物的人依然少之又少。


  金輪聖使至今還記得,在他出身的那個世界裡,曾經有一位五階強者,為了追尋一件傳說中的奇物,窮盡畢生精力,踏遍數十個世界,最終卻在一處荒蕪的遺蹟中含恨而終那件奇物就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但他卻始終無法看見,無法觸碰,甚至連感知都無法鎖定。

  後來,那位強者在臨死前留下了一句被無數人引以為戒的話:「奇物,非力可強求。」

  實力越弱的時候,越容易獲得奇物。隨著實力的提升,獲得奇物的難度也會呈幾何級數增長。甚至不僅僅是獲得的難度,連發現的難度也會變得極大。有時候,一件奇物就懸浮在你眼前,你也會因為某種冥冥中的力量而與之擦肩而過,毫無所覺。

  這就是母河的規則。

  所以,當金輪聖使在北焦灣發現那片吞噬之海,感知到海底深處那件奇物獨有的純淨波動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他從微末走來,一路遇到過不少奇遇,卻從未有幸獲得過奇物,如今已經踏入了四階權柄的境界,按理說獲得奇物的概率也大大下降。

  可他偏偏遇到了。

  這簡直是命運對他的垂青。

  正因如此,金輪聖使對這件奇物的重視程度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

  可現在,竟然有人偷走了他的奇物?!

  金輪聖使的速度提升到極致,金色的源能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尖銳的錐形護罩,將空氣撕裂出刺耳的音爆。

  下方的海面被氣浪型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兩側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朝著兩邊翻湧而去。

  他完全不在乎這種程度的動靜會引起怎樣的注意。

  恆國的艦隊?警衛隊的飛艇?全都無所謂了。

  他現在只想趕到吞噬之海,找到那個膽敢竊取他機緣的賊,將其碎屍萬段。

  北焦灣南部海域。

  吞噬之海已經徹底崩潰。

  那些曾經濃稠如墨的黑色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像是某種束縛被解開後,它們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海面上漂浮著大片灰色的泡沫,散發出腐敗的腥臭味。

  恆國的巡邏艇遠遠地停在外圍,艦載探照燈徒勞地掃著海面,船員們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頭黑金傀儡在蒼白之影消失後,便一直靜靜懸浮在海面上,燃燒的眼眶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天空被一道金色流光撕裂。

  金輪聖使從高空中筆直墜下,落在傀儡面前的海面上,腳下的海水被金色源能排開,形成一個直徑數米的凹陷。


  他的目光掃過正在消散的吞噬之海,掃過空蕩蕩的海底,最後落在傀儡胸口那道淺淺的焦痕上。

  「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從極地冰層下挖出來的凍土,「發生了什麼?」

  傀儡沒有發聲器官,但它與金輪聖使之間存在著某種精神連結。幾息之後,金輪聖使便從傀儡傳遞過來的零碎感知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一個穿著蒼白風衣、戴著蒼白面具的身影,趁著他與人類警衛隊交鋒的間隙,潛入了吞噬之海,取走了奇物。

  「蒼白之影————」

  金輪聖使咀嚼著這個名字,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記得這個名字。在聖輪國度的通緝名單上,蒼白之影排在相當靠前的位置。據說此人是全知懸輪教的死敵,多次破壞教內的行動,甚至和那個同樣被通緝的寒魔有著某種聯繫。

  但傀儡傳遞迴來的感知里,還有另一個細節。

  那個蒼白之影穿梭空間的方式,與他之前在吞噬之海邊緣遇到過的寒魔,幾乎一模一樣。

  墨藍色的鱗甲、撕裂空間的裂隙、那種特殊的空間波動—這些特徵與剛才傀儡追蹤到的情況高度吻合。

  「寒魔————蒼白之影————」

  金輪聖使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難道是同一人?

  他在吞噬之海邊緣第一次遇到寒魔時,對方的氣息不過是一階左右的水平,唯一值得稱道的只有那種能穿梭空間壁壘的能力。當時他並未將對方放在眼裡,只當是一隻稍微有點意思的螻蟻。

  可如果寒魔和蒼白之影真的是同一個人,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一個能在他眼皮底下取走奇物的人,絕不可能只是一隻螻蟻。

  另一邊。

  恆國巡邏艇正在全速撤離。

  旗艦指揮室內,副官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艦長!是金輪聖使!他回來了!

  我們—」

  艦長周鳴一把按住副官的肩膀,沉聲道:「別慌。全速撤離,同時向首都發出最高級別求援信號。」

  他的聲音很穩,但按在副官肩上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上一次面對金輪聖使,整支恆國艦隊被打得潰不成軍,一艘護衛艦當場沉沒,死傷無數。而現在,他們只剩下幾艘巡邏艇,火力連上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金輪聖使要動手,他們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艦長————他好像沒有追過來。」副官盯著雷達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


  周鳴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盯著窗外那道金色的身影。

  金輪聖使依舊懸浮在吞噬之海上方,似乎正在閉目感知著什麼,完全無視了正在全速逃離的巡邏艇。

  艦隊很快駛出了半海里,然後是一海里、兩海里,距離那道金色身影越來越遠。

  副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全是冷汗:「我們逃出來了————」

  周鳴也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但他的眉頭依然皺著。

  太順利了。

  以金輪聖使展現出的實力和速度,追上他們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但他卻完全沒有理會他們,就像他們是一群無足輕重的螞蟻。

  這不像那位的風格。

  就在這個念頭從周鳴腦海中閃過的瞬間吱呀—

  一聲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金屬扭曲聲,從船體深處傳來。

  周鳴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那聲音如同病毒般擴散開來。從船底到甲板,從船首到船尾,每一塊鋼板、

  每一根龍骨、每一寸甲板都在同時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鋼鐵在呻吟,鉚釘在崩飛,船體結構在某種無形的巨力下被一點點碾碎。

  「艦長!!!」副官的臉上寫滿了純粹的恐懼,他抓住控制台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我們」」

  周鳴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透過指揮室的舷窗,望向南方的天際。

  在那道金色身影懸浮的位置,他隱約看到一隻緩緩握緊的手。

  原來,他根本沒有放過他們。

  只是他的攻擊方式,不是光束,不是爆炸,而是一種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隔空扭曲鋼鐵的力量。

  轟隆!!!

  三艘巡邏艇同時爆炸。

  火焰從船體內部噴涌而出,將整片海域映照成地獄般的橘紅色。斷裂的龍骨刺穿甲板,扭曲的鋼板像紙片一樣被衝擊波撕碎,燃油泄漏在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副官想要往外跑,但甲板在他腳下崩塌,他整個人墜入火海之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周鳴站在指揮室中央,周圍的火焰正在急速逼近。他的目光掃過控制台上的通訊器,掃過窗外燃燒的海面,最後落在自己胸前的警衛隊徽章上。

  他想起在磯石島的時候,蒼白之影從天而降,拯救了他們所有人————

  周鳴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


  火焰吞沒了指揮室。

  金輪聖使鬆開虛握的五指,心中的憤怒因為此刻的發泄而消解了些。

  但也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碾死幾隻螻蟻而已,還不夠慰藉他心中的憤怒。

  金輪聖使的自光依舊落在吞噬之海的方向,面具下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在他腳下,那頭黑金傀儡正單膝跪在海面上,燃燒的眼眶低垂,傳遞出一道道斷續的感知訊息。

  從蒼白之影潛入吞噬之海開始,到奇物被取走,再到空間穿梭時留下的波動痕跡一傀儡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印在了它的感知中。

  而現在,金輪聖使正在循著這些痕跡,閉目追溯。

  他的精神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覆蓋了整片海域,捕捉著空間中殘留的每一絲波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

  在遠處的海域,次空間淺表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撕裂痕跡。雖然已經在緩慢癒合,但對於他這種級別的存在而言,依然清晰可辨。

  金輪聖使抬起右手,五指插入面前的空間,向外一撕。

  刺啦—

  空間壁壘被他徒手撕裂開一道一人高的裂隙,灰黑色的次空間霧氣從裂隙中湧出,又在接觸到金色源能的瞬間蒸發殆盡。

  他邁步走入裂隙,傀儡緊隨其後。

  次空間中,方向失去了意義,但金輪聖使的感知卻不受影響,在灰黑的霧氣中快速穿行。

  片刻後,他再次撕裂空間,返回現實世界。

  落腳點是一處無名暗礁,濕滑的礁石表面還殘留著海水蒸發後留下的鹽漬。

  金輪聖使注視著腳下礁石,他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殘留,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種純淨得不可思議的能量波動。

  是那個賊留下的。

  金輪聖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留下了痕跡,就別想逃出他的追蹤。

  他的精神感知再次鋪展開來,試圖循著這絲氣息,鎖定對方逃跑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

  金輪聖使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什麼都沒有。

  那道氣息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憑空抹去了一般,徹底消失在礁石之上,沒有留下任何後續的痕跡。

  金輪聖使重新閉上眼睛,將感知催動到極致。四階權柄級別的精神力如同實質般掃過礁石、掃過海水、掃過周圍數百米內的每一寸空間。


  還是沒有。

  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

  金輪聖使緩緩睜開眼,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這不可能。

  這個世界墜入母河才不到兩年,超凡能級的上限最多不會超過四階。而他在四階中已經浸淫多年,感知能力更是遠勝同階。

  按理說,任何低於四階的存在,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就像上次在吞噬之海,那個寒魔雖然擁有穿梭空間壁壘的能力,但依然被他一眼識破,甚至差點被他的威壓凍結在原地。

  可現在,他竟然連對方逃跑的痕跡都捕捉不到。

  這不正常。

  金輪聖使低頭看了一眼傀儡,眉頭深鎖。

  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蒼白之影並不是他見過的那個寒魔,同時他擁有某種比寒魔更強的隱匿能力,強到足以瞞過他這個四階權柄的感知。

  但這種可能性不大,兩人的空間能力在他感知中,幾乎是一模一樣。

  在同一個世界,這幾乎不可能。

  而如果蒼白之影就是寒魔,那他此刻展現出的這種隱匿能力,只能是那件被偷走的奇物所賦予的。

  金輪聖使的眸光陰沉下來。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就意味著,那件奇物的品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一件能賦予持有者如此強大隱匿能力的奇物,其價值已經不能用普通的品階來衡量了。

  必須找到那個賊。

  不惜一切代價。

  金輪聖使緩緩站起身,目光一寸寸掃過周圍的海域,像是在用目光將每一寸空間都解剖開來。

  既然無法用感知追蹤,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一寸一寸地搜。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這一次沒有飛回高空,而是貼著海面,以礁石為圓心,向外螺旋擴散搜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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