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預感條件(求首訂!!)
第64章 預感條件(求首訂!!)
警衛隊的直升機在海面上空盤旋,螺旋槳的轟鳴聲壓過了浪濤。
探照燈的光柱切開夜色,在海面上來回掃動。幾艘噴塗著警衛隊徽章的小型艦艇正在作業,纜繩繃得筆直,末端連接著海面下那張特製的捕撈網。
寒魔的屍體正在被緩緩吊起。
灰白色的屍體比活著的時候更輕,像一具乾癟的蟲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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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注視著它被吊上艦艇甲板,假面後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或許是因為母體死亡的緣故,這具寒魔屍體沒有像磯石島那頭那樣消散。它安靜地落到甲板上,纖長的四肢不自然地蜷縮著,灰白色的皮膚已經徹底失去光澤,變得像某種腐朽的石灰岩。
甲板上的警員們保持著戒備,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開始採集樣本。
「你感覺哪裡有什麼不適嗎,紫羅蘭女士?」
醫護人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站在急救車旁,手裡拿著病曆本。
紫羅蘭坐在摺疊椅上,露出的眉眼間透著明顯的倦意,手腕的血壓儀顯示著正常的數據,搖頭說道:「身體沒什麼不舒服,就是感覺精神有些睏倦。」
「具體是怎樣的睏倦?」醫護人員追問,「頭暈嗎?有沒有噁心的感覺?」
「就是單純的累。」紫羅蘭打了個呵欠,說道,「像熬了很久的夜。」
醫護人員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抬起頭認真道:「我建議抽個血做一下檢查,雖然您說身體沒有不適,但很多損傷有時候不會立刻表現出來。」
紫羅蘭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用了。」
醫護人員張了張嘴,似乎想再勸,但看著她帶著面具的臉,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如果之後有任何不適,隨時聯繫我。」
醫護人員頓了頓,說道:「在磯石島的時候,您救了我的丈夫。」
紫羅蘭一怔,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了名片。
醫護人員收拾好設備,轉身走向另一名傷員。
林遠從半空中落下,無聲落到紫羅蘭身側,出聲詢問:「是怎樣的睏倦?」
紫羅蘭將名片塞進口袋,抬起頭,打了個呵欠,用手背掩住嘴,聲音有些含糊:「就是疲憊,像熬了很久夜。」
話音剛落,她又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這一次,紫羅蘭的眼神變了。
這種倦意來得很自然,自然到她幾乎沒有察覺到異常。
直到現在才恍然驚覺,她是個超凡者,精力就遠超常人。即便連續幾天熬夜巡邏,也最多只是精神微微不振,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接連不斷地打呵欠。
這不是普通的疲憊。
紫羅蘭的手慢慢放下來,面紗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段時間,你最好遠離海洋。」林遠微微皺眉,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遠離任何水源。」
紫羅蘭回望著身後墨色的海洋,輕輕點了點頭。
寒魔的死亡就像是為她打開了一扇門扉,她本來還對海洋的異常渾然不覺,可現在————
早知道就不去感知了————」紫羅蘭癟了癟嘴。
在這種吃語面前,她和林遠就像是把天線架得太高的收音機。
感知得越清楚,就越受其影響。
「紫羅蘭閣下的問題屬於戰傷。」周正清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這位副總警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兩人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行動報告,他看向紫羅蘭,語氣認真:「警衛隊會對閣下的傷勢負責。
「我會回去向正在休養的陸遠山閣下報告此事。陸同志的權限更高,或許能幫紫羅蘭閣下尋找到治療的辦法。」
紫羅蘭愣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句:「謝謝。」
「麻煩了。」林遠也開口,頓了頓補充道,「希望警衛隊也能找到抵禦囈語的方法。」
現在海洋的吃語只會污染感知高的存在,他也可以通過收束感知來避免污染。
可誰能確定海洋吃語不會再增強?
如果它持續增強下去,別說他們這些本就感知高的存在,就連普通人,恐怕也很難倖免於難。
周正清點了點頭,做出承諾:「我會將閣下的發現如實稟告上去,會強調那些————海洋的波動,囈語。」
他說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
夜色下的海面已經恢復了平靜,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的嘩啦聲。
在周正清眼裡,這片海和往日沒有什麼不同。
頂多因為今天天氣不好,顯得陰沉了些。
他倒也不是不相信林遠的話,他只是覺得————很難理解。
深海吃語————這不是什麼實質的怪物。周正清的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無力。
周正清轉過頭,正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蒼白之影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他站過的地方空空蕩蕩,只有夜風裹著幾粒細沙吹過。
紫羅蘭也從摺疊椅上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下擺的沙粒。
「那我也先走了。」
「路上小心。」周正清說。
紫羅蘭點了點頭,深紫色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消失在夜色中。
海岸邊重新安靜下來。
周正清獨自眺望了一會海洋,合上文件夾,轉身走向等待的車輛。
中瑾花園。
客廳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牆角那盞落地燈亮著,在淺灰色的地墊上投出昏黃的光。
林遠盤膝坐在客廳中央。
他正在挨個回憶過往出現的那些幻聽————或者說,預感。
頭兩次預感,是在撞見那具女屍之後。
第一段宣告了人類警衛隊的降臨。
第二段指示他取得了假面。
再然後————是第三次的那個夢。
夢裡他回到家,母親笑容溫暖,他遞上禮物,想去尋父親。世界逐漸崩解————昏黃的光,消毒水味刺鼻,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站在天台,腳下是被海水淹沒的新市。冰冷的水從腳踝漫到胸口,繁華的城市只剩一片死寂。
直到現在,林遠都無法確定是混雜著夢境的預感,還是單純的夢境。
而在夢境之前,他也沒遇到什麼特別的。
第四次,是從午夜結社回來那晚。
他第一次遇到午夜結社,遇到紫羅蘭。
當晚他沉沉睡去,在夢中出現了預感。
夢裡他又站在那棟高樓的樓頂,眼前是被淹沒的新市,腳下是墨藍色的水。
無數的人臉從水下浮上來,他聽到了一個儀式。
而那個儀式指引他收穫了錨點。
第五次,是錨點修行遇到關隘的時候。
鐵青色的月光下,他看到了海面的巨獸,也看到了暗沉海水中,靜靜懸浮的奇物。
那件奇物具體的模樣,他現在已經忘卻。
第六次,就是剛才。
在子假面吸收精粹的瞬間,他看到母體臨死前最後的畫面。
林遠微蹙眉頭。
預感的觸發,究竟存在什麼樣的規律?」
如果說頭兩次的觸發,是因為遇到了那名被寒魔殺死的女性屍體。
那第三次又是因為什麼?」
那時候林遠成為了拳擊教練,生活規律平靜,沒有遇到任何異常。
難道說我的預感也有不同類別,預感到奇物的是一類,預感到別,譬如第三次夢境,是另一類?」
林遠又嘗試分類,再在每個分類當中尋找觸發的規律。
但他很快又發現這也是個死胡同。
讓他獲得假面的預感是在遇到了屍體之後,讓他獲得錨點的預感是在遇到午夜結社之後,讓他知曉第三件奇物,是在他遇到修行關隘之後。
每一次都不一樣,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另一類預感也同樣如此,找不到任何觸發的規律。
林遠皺眉思索,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點著。
他的目光落在落地燈投下的光芒上,瞳孔卻沒有聚焦。
他一遍又一遍梳理著那些預感來臨前的時刻,忽然發現了不對。
等等,如果預感是某種天賦,那外界條件或許並不是它觸發的原因。
它是否發揮效果,更有可能與我自身有關?」
林遠心中一動,像是從一團亂麻中忽然捏住了線頭,越想越覺得這個方向才是正確的方向。
他再次回憶起過去每一次預感的情形,忽然發現了一個共性所有的預感發生前,我的狀態都很疲憊,心情也不算好。
頭兩次幻聽不用多說,那時候林遠熬夜加班十分疲憊,又遇到了屍體,心中不僅恐懼還擔心丟了工作。
第三次夢境,當時林遠健身到了瓶頸期,每日練得很辛苦,自然疲憊,因為屬性增長緩慢,心情也有些煩悶。
第四次他第一次夜行耗盡體力,身體疲憊,又聽聞寒魔可怖,心情沉重————
第五次他已經連續修行兩天,疲憊不堪,又遇到關隘,心情煩悶————
至於第六次————那並不算幻聽。
林遠現在仔細回想,那更像是寒魔子假面在吸收寒魔情緒精粹時,偶然連結上了母體,看到了一段畫面。
也就是說,疲憊的狀態加上起伏的心情,就是開啟幻聽的條件?
「或許不是全部條件————但至少是關鍵條件。
林遠在心中默默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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