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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劉如意:人生在世,亦如逆水行舟……

  長樂宮,永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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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得知劉如意返回的戚夫人在下人的陪同下來到殿前,見到父子二人,連忙上前攙扶,柔聲:「快,到屋裡來,來人準備熱水。」

  待進入殿中,扶劉邦在榻上半靠著。

  劉如意才近前喚著戚夫人:「孩兒見過阿母,阿母一向可好。」

  「如意,阿母好,好,如意你黑了,瘦了。」戚夫人將劉如意摟在懷裡,眼眶濕潤,片刻,已是珠淚滾滾。

  劉邦在一旁看著,也有幾許感懷莫名。

  如意終究只是一個半大孩子,但這么小的年紀卻要肩挑起大漢的萬里江山。

  這會兒,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在宮人的攙扶下,跨得門檻,看到那跪在地上的劉如意,肌膚嬌嫩的小臉兒上現出驚喜之色:「大兄,阿父,你們回來了。」

  劉如意也寬慰了戚夫人幾句,柔聲道:「阿母,妹妹也來了,外面太冷了,我們進殿裡敘話吧。」

  說著,起得身來,剛毅、冷峻的面容上滿是和煦笑意,一下子抱起妹妹劉姝,道:「阿妹,有沒有想兄長啊?」

  說著,親了劉姝的臉蛋兒一口。

  小女孩兒正是粉雕玉琢的年紀,臉蛋兒肌膚細膩,臉上一股奶香氣撲鼻而來。  劉姝嘟著小嘴兒,怏怏不樂道:「兄長去哪兒了,也不和我玩。」

  劉如意笑道:「兄長去打壞人了。」

  一家幾口說話間,快步進入殿中。

  劉邦落座在主座之上,戚夫人在一旁為其捏著肩膀,吩咐一旁的宮人去準備沐浴

  嗯,老劉這二年已經徹底愛上了洗腳,或者說,劉邦當年為漢王時,就愛洗腳。

  劉如意逗弄著小妹妹劉姝。

  劉邦臉上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見著這一幕,感受著一家人親情的其樂融融。

  戚夫人目中滿是心疼,柔聲道:「如意這次前往大漠,看著真是瘦了許多,這一路真是辛苦了。」

  劉如意道:「軍情如火,容不得半分耽擱,阿母無需擔憂,孩兒年輕,調養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他這一路長途奔襲,吃不好睡不好,的確是憔悴

  劉如意敘話了一會兒,道:「阿母,我打算帶著阿妹去上林苑玩幾天。」

  戚夫人道:「如意,你妹妹淘氣,現在天氣寒冷,你別把她弄著涼了。」  「阿母放心,不會的。」劉如意溫聲道。

  他這個妹妹可以說是劉邦膝下年紀最小的女兒,儼然已成為天家的開心果。


  就是別將來長大了養成如後來的長公主劉嫖那樣驕橫的性子,他得盯著一些。

  戚夫人道:「去吧,等會兒還要侍奉你阿父歇息。」

  劉如意也不多說其他,喚人準備好馬車,帶上劉姝登上馬車,在宋昌的護衛之下前往上林苑。

  雖然往來處理政務不便,但劉如意仍是堅持在上林苑,這樣有利於督促自己注重收攏軍心。

  經過幾年下來,當年的講武堂出身的將校都在玄甲和虎賁騎當中為將,這次如趙傑、方敢都得以被封為亭侯。

  ……

  ……

  上林苑,講武堂

  一座座磚瓦蓋就得營房蒙上一層積雪,與周圍的霧凇和林木都恍若被披上了一層銀裝。

  秀髮綰成道髻的許負,背著手佇立在窗前,看著天空飄揚下來的紛紛揚揚的雪花,目中現出一抹悵然。  南宮瓊月輕笑道:「師父,你再繼續望下去,都要成望夫石了。」

  「你這孽徒,胡說什麼呢。」許負被說得心頭一跳,蹙眉道。

  她都多大年齡了,哪裡還有那等痴想?

  不過瓊月倒是有機會,算是和殿下青梅竹馬。

  南宮瓊月這時手持毛筆,在宣紙上寫將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宮人進來稟告:「許先生,太子殿下來了。」

  說話間,劉如意舉步進入營房,笑著打招呼:「許君,瓊月,你們都在啊。」

  許負語氣難掩欣喜,喚道:「殿下回來了。」

  這會兒,南宮瓊月抬眸看到劉如意懷裡抱著的小女孩兒,笑了笑道:「姝兒也來了。」

  「瓊月阿姐。」劉姝糯聲喚道。

  南宮瓊月笑著,近前,一下子抱起劉姝,稚麗眉眼間籠起笑意,柔聲道:「想姐姐了沒?」

  劉姝道:「想阿姐啊。」  南宮瓊月和劉姝二人說笑著。

  劉如意眉眼間淺淺笑意,凝眸看向一旁的許負,道:「許君,近來可好?」

  許負目中涌動著複雜的神色,低聲道:「在家中一切都好。」

  劉如意點了點頭,好整以暇地和許負敘著舊。

  許負好奇問道:「聽說殿下這次出征,生擒了那冒頓單于?」

  「是啊,也是運氣好。」劉如意點了點頭,打趣道:「不知許君先前可曾卜算到了?」

  許負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敘道:「真龍降世,蛟虬俯首稱臣,此乃氣數所致。」


  劉如意聞言,怔了下,哈哈一笑,卻也不反駁,來到几案之後,拿起毛筆,刷刷寫下幾個字。

  許負連忙湊至近前觀看,一時竟愣怔原地,卻見其上寫著: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想冒頓也是一代雄主,統一草原諸胡,可被擒之後,依然英雄氣短。

  人生在世,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

  ……

  之後三天,長安和大漢都沉浸在太子班師回朝,將冒頓單于擒至長安的喜悅當中。

  未央宮,南書房——

  劉如意召集了曲逆侯陳平、衛王韓信,隴西郡公李左車、汾陰侯周昌、南陽郡公王陵、以及曹國公曹參、汝陰侯夏侯嬰、穎陰侯灌嬰、廣平侯薛歐、清陽侯王吸、陽都侯丁復、曲城侯蠱逢等朝堂重臣,準備商議接下來的朔方和五原郡設置事宜。

  身為監國太子,幾乎全盤掌握漢帝國的軍事、內政大權。

  至於穎陰侯灌嬰則是作為鎮守成皋的騎兵將領,沒有多久,也會率騎兵返回

  這一次,灌嬰的軍功也接近了食邑五千戶,達到了四千三百戶,差一步可以晉爵郡公。

  陽都侯丁復心頭振奮,目光感激地看了一眼蠱逢。

  這是在呂氏謀逆大案之後,他第一次參與由監國太子主持的軍政會議。

  劉如意立身在一架懸掛著河套輿圖的屏風前,介紹道:「諸卿,前套與後套以及東套之地,都可築城修關,屯駐兵馬,以抵禦匈奴兵馬,將河套之地成為我大漢的牧馬之地。」

  「殿下,不知兵馬從何處調度?」周昌問道。  劉如意道:「汾陰侯這話問的好。」

  迎著眾人的目光,劉如意微微一笑,道:「齊地臨淄人口眾多,更有車騎兵馬,抽調五萬出來,五原郡城三萬,朔方郡兩萬,同時帶動家眷。」

  此言一出,如曲逆侯陳平,心頭微微一動,有些猜出了太子的用意。

  削齊藩!

  劉如意道:「匈奴這次大敗之後,漁陽上谷有曲周侯的兵馬以及燕國的兵馬抵禦,齊地的兵馬馳援較遠。」

  曹參沉吟片刻,開口道:「殿下,齊地車騎兵馬多次馳援,如果裁撤,如果匈奴從突襲而下,如之奈何?」

  太子殿下在朔方、五原二郡置備如此之多的兵力,勢必引起匈奴的不滿,漢匈局勢進一步緊張加劇。

  如今徵發齊地百姓,這和當年前秦修建長城,鬧得民怨沸騰幾乎沒有什麼兩樣了。

  曹參明知道自己反對不合時宜,但仍是下意識地出言質疑。


  在場幾位功侯聞言,神色各異,有人暗暗皺眉,也有人點頭。

  僅憑燕國的兵馬,想要照拂遼西和漁陽、上谷等郡,明顯力有未逮。

  劉如意看向曹參,道:「所以,孤打算在趙地募集敢戰之事,再訓練一支騎兵,此外在趙地試行府兵之制,他們歸屬於北軍十二衛府,平日耕田,戰時從軍。」  這次漢匈大戰之後,除了騎兵外,北軍十二衛也會縮減一下規模,但不意味著放棄預備役的軍國動員體系建設。

  反而要在趙地重建這一動員體系。

  曹參聞言,一時語塞。

  如果算距離,趙地明顯比齊地離邊郡更近,那就沒有理由阻擋朝廷調撥齊地兵馬乃至向五原、朔方二郡移民實邊了。

  陳平道:「既然定下此事,不知何人前往齊地調撥這些兵丁?」

  劉如意目光越過在場諸功侯,投在曹參臉上,道:「曹國公曾為齊相國,這次抽調五萬大軍前往五原和朔方,還要煩勞曹國公了。」

  這才是他召集曹參過來議事的緣由。

  這是他給曹參的一次改弦易轍的機會,如果再不識時務,那就不要怪他苛待老臣了。

  靠邊站是肯定的。

  其實,按原時空歷史,曹參也就當了三年丞相,而後卒。

  曹參聞聽此言,面色一僵,心頭湧起一股苦笑。

  讓他前去齊地調撥兵丁和徵發民夫,無疑是讓他在齊地積攢的威望去促成此事。  如果不好好辦差,那就是不顧大局,難當大任。

  曹參道:「殿下,臣以為此事畢竟涉及一位藩王治下之民,是否在陛下那裡商議一番?」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變得頗為古怪。

  劉如意聞言,眉頭緊鎖,神色不悅:「曹國公此言何意?」

  曹參背後都有冷汗滲出,但還是堅持道:「太子殿下,臣以為還當奏給陛下,以免殿下和齊王因誤會而手足生隙。」

  劉如意笑了笑,道:「曹國公是覺得齊王兄不識大體,還是覺得父皇不知五原和朔方二郡移民實邊,攸關我大漢北疆安危?」

  「臣不敢。」曹參心頭一凜,連忙拱手道。

  而夏侯嬰則是為曹參暗暗捏了一把汗。

  如今的太子殿下不僅自身軍功煊赫,而且又得衛王和隴西郡公這些功臣宿將的擁戴,權威不亞陛下,一旦遷怒下來,只怕沒有好果子吃。

  作為曾在原時空歷史上,呂后亂政時期能夠安然無恙的夏侯嬰,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劉如意深深看了一眼曹參,道:「既然曹國公覺得父皇對此事另有意見,那曹國公去問父皇之意吧,只是孤提醒曹國公一句,齊藩既是孤之長兄,也是國之屏藩,為大漢社稷分憂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是大漢皇帝冊封的萬石國公,他也不想鬧得太僵,敲打兩句也就是了。  曹參解釋道:「太子殿下息怒,臣也是擔心引起齊王和齊地百姓的疑惑。」

  劉如意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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