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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呂后:……一個都不能留!

  第96章 呂后:……一個都不能留!

  後殿劉邦神情愜意地落座下來,宦者令籍孺端上茶盅,躬身退下。

  劉邦看向一旁的陳平和劉如意、劉盈三人,目光最終落在了劉如意臉上。

  劉邦贊道:「如意,今日不錯,將英布囂張氣焰滅了下去,大漲朝廷志氣!」

  劉如意謙虛道:「孩兒也是看不慣淮南王在殿中大放厥詞,義憤填膺之下,難免情切,希望沒有誤了父皇的大事,逼得英布狗急跳牆。」

  劉邦笑了笑道:「英布其人,雖然狂傲,但並不愚蠢,他現在沒有造反的膽子。」

  

  劉如意想了想,還是提醒道:「父皇,我觀英布必然造反,不得不防。」

  劉邦默然片刻,冷聲道:「他反形未具,現在卻不能拿他。」

  劉如意道:「父皇所言甚是,如果現在將其拿捕,天下之人定然詬病朝廷因不聽諫言,就擅殺異姓諸侯王。」

  劉邦點了點頭:「你還有何後續策略,今日可暢所欲言。」

  劉如意道:「孩兒以為,當派人密切監視英布的動向,同時聯絡其手下這次隨同上京的文武臣僚,一如當年父皇使重金賄賂項羽手下將校,不光是通風報信,還是來日裡應外合,都有應對之策。」

  如果按原時空歷史記載,英布造反後,迅速打敗了荊王劉賈和楚王劉交,前者更是為英布所殺。

  劉如意說著,目光投向陳平,道:「曲逆侯一向足智多謀,可有未雨綢繆的良策?」

  按他之意,荊楚等國應該派強將坐鎮。

  陳平想了想,道:「英布無反跡之前,委實不宜用兵,只能密切監視,一旦有所異動,朝廷也能及時出兵撲滅叛亂。」

  劉邦道:「英布的事先不急,北方的韓王信余寇仍在蠢蠢欲動,先北後南。」

  劉邦說著,轉眸看向一旁的劉盈,問:「盈兒,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劉盈面上若有所思:「三弟今日以恩義而駁斥淮南王,孩兒以為振聾反饋,尤其是,淮南王想要義正辭嚴地指責朝廷推恩令,詰問父皇失信於天下,而三弟翻出英布過往之陳年舊事,嚴詞駁斥,以正中外視聽,不使其蠱惑人心。」

  劉邦聞言,讚許道:「盈兒真是長進了。」

  劉盈憨厚笑道:「和三弟在一塊兒,孩兒耳濡目染,自也學了一些。」

  見此,劉邦目露欣慰。

  長樂宮,後殿呂后正在和齊王后、呂婆等人敘話,審食其在下首作陪。

  「皇后殿下,山陽郡公來了。」宮人快步入得殿中稟告道。


  呂后聞言,一臉欣喜之色:「兄長來了。」

  少頃,呂澤昂首闊步進入殿中,因有齊王后和劉襄和劉章兄弟這等外人在,沒有以妹妹相喚,而是看向呂后,行禮道:「殿下。」

  「前殿諸侯王朝覲陛下,形勢如何?」呂后關切問道。

  今日是關東異姓諸侯王朝覲的日子,呂后保持了以往的政治敏感度,對此事也頗為關切。

  呂澤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敘說道:「殿下,英布今日在殿中大放厥詞,對抗朝廷推恩令,並蠱惑人心,想要煽動梁王彭越等人共抗朝廷推恩令。」

  呂后聞聽此言,臉色微變,叱責道:「這英布竟如此狂悖?朝中文武可有仗義直言,怒而斥責的?」

  「舞陽郡公樊噲仗義直言,訓斥英布抗命不遵。」呂澤道。

  呂后臉上神色稍緩,滿意道:「樊噲勇猛果敢不止在於朝堂。」

  呂婆臉上同樣也有自豪之色。

  然而,呂澤道:「然而卻被英布斥為屠狗之輩,譏笑鄙視,舞陽郡公一時難以應對。」

  呂婆玉容同樣籠起霜色,呵斥道:「英布,好大的膽子。」

  呂后眉頭緊蹙,道:「英布如此狂悖,陛下為何不吩咐甲士,將他拿下?」

  嗯,這很呂后。

  可以說,呂后慣於如此,管你什麼政治規矩,管你什麼人心大義,能動手絕不吵吵,否則也不會將彭越剁成肉醬,分給異姓諸侯王食用。

  呂澤皺眉道:「不可妄為,姑且不說天下諸侯王皆來朝覲長安,只因英布發了幾句牢騷,就扣留其人,下次只怕異姓關東諸侯王皆懼而不朝長安了。」

  呂后冷聲道:「我觀這英布必反,陛下早些斬草除根,也能免得後患,如果放他回淮南國,那是縱虎為患。」

  呂澤道:「話雖如此,但擅殺一位諸侯王,天下人將為此寒心,後患無窮。」

  原時空,呂后的諸般凶戾之舉,就引來了不少反噬。

  呂后道:「那任由英布蠱惑人心?對抗朝廷?」

  呂婆道:「兄長,難道就無一人可辯駁英布嗎?」

  「有。」呂澤目光複雜道。

  呂后柳眉挑了挑,眸光閃爍了下,問道:「何人?」

  呂澤道:「代王。」

  呂后愣怔原地,難以置信道:「怎麼是那賤婢————是他?」

  怎麼又顯著他了?

  此刻的呂后,只覺腦瓜子嗡嗡疼。


  以呂后的政治敏銳度,值英布「大殺四方」之時,代主仗義直言,在漢家諸功侯心目中該是何等的偉岸?

  呂澤就將代王方才在殿中是怎麼所敘之言說了出來,目中涌動著複雜之色:「代王義正言辭,訓斥英布。」

  呂婆斥責道:「三姓家奴,罵得好!那英布就是反覆無常的小人!」

  呂后目光變幻,心道,又是讓那代王當著漢家諸功侯的面露了個臉!

  呂澤道:「此事已經過去,其他異姓諸侯王對代王之言大加贊同,已經願意遵行推恩令。」

  呂后眉頭緊鎖,目光幽晦幾許,心底好似蒙上了一層厚厚陰霾。

  眼瞧著那賤婢之子,聲勢越來越盛。

  齊王后在一旁聽著,眸中現出異色。

  代王竟有這等雄辯之才?

  呂澤道:「殿下也不必擔憂。」

  及至傍晚時分,朝覲的諸侯王和漢家功侯都在長樂宮用來宴客的偏殿坐定。

  相比先前朝會上的劍拔弩張,此刻的宴會場景要祥和一些。

  歌舞曲樂在庭前響起,一隊隊衣袖翩躚的舞姬在隨著編鐘之樂翩翩起舞。

  燕王盧綰和樊噲、夏侯嬰、周勃等諸功侯正在拼酒。

  而齊王劉肥則是坐在劉如意身側,問道:「三弟,你方才說那雪花鹽可以和諸侯王合作,究竟是怎麼個合作章程?」

  劉如意面上笑意湧起:「大兄稍安勿躁,雪花鹽剛出,鹽務司新建,諸般章程還未大定,我還需和父皇以及丞相商議。」

  劉肥笑道:「如果能夠將技術授予諸國,當是惠及天下的德政啊。」

  劉如意心頭古怪了下。

  你想得還挺美。

  英布此刻和彭越臨近落座,不時舉起酒盅喝著悶酒,不時瞧了一眼劉如意,分明對方才之事耿耿於懷。

  但英布並沒有再整么蛾子,顯然聽了謀士勸告,忍字當頭。

  待席間眾人飲酒至酣,氣氛喧鬧,而劉邦也提出諸藩國派軍將留在長安,揀選驍銳備御匈奴,就暢通無阻的通過。

  待天色昏沉,近得戌時,諸異姓諸侯王也紛紛告辭離去。

  這場大賀朝覲之事,徹底落下帷幕。

  而劉肥臉頰微醺,出得梁宇巍峨的偏殿,吹著風,駟鈞近前,一臉憂色:「王上,皇后殿下召你過去。」

  劉肥詫異:「這麼晚了,母后,她召我何事?」

  駟鈞道:「王后和公子此刻也在那裡。」


  劉肥不疑有他:「帶孤過去。」

  說話間,在宮人的引領下,來到長樂宮的呂后居所,此刻那暗影重重的殿宇,竟如擇人慾噬的猛獸。

  殿中兩側樑柱上的燈火搖曳著,只有幾個宦者和宮人垂手侍立,氣氛肅殺而冷冽。

  「孩兒見過母后,恭賀母后千秋萬福,長樂未央。」劉肥快行幾步,向呂后行禮。

  呂后神色淡淡,卻半天沒有讓劉肥起來。

  劉肥嗓子發乾,不明所以。

  呂后冷哼一聲,神色不善:「劉肥,不想你還認我這個母后。」

  劉肥聞言,縱有酒意也被嚇得去了八成,聲音發顫:「母后,您何出此言?」

  就在這時,卻見那麗人在中謁者令張釋的陪同下,離座而起,踱步至近前,目光居高臨下:「劉肥,是不是你派人散播的流言?」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呂后對劉肥的心理優勢拉滿。

  劉肥心頭咯噔一下,裝糊塗道:「母后,兒臣誠不知母后所言流言乃是何物。」

  呂后冷笑一聲,譏諷道:「嫡長乖戾,代王賢德,可為太子之位?劉肥,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劉肥嚇得亡魂大冒,頓首再拜,矢口否認:「母后,絕無此事,兒臣從來不曾派人散播此流言,母后明察。」

  心頭大罵,駟鈞事兒是怎麼辦的,竟被呂皇后發現了行跡。

  「事到如今,還再狡辯!」呂后玉容如霜,眸中閃爍寒芒:「你讓人在酒肆中散播流言,唯恐天下不亂,不要以為你就了藩,當了齊王,我就奈何不得你了!」

  劉肥聞聽此言,心驚膽戰,心頭大為震動。

  呂后目光死死盯著劉肥,語氣森厲:「劉肥,你是不是以為扳倒了我,盈兒的太子之位,就會落在你的頭上!」

  此言一出,殿中的氣溫都降低了幾許。

  「母后,孩兒從無此念啊。」劉肥頓首下拜,幾乎聲淚俱下:「母后,孩兒何時有過這等非分之想?」

  「最好是沒有。」呂后目中殺機斂去。

  等陛下百年之後,這些盈兒的好兄弟,除了還算恭順的恆兒等人,這些野心勃勃的藩王,一個都不能留!

  劉肥連忙頓首拜道:「母后,孩兒不敢。」

  呂后陰森道:「如不知進退,母后能代你阿母將你撫育成人,自然也能讓你去見你阿母,縱然拼著被廢,也在所不惜!」

  以呂后的陰毒,自然說到做到!

  劉肥後背幾乎被冷汗浸濕,頓首再拜:「母后,孩兒不敢。」


  無他,呂后積威太盛。

  呂后語氣冷漠:「好了,起來吧。」

  劉肥起得身來,臉色慘白,訥訥應道:「兒臣謝母后。」

  「你那好三弟,搞了什麼雪花鹽,聽說要和諸侯王合作,你怎麼想的?」呂后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落座下來,淡淡問道。

  劉肥解釋道:「母后,民以食為天,食以鹽為味,孩兒以為此乃利國利民之舉。」

  呂后淡淡道:「你上疏,提及鹽利乃國家財源,代王年幼,難挑重任,由太子東宮派太子詹事接管鹽務司。」

  劉肥心頭髮苦,為難道:「母后,雪花鹽乃是國家財源,事關朝廷國策,豈能因孩兒一言可改?」

  呂后面容如霜,冷聲道:「你只管上疏,其餘的事不用管,此外還有造紙術和那編纂《漢典》的弘文館,你也可提及事關重大,希望齊地和太子一同商議。」

  不能任由那代王再安心將鹽務司和造紙弘文館收入囊中。

  起碼,劉肥這一表態,在代王和漢家功侯而言,劉肥是支持太子劉盈的。

  有這麼一位齊藩長子的「聲援」,或許可以暫且壓下長安城中的一些暗流涌動。

  呂后此招雖然無恥,但卻也有幾分急智。

  劉肥心頭無奈,拱手道:「既母后有令,兒臣當謹奉。」

  先應允了再說,回頭他再想想法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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