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劉如意: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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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公府劉如意自入張良府上,對呂釋之和呂后等人,可謂隻字不提。
只是初見,向張良釋放善意,對其推崇備至,禮賢下士,姿態極低。
可以說,這是一種潤物無聲的權謀之道。
張良是智者,響鼓不用重錘。
還有人說什麼劉如意成不了事。
用張良一開始對呂釋之的話,疏不間親,此非言語可爭,雖眾十人之力無益。
更何況劉如意自重生以來,步步為營,嶄露崢,已得劉邦屬意託付社稷。
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是劉如意穿越晚了十年,如是穿越到胡亥身上,劉項之爭,鹿死誰手,那還不一定呢!
劉邦得燒高香,劉如意沒有穿越到英布陣營,否則漢初異姓王林立的局面,未必不能行成戰國之局。
得子如此,偷著樂吧。
劉如意拱手一禮,道:「還請先生查看一下如意拙作,斧正一二。」
張良收起心頭的驚訝,定了定心緒,這才注意到匣子中的文字。
再次值得一提,秦亡之後,偌大一個帝國,橫掃六合再到轟然倒塌,短短十來年的光景。
不少人總結秦亡之教訓,陸賈著《新語》十二篇,可以說珠玉在前,前人之述備矣。
提出設刑者不厭輕,為德者不厭重,以及德主刑輔的主張。
甚至連一部分陰陽家都來湊熱鬧,始皇帝的秦乃是水德,但國祚太短,漢乃承周之火德,以水克火,應承水德,而大漢為了籠絡關中秦人,也自稱水德。
張良將紙張拿將過來,自光覽在其上隸書,頓時為其吸引。
雖是隸書字形,但筆法卻是楷體之法,顧直俊秀。
劉如意的毛筆字,初習顏柳,再學歐陽詢,後習米芾,最後又學趙孟,主要他認為張良大概會喜歡這種集道媚一體的字。
張良訝異道:「這字筋骨優美,飄逸灑脫,可是代王手書?看著不似今人之筆墨厚重笨硬。」
劉如意謙虛道:「如意拙作之筆,貽笑大方了。」
過秦論有上中下三篇,上篇收錄於中學課本,中下兩篇,他後來自己研讀過。
張良閱覽文字,目光迅速凝滯,繼而向下看去。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隨著閱讀,張良只覺手中薄薄的紙張,竟恍若有千鈞之重。
委實沒有想到,自太中大夫陸賈的新語之後,還有人能在秦亡政論的文章上寫得如此氣象開闊,文辭豪邁。
此刻,廳堂眾人皆是屏息凝神,靜靜看著張良,只有那紙張刷刷之聲響起,春日已有幾許暖意融融,倒讓人生出春日晝長的幾許愜意。
張不疑在遠處侍立,眸光閃爍,俊朗面容上帶著好奇之色。
代王究竟寫了什麼文章,竟讓父親這般凝神專注?
韓信在一旁看著,同樣將目光投向張良和手中的文稿,心湖泛起漣漪。
他不知道代王此來,還書寫了一篇評議秦之過失的政論文章?
「此乃千古雄文!當為後世傳頌!」張良閱覽而罷,抬眸,讚不絕口道。
此言一出,廳堂中皆是為之一驚。
竟然這等高的評價?
劉如意在下首倒是沒有多少興奮,畢竟是「抄襲」之作,他又不是鶴先生轉世,沒有那般欺世盜名。
當然給他時間,他也能寫一篇《過秦論》,肯定不如賈誼所寫的那般雄奇和文采斐然,但也不是縫合和中譯中,可謂另有章法,自成一家。
幸在他的目的達到了,此舉不為向張良逼問,而只是為了向其嶄露才略。
張良心頭震動,目光期冀地問道:「殿下可是親手所寫?」
這位算無遺策的子房先生,又再次確認了一遍。
劉如意道:「匆匆書就,或有不周不察之處,還請先生指正。」
張良讚嘆道:「此篇《過秦論》,旁徵博引,氣勢雄渾,已有名家之相,尤其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此言更是石破天驚,高屋建瓴!代王真是見識高妙,我思來想去,竟覺一字不可更易。」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張良在心頭感慨不停。
怪不得呂釋之竟急迫威脅以刀兵,以代王之賢能和才略,當得起勢不可擋,咄咄逼人八字。
可嫉賢妒能,謀害帝室骨肉,不是社稷安定之道。
劉如意連忙謙虛道:「不敢當先生誇讚。」
張良微笑道:「你這篇雄文,我當研讀再三,倒是也有一些感悟,不知書寫下來,能否與其一論。」
劉如意聞言大喜,拱手道:「如能拋磚引玉,得先生之高論,如意何其幸甚。」
「代王過譽了。」張良謙虛說著。
劉如意又道:「先生,我想建言父皇,總攬天下文士,搜集典籍,將諸子百家的聖賢文章,都匯總考究而來,編纂一部總攬諸子百家的《漢典》,先生覺得如何?」
如今只有先秦諸子,還沒有到按經史子集而編纂四庫全書的地步。
《漢典》算是青春風暴版的永樂大典吧。
張良聞言,心頭一震,訝異道:「漢典?殿下欲效呂不韋著春秋?」
始皇帝焚書坑儒,這位代王倒是好氣魄,竟欲建言陛下著書,此乃修德文治之功!
值得一提的是,呂不韋當年命門客著《呂氏春秋》,當然,此書被班固在《漢書·藝文志》歸類雜家,實則此書應是黃老典籍。
此乃後世儒生混淆視聽。
事實上,著書立說一直和文治教化掛鉤,和制時歷一樣都是上古聖王德育萬民的手段,只是後來如泰山封禪一樣,漸漸被後人玩壞。
甚至到了滿清編纂四庫全書,一度成了大興文字獄、禁思想的利器。
劉如意道:「修書一事,需靡費不少人力物力,如意願窮畢生之力,想先向父皇建言,總攬天下文士,立弘文館,置直學士,學士,共商編撰《漢典》一事。」
這是第二計!
堂堂皇皇的陽謀,甚至可以說他的穿越,為華夏文脈的傳承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商山四皓既然出來了,就不要回去隱居了。
(四皓備註:東園公,夏黃公,綺里季,角(lù)里先生)
四人皆名士,一大把年紀了,定然傳承不少先秦諸子的文章和學問,那就著書罷,向後世傳播思想精華。
想來四位大賢一定喜歡這個差事。
著書立說,成一家之言,他不信四皓能抵擋住這個誘惑,只怕會帶竹簡來投。
至於兄長劉盈。
他從來沒有想過和劉盈對立起來,如果呂后眼熱,讓劉盈也參與此事,也並沒有什麼不好。
只是,需要給呂后一個深刻的教訓。
商山四皓都請出來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張良詫異道:「弘文館?總攬天下文士?」
心頭同樣掀起波瀾,代王竟有這等勾畫經制的才略?
張良雖號稱決策千里,運籌帷幄,但其實並不長於厘定經緯,架構國家體制。
韓信也訝異道:「弘文館和講武堂?」
「弘文館,如陸大夫所言,我朝馬上得天下,不可馬上治天下,當文武並舉,刑德並用,方可致天下太平。」劉如意神色從容,聲音中帶著一種如金石的清澈和激越,道:「既有講武堂,豈能缺了弘文館?」
張良面色動容,為少年豪邁氣概所震。
張不疑怔怔看著那少年,更是暗暗為其氣度心折。
三言兩語間厘定經制,談笑自若,人主氣度,不外如是!
韓信也在一旁感受著那少年的氣魄,暗道,代王真是賢主,聖王氣度,令人心折。
張良肯定道:「此乃繁榮文事,乃是盛世氣象,陛下定然悅而納之。」
劉如意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一旁的韓信:「太傅這次拜訪張先生,特意帶來了象棋,對弈切磋交流,不知張先生意下如何?」
說著,吩咐季布將象棋帶將過來。
旁觀韓信和張良對弈,應該能夠增長謀略。
張良聞言,心頭微訝,凝眸看向劉如意,問道:「象棋?」
一旁的張不疑道:「父親,象棋如今已經風靡了整個長安城。」
象棋在後世就有征服公園老大爺的魅力,被劉如意發明出來以後,因玩法不像圍棋那般有著門檻,可謂老少咸宜,頗為受長安城百姓的歡迎。
尤其是其上楚河漢界,更是為長安百姓津津樂道。
大漢何以得天下?為何號稱霸王的項羽失了天下?再次引起了長安百姓的熱議。
可謂為即將到來的諸侯進京朝賀,預熱了一下氣氛。
張良輕笑道:「如是這般,倒是不得不試深淺了。」
劉如意見此,連忙給兩人張羅著棋局。
不多時,韓信和張良隔棋盤對峙,一執黑,一執紅,眾人圍攏而來觀戰。
劉如意在一旁解說規則:「張先生,馬走日,象走田,車走直路炮翻山————」
張良原本就是天下聞名的智者,稍作片刻,就已明了劉如意所言之意。
然後和韓信擺明車馬,對峙起來。
兩人頭一局都殺得昏天黑地,但張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張良道:「衛國公縱橫捭闔,車馬炮皆能用到實處,不愧是當世一等一的兵法大家。」
韓信道:「子房先生智計深遠,以雙馬互盤,方才暗藏殺機,韓某差點兒招架不住。」
張良感慨道:「我用兵之能遠不如衛國公,當年數攻潁川而不下,如非陛下相助,只怕再給一年也收復不了韓國故地。」
韓信道:「陛下之才乃天授。」
劉如意心神湧起一股古怪,暗道,在他不懈引導下,韓信情商終於提高了一丟丟。
張良點了點頭:「陛下統兵能力雖不說,但也在當世前三,然他心胸寬闊,知人善任,反觀項王只有匹夫之勇,剛愎自用,得一范增卻不能用,遂失天下。」
韓信聞言若有若思,感慨道:「張先生說的是。」
而後兩人又下著象棋。
三局下來,張良一局都沒有贏,或者說,早已無勝負之念。
「子房先生為何相讓?」韓信訝異道:「以子房先生之智,竭盡才智,不至連負三局。」
同為漢初三傑,名聲在外,竟沒有一較長短的心思,這是何等的豁達?
張良笑了笑,搖頭道:「輸贏不過是一盤棋,爭強好勝,費盡心機,未免也太累了,不如含飴弄孫,松鶴泉石。」
韓信聞言,面色怔忪了下,一時間陷入迷茫。
「先生說的是,人生如棋,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絕,群峰不爭高,爭得是屹立萬代,草木不爭高,爭得是生生不息,老樹爭的不是林,爭得是巍冠參天。」劉如意心有所感,低聲說著。
嗯,這一句是百家講壇解《史記》的王立群教授所言。
張良聞言,愣怔片刻啞然失笑,讚嘆道:「代王真是天資聰穎,此言可為道德經之序注耳。」
代王之才,當為天授。
世上怎麼有這麼賢德的少年。
劉如意拱手道:「如意也是從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種上善若水的意境,爭因不爭果,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他何嘗不是?
韓信在一旁聽著,心頭也有觸動。
張良道:「代王殿下過譽了。」
劉如意想了想,道:「有兩首詩,如意以為,正合先生之心態,願贈於先生。」
「哦?」張良道:「代王殿下可會做詩?」
此刻的《詩三百》,乃是風雅頌,當然並沒有具體的格式,也沒有所謂的押韻,而且古漢語語韻也很難考據。
劉如意道:「還請張公子取來紙筆。」
張不疑聞言,連忙去取筆墨。
劉如意拿起紙筆,稍微思考,書寫而下,題跋:《西江月·贈子房先生》。
今日索性做一次文抄公罷,一舉撼張子房之心。
張良在一旁眼眸微亮,喃喃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秦漢興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郟山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此詩一出,可以說震古爍今,可以想見,必為秦末漢初的隱士廣為傳頌。
張良因為心緒激盪,白膩如雪的臉頰甚至微微泛起紅暈,脫口而贊道:「好,好,好啊!」
所謂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這首詞的藝術成分本身就相當之高,嗯,有兩層樓那麼高。
代王此言,可謂道盡了張良心中的隱逸之志,透著一股勘破功名利祿的智慧通透。
張不疑看向自家一向淡然如水的父親如此失態,也不由心頭大震,目眩神馳。
韓信看著那首詩,同樣震動不已。
作為熟讀春秋戰國之史的賢士,更能從這首詩中讀出豁達自如的心態。
只是,代王好像不曾贈送給過他詩?
嗯,這?
此刻,在場眾人皆在回味這首詩。
「殿下方才不是說還有一首詩?」張良細眉之下,目光灼灼。
以其澹泊如水,仍不免亂了道心。
劉如意也不賣關子,再次提起毛筆,筆下龍蛇舞動,紙生雲煙,又在一旁的紙張刷刷書寫下來。
張不疑清朗的聲音念誦:「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而題跋上赫然寫著《如意贈師子房先生》。
嗯,前者是楊慎所寫,後者則是嘉靖皇帝常念。
張良看著那道詩,心頭更為喜愛,道:「雲在青天水在瓶。」
沉吟半晌,忍不住再次感慨道:「代王真是天縱之才。」
這是張良今日不止一次的感慨。
劉如意拱手道:「不敢當先生盛讚,詩乃小道耳,如意觀史,也常有此喟嘆,只是如意還年幼,無有先生太上之心境,如意乃一俗人,卻也做不到如此超凡脫俗。」
這個還是要澄清一下的,他還是志在天下,為蒼生謀福祉的。
這是楊慎在仕途絕望之後,寄情詩書山水之後,產生的對人生價值和意義的解構,已經步入了虛無主義。
中年老登的人生虛無感。
韓信在一旁看的心神湧起震動。
代王竟有如此詩才?
劉如意覺得差不多,便生出告辭之意。
劉如意道:「先生,今日天色將晚,如意告辭,改日再來登門拜訪,聆聽先生教誨。」
點到為止,他不用去求張良給他獻計。
自始至終,沒有提呂氏一字!
此刻的劉如意已得韓信、蒯徹之助,並非剛剛來到此世,掙扎求活,需要在韓門立雪的弱小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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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見此,也從震動的心緒迴轉,竟有些依依不捨,連忙壓下心緒,感慨道:「那就先這般,我送送代王。」
說著,帶張不疑相送劉如意離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