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張良:無不彰顯…天命在身!(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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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念及此處,劉如意先讓陶湛下去歇息,然後去尋韓信。
韓信此刻落座在廳堂之中,手執毛筆,正在箋紙上書寫兵法。
這段時間,這位昔日的兵仙已經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看著一張張年輕、稚嫩帶著熱切的面孔,韓信依稀看到了年少時候的自己,而著書立說,更是讓這位兵仙沉澱下來,整理畢生所學。
「太傅。」劉如意進入廂房,行得一禮,笑道:「太傅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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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連忙放下毛筆,問道:「殿下怎麼來了。」
劉如意溫聲道:「過來尋太傅商量一下要事。」
他去見張良,自然也能一個人去,但帶著韓信,或許有另一番效果。
而且,倘若能夠得急流勇退,上善若水的張良指點幾句,韓信同樣受益匪淺。
張良或許帶兵能力不如韓信,但生存智慧和處世哲學,卻值得學習。
韓信面色微頓,情知劉如意有事想要和自己說,招手屏退下人。
劉如意也不繞彎子,問道:「太傅,可與韓國公相善?」
漢初三傑都是當世智謀之士,但史書上記載韓信和張良沒什麼交集。
他覺得張良和韓信一則是政治理念不合,二則是張良也有避嫌之意。
韓信搖了搖頭,道:「我和韓國公,從來都是公事公辦,未有太深厚的交情。」
劉如意道:「韓國公乃國家智謀之士,太傅又是社稷之臣。」
他帶上韓信,除了對韓信的為人處世有所影響外,也是一種借勢,以收服韓信這件事,來向張良展示人主氣度。
嗯,在呂澤劫持張良,張良請商山四皓出山在兄長劉盈身側相伴,可謂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來自智者的心照不宣。
當然,與之不同的是,他真的幫韓信在新生的大漢帝國找到了定位,而商山四皓純屬破衣服上的花補丁。
韓信問:「殿下想要去見韓國公?」
「對。」劉如意壓低了聲音,道以秘事:「建成侯昨日去了韓國公府,求問鉗制我之計。」
韓信眉頭緊鎖,旋即舒展開來,沉吟道:「殿下如今之勢,雖暫有自保之力,但韓國公乃當世絕頂的智謀之士,如果為呂氏出謀劃策,的確對殿下大為不利。」
如今他之性命系交託於代王之手,可謂榮辱與共,休戚相關。
劉如意道:「是啊,不能任由呂氏串聯,對了,蒯徹先生現在何處?」
「他在長安城已經住下,在我府上所在的那條街。」韓信問道:「殿下想要見他?」
劉如意點頭道:「見過韓國公之後,我去見他一見。
他已經有計策,消除商山四皓的影響了。
三個方面,一是從呂釋之入手,二是從張良入手,三則是從商山四皓本身入手。
三個方面,他皆有定計。
韓信頓時明了,劉如意想要見蒯徹一面,應道:「如此也好。」
劉如意旋即也不耽擱,回返營房,讓人準備禮物,自己又做了一番準備,在午後與韓信共乘一車,在季布護衛下,前往韓國公府拜訪。
韓國公府,後院張良和張不疑正在下著圍棋,端起陶盅,笑著打趣:「還記仇呢。」
「孩兒平生未受如此奇恥大辱。」張不疑放下棋子,忿忿不平道:「呂氏欺人太甚!」
張良看向自家這個性情倔強的大兒子,無奈道:「你啊,天下之事哪能事事較真?任性使氣,睚眥必報,如那范雎一般,不過是自取其禍。」
他覺得應該趁機教導一下兒子了。
張不疑道:「人生在世,當快意恩仇,孩兒以為,如范雎一般,也沒有什麼不好。」
可以說,性格決定命運,張不疑因一時負氣而謀殺楚國內史,身陷囹圄,也有此由。
張良道:「你如果有范雎那樣可佐定一國的才略,那快意恩仇也沒有什麼不好,就怕器量大,才具小,那就危險了。」
所謂一等人本事大,脾氣小。二等人本事大,脾氣也大,三等人本事小,脾氣小,四等人本事小,脾氣卻大。
「父親教誨的是。」張不疑目光帶著期盼道:「只是,父親既然覺得我才具不足,為何不教我兵法謀略呢?」
說來也奇,張良精通韜略,卻不授張不疑等孩子。
事實上,來日的張辟疆是天資聰穎,自學成才。
張良面色現出落寞,道:「善泳者溺,善騎者墮,我張家五世相韓,位極人臣,然終究闔族遭禍,國破家亡,不參合這些漩渦,反而能常保平安。」
當然《淮南子》成書雖晚,張良之言卻在漢初已有流傳,畢竟此成語源於道家思想。
張不疑剛要辯解,卻見一個老僕匆匆而來:「張公,代王殿下和衛國公前來拜謁。」
張良將棋子放下,笑道:「你看?漩渦這不就來了?」
張不疑眸光閃爍,道:「代王賢明,父親,我也一同隨您去相見吧。」
張良點了點頭,並未拒絕,也有趁機教導之意。
此刻,會客之廳堂中,劉如意和韓信坐在椅子上等候。
嗯,此刻張家的家具擺設已連夜換上符合人體工程學的高桌椅。
張良從帷幔之後轉出來,口中道:「代王殿下,衛國公造訪寒舍,未及遠迎,還請海涵。」
劉如意連忙起身,循聲而望,只見一個容貌俊美,丰神如玉的老者前來,近前行禮:「如意見過張先生。」
執以弟子之禮。
韓信也起得身來,拱手道:「見過韓國公。
張良打量著眼前少年,身量已有半大少年模樣,眉宇堅毅,眸子湛然銳利,一襲剪裁得體的錦袍襯托得氣度英武,腰間懸一把樣式古拙的寶劍。
嗯?
張良眸光一縮,作為漢皇謀主,如何認不出劉如意腰間懸掛的正是赤霄?
「代王殿下,衛國公,無需多禮。」張良不動聲色,連忙扶起師徒二人。
劉如意溫聲道:「先生什麼時候回長安的?父皇前日還惦念著張先生呢。」
張良寒暄道:「也就這一二日,還沒有去見陛下。」
劉如意道:「先生乃天下文士,如意素來敬重,季公,將禮物帶上來。」
季布應諾一聲。
張良心頭微訝,抬眸看向季布,心道,這位項王帳下昔日的猛將,竟也在代王身旁侍奉。
得千金,不如得季布一諾。
代王究竟有什麼樣的氣度和才德,竟得韓信和季布兩人效力?
可以說,劉如意初次見面,就達成了自己的效果。
引起了張良的好奇,留下了代王賢德的第一印象。
少頃,季布抱著一個匣子入內,而兩個衛士則是帶了一個木箱子。
「打開。」劉如意吩咐道。
季布身旁的侍衛打開木匣,只見匣內並非金銀,而是碼放一摞紙張,那紙張比先前劉如意所用的草紙要質地細膩許多,其上有字。
「這是?」張良問。
劉如意道:「久聞先生雅量恢弘,氣度閒適,又生長於秦末亂世,見證秦之興替,我手書一篇《過秦論》,還請張先生指教。」
過秦論!
剛剛出生的賈誼,沒辦法,就先拿你的過秦論應急了,將來必重用於你,不使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如果不是太過倉促,他準備手寫一份《道德經》,贈送張良。
嗯,久聞張良是太公兵法的傳人,也不知張良家中有沒有這等竹簡。
張良起了興致,問:「過秦論?可是鏡鑒秦之過失的文章?」
張良沒有太當回事兒,因為,秦亡之後,鑒秦之失的文章不少。
「正是。」
「那我可要拜讀一番了。」張良微笑說著,目光在紙張上游弋,訝異問:「這些是?
「」
「這些紙張是我贈予先生的,先生學究天人,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如今至知天命之年,上窮星河樞轉,下覽神州脈動,如意聽聞,聖人有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張先生輔佐父皇定天下,解蒼生於倒懸,濟萬民於水火,已立拯世之功,先生不慕名利,高風亮節,已有立德————」劉如意言到此處,恰到好處停頓一下。
張良可以說中國古代讀書人的最高追求:入廟堂則為帝王師,隱鄉野則為神仙士!
劉如意清朗聲音提高八度,誠懇道:「倘若先生能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傳於後世拜讀參悟,當為天下蒼生之幸,士人之幸,華夏文脈之幸!
據說張良撰有《素書》、《黃石公三略》,但真偽不知,許是後人託名而作。
張良聞聽劉如意一番言語,怔在原地,神色動容。
無他,劉如意的話太讓人心潮澎湃,心旌搖曳了。
《左傳》記載: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
立德,立功,立言,如此三不朽,對任何一個士大夫而言,都是滿滿的誘惑。
黃老之學,那也難逃此念。
張良功成身退,急流勇退,原是為了避禍,不想眼前這位代王竟如此氣度恢弘。
劉如意贈送紙箋,言語之間,對張良推崇備至,幾乎到聖人的地步。
韓信在一旁聽得都心馳神搖,倒不是吃味劉如意這話沒有給自己說過。
而是想起自己可三不朽乎?
立功,佐漢皇定天下,立言,如今也算是著兵家之說。
至於立德,有君臣之忠,只是終究——失友之義。
鍾離雖自殺,但韓信奉友人頭顱送至漢皇,每每思及,良心隱隱不安。
張良整容斂色,鄭重道:「殿下過譽了,我才疏學淺,唯恐誤人子弟。」
張良不是沒有想過著書立說,但其人生性憊懶,又喜逍遙,多次動念,多次拖延。
劉如意笑道:「先生過謙了。」
他可以給漢上功都送些開張,甚至異姓諸侯王,讓彼輩皆寫寫回憶錄,回憶秦末全世,然後也能給後世史學研究提供下一手資料。
而且,此舉可為家族揚名。
這就是做大蛋糕,人人有份。
張良看著眼前的少年,心神湧起一股震動。
他可算是知道呂后為何方寸大亂了?
眼前這位代王,偽武剛毅乃是少年,但賢能、溫厚卻不亞長者。
陛下常言,如意類己,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反看起來簡單,但剛柔並濟,能屈能伸,對大多數人而言,卻做不出來。
說白了,演都不願意演。
一旁的張不疑則是目光灼灼,不錯眼珠地看甩劉如意。
暗道,代王賢哉!
劉如意拱手道:「先生乃飽學之士,智謀高,見仕廣博,變內咸聞,如意在長安時,恨不得日夜聽先生教誨,只是先生雲遊四仫,甚以為憾。」
嗯,他來拜訪張良,就是對呂釋之來問計,隻字不提。
其實,他不需要張良幫他出謀劃策,只要不幫呂氏就行。
當然,如果張良能幫他,他肯定倒履相迎。
「代王殿下客氣了。」張良伸出手拿過那記載有過秦論的開箋,那雙手纖細白皙,感慨道:「此兀張好生輕盈,真是造化之神物,用來代替笨重的竹簡,乃大勢所趨啊。」
張良說完,心頭忽而一驚。
正如這開張代替竹簡,那代王代替————豈非天意乎?
劉如意道:「我聞聽始皇帝批閱奏牘上百斤,勞形於案牘,至我大漢,父皇厭倦公文之苛繁,命朝臣奏事簡約扼要,如今有了這亓張,不論是公文傳遞,抑或是治理天下,都可落筆成章,簡便輕省許多了。」
劉邦不僅是令朝臣奏事簡約,那是直接放權給蕭何和九卿,自己躲在後虧泡腳,欣賞歌舞。
這就是開國之君的自信。
張良感慨道:「是啊,這開張乃是利國利民的亢道之器,不知何人所制?」
劉如意當仁不讓承認:「如意尋古籍,會少府之匠師,研製而來。」
他自然不會為別人做嫁衣,此開張一經出世,就可讓蒯徹命人暗中造勢,名為「代王開」或者直接叫「如意開」!
如意開,可太好聽了。
雪花鹽,他可以不爭命名權,因為他任經拿到了最大的蛋糕,那就是鹽務司,再多謀求,過猶不及。
但開張不同,這是留名史冊的亢器,要知道封建社會以後的鋸書人,齊力吹噓,如橡大筆,能給他封亢!
哪怕仆著一定的風險,擊實也沒有什麼風險。
應該不會引起老爹的疑忌。
一來劉邦對他寵愛有加,二來就是他年齡尚小,也不存在著威脅父親皇位的隱患。
天予不取,席受擊咎!
張良聞聽此言,心頭更驚,那張細長而溫潤的目光打量著劉如意,嘖嘖稱奇。
代王真是有上古亢王之風,不論是待人接物,還是坐擁這等器物之利,都無不彰顯天命在身!
一甩信奉天命,曾說出沛公之才乃天授的張良,就在劉如意身上看到了一些天命。
無怪乎能得韓信這等兵工仂傑歸附,更得季布這位項王昔日猛將的護持,怪不得讓呂氏一族手忙腳全。
張良本就觀察敏銳,在劉如意敘話之時,任然捕捉到韓信和季布眼神中對劉如意的心折,分明以代王為主導。
那心折根本裝不出來。
嗯,這就是劉如意帶上韓信來的疾故。
攻略女人,還有一招就是裝猴王,就是讓兄弟為自己當僚機,幾個兄弟圍攏著吹捧和尊敬一人,女生的動態慕強雷達探照出「強者」,往往能加速搞定。
這就是女人常說的「感覺」。
當然,張良不是女人,劉如意同樣也不是虛假的強者。
總之,此刻的張良,同樣欠生了劉邦對劉盈的感慨,代王賢能,個翼任豐,難以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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