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呂后:不得立代王為太子!
淮陰侯府
劉如意沒有挾恩之意,話鋒一轉:「太傅,如意打算在上林苑打算籌備講武堂,不知太傅能向這些羽林孤兒講授兵法?」
「羽林孤兒?」韓信語氣詫異,不明其意。
劉如意道:「就是這些年為國家戰事烈士遺孤,編練成軍,號為羽林。」
韓信問道:「殿下打算將這些烈士遺孤訓練成軍?」
「對,使彼等習練新式戰法,來日好應對匈奴。」劉如意面上帶著誠懇之色:「到時候還要太傅指點一二。」
他其實比較好奇,他那一套得自後世的練兵之法,比如三三制,在此世是否可以大放異彩?
韓信點了點頭,道:「陛下可知?」
「此事已得父皇允准。」劉如意道:此外,「這些孤兒不僅要當作普通士卒來用,還要從中挖掘出好苗子,通過教授兵法和將略,使他們來日能夠帶兵出征。」
韓信由衷贊道:「此法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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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帶領新兵想要攻略齊地,奈何兵力不足,就是讓他們回鄉自己拉隊伍。
劉如意笑道:「只是講授兵法,或有為難,畢竟兵法乃是太傅傳家之學,是否不便?」
韓信不在意道:「既是國家烈士遺孤,又有何妨,至於兵法,如能讓後世發揚光大,也不負我平生所學。」
劉如意起得身來,鄭重一禮:「太傅高義。」
就在這時,僕人進入廳堂,臉上帶著惶恐之色:「君侯,宮中天使來了。」
韓信心頭一驚:「這?」
劉如意道:「太傅勿憂,應是好事,父皇想要革新爵位,設置郡王和國公之爵。」
他覺得老爹應該不會一開始給韓信封郡王,無他,要為下一次加封留有餘地。
國公之爵雖然屈就,但封在韓信身上,卻有極大的政治意義,能讓韓信更心安。
韓信聞聽此言,果然心頭稍定。
在經過劉邦的命令下,封韓信為衛國公的詔書終於頒布,也是對昨日冬獵之事的回應。
眾人浩浩蕩蕩來到庭院,只見來者是宦者令閎孺。
「淮陰侯,接詔。」
「臣韓信聽詔。」
宦者令閎孺展開手裡的絹帛,將《敕封淮陰侯韓信為衛國公詔》念誦:
朕承天命,撫有萬方,思得爪牙之臣,以定社稷。咨爾淮陰侯韓信,天錫勇智,氣蓋三軍。昔者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爾杖策歸漢,陳說大計,明修暗度,奇略橫出。定三秦、虜魏豹、擒夏說、破趙軍、脅燕國、舉齊地,至垓下一戰,楚眾崩摧,項王自刎,實賴爾不世之功。
信誠國士無雙。然功高不賞,疑隙易生,前已收王爵,封為淮陰侯,實抑其威,保其終始。今朕思之,天下初定,四鄙未寧,匈奴寇邊,南越背約,非雄傑不能鎮撫。昔周公吐哺,方召爪牙,朕欲追跡周、召,何惜爵祿?
今特進爾為衛國公,食邑兩萬戶,仍領代王太傅,望爾其肅清沙漠,衛護帝室。
嗚呼!惟忠可以報國,惟廉可以服人,惟慎可以保身。爾其欽哉,無負朕命。
「衛國公,接詔。」閎孺宣讀完詔書,2收起絹帛,面上帶著笑意。
「臣謝陛下。」韓信雙手過頂,接過詔書絹帛。
閎孺將詔書遞將過去,臉上笑眯眯問道:「代王殿下也在?」
此刻,劉如意才從屋裡出來,打著招呼:「閎君。」
對閎孺這位老爹身旁的近臣,他也奉行不得罪之道。
閎孺笑道:「方才陛下還說,代王殿下這會兒來尋衛國公學兵法呢。」
劉如意笑道:「有勞閎君了,不妨至屋內喝口茶再走。」
「陛下還要等咱家回去復命。」閎孺笑道。
說著,在一眾宦者的扈從下,離開淮陰侯府。
目送閎孺離去,劉如意拱手道:「恭喜太傅,榮升國公之爵,位在諸功侯之上。」
擔心韓信不明其意,劉如意解釋道:「郡王之爵下為國公,對萬戶侯以上,可改封國公,食邑五千戶以上為郡公,能封國公的只有蕭先生、太傅,還有平陽侯他們。」
他顯然不能說這是他的主意,都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韓信面色微動,心緒複雜。
劉如意笑道:「太傅當年曾為王,如今和父皇消解了誤會,來日如果能再立殊勛,當能恢復郡王之爵。」
韓信苦笑道:「國公之爵足矣,我對這些並無太多執念了。」
成為郡王,只怕還是要被猜忌。
衛國公,漢皇勉勵和期許之意明顯。
劉如意沒有多勸,暗想,你如輔佐我登大位,莫說郡王之爵待之,縱是親王之爵,又何吝之?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韓信收好詔書,返回廳堂之中,兩人隔著象棋棋盤落座,開始對弈。
韓信道:「代王殿下,宮中沒有說什麼吧?」
劉如意面色肅然:「太傅不用擔心,父皇他心如明鏡,不會容那人妄為。」
韓信嘆道:「代王殿下之處境,同樣讓人擔憂啊。」
「事在人為罷了。」劉如意笑了笑,渾不在意。
二人接下來敘說了上林苑軍校的具體設置細節。
……
……
長秋殿
呂后正在吩咐宮人關於宮中用度開支的事,隨著劉邦決意休養生息,宮中準備放出一批上了年齡的宮人。
就在這時,一個宮進來人稟告:「殿下,陛下來了。」
呂后連忙揮手屏退宮人,起身相迎,「臣妾見過陛下。」
劉邦道:「起來吧。」
呂后道了一聲謝。
劉邦擺了擺手,殿中侍立的宮人和婢女皆出得殿中,一時間只留下夫妻二人。
劉邦落座在几案之後,提起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陛下今日此來,是興師問罪的嗎?」感受到那股沉默中散發的壓抑氣氛,呂后問道。
劉邦斟完茶,神色淡漠:「你頻繁干預前朝國政,功侯頗有微詞,已有人建言朕,頒布限制後宮不得干政的詔令。」
「誰頗有微詞?」呂后心頭惱怒。
劉邦端起玉杯,語氣意味莫名:「諸功侯皆有。」
劉邦自不會像項羽一樣,說此汾陰侯周昌言之。
呂后冷笑一聲:「臣妾猜都能猜出來,是代王說的吧?」
劉邦皺眉道:「如意從來沒有說過這些,如意對你一直很尊重,縱然一時失禮,畢竟是小孩子,你要和他一般見識嗎?」
呂后冷嗤道:「陛下,既然不是他不滿,又是何人不滿?」
劉邦道:「如今諸功侯皆有不滿,朝廷大事,你不明細情,卻屢次插手,你要讓外人如何看?」
呂后嘆了一口氣:「陛下兵敗彭城之時,我和阿翁失陷於項羽軍營,如是那時候我死了,也不會落在被庶子當眾頂撞的下場,更不會有今日後宮干政。」
劉邦麵皮又紅又白:「你這是胡攪蠻纏。」
兩口子一方吵不贏,就會開始翻舊帳。
「臣妾是不如那戚夫人溫婉可人。」呂后譏諷說著,玉容上現出悲愴:「陛下如今貴為皇帝,我年老色衰,過兩天就帶著盈兒和樂兒前往沛縣,也省得礙了陛下的眼。」
說著,心頭委屈,眼圈已泛紅。
劉邦臉色一黑:「你都囉嗦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們說後宮亂政之事,你提這些有的沒的作甚?」
呂后語帶譏諷:「陛下不是這般想的嗎?」
劉邦冷聲道:「你讓人誣告韓信謀反,無憑無據,真的不怕關外諸侯造反嗎?你知道不知道,淮南國得知我被匈奴圍困在白登後,已生傲慢輕視之心?」
呂后臉色變幻,目光陰晴不定。
先前她的確是失策了,或者說對那賤婢之子輕敵了。
劉邦沉聲道:「很多事,你不知輕重,一味使性妄為,惹出多少禍事來?哪一次不是我為你善後?以後朝堂中事,你不許再胡亂插手。」
呂后玉容滿是堅定之色:「臣妾可以不理前朝之事,但陛下要答應臣妾一件事。」
劉邦挑了挑眉:「什麼?」
呂后一字一頓:「不得立代王為太子!」
劉邦心頭有些發虛,斥道:「你胡說什麼?盈兒他太子當的好好的,朕何時有廢太子的念頭?」
呂后冷聲道:「陛下又為何要以韓信為代國太傅?」
劉邦斥責道:「如意來日就藩代國,不讓他向韓信學習兵法,難道要讓他庸庸碌碌,像仲兄一樣棄國而走嗎?」
呂后目光緊緊盯著劉邦:「陛下當真是這般想的嗎?」
劉邦神色已有不悅:「不然呢?」
娥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以盈兒那樣仁弱性情,根本鎮不住關東的諸侯王。
「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就放心了。」呂后輕輕一笑,似不欲逼迫太甚,轉而提道:「如今陳豨已至代國,臣妾還請兄長回長安,擔任衛尉,以便臣妾兄妹能不受骨肉分離之痛。」
劉邦道:「你兄長可以調撥回京,和你們兄妹團聚,至於擔任何職,此乃政事,非你所能參與。」
擔任衛尉?他腦子有病,好不容易才支出去。
見呂后還想爭辯,劉邦又道:「朕已決意封其為郡公。」
呂后聞言,心頭一喜:「郡公?」
劉邦道:「朕從不會虧待國家有功之臣,韓信如是,呂澤亦如是,朝中大事,你一婦人以後不可胡亂攪和,再滋事端,否則,妹有失,兄代其過。」
呂后聞言,不再多說其他。
劉邦見安撫好呂后,也沒有在呂后宮中停留,出得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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