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朕乃漢太宗> 第三章 劉邦:這孩子像我!

第三章 劉邦:這孩子像我!

  殿中

  劉如意一句話,倒是讓劉邦陷入了短暫思索。

  劉邦想了一會兒,笑眯眯地看向劉如意:「你子房叔叔熟讀太公兵法,可惜他已經隱退。」

  「那父皇,酈叔叔呢?」劉如意道。

  酈商,這位初以四千精兵投奔高祖的將軍,同樣是一位猛人。

  不過,此人因其兄酈食其被烹,和韓信有隙。

  劉邦拿起一塊兒茶點吃著,微笑道:「他可以教你騎射,但兵法一道,需尋兵法大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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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劉邦的兒子,自然要學最好的。

  劉如意循循善誘道:「那父皇覺得,當世誰算是兵法大家?」

  劉邦接過戚夫人的湯碗,喝了一口銀耳蓮子羹,理所當然道:「當然是乃公。」

  劉如意:「???」

  劉邦見劉如意神色愣怔,手捻鬍鬚,笑道:「論用兵,乃公堪稱當世前三。」

  「哦。」

  「不是,你不信?」劉邦似乎被自家兒子這不咸不淡的反應給激了一下。

  劉如意道:「父皇能夠打敗項羽,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兵法大家。」

  關於劉邦的軍事能力,後世同樣眾說紛紜。

  網傳韓信打下半壁漢家江山,呂澤打下半壁江山。

  所以有人調侃,邦子在長江里游著。

  這得益於史記記載,每逢劉季打敗仗或者吃癟,必然濃墨重彩,大書特書,對其攻城略地和節節勝利,則是以流水帳的方式記載。

  這也屬正常,一則是趣味性需求,二則是劉季很多敗仗往往輸得很丟人,很狼狽。

  而對劉邦軍事能力的考察,可集中於入關中前的定魏地,退王離,敗趙賁,破楊熊等一系列戰事和建國之後的歷次戰爭。

  以及來自留侯張良的對比和反襯。

  昔日張良帶兵攻打潁川郡,沒有拿下,在劉邦的幫助下,終克之。

  張良向旁人提及《太公兵法》,別人都聽不懂,唯劉邦多能領悟,張良說:沛公殆天授。

  他既非邦吹,也非邦黑。

  用後世的科學眼光分析,劉邦勝在組織能力和政治能力頂尖,軍事能力比之韓信、項羽、章邯等秦末軍事統帥要拉胯許多,算是第二梯隊的領頭羊,加之人又比較聽勸,執行力強。

  身邊兒有張良這等戰略大師查漏補缺,陳平這等毒士建言建策,諸將人盡其才,填平了逐鹿爭鼎所需頂尖軍事能力的溝壑。


  是故,當劉邦在白登之戰剛愎自用,不聽婁敬所言,輕敵冒進之時,自然就栽了跟頭。

  歸根到底,人道之事,在於集眾。

  事實上,在秦末亂世,一個軍事能力一塌糊塗的統帥,組織能力再強,也很難讓諸將心悅誠服。

  所以,劉邦是有一定軍事能力的,但肯定比不上另一位馬上皇帝唐太宗智勇兼備。

  可能也和劉邦面臨的敵人太過逆天有關,畢竟是項羽這等天降猛男。

  「臭小子,項羽這個……嗯,第一我可不敢認。」劉邦老臉一紅,聲音不由弱了幾許。

  他再不要臉,也不能說第一,當年他可是被項羽攆著屁股跑。

  劉如意好奇問道:「那除了父皇,還有誰用兵比較厲害呢。」

  劉邦溝壑深深的臉上似是陷入思索,老神在在,似魂游天外。

  「父皇?」劉如意目中帶著一絲期待,問道。

  劉邦捻著鬍子,沉吟道:「有一人領兵打仗,可為當世一流,只是脾性…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劉如意連忙問道:「父皇說誰?」

  戚夫人也投以好奇的目光。

  雖然不懂父子二人在打什麼啞謎,但見兩人親密無比,臉上也掛著淺淺的笑意,溫婉端莊,落落大方。

  劉邦語氣複雜:「韓信。」

  如果能讓韓信教如意兵法,能學得他幾分本事,對如意將來也是一樁好事兒。

  只是韓信恃才傲物,又桀驁難馴。

  劉如意語氣堅定道:「那兒臣就拜韓信為師,學習兵法!」

  終於從老爹口中聽到了韓信的名字。

  韓信,這位兵仙,如果能夠得其授藝,或者說得其殘餘勢力的扶持,面對呂后,他和戚夫人母子就不會任由呂后拿捏了。

  但韓信此人政治能力極為低下,情商極低,未必看透自己的處境。

  需要他來推動此事。

  「但韓信回長安以來,對朝廷大事一概不理,裝病不出。」說到此處,劉邦神色明顯有一絲不悅,顯然對韓信的貌恭而心不服頗有微詞。

  「裝病?」

  「是啊,這是對朕不服氣吶。」劉邦輕笑一下,只是這笑意當中有著幾分森寒。

  劉如意道:「那父皇先行下詔,兒臣自己再去登門拜訪,一定讓他教授孩兒兵法。」

  名不正言不順,先從名義上將韓信捆綁在自己的戰船上,剩下的他才可施為。


  劉邦詫異道:「他這人脾氣倔的給驢一樣,又心高氣傲,你如何拜他為師?」

  「我誠心想學,我會像對待亞父一樣的尊敬他,禮遇他,他不會不教的。」劉如意道。

  沒辦法,他就是太想學兵法了,他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劉邦聞言,那雙蒼老的眼眸變得笑眯眯,帶著一絲莫名意味:「哦,亞父?若他還不答應呢?」

  劉如意擲地有聲道:「父皇降詔於他,他若不從,那就是抗詔不遵,當殺!」

  此言一出,永寧宮中眾人都愣在原地,唯有窗外的寒風呼嘯。

  戚夫人都為之怔怔了下。

  劉邦聞言,神情先是一愣,旋即心頭大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一個抗詔不遵,當殺!真是乃公的好兒子,看他還裝病不裝病!」

  說著,抱著劉如意,在臉蛋兒上親了幾口。

  這孩子像我!

  先以亞父之禮尊敬,如再不識抬舉,那就殺之。

  可以說,劉如意的回答太合劉邦的胃口。

  或者說帝王心性,就該是如此。

  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劉如意忍著劉邦的口水,只覺得生無可戀。

  在兩千年後,某位勛宗也愛這等貼面禮。

  戚夫人笑意明媚道:「好了,如意,別只顧著纏你父皇,將這碗銀耳蓮子羹喝了,這會兒粥正溫熱著。」

  「謝阿母。」劉如意道。

  他這個娘親雖然熊大無腦,但的確是溫柔小意。

  劉邦臉上仍然笑呵呵,目光垂下之時,心底湧起一抹思索。

  圈禁了一年了,縱然是一頭犟驢,性子也該磨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如意試試,韓信可還服氣!

  白登之圍,如是韓信為帥,結局或許有所不同吧。

  念及此處,劉邦目光恍惚了下。

  但韓信此人有野心,不可掌兵權,或者,需得他如草原人那般熬鷹。

  就在這時,宦官籍孺近前,小聲道:「陛下,大臣們已經在前殿候著了。」

  劉邦道:「戚姬,伺候朕更衣吧。」

  「是,陛下。」戚夫人盈盈起身,喚過宮女,伺候著劉邦更衣。

  大漢天子的服飾並非冕服,乃是袀玄,並隨五時色而變。

  戚夫人柔聲道:「陛下,外面天冷,換上這件厚的內襯吧。」


  劉邦一邊兒對著鏡子調整著十二琉珠的通天冠,笑道:「朕身子骨好的很,穿得厚不便利,如意這邊兒,朕留下郎中,護衛如意去淮陰侯府,韓信那邊兒有什麼動向,朕也好查問。」

  戚夫人應了一聲是,幫劉邦繫著腰帶。

  當裝扮已畢,劉邦凝眸看向銅鏡中斑白的鬢髮和眼角額頭的皺紋,嘆了一口氣道:「戚姬,你說朕老了嗎?頭上這麼多的白頭髮。」

  「哪有?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戚夫人輕笑說著,柔聲道:「陛下可別聽如意胡說,陛下這二年是因為操勞國事,白頭髮才多了一些。」

  劉邦笑道:「是啊,朕也不覺得老,昨晚……」

  戚夫人美眸媚意流轉,看了一眼帘帷遠處正在乾飯的劉如意,羞嗔道:「陛下小點兒聲,如意還在外面呢。」

  劉邦輕哼道:「他小孩子一個,就算聽到了,又懂什麼。」

  說著,親了一下戚夫人的臉蛋兒,在戚夫人紅撲撲的臉頰中,上下其手一番。

  然後出得簾幔,端容斂色,氣度沉凝如淵,渾然不見方才狎昵之態。

  「陛下,巳正時分了。」宦者閎孺道。

  「催什麼催,天不是才大亮。」劉邦不耐說著,招了招手道:「你先伺候朕小解。」

  閎孺聞聽此言,連忙應著。

  心道,剛才更衣前怎麼不小解?這個時候都穿上龍袍了。

  「父皇,阿母,兒臣先去長樂宮了。」這邊廂,劉如意已起得身來,向戚夫人和劉邦行禮道。

  心頭對便宜老爹暗暗吐槽。

  大不敬的話說,懶驢上磨……

  戚夫人出來,拉過劉如意的手,柔聲道:「如意,你路上慢點兒啊,畫眉,將那件狐裘大氅拿過來。」

  畫眉連忙應了一聲,去取過狐裘大氅,遞給戚夫人。

  戚夫人接過給劉如意披上,系束繩子。

  劉如意感受到麗人的關心,心頭也有些異樣。

  在他面前的戚夫人,不是一段被削成人彘的文字記載,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會說會笑。

  「好了,去吧。」戚夫人目帶寵溺,輕輕撫過小童的臉蛋兒,語笑嫣然。

  「是,阿母。」

  劉如意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此刻,殿外天色如晦,永寧宮檐角上的宮燈仍在隨風搖曳,飄搖不定,一如斯人命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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