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離別(二)

  第266章 離別(二)

  雲州,藥王谷。

  白雪皚皚,一片銀裝素裹。

  一座木屋裡,一個素衣女子正在搗藥。一陣寒風襲來,吹開窗戶,那女子微微抬起頭。

  她生得極好看,帶著溫溫柔柔的、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裡安寧的氣質。

  

  此女正是如今藥王谷少谷主薛茯苓。

  薛茯苓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飄飄灑灑的雪花,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將窗戶關上。

  這時門外走來一個青衣婦人,手裡端著一個暖爐,輕聲道:「茯苓,我聽說你又準備要試藥了這中年婦人正是薛茯苓的師父,藥王穀穀主蘇青行。

  薛茯苓轉過身,欠身行禮,開口道:「前幾日我去查探了一下,流雲縣那邊的瘟疫,目前只能緩解,不能完全根治。我必須要儘快把解藥配出來,不然這個冬天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蘇青行將暖爐放在桌上,牽起薛茯苓的手說道:「你這丫頭,總是如此慈悲,但你也得注意,莫要傷了自己的身子。」

  薛茯苓緩緩坐下,說道:「師父放心。從四象洞出來之後,我已然將《天醫神典》和《天醫毒典》都修煉至圓滿之境。如今百毒不侵,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知道分寸。」

  蘇青行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從小就有主見,一門心思想要寫出一本能夠造福天下的醫道聖經,我勸你是勸不動。但是,你一定要三思而行,不然等顧觀棋那臭小子回來,我可交不了

  差。」

  薛茯苓微微笑了笑,說道:「他知道我的理想,也一直很支持我。」

  蘇青行微微笑了笑,說道:「說起這臭小子,都多久沒有回來過了?一天天到處跑,不像個樣子。」

  薛茯苓輕笑著說道:「觀棋和我們不一樣,他要做的都是大事。好男兒志在四方,路在腳下,只要他記得我還在此處等他就夠了。」

  「你呀。」蘇青行嘆了口氣,說道,「你這性格總是不爭不搶的,要是哪天那臭小子都把你給忘了,看你後不後悔。」

  薛茯苓微微搖頭道:「他不會忘了我的。」

  「哼。」蘇青行冷哼一聲道,「那小子處處留情,我都不想說他。不過,他做的事情的確是驚天動地,前些時日更是以一己之力保住了乾國,一個人殺穿了十幾個國家的大軍,天下皆驚,是繼王驚天之後第二個毫無懸念、毫無爭議的天下第一。」

  薛茯苓說道:「他一直都是那麼耀眼的!」

  蘇青行說道:「也不知道那小子現在跑哪去了。如今這段時間,江湖上到處都是他的傳說,但偏偏他人卻一直沒有現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


  薛茯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的神色,說道:「我這些時日專門煉製了聖丹,若他真的受傷,來藥王谷便不會跑空。」

  「你倒是貼心,」蘇青行說道:「不過你也放心,那小子不會有什麼事情的。他武功那麼高,而且他自己醫術也非常高明。」

  「嗯。」薛茯苓微微點頭。

  蘇青行看著薛茯苓,問道:「茯苓,你想他嗎?」

  薛茯苓低聲道:「想他,我很想他。」

  就在這時候,門外風雪浮動,緩緩出現一道身影,一襲白衣,站在院中,有些朦朧,又有些聖潔,正是顧觀棋。

  他面帶微笑,喊道:「茯苓,我也很想你。」

  薛茯苓微微一怔,痴痴地看著飛雪之中的那一道身影,輕聲道:「師父,我是在做夢嗎?」

  蘇青行也愣了一下,隨即便展顏一笑道:「做啥夢啊?就是那臭小子回來了。」說罷,蘇青行起身道:「你這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呀?」

  顧觀棋走進門,拱手道:「青姨,好久不見了。」

  「哼。」蘇青行輕哼一聲,擺了擺手道,「算了,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了。你們小兩口這麼久沒見,定然也有許許多多的話要說。放心,你們隨便聊,我吩咐下去,不會有人打擾到你們。」

  顧觀棋連忙道:「多謝青姨。」

  蘇青行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便徑直離開。

  房間裡,薛茯苓靜靜地看著顧觀棋。看著看著,臉上便露出了笑容,但笑著笑著眼中卻泛起了淚光。

  顧觀棋走過去抱住薛茯苓,輕聲道:「茯苓,我回來了。」

  薛茯苓輕輕地抱住顧觀棋,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抱著。

  過了許久,顧觀棋看著桌上擺放的那些藥材,問道:「你是要煉藥嗎?」

  薛茯苓微微點頭道:「雲州出了瘟疫,我正在想辦法配置解藥,但如今還差了些火候。」

  顧觀棋說道:「那我幫你。」

  薛茯苓微微抬頭看著顧觀棋,說道:「好,我跟你講一講這瘟疫的症狀。」

  隨即兩人便開始就瘟疫探討了起來,一如當初他們在青陽郡時面對的那一場瘟疫一樣。薛茯苓為主,顧觀棋為輔,兩人一起討論病理,一起整理藥材,配合得非常默契,亦如當初。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飛雪卻越來越急促,風雪之聲環繞著。

  整座藥王谷都陷入了靜謐之中。顧觀棋與薛茯苓吃了晚飯之後,也入了寢。

  兩人纏綿到了大半夜,才歇了雲雨。


  薛茯苓面色潮紅,靠在顧觀棋懷裡。顧觀棋輕撫著薛茯苓的髮絲,輕聲道:「茯苓,我馬上又得出一趟遠門,去辦一件事情。等事情辦完之後,我們便成親吧。」

  「嗯。」薛茯苓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便緊緊地抱住顧觀棋,說道,「觀棋,我等你這句話已經等很久了。」

  顧觀棋說道:「我想娶你,也想了很久了。

  顧觀棋這句話真不是在哄騙薛茯苓。薛茯苓是他第一個認認真真相親,然後相互陪伴、互相都動了心的女子。

  只是當時因為薛茯苓體質問題,薛茯苓離開了青州,很有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了四象洞,所以兩人當時都留下了遺憾。

  一直到後來,顧觀棋來到雲州,兩人才再續前緣。那時候顧觀棋的修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又為薛茯苓尋到了《天醫毒典》,這才讓薛茯苓能夠有把握一定可以走出四象洞。

  而當初在青陽郡的時候,顧觀棋就已經產生了想要娶薛茯苓的心思。

  「你這次會去很久嗎?」薛茯苓問道。

  顧觀棋說道:「不會很久,我會很快就回來的。」

  薛茯苓說道:「我的嫁衣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我會在藥王谷等你來娶我。」

  兩人緊緊相擁著,說了很多的私密話,一直到了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顧觀棋又陪著薛茯苓配了半天藥才離去。

  從藥王谷離開之後,他徑直去往了雲州武林盟。

  武林盟,一座大院裡。

  一個盤了發、作婦人裝扮的年輕女子正在翻閱卷宗。

  她一頭烏黑髮絲僅以一支素淨玉簪固定,衣著守禮嚴謹,舉止沉靜,渾身上下不見一絲張揚,透著恪守禮教的端莊持重。

  這便是雲州武林盟副盟主,安怡。

  「姐姐,吃飯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

  一個白髮少女走了進來。那少女長得很漂亮,肌膚很白,瑩白近乎剔透,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雙赤紅的眼睛,瞳色如熔淬的緋色琉璃,澄澈又帶著幾分妖異的空靈。

  這白髮赤瞳的少女,正是韓幼娘。

  韓幼娘端著一個托盤,裡面盛著飯菜。

  安怡見狀,連忙起身去幫忙,接過飯菜放到桌上,微微笑道:「幼娘,辛苦你了。」

  韓幼娘連忙道:「不辛苦的。姐姐才辛苦呢,武林盟里事務繁忙,全都要靠姐姐你一個人打理,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安怡牽著韓幼娘的手坐下,說道:「你武功高呀,武林盟里關押的那些邪修,有一大半都是你抓到的呢。你還每天給我做飯,要是沒有你,我這日子都不知道怎麼過了。」


  「沒有沒有。」韓幼娘連忙擺手道,「我就是做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姐姐不嫌棄就好。」

  安怡擦了擦筷子,遞給韓幼娘,說道:「你做的飯菜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自從吃了你做的飯菜之後,我都不願意去吃其他的了。」

  韓幼娘低著頭說道:「姐姐喜歡就好。」

  安怡微微笑道:「快吃吧,不然一會就冷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這麼巧呀,我還挺有口福的。」

  聽到這一道熟悉的聲音,安怡和韓幼娘都立馬抬起了頭,便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顧觀棋。

  兩人頓時都齊齊站了起來。

  安怡驚喜道:「師弟,你回來了?」一邊說著,她便趕忙跑向顧觀棋。

  韓幼娘則是落後半個身位,直到安怡撲到了顧觀棋懷裡,韓幼娘才低聲喊道:「顧大哥。」

  顧觀棋微微一笑,伸出手將韓幼娘拉到了懷裡,說道:「師姐,幼娘,你們有沒有想我?」

  安怡緊緊地靠在顧觀棋懷裡,說道:「師弟,師姐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但你偏偏是個狠心的,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和幼娘,定然是一點都不想我們。」

  顧觀棋連忙道:「師姐,你這可就冤枉我了呀。我可想你們了,但是這一年多以來,事情實在太多,我都恨不得練出分身術,天天陪著你們。」

  安怡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顧觀棋的臉頰,說道:「師弟你還是這樣慣會哄女孩子,但師姐偏偏就愛被你哄。聽你說一句想我,不管我等多久,思念有多麼深刻,我都覺得值得!」

  顧觀棋親了一下安怡,又偏頭望向韓幼娘,問道:「幼娘呢?你想不想我?」

  韓幼娘被顧觀棋直勾勾地看著,立馬就羞得低下了頭,輕聲道:「幼娘————幼娘想你。」

  顧觀棋追問道:「有多想?」

  韓幼娘結結巴巴道:「我————我————就是很想很想————」

  顧觀棋笑道:「很想很想是有多想?」

  韓幼娘紅著臉,咬了咬嘴唇,道:「就是————就是很想很想————我————我————」

  看到韓幼娘都快被急哭了,安怡拍了一下顧觀棋,說道:「師弟,你明知道幼娘是這個性子,你還故意使壞欺負她!」

  顧觀棋說道:「這怎麼算是欺負啊?」

  安怡說道:「這還不算欺負?那什麼才叫欺負?」

  顧觀棋咧嘴一笑道:「當然是這樣才算欺負啦!」

  話音未落,他一手一個抱著安怡和韓幼娘抱了起來。

  安怡和韓幼娘驚呼一聲,都羞紅了臉,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顧觀棋抱著進到了臥室里。

  「師弟,大白天的,你別使壞!」

  「幼娘,按住師姐!」

  傍晚,夜色將至,安怡坐在床上,整理著凌亂的頭髮,看著躺在床上的顧觀棋,既寵溺又無奈道:「師弟,你這一回來就使壞,門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處理,我都還沒打招呼。」

  顧觀棋微微笑道:「沒事,不差這一天半天。是不是啊,幼娘?」

  韓幼娘捂在被窩裡,低聲道:「顧大哥說的都是對的。」

  安怡直接掀開韓幼娘的被子,說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師弟一回來你就叛變了。」

  韓幼娘滿臉通紅道:「姐姐你不也聽顧大哥的話嗎?」

  安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呀,這輩子都註定要被師弟給欺負了。」

  韓幼娘低聲道:「我願意被顧大哥欺負。姐姐你不也是很願意被顧大哥欺負的嗎?你就是嘴硬59

  安怡臉頰一紅,連忙道:「我哪有?」

  顧觀棋笑道:「我覺得幼娘說得對。」一邊說著,顧觀棋又伸手將安怡摟進懷裡。

  安怡連忙道:「師弟你別使壞了,我真得去跟盟里那邊打個招呼。就算我今天不辦公,也得跟他們說一聲才行啊。」

  顧觀棋說道:「但我這裡有一個正事要跟你和幼娘說。」

  安怡問道:「什麼事情呀?」

  顧觀棋說道:「我馬上要出一趟遠門處理一件事情,但時間不會很久。等我處理完了,我就回來迎娶你和幼娘。」

  安怡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顧觀棋,隨即眼裡的淚水便奪眶而出。她伸出雙手抱住顧觀棋,哽咽道:「我終於等到你這句話了。師弟,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一直不說娶我,我怕你會讓我等很久很久,我怕哪一天我都人老珠黃了,還沒等到你來娶我。」

  顧觀棋輕輕拍著安怡的背,說道:「怎麼會呢?我一直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而已。」

  安怡問道:「那現在機會到了嗎?」

  「對。」顧觀棋說道,「等我這次把事情處理好,人間便安定了,我也再無其他顧慮了。

  安怡趴在顧觀棋胸口,淚水流到了顧觀棋身上。她哽咽道:「我等你回來娶我。」

  顧觀棋另一隻手又將韓幼娘抱住,問道:「幼娘,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韓幼娘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道:「我————我願意,我當然願意————我一直想著能夠在顧大哥身邊當個丫鬟,就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我都不敢想我有一天能夠嫁給顧大哥。」


  顧觀棋沉聲道:「你們都將是我的妻子!」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韓幼娘便起床,做了一大桌的菜,顧觀棋陪著韓幼娘和安怡吃了早飯之

  後,便離開去往了洪州。

  洪州,武林盟總部。

  一處校場上,一個黑衣女子正在練槍。她槍出如龍,勢不可擋,槍法非常凌厲霸道。

  此女正是洪州武林盟副盟主方寸心。

  待到方寸心練槍結束,一個穿著一身錦衣的女子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

  那女子腰間松松繫著一條銀絲絛帶,垂下一截穗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青絲挽了一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別著。

  此女面容清麗脫俗,氣質高雅,走到方寸心身邊笑道:「方女俠,你這天天都一個勁兒地修煉,不累嗎?」

  方寸心從錦衣女子手裡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說道:「郡主,我與你不一樣,我本就喜歡練武,所以其他人看來練武是吃苦受累,但是在我看來,卻是讓我非常舒心的一件事情。」

  錦衣女子微微笑了笑,道:「這倒也是。就像我喜歡處理政務,別人覺得頭疼,但我卻很享受那個過程。」

  方寸心打量了一下錦衣女子,說道:「郡主,你現在穿女裝都毫不避諱了嗎?不當榮王府世子了?」

  這錦衣女子正是榮王府那位女扮男裝多年的世子趙泠鳶。

  趙泠鳶微微笑了笑,說道:「還有啥好裝的呀?以前是因為榮王府需要一位世子,才能站得穩

  腳跟。如今榮王府背靠咱們郎君顧觀棋,不需要世子了。

  這天下聰明人也不少,早就有很多人猜到了我是女子之身,也知道我與郎君的關係,我又何必還藏著掖著呢?而且我本就是女兒身,當初也是迫不得已才扮作男子,又不是我真喜歡當男子。」

  方寸心微微點了點頭,又說道:「只是不知道顧大哥什麼時候回來,好久沒見,心裡總是掛牽得很。」

  趙泠鳶說道:「前些時日,他一人轉戰四大戰線,殺得胡人聯軍丟盔棄甲。如今乾國基本安定,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方寸心湊到趙泠鳶身旁,笑嘻嘻地說道:「你說如今天下大定,顧大哥也成為了天下第一,他現在會不會有心思成家了呀?」

  趙泠鳶輕輕戳了戳方寸心的額頭,笑道:「你這是恨嫁了呀?怎麼?怕你顧大哥不娶你啊?」

  方寸心努了努嘴道:「說得好像你不擔心一樣。顧大哥多優秀的人啊,一身的光芒,耀眼得讓人都睜不開眼,喜歡他的優秀女子太多太多了。」

  趙泠鳶嘆了口氣道:「那能有什麼辦法呀?他不娶,我們也沒法硬嫁不是嗎?」


  「那我可就來娶咯!」

  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出現在兩人耳邊。趙泠鳶和方寸心立馬轉頭望去,便見顧觀棋不知何時出現在校場裡,正微笑著看著她們兩人。

  「顧大哥!」方寸心立馬丟掉手裡的茶杯,一個飛撲便直接到了顧觀棋面前,緊緊地抱住顧觀棋,驚喜道,「真的是你?」

  顧觀棋輕輕拍了拍方寸心,打趣道:「剛剛是誰在恨嫁來著?」

  方寸心臉頰一紅,趕忙從顧觀棋身上下來,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我是很想早點嫁給顧大哥嘛!」

  顧觀棋打量了一下方寸心,還是和之前一樣,風風火火的,梳著高馬尾,如同當初他們在青陽郡初見時那樣,英姿颯爽。

  雖然因為當初撼岳門的事情,方寸心遭受了一些磨難,但是她初心未改,一直都還是那樣意氣風發。

  這時,趙泠鳶走了過來,笑盈盈地說道:「郎君這是準備來迎娶我們姐妹倆了嗎?」

  顧觀棋伸出手,一手牽住方寸心,一手牽住趙泠鳶,說道:「是要迎娶了,不過呢,得再過一段時間。我今天來看一看你們,明日就得離開,要出一趟遠門,去做一件事情。等事情結束之後,便回來迎娶你們。」

  趙泠鳶輕笑道:「那恐怕不是只迎娶我和寸心吧?」

  顧觀棋訕訕一笑道:「都娶都娶。」

  趙泠鳶又問道:「那誰妻誰妾呢?」

  「都是妻。」顧觀棋連忙道,「都是我的妻子,沒有妾。」

  趙泠鳶淺淺一笑道:「反正你天下第一,凌駕於律法之上,你說了都算。你說都是妻,那就都是妻。」

  顧觀棋笑道:「自然都是妻。」

  趙泠鳶又問道:「那你這次去做的事情,有危險嗎?」

  「對啊,顧大哥。」方寸心也連忙追問道,「能夠讓你都重視的事情,怕不簡單吧?」

  顧觀棋說道:「放心吧,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只不過是必須要我親自去處理。另外也不會耽擱太久。」

  方寸心說道:「那我和郡主就好好準備出嫁的事情,等你來娶我們!」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是可以做準備了。」

  顧觀棋在洪州武林盟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離開去了洪州邊境的苗疆。

  顧觀棋來苗疆是為了見一見蠱神教教主木蒹葭。

  他與木蒹葭的關係,是一個比較朦朧的狀態。

  兩人雖然當初也有過相親經歷,只是並沒有確定男女關係,但木蒹葭對顧觀棋是有情義的,顧觀棋對木蒹葭也是真的有所心動。


  當初,顧觀棋迎戰撼岳門、與整個洪州為敵時,木蒹葭也站了出來,調集了苗疆幾十艘戰船,為顧觀棋做退路。

  那一次,顧觀棋對木蒹葭動了心,他知道木蒹葭做那個決定,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因為木蒹葭是蠱神教教主,是幾十萬苗人的信仰,她的任何一個決定,都影響著幾十萬苗人的命運。

  在那種情況之下,木蒹葭還是站了出來。

  如今,顧觀棋即將去挑戰神明,他不知道前路,不知道結果,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所以臨別之際,他一定要來見一見木蒹葭。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靜悄悄地來到了蠱神教的聖山,去往了蠱神殿。

  剛到蠱神殿外,他就聽到了一陣簫聲,非常熟悉的簫聲。

  那是他當初在蠱神教吹奏過的碧海潮生曲。

  他循著簫聲走去,很快來到了一處竹林。大雪飄飛,白雪皚皚之中,一個女子站在林中,吹奏著竹簫。

  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膚如凝脂,眉目如畫。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錦袍,袍擺垂落在地面,如同一朵盛開的暗紫色花朵,正是木蒹葭。

  木蒹葭聽到了顧觀棋的腳步聲,簫聲驟停,微微偏過頭。那一眼穿過了漫天風雪,她臉上露出了一縷淺笑,輕聲道:「你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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