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相親許知微
第210章 相親許知微
聽到沈清秋的話,鐵家眾人都沉默了。
鐵家作為大乾五大世家之一,雖然在江湖名望上比不了八大門派,但是,在官場上的勢力,卻是遠遠超過八大門派。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比江湖人更清楚如今顧觀棋的影響力。
尤其是皇城那一戰,顧觀棋雖然對付的只是張介溪和燕崑崙,卻讓整個朝廷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政治博弈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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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棋擁有著隨時掀桌子打破規則的能力。
別的不說,就說他們鐵家,在官場方面的確人脈極廣,但若是真站到了顧觀棋對立面,他們將只有一次機會正面殺了顧觀棋,否則,顧觀棋不跟他們比政治手段,直接進行刺殺,整個鐵家的高層,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人能在顧觀棋手裡活下來。
政治博弈,來自干雙方都在框架里遵守著規則。
但凡有一方不在規則里,那麼勢力、手段這些東西就沒有用了。
顧觀棋皇城一戰,已經向所有人表明了,他願意在規則框架里,那大家就有得玩,他不願意,那所有規則就是玩笑。
而現在,沈清秋背後是顧觀棋,她站在規則框架內,天然就是不敗之地,她要拉起一個派系,的確是非常容易。
「沈總督。」鐵境山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說道:「既然你不願意回歸鐵家,那此事就此作罷,我們往後也不會再提。
不過,如今你來炎州整合六扇門,我們鐵家在炎州勢力也不小,那我們可以單純從利益方面談合作,鐵家願意助你整合六扇門,鐵家不願站在你的對立面,這可以嗎?」
沈清秋說道:「我來炎州的目的是整合六扇門,鐵家是炎州最大的勢力之一,能夠與你們和平解決炎州秩序問題,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畢竟,我也不是來結仇的。」
「好,」鐵境山連忙道:「今日回去之後,我便會通知下去,鐵家全力配合你整合六扇門。」
沈清秋微微頷首。
隨後,沈清秋並沒有與鐵家的人交流太多,便下了逐客令。
鐵家眾人都頗有些失望的離開。
出了莊園。
鐵家一位族老就忍不住內心的憤怒,罵道:「永山分支那些王八蛋是真該死啊!」
鐵境山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主脈問題也很大,這件事情表露出我們主脈在管理上面存在重大不足。鐵境溪,當初為鐵家立下了大功勞,可他死後,妻兒遭遇欺辱,最後被逼得遠遁他鄉,而這麼多年,主脈竟然什麼都不知道,只能說明主脈存在嚴重失職。」
鐵家一個族老突然說道:「我剛剛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我們好像只在考慮永山分支的問題,卻忽略了主脈這邊。
要知道沈清秋背後還有母族沈家,雖然是個不入流小家族,可也還是有著一定影響力,卻都沒敢為他們母女出頭。
這說明什麼,說明是主脈這邊表現了什麼,讓他們意識到主脈不會很重視那個事情,所以,永山分支一施壓,他們就不得不放棄了。」
鐵境山瞳孔一縮,道:「也就是說,當年主脈也有人配合永山分支,讓沈家也求告無門。」
一眾族老面面相覷。
「查!」鐵境山臉色陰沉,道:「不管是什麼身份,查到了之後都送到六扇門,交給沈清秋處置。」
一個族老猶豫著問道:「家主,沈清秋不願意回歸鐵家,我們這邊還要按照之前商量的那樣,全力支持沈清秋嗎?」
鐵境山沉聲道:「如果沈清秋願意回歸鐵家,那我們就是大賺,祖墳冒青煙。她不願意回歸,鐵家就以世家身份,純粹投資下注。
拋開沈清秋身份問題,你們仔細想想,如今以我們鐵家的情況,投入沈清秋摩下是最好的。當初早早押注張介溪,已經走錯了路,如今皇帝雖然顧慮朝堂穩定,沒有大範圍清算,但我們鐵家已經開始失勢。
而如今,沈清秋背靠皇帝和顧觀棋,攜帶著大勢來到炎州,我們鐵家若是這時候再不態度堅決的站隊,那就是等於站在她和皇帝的對立面,那下一場清算,我們就躲不過。」
說罷,鐵境山看了看幾位族老,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押注張介溪失敗,已經讓你們都看些怕了,都擔心再走錯路。覺得以鐵家的底蘊,就算被第二場清算,也好過再一次站隊失敗。
可是,沈清秋背後站著的是顧觀棋,這是個不太按常理出牌的人,隔壁齊州神殿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如果沈清秋在炎州的事情做得不順利,他指不定就直接提著劍把炎州清洗一遍了,那我們鐵家到時候怎麼辦?
不阻止,引頸受戮肯定不行,阻止吧,稍不注意惹惱了,他直接大開殺戒,那麻煩更大。所以,如今的情況,看似我們在選擇是否站隊,實際上,真正的選擇權是在沈清秋手裡,她願意接納誰,誰就活,她不願意接納,那就死!」
一眾族老都沉默了。
好一會兒,一個族老說道:「要按照這麼說的話,顧觀棋若是看上了哪個地盤,真就可以肆無忌憚了,被他看上的勢力,要麼主動交出去,要麼就是死路一條了?」
鐵境山嘆了口氣,道:「差不多吧,除非是有人能夠殺得了他,否則,我也想不到什麼辦法能夠限制他,因為他太年輕了。
的確,每個人都有軟肋,顧觀棋的軟肋也很明顯,那就是他的那些紅顏知己。可問題就是,他那些紅顏知己如今摩下勢力都很強大,也不好對付。
而有實力可以忽略他那些紅顏知己摩下的勢力的那種高手也有,但是,這些人都與顧觀棋沒仇,有仇的,都被顧觀棋殺了。
張介溪、燕崑崙、齊天陽、莫勛,這些人,都擁有一人成軍的實力,一旦他們去了青雲洪三州殺人泄憤,的確沒人能阻止,所以,顧觀棋一旦出手,就沒給他們活命的機會。
我們鐵家也有這樣的高手,七叔公嘛,可若是顧觀棋要對鐵家出手,他第一個目標就是七叔公。我問過七叔公,他與顧觀棋動手的勝算。」
族老連忙問道:「勝算多大?」
「一九開吧。」鐵境山說道。
族老驚道:「只有一成勝算?」
「不是,」鐵境山說道:「是顧觀棋可以在一炷香內殺他至少九次!」
一眾族老:
翌日一早。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顧觀棋與沈清秋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兩碗清粥,蒸騰的熱氣在晨光里裊裊升起,將兩人的身影映得柔和而溫暖。
沈清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顧觀棋碗裡,說道:「一會兒吃完飯,我就要去炎州六扇門做視察了。」
顧觀棋喝了一口粥,抬頭看了沈清秋一眼:「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幫你壓壓場子。」
沈清秋放下粥碗,笑盈盈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當然要了,我親愛的顧盟主不陪我一起,我一個弱女子,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顧觀棋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說道:「我還擔心你怕被傳閒話,說是借我的勢。」
沈清秋聞言,筷子一頓,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用筷子點了點顧觀棋的碗沿,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是借你的勢啊。而且,我自家男人厲害,有勢能借我不借,這不是有毛病嗎?」
顧觀棋說道:「你是這樣想的呀,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一直擔心會因為掩蓋了你的成就,讓你不開心呢。」
沈清秋歪了歪頭,眉眼間帶著笑意:「我都沒考慮過那些,你是我男人,是我相公,我很樂意我的一切都與你相關。更何況,我最大的成就就是你帶來的呀,我要是考慮那些屁話,那我當什麼總督呢?」
顧觀棋看著沈清秋這副坦然的模樣,微微一笑。
兩人目光正好對上。
四目相對之間,晨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將那些細碎的光塵染成一片金黃。
晨光落在沈清秋的睫毛上,映在顧觀棋眼底。
恍惚之間,他們仿佛看到了當初在青陽郡百花酒樓初見時的場景。
一頓飯很快吃完。
沈清秋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將雙刀在腰間系好。顧觀棋也隨之起身,將秋水劍掛在腰側。
兩人並肩走出房門。
院子裡,一隊六扇門捕快已經列隊候著,領頭的正是參事孟書,見兩人出來,連忙迎上前來,躬身道:「總督,馬車已經備好了。」
沈清秋微微頷首,很自然的牽上了顧觀棋的手,然後兩人走出院子裡,一起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車簾縫隙間漏進來的日光在車廂內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
沈清秋微微偏頭靠在顧觀棋肩膀上。
一路上,兩人都在低聲交談著,不過,沒有談什麼公事,都是說著一些獨屬於他們倆之間的私密話。
馬車沿著長街行了一段路,拐過幾條街巷,穿行在初升的日光之中,在一座氣派的衙門前停了下來。
大門兩側立著一對石獅,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六扇門」。
此時,六扇門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烏壓壓一片,皆是身著官袍的六扇門官員或者捕快,為首的是兩個中年男人。
左邊一人身形微胖,面容圓潤,穿著深青色官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刀,乃是炎州六扇門鎮撫使劉寬。右邊一人身形瘦削,面容冷峻,同樣穿著官袍,腰間佩劍,乃是炎州六扇門總捕顏輝。
兩人身後還站著各司主事,千戶之類的,整整齊齊地列成兩排,垂手肅立。
馬車緩緩停穩。
劉寬和顏輝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小跑上前,齊聲道:「恭迎沈總督蒞臨指導炎州六扇門。」
這時,參事孟書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馬車旁,伸手掀開車簾。
沈清秋迎著陽光從馬車裡走了出來,站定之後,目光在劉寬與顏輝臉上掃了一圈,微微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禮。」
劉寬與顏輝這才直起身來。
這時,顧觀棋也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他一襲白衣,衣袂在晨風中微微拂動,落在日光里,襯得整個人超凡出塵。他身後的馬車、捕快、旗幡,在他面前都仿佛賠然失色。
門前那些原本還在屏息凝神的六扇門官員,此刻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身上。
有人認出了他,神色微變,下意識地變得有些緊張:更多的人雖然沒見過顧觀棋,但見這白衣黑劍、眉目如畫的容貌,又與沈清秋同乘一輛馬車,心中也都有所猜測,不由自主地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
劉寬與顏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懼怕,又帶著幾分激動。
沈清秋微微側身,朝眾人介紹道:「這位是青雲洪三州武林盟主顧觀棋顧盟主。此次也是奉陛下之命,與我一同來視察炎州六扇門事務。」
隨即,顧觀棋從懷裡取出一枚金色令牌。
那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金黃,正面刻著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陽光照在令牌上,金光流轉,映得那四個字愈發醒目。
這塊令牌是顧觀棋前段時間在京城中時,皇帝趙明策來見過他一次,送了這塊令牌送給他。
雖然對顧觀棋沒太大用,但他想著有時候辦事會方便些,便收了下來。
看到那塊令牌,劉寬與顏輝同時變了臉色,連忙躬身下拜,聲音裡帶著幾分誠惶誠恐:「下官參見顧盟主!」
以顧觀棋的身份,沒人會懷疑令牌真假。
身後那數十名捕頭、參事也跟著齊齊躬身,聲浪整齊:「參見顧盟主!」
顧觀棋將令牌收回懷中,擺了擺手,很平和的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不做指導。大家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要顧慮我與沈總督的關係。」
他說著,微微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依舊平淡,道:「她雖然是我未婚妻子,但六扇門內部的事情我不會管的。
後面六扇門維護江湖秩序,也可以對炎州武林說清楚,我雖然深愛沈總督,但不用理會我的存在。
雖然我有陛下特批的先斬後奏之權,但我一般也不會用的,大家有什麼事情也好,有什麼意見也好,該怎麼做怎麼做,該怎麼說怎麼說,公事公辦就行。」
六扇門眾人:「————」
你都這麼說了,誰敢真的公事公辦?
一旁的沈清秋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微微偏頭看著顧觀棋,眼裡泛著光澤。
沈清秋整合六扇門一事,比顧觀棋和沈清秋預料之中順利太多,原本以為炎州本地的各方勢力會出難題,但事實上,各方勢力卻是非常的識時務。
顧觀棋原本也還想著,他可能多多少少還得出手為沈清秋站站台,但他也就第一天陪同沈清秋去了一趟六扇門總衙之後,就沒有再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了。
也就是第一天之後,炎州府衙那些官員也都紛紛前去拜訪了沈清秋。
之後,不論是沈清秋做決策也好,還是換官員也罷,都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
不過,沈清秋也忙了起來。
幾乎都是從早忙到晚。
而顧觀棋則是無所事事。
就這麼一直持續了五六天。
這天正午,顧觀棋正在院裡喝茶。
一個捕快走進來,拱手道:「顧盟主,外面來了幾個人,自稱是天一道門的弟子,說是奉天一道門掌教之命來拜訪您。」
顧觀棋微微一愣,心頭有些疑惑,便說道:「請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五個天一道門的弟子走了進來。領頭的一人是個中年道人,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灰色道袍,正是之前在吳家鎮時與許知微同行的其中一人,名叫陳楓。
陳楓帶著身後四人走到院中站定,朝顧觀棋齊齊躬身行禮,異口同聲道:「拜見顧盟主。」
顧觀棋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幾位找我有何事?」
陳楓從懷中取出一封請帖,雙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遞到顧觀棋面前,說道:事關此前在吳家鎮所遇那個邪修馮西萬。」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就是自稱赤天魔王那人?」
「是,」陳楓繼續說道:「許師叔回到天一道門之後,便將吳家鎮所遭遇的事情跟掌教講了,之後,掌教說出了一個多年前的隱秘。
四十年前,江湖上曾出過一個魔修,以魔種影響他人心智,修煉道心,待到時機成熟,就以魔種吞噬道心。此人,自稱赤天魔王。
此人在修為大成之後,產生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他認為人間之所以污穢渾濁,便是因為世人享受身體上的愉悅,逃脫不了欲望的控制。
所以,一旦捨棄肉身,便可淨化心靈,讓所有人都變得純潔無瑕。於是,他開始強迫別人修煉精神秘術,然後把人殺了。
他認為,只要修煉了精神秘術,就可以讓精神力瀰漫人間,待到一定時機,就可以誕生出純潔無瑕的精神生命。於是,他自稱赤天魔王,要打造魔界,要清除人間所有生靈,建立一個只有純潔精神生命的世界。」
顧觀棋聽著有些無語。
修行就這樣,必須要意志堅定的人,才越是有可能修煉有成。但往往意志堅定的人都是強種,容易鑽牛角尖,修為越高,越容易陷入魔怔,最後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做出瘋狂的舉動。
「那後來呢?」顧觀棋問道。
陳楓繼續說道:「後來,那個赤天魔王殺了很多人,很多武林正道前去圍剿都失利,死傷慘重。最後,我們天一道門上一代掌教得知了事情,便下山去找那位赤天魔王。
具體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只知道老掌教下了山就再也沒回來,而赤天魔王也沒再出現過,大家都覺得是老掌教與赤天魔王同歸於盡了。」
顧觀棋微微頷首,示意陳楓繼續。
陳楓又說道:「但是,在老掌教失蹤後半年,有人送了一個箱子到天一道門,裡面裝著一件衣服和一封信。
信是老掌教寫的,他在信上言明,赤天魔王已經完全生命轉變,徹底放棄了肉身,成了魔種,也就是只剩精神意志存在。
老掌教拼盡全力與赤天魔王同歸於盡,但是,赤天魔王已經是幾乎不死不滅,在最後關頭,把精神力附著在了他的物品上,分別是一把道劍、一件法衣、一支玉簪。
而掌教當時已經沒有餘力,只能是將那件附著了赤天魔王大部分力量的法衣給強行鎮壓下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玉簪和道劍遁走。
最後,老掌教用秘術將法衣封印,托人送回天一道門,吩咐將其鎮壓在禁地之中。而老掌教自己則是托著最後一口氣去尋找玉簪和道劍,從此再未出現過。」
顧觀棋挑了挑眉,問道:「所以,上次那個馮西萬與這個赤天魔王有關係?」
「對,」陳楓說道:「最開始,馮西萬闖禁地,掌教倒是沒想那麼多,畢竟,這些年闖禁地偷天材地寶的人不少。但是,在吳家鎮,馮西萬識海里的魔種現身,且自稱赤天魔王,掌教就明白,是四十年前的魔頭又現世了。
掌教去禁地查看,才發現這幾十年鎮壓,並沒有成功消磨赤天魔王的精神意志,如今有復甦之象。但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沒有找到能夠徹底扼殺赤天魔王的方法。
眼看著如今可能要出大事兒,他便邀請八大門派————不是,如今是六大門派的掌門人們前去商議。如今,已經回信會來的有大光明寺蓮池聖僧,神機門李問天李掌門、天山派冷靈犀冷掌門。
掌教聽說您如今也來了炎州,便立馬派我等來邀請您去一趟天一道門,共商除魔大計。」
顧觀棋問道:「六大門派,還有兩個呢?丘山劍場和凌雲宮,他們不來?」
陳楓搖頭道:「丘山劍場與我們天一道門素有仇怨,掌教雖然也派人去邀請了,但是門都沒進得了。至於凌雲宮,他們倒是回應了,但是很不巧,龍九霄龍宮主閉了死關,現在出不來。」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陳楓又說道:「另外,我在下山之時,許師叔還托我跟你說個事兒。」
顧觀棋疑惑道:「什麼事兒?」
陳楓說道:「她說,如果您願意去天一道門幫忙,她可以回禮,助您修煉。」
顧觀棋微微一笑,這次天一道門相邀,他肯定要去,畢竟他之前已經得罪了那個赤天魔王,他這人一向不喜歡留隱患。
另外,如今乾國六大門派,其中四個掌門人都齊聚一堂,他自然也極有興趣去會一會這些高手。
如今又加了一個籌碼。
許知微的修為也是入道境,再加上她的影響力,應該也是六星級別的相親對象。
隨即,顧觀棋便說道:「除魔衛道,我輩中人義不容辭,這樣吧,你們且先行回去,我到時候自行去往天一道門,我的腳程快,應該會比你們先到。」
陳楓連忙道:「好,那我等就傳信回去,恭迎顧盟主大駕!」
顧觀棋微微擺了擺手,躺在躺椅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陳楓很識趣的帶著人離開了。
顧觀棋在躺椅上微微合著眼,日光從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衣襟上,碎成點點細碎的光斑。
剛閉上眼睛,院門又傳來腳步聲。
顧觀棋微微眯著眼睛一看,便見沈清秋正大步走進來,腰間雙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顧觀棋直起身,有些意外道。
沈清秋走到石桌旁,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仰頭灌了大半杯,說道:「臨時做了個決策,要出去一趟,所以,我就早點回來收拾一下。」
她說著,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封燙金請帖上,微微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來展開看了看,眉頭輕輕挑了挑:「天一道門的請帖?我剛剛在外面碰到幾個穿道袍的弟子,是來找你的?」
顧觀棋點了點頭,回道:「天一道門鎮壓的一個大魔頭即將現世,正在召集各路高手去商量對策。聽說我在炎州,便派人來邀請了。」
沈清秋將請帖翻開,詫異道:「竟然是張天師的親筆?」
顧觀棋疑惑道:「有什麼稀奇的嗎?」
沈清秋說道:「張天師可是咱們大乾一等一的書法宗師,堪稱一字千金,他的字,好些達官貴人捧著銀子都求不到。」
顧觀棋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拿著吧,等回京城了找個冤大頭賣一筆,也算補貼點家用。」
沈清秋嘴角微微翹起,順手把請帖折好收進了袖中,問道:「那你準備去嗎?」
「要去。」顧觀棋說道:「那個魔頭,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的,我在吳家鎮碰到的那個修煉魔種的邪修。我與他已經結了仇怨,自然要斬草除根。」
沈清秋微微點頭,道:「那正好,我們今日臨時決定明日也要出發去炎州武林盟視察,你畢竟是青雲洪三州的武林盟主,你去不太合適,我還擔心你一個人在這裡無聊。」
顧觀棋道:「那行,那我們明天就各自出發。」
「嗯。」
沈清秋應了一聲,又道:「哦,對了,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說著,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木匣,打開來,裡面躺著一支雪白的玉簪,簪身瑩潤通透,打磨得極為光滑,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顧觀棋看了看那支玉簪,問道:「這不是前幾日鐵家為你尋回的你母親那支玉簪嗎?」
「嗯,是的。這些年兜兜轉轉,簪子上的痕跡有些重,我便請人打磨了一下,今天剛剛弄好。」
一邊說著,沈清秋走到顧觀棋面前,微微俯下身,伸手將顧觀棋頭上那支舊簪子輕輕取下,然後將那支雪白的玉簪替顧觀棋戴上。
隨後,她收回手,自光在顧觀棋發間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說道:「這支玉簪,當年是我娘買給我爹的。但我爹怕跑江湖損壞了,就一直放在家裡。
如今傳到我手裡,就該送給你。之所以這支玉簪對我娘有特殊意義,也正是在此。我娘當初說過,她希望將此簪送給我,等我有了如意郎君,便以此簪,明我心意!」
「真好。」
顧觀棋微微一笑,順勢伸出手,輕輕攬住沈清秋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沈清秋身子微微傾了傾,整個人便靠進了顧觀棋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肩頭。
午後的日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將相擁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光暈。
院子裡很靜,只有清風路過的低吟。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顧觀棋與沈清秋在院中吃完早飯之後,顧觀棋便送著沈清秋出城。
一直到了城外,兩人才分別。
顧觀棋目送了一陣,直到沈清秋一行人馬遠去,他才轉身,腳下輕輕一點,身形已如同一縷清風般拔地而起,朝著太妄山的方向飛掠而去。
他速度極快,沿途的城鎮、田野、河流在腳下急速後退,風從耳畔呼嘯而過。
太妄山距離炎州城很遠。
但是,顧觀棋如今的速度非常快,他全力奔襲起來,普通人甚至連看都看不到。
他中途沒有停歇。
當日光從正午的明亮逐漸轉為西斜的昏黃時,太妄山的輪廓便已經出現在前方的天際線上。
暮色如紗,將連綿的山巒染成一片溫潤的暗金色。山道兩側的松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擺,松針簌簌而落,鋪滿了蜿蜒的青石台階。
顧觀棋收住身形,落在山腳下一片開闊的林地邊緣,剛一落地,便被不遠處林間的一處動靜吸引了。
幾棵老松之間,一方青石上,一個女道長正與幾個小道士在推牌九。
那女道長正是許知微。
許知微蹲在最中間,袖口挽到手肘,一手捏著幾張牌九,一手按著石面上幾枚銅錢,眼睛笑得彎成兩道月牙,正朝那幾個小道士伸出手:「來來來,這把又是我贏了,快交錢快交錢!」
那幾個小道士一臉苦相,有的摸著荷包往後縮,有的嘟囔著「師叔您又出千」。許知微也不惱,拿牌九在石面上輕輕敲了敲:「出什麼千?明明是你們學藝不精。」
她說著,餘光掃見了顧觀棋,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猛地站起身來,將牌九往石面上一丟,快步朝顧觀棋走了兩步,欣喜道:「顧盟主,你真來了!」
顧觀棋從林間緩步走出,疑惑道:「許道長,你在此處是專程等我的?」
許知微點了點頭,道:「正是,我師兄————嗯,就是我們天一道門掌教張道極,他算出顧盟主您今日會來到太妄山,說我與你相熟,便讓我來此處等你!」
她說著,回頭朝那幾個小道士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今兒個不收你們的錢了。」
幾個小道士如蒙大赦,連忙收起銅錢,朝兩人匆匆行了個禮,便一溜煙鑽進了林子深處。
顧觀棋驚訝道:「張天師果然道法通玄,這都能算到。」
許知微擺了擺手,道:「他不務正業,就喜歡琢磨那些奇技淫巧,時常跑山下裝神弄鬼,你可別被他那一套神神鬼鬼的說法給忽悠了。」
顧觀棋輕笑道:「張天師術法名滿天下,我倒是挺想見識見識的。」
「他一個糟老頭子有啥好看的,」許知微說道:「你一個修煉多情道的年輕人,不應該是看我這樣的大美女嗎?」
顧觀棋微笑著說道:「也看。」
許知微「嘿嘿」一笑,道:「聽聞你的多情道,以相親為契,以情慾為基,直通修行大道,說真的,我對你這多情道可太好奇了,之前你身邊跟著溫淑儀,我沒好意思,要不,咱們倆現在相個親,你讓我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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