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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暴走的溫淑儀(求月票)

  第196章 暴走的溫淑儀(求月票)

  穹蒼書院門口,日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大半,投下的陰影如同壓在每個人心頭的巨石。

  顧觀棋與溫淑儀並肩而行,步伐從容,白衣與青衫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門前石階上,十幾名穹蒼書院的弟子手持長劍,劍尖齊齊指向二人,卻無人敢往前邁出一步,隨著兩人前進的腳步不斷向後退著,好一些人握劍的手心早已沁滿冷汗。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潮水翻湧,轉瞬便涌至門前。

  密密麻麻的人影從門內魚貫而出,烏壓壓一片,足有上百人之多,將門口寬闊的青石廣場占了大半。

  當先一人身著黑金道袍,手持金色權杖,面容冷峻,正是神殿地門大神官秦朔。

  在他身側半步處,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身穿深青色儒袍,面色鐵青,雙目冷冽,正是穹蒼書院副院長曾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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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跟著幾位身著青袍的山長,再往後則是數十位來自各門各派的武林名宿,腰間佩刀掛劍,面色各異,有怒目而視者,有冷眼旁觀者,亦有神色驚疑者。

  曾子昂一步踏出,抬手指向溫淑儀,聲如洪鐘,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溫淑儀!你這白眼狼!齊院長待你恩重如山,將你從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家女培養成滿腹經綸的才女,你不思報恩,反倒為了一道符術痛下殺手!如今竟還敢大搖大擺來我穹蒼書院!」

  他的聲音在內力催動下傳得很遠,震得檐角的銅鈴嗡嗡作響。身後那些武林名宿紛紛附和,怒罵聲此起彼伏,在廣場上翻湧。

  這時,顧觀棋冷哼一聲,往前一步,便欲開口。

  可就在這時,溫淑儀突然伸手拉住顧觀棋的衣袖,溫溫柔柔的說道:「顧盟主,你且為我掠陣!」

  「嗯?」顧觀棋詫異。

  溫淑儀說道:「跟讀書人是不能講道理的,只能是講拳頭。你一旦跟他們講道理,就容易吃有文化的虧!」

  顧觀棋:「??」

  你一個國子監博士,說我一個江湖人吃有文化的虧,這合適嗎?

  就在這一瞬間,溫淑儀的身形如同一縷青煙,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瞬間,便已掠至曾子昂面前。

  右掌探出,掌風凌厲,裹挾著一道淡青色的真氣,直直拍向曾子昂胸口。這一掌來得毫無預兆,快得如同電光石火,曾子昂甚至來不及拔劍,只來得及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廣場上炸開。曾子昂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雙臂瞬間發麻,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撞在身後一根朱漆廊柱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順著柱身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面色慘白。


  廣場上驟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滿是驚愕。

  堂堂天州第一才女,乾國第一才女的有力競爭者,竟然一上來,話都不說就動手。

  當即,一個身著青色勁裝、腰懸長劍的武林名宿猛地拔劍出鞘,劍光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他怒喝道:「好賊子!好猖狂!諸位同道,一起上,拿下她!」

  當即,數十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刀光劍影在日光下交織成一片刺目的寒光,從四面八方朝溫淑儀湧來。

  溫淑儀面色不變。

  她右手一抬,指尖夾著一張巴掌大的淡金色符籙,符面上硃砂勾勒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她手指輕輕一抖,那符籙便如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輕飄飄地飛入空中。

  然後符籙瞬間爆炸,剎那之間便凝聚成一方足有丈許寬的圓形陣盤。陣盤表面流光轉動,紋路繁複如星圖,緩緩旋轉著,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機械運轉的嗡鳴聲。

  溫淑儀雙手掐訣,朝下一壓。

  那方陣盤驟然下沉,帶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威壓,朝著下方那些衝來的武林名宿碾壓而去。

  陣盤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道扭曲的波紋,地面上的青磚被壓得寸寸碎裂,碎石向四周進濺。

  那些武林名宿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驟然降臨,仿佛有千鈞重擔壓在了肩頭。

  沖在最前面的幾人腳步猛地一頓,膝蓋一彎,險些跪倒在地,有人口中噴出鮮血,面色漲得通紅,拼盡全力想要穩住身形,卻連挺直腰杆都變得艱難。

  陣盤緩緩下壓,離地面還有丈余,已有七八人支撐不住,直接趴倒在了碎裂的青磚地面上,口鼻間滲出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一時間,廣場上只剩下陣盤旋轉的嗡鳴聲和那些被壓倒在地的武林名宿粗重的喘息聲0

  「哼。」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從人群後方傳來。

  秦朔手中的金色權杖猛地往地面一頓,「咚」的一聲悶響,一道金黃色的真氣自權杖底部灌入地面,如同一條金色的河流在地下急速穿行,轉瞬便到了那方陣盤之下。金光從地面湧出,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精準地撞上了陣盤底部。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然相撞,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氣浪翻湧,勁風四散,將周圍的碎石與塵土盡數捲起。

  那方陣盤在金色真氣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流轉的紋路明滅不定,隨即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轉瞬之間便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在日光之中。


  那些被壓制住的武林名宿只覺得肩頭一輕,紛紛大口喘著粗氣,有的跟蹌後退,有的扶膝彎腰,面色慘白如紙。幾個先前被震傷的人更是癱坐在地,捂著胸口咳嗽不止。

  秦朔手握權杖,神色冷峻,目光如刀般落在溫淑儀身上,沉聲道:「溫淑儀,看來你是真墮落成魔了。事到如今,還敢逞凶,你————」

  「哪來這麼多廢話。不把你們打趴下,是沒人會聽我說話的!」

  溫淑儀猛然轉身望向秦朔,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根本沒等秦朔說完話,雙手猛然一揚,袖中飛出數十張淡青色的符籙。

  那些符籙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在空中四散飛舞,卻並非漫無自的地飄落,而是朝著廣場上那些武林名宿、穹蒼書院弟子以及秦朔身後的神衛們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每一張符籙都精準地飛向一個人,落點各不相同,有的高,有的低,有的直飛,有的呈弧線,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符網。

  秦朔臉色驟變,手中權杖往地上一杵,一道金黃色的氣牆自杖身擴散開來,如同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擋在他身前。那些飛向他的符籙在觸及氣牆的瞬間便被彈開,但更多的符籙已經飛向了別處。

  下一瞬「轟!轟!轟!轟!」

  數十聲爆炸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火光沖天,熱浪翻湧。那些符籙在觸及目標或地面的瞬間便炸裂開來,化作一團團熾烈的火焰,將方圓數十丈之內的空間盡數吞沒。

  秦朔瞳孔一縮:「火符!」

  火舌舔著青磚地面,將碎裂的磚石燒得通紅,濃煙滾滾而起,遮天蔽日。

  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些被火焰波及的武林名宿紛紛倒地翻滾,拼命扑打著身上的火苗,有的衣衫被燒穿,皮肉被灼得通紅,哀嚎聲在火海中格外刺耳。幾個靠得近的穹蒼書院弟子更是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廊柱上,口中鮮血狂噴。

  還有不少人當場身死道消。

  溫淑儀沒有停手。

  她腳下一點,身形沖天而起,如同一隻振翅的白鶴,掠過那片翻湧的火海與濃煙,升至半空。

  日光從她身後傾瀉而下。

  她右手一揮,一張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紋路的符籙飛射而出,符面上的硃砂紋路如同流動的岩漿,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她手指輕輕一抖,那張赤紅符籙便從指尖飛出。如同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飄飛而起,然後在空中迅速展開。

  符面上的暗金色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盛,仿佛有一輪太陽正在那符籙內部甦醒。

  灼人的熱浪以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連地面的碎石都被烤得發出細碎的啪聲。

  秦朔眼中滿是震驚,失聲道:「神火符!」

  他話未說完,那符籙已在半空中化作一方巨大的陣盤。陣盤通體赤紅,邊緣流轉著暗金色的火焰紋路,仿佛一輪墜入人間的烈日。

  陣盤中央,一條火龍若隱若現,龍首高昂,龍目赤紅,通體由純粹的火焰凝聚而成,鱗甲清晰可見,在日光下泛著灼目至極的光澤。

  溫淑儀雙手向下一壓。

  陣盤猛然下沉,那條火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裹挾著滔天熱浪,朝著下方的秦朔俯衝而去。龍身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地面上的青磚被高溫烤得炸裂,碎石如雨點般向四周飛濺。

  秦朔猛地揮動手中金色權杖,杖身上金芒大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金色光盾。

  光盾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鐘,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火龍撞上光盾。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廣場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金芒與赤焰在碰撞處瘋狂交織爆發,刺自的光芒將所有人的面容都映得一片慘白。

  氣浪翻湧,勁風如刀,將周圍那些尚且站立的人盡數掀飛。

  然後,光盾轟然碎裂。

  金色碎片如同碎裂的琉璃,四散飛濺,在半空中化作點點金芒消散。火龍余勢未歇,裹挾著殘餘的熾烈火焰,撞上了秦朔手中的權杖。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柄由精金鑄就的金色權杖在火龍衝擊下寸寸斷裂,斷裂的截面被高溫燒得通紅,如同熔化的鐵水。

  秦朔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倒飛出去,後背砸在十幾丈外的一棵老槐樹上,樹幹應聲而斷,上半截樹冠轟然倒下,枝葉紛飛。

  他摔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剛撐起半邊身子,溫淑儀從天而降,一隻腳踩在秦朔腦袋上,直接將秦朔的腦袋踩進泥土裡。

  秦朔惱怒不已,這姿勢太屈辱,他吐了一口泥巴,怒吼道:「溫淑儀,士可殺不可辱,你————」

  「哼!」

  溫淑儀用力一踩,將秦朔腦袋踩得深陷入泥土裡,隨即,冷聲道:「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說我為了神火符殺齊院長,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剛剛我用的就是神火符。」

  她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那些倒在火海邊緣、掙扎著爬起來的武林名宿和穹蒼書院弟子,說道:「齊院長的神火符,都沒我用得好,我需要找他討要嗎?」


  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那些受傷者壓抑的呻吟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濃煙緩緩升騰,將午後的日光染成一片灰濛濛的色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淑儀身上,還有她腳邊那個狼狽不堪的秦朔身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上前,方才那股群情激奮的氣勢,被溫淑儀給打了個稀碎。

  溫淑儀環視了周圍人一圈,然後望向那幾個緊張的紅衣神衛,說道:「現在,你們立刻去把齊央央給我帶過來,也就是齊院長的那個女兒,否則,我現在就踩死秦朔!」

  曾子昂吐了一口血,怒聲道:「溫淑儀,你殺了齊院長,現在還要欺負他的遺孤嗎?

  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溫淑儀當即一步踏出,瞬間就出現在曾子昂面前,然後五指成爪,掐住曾子昂的脖子,用力一甩,直接將曾子昂的腦袋砸在地上,然後她又一腳踩在曾子昂的腦袋上,將曾子昂的腦袋也踩進泥土裡,怒聲道:「你這老匹夫,我只打秦朔沒打你是吧?」

  曾子昂嘴裡吐出一口泥,沉聲道:「你有本事就殺了我,你————」

  「那我就成全你!」

  溫淑儀一腳踏在曾子昂腦袋上,頓時,曾子昂七竅流血,沒了生機。

  霎時間,在場眾人全都大驚失色。

  便是顧觀棋都滿是錯愕。

  他萬萬沒想到看起來安安靜靜的溫淑儀打起架來夠狠也就罷了,連殺人也這麼果斷。

  「還有誰想死的!」溫淑儀環視了一圈。

  眾人都不敢說話。

  溫淑儀看向那一眾沒有動的紅衣神衛,說道:「看來,你們是不在乎秦朔的性命了!」

  話音未落,溫淑儀丟出一道符籙,霎時間,空中凝聚出一道道風刃,瞬間穿透了秦朔的身體。

  剛從土裡爬起來的秦朔渾身一顫,下一刻,身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噴灑出來,他指著溫淑儀,結結巴巴道:「你——

  ——你————」

  然後,他身體一軟,轟然倒地。

  「溫淑儀,你————你————」一個神衛驚恐道:「你殺了大神官,你這是要與我們神殿不死不休嗎?你————」

  「哼!」

  溫淑儀冷哼道:「當你們神殿去抓我父母兄長那一刻開始,我溫淑儀與你們神殿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說著,她指向穹蒼書院一眾山長,說道:「前兩日,我被栽贓陷害之時,我一直留手不想傷你們,可你們沒有一個人聽我解釋,還暗中偷襲我!


  我從不否認,穹蒼書院對我有恩,但這些年,我已經還了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恩情,你們穹蒼書院有多少缺失的法門武功是我替你們修復的。幾次百院大比,如果不是我替穹蒼書院出戰,穹蒼書院安能有如今的名望?

  所以,你們現在也不要來道德綁架我。我最後說一次,把齊央央叫來,否則,我就殺進去!」

  一時間,廣場上一片死寂。

  一個山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道:「溫淑儀,你口口聲聲說你被陷害,你到底有什麼證據?」

  溫淑儀冷聲道:「證據就是齊央央,讓她與我當面對質,自然就什麼都清楚了。」

  那位山長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周圍那些人,要麼是死了,要麼就是重傷,沒有人能夠攔得住溫淑儀,更何況,溫淑儀身後還有一個疑似劍仙顧觀棋的人。

  當即,他嘆了口氣,說道:「你不要再殺人了,我們帶你去找齊央央對質。」

  「哼!」

  溫淑儀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向顧觀棋,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走到顧觀棋身邊,輕聲道:「顧盟主,勞煩你為我掠陣了!」

  顧觀棋說道:「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溫淑儀說道:「沒有你掠陣,我也不敢放開手打,畢竟,暗中還有一個不知名的高手」」

  「嗯。」顧觀棋點了點頭。

  溫淑儀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低聲道:「其實,我平時不這樣的,我不喜歡動手的,這次————實在是因為他們對我家人出手,所以,我才這麼————暴力的,我平日都是講道理的。」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嗯,先不說這些了,進去找人對質吧!」

  溫淑儀看著顧觀棋的微笑,點頭應道:「嗯。」

  很快,眾人穿過廣場,踏過碎裂的青磚與尚未散盡的餘燼,來到了靈堂前。

  靈堂大門洞開,白幡在穿堂風中輕輕晃動。

  靈堂里,原本已經有些慌亂的弔唁者此刻全都朝門口望來。

  當他們看到溫淑儀與顧觀棋並肩走入,又看到門外那些渾身帶傷、狼狽不堪的武林名宿時,不少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齊央央跪在靈樞側前方,一身素白的孝服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單薄。她雙手交疊——

  放在膝上,低著頭。

  「齊央央。」

  溫淑儀的聲音冷冽,在寂靜的靈堂里格外清晰。

  齊央央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緩緩站了起來。


  「你現在是自己老實交代,」溫淑儀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齊央央身上,「還是我打你一頓你再交代?」

  此言一出,幾個靠得近的齊家子侄下意識地往齊央央身邊挪了挪,將齊央央護在身後0

  「溫淑儀!」

  齊夫人猛地從蒲團上站起來,那張蒼白而憔悴的面容因憤怒而漲紅。她張開雙臂,如同一隻護雛的母鳥般擋在齊央央身前,聲音顫抖道:「你殺了齊院長不夠,連央央也不放過嗎?你有什麼沖我來!我這一把老骨頭,不怕死!」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靈堂中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悲憤。

  溫淑儀的目光落在齊夫人臉上,停了一瞬。她的語氣比方才低了些許,說道:「齊夫人,你我之間有幾分情分在,我不想對你動手。你讓開吧。」

  齊夫人沒有動,冷聲道:「你要動央央,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靈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香灰落在銅爐里的細碎聲響。

  溫淑儀微微蹙了蹙眉,道:「齊夫人,你攔不住我————」

  就在這時—

  「娘,你讓開吧。」

  齊央央的聲音從齊夫人身後傳來,非常的平靜。

  齊夫人猛地轉過身,道:「央央,你————」

  齊央央那雙一直低垂的眼睛終於抬了起來,她的眼底布滿了血絲,可她的目光卻很平靜。

  她伸手輕輕推開齊夫人的手臂,往前走了兩步,與溫淑儀面對面。

  「溫姐姐,」她有氣無力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要交代,我給你便是。只希望你,不要再開殺戒了。」

  她說著,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匕。

  話音未落,她手腕翻轉,刀鋒朝自己脖頸狠狠抹去。

  「央央——!」

  齊夫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嘭。」

  一道渾厚的掌風自溫淑儀掌中澎湃而出,精準地擊在齊央央的手腕上。

  那柄短匕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當個一聲砸落在青磚地面上,彈了兩下,滾到了靈樞腳下。

  溫淑儀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縷青煙,轉瞬便已欺至齊央央身側。

  她五指如鉤,穩穩扣住齊央央的肩膀,語氣沉了下來:「你真是不安好心啊,到現在還想當著我的面給我潑髒水?這樣好傳出去說我靈堂前逼死齊院長的女兒?」

  齊央央被扣住肩膀,動彈不了?她微微偏過頭,看著溫淑儀。


  然後,她的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那黑血濃稠如墨,順著她的下頜緩緩淌下,她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溫淑儀瞳孔一縮,道:「你竟然提前服毒了!」

  就在這一刻,一道身影從溫淑儀身側掠過,快得如同掠過水麵的影子。是顧觀棋。

  他右手探出,穩穩握住了齊央央的左手腕,拇指按在她脈門之上。

  「沒事兒,剛服毒沒多久,」顧觀棋說道:「有我在,她想死都死不了。」

  溫淑儀鬆開齊央央的肩膀,退後半步,將位置讓給顧觀棋。

  顧觀棋左手在齊央央身上連點數處大穴,指力綿密而精準,如同蜻蜓點水,卻每一指都帶著溫潤醇厚的真氣滲入經脈。

  隨後,他抓著齊央央的手腕,一股醇厚綿長的真氣自掌心緩緩渡入。

  靈堂里,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

  齊夫人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襟。

  下一刻,齊央央猛地弓起背,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落在面前的地磚上。

  那口毒血吐盡之後,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原本灰敗的面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齊夫人連忙走過來攙扶住齊央央,母女二人癱坐在地上,看起來很是可憐。

  顧觀棋緩緩收回手,說道:「好了。」

  溫淑儀俯瞰著齊家母女二人,微微嘆了口氣,道:「齊央央,不要逼我動粗,事到如今,齊州江湖都在追殺我和我的家人,我顧不了那麼多,你若是不老實交代,我真能做得出拉你全家陪葬的事情!」

  眾人都望著齊央央。

  齊央央沉默不語。

  溫淑儀說道:「那行,你不說,可以,那我就從這裡開始殺,我知道你們齊家在哪裡,我會帶著你去看著我一個一個地殺,你什麼時候肯老實交代了,我就什麼時候停手!」

  說罷,溫淑儀抬手,就準備朝著那幾個披麻戴孝的人下手。

  「住手,我說!」齊央央連忙喊道。

  溫淑儀停手,望向齊央央。

  齊央央看著溫淑儀,說道:「溫姐姐,我爹這輩子最看錯的人就是你了。不止我爹,江湖上所有人都認為你總是安安靜靜不爭不搶的,都以為你性格軟弱。」

  溫淑儀平淡道:「只是沒遇到我在意的事情,所以我才不爭不搶。」

  齊央央微微嘆了口氣,沉吟了一會兒,緩緩站起來,望向那幾位山長和那些武林名宿,說道:」溫淑儀,的確是被冤枉的。」


  此話一出,靈堂里一片譁然。

  一位山長連忙道:「央央,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齊央央擺了擺手,道:「在我爹被殺前一天,我就找藉口把流雲劍借走了,所以,我爹死在流雲劍下,根本就不可能是溫淑儀做的。」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那位山長怒道。

  齊央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因為,要陷害溫淑儀的就是我爹!」

  「什麼?」

  「這怎麼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兒?」

  」

  「」

  一時間,靈堂里議論紛紛。

  齊央央繼續說道:「因為我爹修煉了邪功,被溫淑儀發現了。所以,我爹就決定栽贓陷害溫淑儀,敗壞溫淑儀的名聲,讓她說出去的話沒人相信,都只當她是在潑髒水。

  我與溫淑儀關係好,我找她借流雲劍,她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就借給了我,然後我再給了我爹,他便設計上演了一出溫淑儀討要神火符不成惱羞成怒對他下手的假象。」

  這時,齊夫人怒聲道:「央央,你在胡說什麼?你爹陷害溫淑儀,用得著拿命去陷害嗎?」

  「是啊,」有人附和道:「這不合理,如果是陷害,齊院長只需要受點傷,然後以他的名望,對外說溫淑儀恩將仇報,世人都會相信他?」

  「誰會用命陷害別人?」

  」

  」

  齊央央繼續說道:「事情就是這樣,至於我爹為什麼會死?我也不知道,那天溫淑儀殺出書院,我都以為我爹是假死,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我爹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

  一時間,靈堂里議論紛紛。

  「齊小姐這是為了保全齊家才這麼說的吧?」

  「這番話漏洞百出,只是,溫淑儀強勢,如果齊小姐不這麼說,她就會屠齊家滿門!

  」

  「不見得,說溫淑儀殺齊院長是為了神火符,可剛剛我們已經看到了,溫淑儀會神火符,那她為神火符殺齊院長的動機就不對了!」

  「可齊院長為什麼會死?」

  就在這時,顧觀棋開口道:「我要求看看齊東境的屍體。」

  齊夫人當即想要開口阻止,卻被齊央央給拉住了。

  顧觀棋走到棺材旁,輕輕一推,便將棺蓋推開。

  裡面的屍體已經開始發臭了,他仔細看了看,確定沒有易容,望向溫淑儀,問道:「是他嗎?」


  「是。」溫淑儀說道。

  顧觀棋手中探出蠶絲,將齊東境胸口處的衣服扒開,一道劍傷顯露出來,已經腐爛了,看得不太清楚。

  隨即,蠶絲密密麻麻地覆蓋出去,探查了齊東境的身體,最終發現,沒有其他傷口,只有胸口處這道劍傷。

  當即,一根蠶絲順著傷口探了進去。

  「」

  頓時,顧觀棋眉頭一皺。

  溫淑儀問道:「怎麼了,有什麼發現?」

  顧觀棋緩緩說道:「死因的確是被一劍刺中心臟而死,但有一個很奇怪的點,齊東境乃是武道宗師,可他在死前,體內已經毫無真氣,也沒有炁。」

  「什麼?」溫淑儀詫異。

  顧觀棋說道:「人死之後,體內真氣或者都會慢慢消散,但是,痕跡與生前消失的痕跡是不一樣的,我可以確定,齊東境死前,體內已經毫無真氣和了。」

  說罷,顧觀棋望向齊央央,問道:「你爹修煉的邪功是什麼?」

  齊央央搖頭,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名字叫做飛仙訣!」

  「又是飛仙訣?」顧觀棋眉頭一皺。

  溫淑儀疑惑道:「你知道這門邪功?」

  「我已經殺了兩個修煉飛仙訣這門邪功的人了,」說著,他望向齊央央,說道:「你能找到那本秘籍嗎?

  齊央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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