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定親宴與變故

  第80章 定親宴與變故

  林有鳳當即就去了前院,而林有容則是返回林懷遠的院子裡,叫上了顧觀棋幾人。

  隨後,一行四人往前院走去。

  林懷遠雖然已經很大年紀了,但是,身體硬朗,行走帶風。

  一路上,不斷有林家的家丁丫鬟穿梭往來,腳步匆匆。

  等顧觀棋幾人來到前院時,鑼鼓聲、鞭炮聲已經響起,熱鬧非凡。

  顧觀棋透過大殿的門窗向外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是幾十個抬著聘禮的腳夫,箱子上蓋著紅綢,裡面裝著各色聘禮,綾羅綢緞、金銀首飾。

  林家家主林遠山和林家第二高手、江湖人稱指金剛的林常青一起前去迎接周家眾人,與他們二人同行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作為媒人的岳嘯天。

  稍微落後半個身位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紅色錦袍的青年,此人面如冠玉,氣質高絕,腰間配著一柄長劍,劍鞘通體青碧,正是青竹劍客周知遙。

  周知遙身旁,是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濃眉大眼,頜下蓄著短須。腰間同樣掛著一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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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青州七大宗師之一的疾風神腿周金元,青州兩大武林家族周家的家主。

  「那就是周金元?」顧觀棋低聲問道。

  林有容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就是他。」

  顧觀棋說道:「他倒是駐顏有術,看起來很年輕,不像是有個快三十歲兒子的人。」

  林有容解釋道:「周金元年紀本就不大,周知遙出生的時候,他才不過十五六歲,今年才四十五歲。」

  顧觀棋驚訝道:「那麼年輕就成親生子了?不像是武林中人的做派。」

  在這個時代,江湖人普遍成家都比較晚,十五六歲就成家的江湖人很少見。

  林有容解釋道:「周金元年輕時平平無奇,習武天賦很差,在周家的子弟里並不出彩。而一般大家族對於這種天賦差的子弟,就用於培養管理能力和傳宗接代,所以,周金元成親很早。

  一直到他三十歲,在武林中都只是一個二三流人物,在周家也很普通,很多人都不知道周家有他這號人物。可過了三十歲之後,他的福緣到了,偶然得到一位隱世高人的垂青,得到指點,整個人像是開了竅一般,武功突飛猛進,短短几年時間就將周家家傳武功修煉至化境。

  後面,他更是得到高人傳授了一門高深武學,也就是如今江湖人大名鼎鼎的流雲散腿,他靠著這門腿法,最終成為了青州七大宗師之一。


  從他三十歲開始在江湖上嶄露頭角,到他成為一方宗師,只用了七年時間,那時候他才三十七歲,到如今也才過去八年而已。

  顧觀棋說道:「還真是充滿了傳奇性,但他那個年紀,甚至都不能用大器晚成來形容,畢竟,三十幾歲都不算很大年紀。」

  林有容說道:「他是青州最年輕的宗師,的確不能用大器晚成來形容。

  就在顧觀棋與林有容閒聊之際。

  下聘的儀式很快便開始了。

  林家與周家都是青州第一流的大家族,雖然只是定親,並沒有對外宴請賓客,但依舊很隆重,各方面禮節流程非常的複雜。

  等定親儀式結束後,已經是下午了。

  林遠山立馬召集人手開宴。

  吃完飯之後,顧觀棋本來是要跟林有容一起去逛逛錦繡山莊的,結果,剛準備離開時,被岳嘯天給堵住,拉著一起去交流武道了。

  ——

  一起的還有周金元、林懷遠這兩位宗師和林常青這位八大豪傑之一,以及上了麒麟榜的周知遙。

  兩位宗師、八大豪傑其二、再加麒麟榜兩位青年才俊,這五個人一起論武,放在江湖上都足以引起一場盛世,更何況如今這場景,自然引得眾人趨之若騖。

  顧觀棋興致也很大,他今天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宗師,還一見就是兩位,又能夠與對方論武。這對於習武之人來說,的確是個很有誘惑的事情。

  尤其是他如今對宗師這個層次也頗為好奇。

  這一場論武,一直持續到傍晚,晚宴開始了才算結束。

  吃完飯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林家便開始安排住所。

  喧鬧之聲逐漸散去。

  顧觀棋自然是由林有容親自安排住所。

  夜色里,沿著青石小逕往後院的客房走去,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兩人並肩前行,一路閒聊著,步聲在夜風中輕輕迴響。

  穿過一道月洞門,走過一座小橋,便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院門口懸著一盞燈籠,光暈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你今晚就在這裡住。」林有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顧觀棋,說道:「這裡面的被褥都是我親自換的,很乾淨,茶杯、茶壺也都是我親手洗的,你可以直接用。」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

  林有容微微一笑,道:「不辛苦,只是你第一次來我家,我有些擔心你住不習慣,」說著,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屋,說道:「那裡有夜間巡視的護衛,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就直接去找他便可。」


  「好。」顧觀棋點頭。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不語。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兩人的面容映得明暗分明。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林有容忽然抬起頭,問道:「觀棋,你今天也見到了我爹娘、爺爺,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都很好呀,老爺子平易近人,伯父伯母也很和善。」

  林有容微微一笑,道:「他們也都覺得你人非常好,都說我這個老姑娘撿到大便宜了!

  」

  顧觀棋笑了笑,打趣道:「那我是得找人來提親了。

  「1

  林有容展顏一笑,大大方方道:「你如果願意早點成親的話,倒還真的可以。」

  夜風吹過,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她伸出手,將碎發別到耳後。

  顧觀棋看著林有容,道:「那等此間事了,我可就真去著手準備了。」

  「好!」

  林有容說道:「那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說罷,林有容忽然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腳尖,在顧觀棋的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盪起一圈漣漪。

  「我明早再來找你。」

  然後,林有容退後一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在小徑上越走越遠,裙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顧觀棋伸手摸了摸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搖頭笑了笑,轉身進了院子。

  剛走進院子,顧觀棋目光忽然一頓。

  院裡竟然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常服,頭髮花白,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赫然便是閆望川。

  顧觀棋微微一怔,隨即走上前去,拱手道:「閆老,您怎麼在這兒?」

  閆望川笑呵呵的說道:「我怎麼在這先不說,先說說你的事兒。」

  「我啥事啊?」顧觀棋疑惑道。

  閆望川戲謔道:「我剛剛可都聽到了,你不就是都準備要登門提親了嗎?總不能你自己一個人就來了吧?」

  顧觀棋問道:「閆老有何指教?」

  閆望川撇了撇嘴,道:「你這小伙子,一點不會來事兒,我這麼大個老傢伙坐在這兒,提親的事兒,我還整不了了?你家裡也沒個長輩啥的,我這老人家就占你點便宜,給你當回長輩怎麼樣?」


  顧觀棋笑道:「閆老願意幫忙,那我可就感激不盡了!」

  閆望川咧嘴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這人雖然身在公門,但江湖朋友不少,你放心,排面不會比周家這排面小了,不就是宗師嘛,我給你請兩個來撐場子,可不能讓別人把你給看扁了!不過,聘禮的錢可得你自己出啊,我那點俸祿最多你成親的時候給你隨點禮!」

  顧觀棋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閆望川摸了摸鬍鬚,說道:「這以後出去吹牛,又多個吹噓的點了!」

  顧觀棋笑了笑,道:「您老還沒說您在這幹嘛呢?」

  閆望川喝了一口茶,說道:「趙子奇被抓之後,那個黑袍」一直沒有動靜。我思來想去,覺得他如果還會動手,就兩個時間段最合適。一就是林家定親宴,一擺就得整整三天,林氏宗族來了許多人,人多眼雜,各色人等進進出出,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所以,我便與林老爺子商量了一下,安排了一些人手假扮家丁護衛,混在林家各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黑袍。如果這幾天那黑袍還沒動靜,那他可能就是在等定親宴結束,林氏各路人馬離開,那時候特別分散,而且各個方向,也是他下手的好機會,這事也得林家配合我才有機會找到黑袍,所以,我就來林家了。」

  「原來是這樣,」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我覺得黑袍會在這幾天定親宴動手的可能性不大。那黑袍既然之前都需要趙子奇下毒幫忙,就說明他的武功可能並不是很高,而如今林家中有兩位宗師、還有林常青、岳嘯天,他出手風險太大了。而等宴會結束,各方人馬返程時,力量分散,更能成功!」

  閆望川說道:「我也是這麼覺得,但是,就怕那傢伙反其道而行之,打一個出其不意,所以,多做防備總是好的。」

  「也是。」

  事情的發展,與顧觀棋猜測的一樣,黑袍並沒有在林家的定親宴上出現,連續三天,林家的定親宴都風平浪靜。

  直到第四天,周家的人離開,定親宴宣告結束,林氏宗族的各路人馬也都陸陸續續的離開。

  不過,至於林家和六扇門到底怎麼協商對付隱藏在暗中的黑袍這個事情,顧觀棋沒有過問了。

  他在林家蹭了三天飯之後,便返回了錦繡醫舍,準備再煉幾爐丹藥,靜等閆望川辦完案子,再正式商議去林家提親的事情。

  ——

  下午。

  陽光從西窗斜斜照進錦繡醫舍,將煉丹房內的銅爐映得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顧觀棋正站在丹爐前,手中的竹片輕輕攪動著鼎中的藥液。

  這時,一個藥童來到門口,躬身道:「顧大俠!岳大俠來了。」


  自從那日在金沙街抓捕趙子奇與岳嘯天相遇之後,岳嘯天每日都會來此與顧觀棋論武,自然而然的,這錦繡醫舍里的那些藥童也都認識了岳嘯天。

  「請他稍等一會兒。」顧觀棋說道。

  那藥童得令便退了出去。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丹藥成型了,顧觀棋這才轉身走出煉丹房。

  來到前院,便見岳嘯天正坐在大院裡喝茶,一襲青灰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桌上放著長劍。

  「岳大俠。」顧觀棋走上前去,拱手見禮,面上帶著幾分疑惑,「您不是跟周家的人一起離開天平郡了嗎?」

  岳嘯天拱手還禮,笑道:「周家的人是走了,但我不忙,所以沒走,準備多叨擾顧大俠你一段時間。這幾日與顧大俠論武,岳某收穫頗豐,實在不舍就此離去!」

  顧觀棋在他對面坐下,微笑道:「岳大俠客氣了。這幾日聽你講解近戰擒拿之道,我也是受益匪淺。尤其是你那些實戰中的應變之法,讓我大開眼界。」

  這一點,倒不是顧觀棋抬花花轎子。

  他這幾日與岳嘯天論武,的確收穫不小。

  岳嘯天此人,在近戰擒拿一道非常權威,而顧觀棋雖有獨孤九劍和天外飛仙這等頂級劍術,但近身纏鬥、徒手搏擊方面確實是短板。

  「武道就是如此,互相印證,互相進步!」岳嘯天拱手道,「前兩日在林家,正好與你聊到以巧破力————」

  當即,兩人就開始交流起來。

  與此同時,錦繡山莊。

  後院的正廳里,林懷遠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家主林遠山坐在他右手邊,林——

  有容坐在下首,三人正說著話。

  「周家那邊的意思,」林遠山放下茶杯,「說是想把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這時間也太趕了些。」

  林懷遠擺了擺手,語氣淡然:「趕就趕些吧,反正定親宴都辦了,早辦晚辦都是一樣。」

  林遠山皺了皺眉,道:「行吧,那一會兒我去找老二商量商量,唉,其實我是不願意這門婚事的,周家的心思太明顯了。」

  林懷遠輕笑道:「這事兒,你雖然說家主,但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有鳳與周知遙成親,是二房一脈的決定,不在於你二弟,是整個林氏宗族,與二房有糾葛的那一派系都迫切地希望引入外援來對抗你們大房一脈。」

  說到這裡,林懷遠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族旺有好處,整合起來的力量大,但壞處也明顯,容易勾心鬥角。」

  林遠山也嘆了口氣,正準備說話,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僕人面色慘白地跑了進來,滿頭大汗,慌亂道:「老太爺,家主,大小姐,不————不好了!」


  林懷遠眉頭一皺,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僕人喘著粗氣,哆哆嗦嗦地說道:「七————七爺他————他重傷昏迷了!」

  「什麼?」

  林懷遠猛地站起身,問道:「老七他怎麼會重傷,他不是一直在山莊裡嗎?」

  林有容和林遠山都大驚,僕人嘴裡說的七爺,便是林家第二高手林常青,青州八大豪傑之一的指金剛。

  「到底怎麼回事兒?」林遠山也問道。

  那僕人連忙說道:「具體情節,小的也不清楚。七爺午飯之後就說有些不太舒服,便一個人進了房間,特意囑咐,沒他的吩咐,不准打擾。

  但剛剛,夫人讓小的去請七爺吃飯,小的便去敲門,可怎麼敲都沒回應,小的覺得不對,便通知了夫人,得到夫人允許便破門進去,結果便看到七爺倒在血泊里,渾身是血,怎麼叫都叫不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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