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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劍斬聶慶山

  薛茯苓張嘴還想說什麼,

  顧觀棋卻一隻手搭在薛茯苓肩上,說道:「茯苓,你不用多說,正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種老傢伙被人當豬利用,還自以為正義,大義凜然,說道理是沒有用的,只有打到他服才行!」

  薛茯苓偏頭看著顧觀棋,猶豫了一下,說道:「那……那你小心些,可……可千萬莫要受傷了。」

  「沒事兒,受傷了不是還有你在嘛?能有什麼傷是你治不好的嗎?」顧觀棋輕笑道。

  「可……你會疼,」薛茯苓怯生生道:「我……我也會心疼!」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往前一步,將薛茯苓護在身後,秋水劍指向聶慶山,說道:「老傢伙,來!」

  「小子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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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慶山勃然大怒,伸手一招,他門下弟子立馬遞上來一把沉重的權杖,朗聲道:

  「大夫顧觀棋,你最近風頭很盛,我聽說過你,年少成名果然不是好事,竟如此狂妄,如今青陽郡江湖都在傳,說你是第十二樓。好大的名頭!」

  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的內力涌動得更加劇烈,腳下的青石板竟被震出細密的裂紋。

  「今日正好,便讓老夫這個青陽郡樓下第一人,來稱量稱量你夠不夠第十二樓的資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個如烈火,一個如深潭。

  風從長街盡頭吹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客棧內外,數百人屏息凝神,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觀棋和聶慶山身上,尤其是那些武林中人,一個個都振奮了。

  萬萬沒想到,今日還能有幸看到如此一場高手對決。

  一個是被江湖傳為「第十二樓」的年輕大夫,一個是公認的「十一樓之下第一人」。

  ……

  不遠處,一座臨街的酒樓二層,兩扇雕花木窗半敞著,窗前的竹簾放下一半,正好將窗後的人影遮得嚴嚴實實。

  窗內擺著一張花梨木桌,桌上擱著一壺剛沏好的君山銀針,茶湯澄澈,熱氣裊裊。桌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與馬眉峰密謀的四爺,另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虎背熊腰,闊面重頤,頜下一部濃密的虬髯已有些花白,卻絲毫不減其威猛之氣。

  他穿著一件玄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絲蟒帶,腰帶上掛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刀——刀鞘通體烏黑,沒有半點紋飾,卻隱隱透著一股沉凝的殺氣。


  此人正是金刀門掌門王長峰,青陽十一樓中赫赫有名的「金刀」。

  王長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欞的縫隙,落在長街上那道持劍而立的身影上。

  「聶慶山這老東西,」四爺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一輩子都在追求虛名,都快七十歲的人了,還看不透!」

  王長峰輕笑道:「他一輩子就活大俠兩個字,不圖利,只貪名,他就喜歡受人敬仰,他能夠走到如今這一步,實際上是被很多人推動上來的,不少人都需要一把槍。

  不可否認,年輕的時候,他真的是一腔熱血,博出了大俠之名,可老了之後受虛名裹挾,他行俠仗義的本質已經變了,不是為了幫助弱小,而是為了維繫他的名聲。

  他這些年做的很多事情,都根本沒經過調查,全憑他個人想法,誤殺誤傷了很多人,但他利用他的名聲,強行顛倒黑白。前段時間,臨縣張家村的事情你知道嗎?」

  四爺點頭道:「略有耳聞,好像是一個大戶人家少爺強搶平民妻子,平民百姓求告無門,聶慶山知道了,當眾打死了那惡少。」

  王長峰笑道:「實際上,那個所謂的平民是個人牙子,偷拐少女被那張家少爺知道了,張家少爺救了那少女。可聶慶山喝了兩杯酒,聽了人牙子的話,不聽勸解,打死了張家少爺,事後,他明知道自己做錯了,卻反而倒打一耙蓋棺定論,如今,那張家被聶慶山的徒子徒孫攪和得幾乎滅門,那女子也被聶慶山強行送回給了人牙子。

  這種事情,聶慶山這些年沒少做,雖然大多數是他徒子徒孫做的,但他見這些事能給他帶來名望,都選擇視而不見,甚至幫忙顛倒黑白,如今的聶慶山,不是年輕時那個一腔熱血的聶慶山,而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四爺輕笑道:「聽王掌門這意思,很瞧不起聶慶山,為什麼不把他真實為人公之於眾呢?」

  王長峰搖頭道:「說實話,我真要對外公開聶慶山的真實人品,他來倒打一耙,我怕到時候反而是我名聲掃地。另外,這聶慶山這些年做事情也有分寸,不惹他惹不起的人。

  而他這種德性,對我們各方勢力來說反而是件好事,有時候用起來有奇效,比如今天這事兒,只要稍微一引導,他就來替我當了槍而不自知。」

  四爺疑惑道:「這聶慶山還算有點血性啊,顧觀棋實力不俗,他也敢來招惹。」

  王長峰搖頭道:「那是因為他吃准了薛茯苓是公門中人,做事情不可能隨便喊打喊殺,而顧觀棋雖然武功高,但是,孤身一人,沒有背景,不敢殺他。

  他最多就是被顧觀棋打一頓,卻能得到不畏強權、不畏生死、為民請命的大義之名,就算最後薛茯苓翻盤了,他大不了道個歉,只說自己被蒙蔽了,而且,他也只是替死者討公道,對他名聲沒有任何影響!


  他今天來,是好好掂量過的,穩賺不虧他才來的。」

  四爺笑道:「他這麼巧,正好在千燈縣,是你安排的吧?」

  王長峰點頭,道:「他是一把很好用的槍,正好,我可以趁機看看那個顧觀棋的劍法到底有多奇妙,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你不怕聶慶山被逼問出點什麼嗎?」

  王長峰說道:「能逼問出什麼?聶慶山本就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貪名來到這裡,又不是我收買他來做的這件事情。」

  四爺偏頭看了他一眼,笑道:「王掌門,你說這倆人,誰能贏?」

  「肯定是顧觀棋,」王長峰說道:「若是聶慶山能打贏顧觀棋,那顧觀棋也不值得我特意跑這一趟觀測他,那他更沒資格成為十二樓。」

  「他現在也不是十二樓呀!」

  「等他打贏聶慶山,那他距離成為十二樓就很近了。」王長峰說道。

  四爺輕笑道:「看來,王掌門是認為顧觀棋贏定了。」

  王長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聶慶山的瘋魔杖法走的是剛猛路數,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他年輕的時候,這套杖法使將出來,等閒二三十人近不得身。可惜——」

  他頓了頓,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可惜老了?」

  「不是老,」王長峰放下茶碗,拇指緩緩摩挲著刀柄,「是他的杖法沒有自己的意境,雖然招式使得爐火純青,卻沒有神韻。」

  四爺挑了挑眉:「那顧觀棋呢?」

  「那小子——」王長峰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的劍法,我沒親眼見過,但前些日子,他殺齊昆、周侗、許寒三人後,我便讓人去查過,復原過現場的戰況。

  那小子的劍法已經高明到一種隨心所欲的境界,因敵變化。對手使什麼兵刃,他的劍便破什麼兵刃。刀來破刀,槍來破槍,鞭來破鞭。」

  四爺皺眉道:「這是個什麼境界?」

  「不知道,」王長峰說道,「所以我大費周章把聶慶山引來,就是為了當面看看顧觀棋的劍法。畢竟……」

  王長峰眼裡浮現出一抹追憶,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複雜:「畢竟,是大老闆他說了要殺這人,他找我幫個忙,那我就得把事情辦得漂亮點,不是嗎?」

  四爺沒有說話。

  王長峰問道:「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有空,再唱一次戲給我聽?」

  四爺說道:「等事情做完了再說吧,大老闆的想法,我也琢磨不透。」

  說罷,四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我安排了一個非常強大的箭手,你只需要糾纏住顧觀棋,而他只需要一瞬間的機會就可以殺了顧觀棋。」


  王長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長街上,落在那個持劍而立的年輕人身上。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卻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凝聚,像是一柄刀在鞘中慢慢收緊。

  「我能自己殺,何必還要借他人之手?」

  ……

  長街上,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陽光從雲層後透出來,將整條長街照得白晃晃的,青石板上的那道劍痕在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顧觀棋持劍而立,秋水劍橫在身前,劍尖斜指地面。

  聶慶山站在他面前三丈開外,手中那柄烏沉沉的鐵杖橫在身前。杖身足有小臂粗細,通體精鐵鑄就,杖頭鑄著一尊怒目金剛,金剛的口中銜著一枚鐵環,微微晃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柄瘋魔杖重達三十斤,在聶慶山手中卻輕若無物,用力一揮,大喊道:「看打!」

  話音一落,他已動了。

  三十斤的鐵杖自下而上猛然挑起,杖頭的金剛怒目在空中劃出一道烏黑的弧線,裹挾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風,直取顧觀棋下頜。

  這一招叫「金剛托塔」,是瘋魔杖法中的起手式。看似簡單,實則暗藏七重後手,無論對手如何閃避,杖勢都能隨之變化,如影隨形。

  杖風呼嘯,如怒潮拍岸。

  顧觀棋腳下微動,身子向後滑出三尺,杖鋒貼著他的衣袍掠過,帶起的勁風呼嘯。他手中長劍順勢一引,劍尖貼著杖身滑入,削向聶慶山握杖的手指。

  這一劍又快又准,後發先至。

  聶慶山嚇得連忙收手,鐵杖在空中停頓了半拍。顧觀棋的劍便在這半拍之間遞了進去,劍尖如蜻蜓點水,直接就架在了聶慶山的脖子上。

  霎時間,

  長街上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議論「顧觀棋要吃虧」的人,此刻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顧大俠……一招就贏了聶老前輩?」

  「一招就敗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瘋魔杖聶慶山聶老英雄,十一樓之下第一人,顧觀棋……真就是十二樓了?」

  人群之中,一片譁然。

  而此時,

  聶慶山站在那裡,脖子上雖然架著劍,卻依舊昂頭挺胸,冷哼一聲,說道:「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顧觀棋平淡道:「聶老前輩,我如果要殺你,我方才就殺了,你走吧,今天這事,薛醫令是被冤枉的,我們自會調查清楚。」


  「不可能!」

  聶慶山朗聲道:「顧觀棋,你武功高強,老夫不是你的對手,但是,要麼你就殺了我,要麼薛茯苓就留在這裡,老夫既然敢站出來為百姓討公道,就不怕死。」

  一邊說著,他往前一步,說道:「今天,老夫就把話撂這兒,要麼薛茯苓留下,要麼你就殺了我,沒有第三個選擇,你……」

  「那你就去死吧!」

  顧觀棋猛然一揮劍,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了聶慶山的脖子,鮮血噴灑而出。

  聶慶山瞪大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你……」

  他眼中驚恐,想要說什麼,可喉嚨卻被鮮血堵住,發不出聲音,隨後,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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