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畫面即敘事，光影即靈魂！
……
「路導，燈光好了。」
「攝影跟焦，OK。」
「錄音準備。」
「糖糖姐，補個妝。」
「場務清場，準備開機。」
雖然只是拍攝一個時長大約在三分鐘左右的GG短片，聽起來似乎非常簡單，但真到了拍攝場面，零零碎碎的事情一大堆。
光靠路雲舟一個人根本玩不轉。
除了他這個導演之外，還得有製片人幫他管錢管人、聯繫場地設備，以及搞定交通和食宿。
當然，現場製片也是少不了的。得幫忙維持秩序，協調各種轉場。
攝影組就更不用說了。
攝影指導這個位置，路雲舟本人可以兼職，但攝影助理，燈光師，還有各種架電線的燈光助理，這三個崗位總不能少吧？
接下來還有，錄音組，美術道具服裝，這些一個都不能少。
當然，還有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苦力組，場務！
要是讓路雲舟自己去組一個團隊，至少得花幾個月時間，找來的人還不一定靠譜。
幸好，唐焉這邊最近正在籌備一部微電影《逐愛之旅》，所以團隊早已經招齊了。
就等著唐焉拍完《大話西遊3》，回來就自己搞一個項目，先試試水。
而現在，整個團隊便被紀如景直接打包交到了路雲舟的手裡，美其名曰叫做磨合。
用這個相對低成本，容易控制的短片項目，來測試和磨合她為唐焉未來轉型所成立的團隊。
同時，也可以增加一下路雲舟的經驗。
簡直一舉兩得。
在唐焉和紀如景看來，路雲舟就相當於是，她們從野地裏白撿的一個新人導演。
看起來還挺有天賦。
這種自己培養起來的嫡系，比外面招來的人，肯定要靠譜一些。
至於未來？
先讓路雲舟把短片拍出來，看看成色吧！
眼下內娛正值資本湧入的流量井噴期，最不缺的就是機會。
路雲舟只要有才華，他們願意捧他上位。
……
「雲師弟，你有多少本事，一定要拿出來讓所有人開開眼。千萬不要給姐丟人啊。」
「姐可是很看好你的。」
唐焉其實有點擔心，路雲舟是一個誇誇其談之輩。
誠然，路雲舟的策劃能力相當不錯，僅憑自己一個人一張嘴巴一份腳本，就說服了她和天堂傘。
如果當一個策劃，路雲舟絕對是王牌。
但是當導演，光靠忽悠人是不行的，要有真才實學！
……
唐焉穿著一襲端莊的女式小西裝，簡單化了個淡妝，戴上了一副知性優雅的無框眼鏡。
她在這個GG片裡面，飾演一個女老師。
她想像著自己小學時班主任的模樣，儘量裝得嚴肅一點。
「同學們，今天的課堂作業是……」
站上講台，唐焉開始念台詞。
「停！」
這句台詞還沒有念完，路雲舟便放下了耳麥，開始微微搖頭，跟旁邊的製片人黃一達簡單聊了幾句。
路雲舟皺眉說道：「達叔，糖糖姐這個台詞好像不行。」
黃一達臉上露出一個尷尬而委婉的笑容。
唐焉的台詞不行，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沒看紀如景今天都沒來嗎？
每次，唐焉在片場演戲，紀如景都不會來的。
不然，尷尬的只會是紀如景。
「雲哥，你是導演，你說了算！只要你不準備把糖糖給換掉。你想怎樣都隨你。」
黃一達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只是一個打工人，在背後說老闆壞話這種事情，你不要找我。
「那行，我來做這個惡人。」
在路雲舟的心目中，唐焉好歹演了十年的戲，雖然被網友吐槽台詞含糊不清，但他覺得這可能只是網友們故意誹謗唐焉。
直到他現場聽了唐焉的台詞。
確實不行。
哪怕後期錄音，唐焉的台詞一樣是災難。
幸好，他早準備好了Plan B！
本來不想用的，但唐焉這個台詞的弱點，真的讓他有些難受。
「糖糖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路雲舟將唐焉叫到一旁，深思熟慮片刻之後，準備開口。
唐焉卻先笑了起來，鼓勵了路雲舟幾句：「沒事的。你是新人導演，找不到感覺，姐可以理解。大不了我們多拍幾場。」
「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整個拍攝的團隊，都是我們公司的人。大家也不會在背地裡說什麼的。誰敢胡言亂語，我明天就讓他走人。」
你人還怪好的。
但你的演技和台詞是真不行。
唐焉忽然表現的這麼通情達理，倒是顯得路雲舟有些太過苛刻了。
他把原本準備好的話，全部咽進了肚子裡。
沉默了三秒鐘，路雲舟的大腦瘋狂的轉動，原本準備輸出的話，瞬間變了模樣：「糖糖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最震耳欲聾的台詞，不是大哭大喊，而是沉默。」
有這句話嗎？
唐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孤陋寡聞，完全沒聽過。
她只是默默看著路雲舟，希望他說的更明白一點。
「我是這樣想的。」
「這部短片，或許不需要台詞。」
聽到路雲舟說不需要台詞，唐焉瞬間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的拍攝腳本不是這樣寫的。
你臨時改腳本？
你當你是王佳衛呀？
唐焉漸漸意識到，自己撿回來的這個雲師弟，外表看起來冰冷而又理智，但內心卻是個瘋子。
不過這時候，唐焉還來不及說出否定的話，便聽路雲舟繼續說道：「畫面即敘事，動作即情緒……不需要台詞，一樣可以展現短片的魅力。」
「糖糖姐，你以前上表演課的時候，應該有學過類似的理論吧？」
好小子。
為什麼要畫蛇添足的問我最後這句話？
姐沒學過怎麼了？
「有的，我學過。」
唐焉臉上瞬間綻開甜美笑容，斬釘截鐵的承認。
這種時候，她怎麼能說自己沒學過呢？
這不是顯得自己不學無術嗎？
不過，她終究有些做賊心虛的不適應。
這一刻，唐焉快速轉移話題，輕輕拍了一下路雲舟的手臂：「雲師弟，很專業嘛。看得出來，你在學校里沒有浪費青春，下了不少苦功夫。」
「行，都聽你的！」
如果實在不行，唐焉就給自己關係不錯的導演打個電話，請對方抽空過來幫個忙。
……
當唐焉不需要台詞之後，整個攝影團隊忽然發現，一切都變得順利了不少。
拍攝過程，就像是行雲流水一樣。
完全沒有任何滯澀。
兩天時間，就拍完了所有需要的內容。
「雲師弟。你真的是第一次拍這個嗎？看起來很熟練。」
就連唐焉自己也發現，當她開始不說台詞之後，拍攝進展簡直快得不像話。
而遇到這種情況，往往會出現兩個極端。
要麼，她遇到了一個天才。
要麼，她遇到了一個騙子！
她當然希望自己是前者，但現實情況是，大部分人遇到的基本都是後者。
「不是第一次。」
路雲舟在另外一個時空，酷愛旅遊，拍了很多風光大片，對攝影的理解本就遠超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
再加上，【光影藝術家】系統的加持，讓他對鏡頭、光線、敘事的把控，早已達到了一個非常高的層次。
現在牛刀小試。
感覺還不錯。
「糖糖姐，剪輯、調色和配樂，我一個人能搞定。給我一周時間。爭取8月份之前，我給你一個答覆。」
路雲舟這副自信的模樣，讓唐焉憋了一肚子的疑問，始終沒有問出口。
反正也就一個禮拜。
她等得起！
「達哥，我明天要去橫店，進組《大話西遊3》。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唐焉確實挺忙的。
作為頂流大明星，尤其是在爆火之年，能夠抽出兩天時間拍攝GG片，其實已經是她的極限。
「辛苦你了，糖糖。」
黃一達真誠地說道。
唐焉一個人養他們工作室幾十號人。
如果沒有唐焉在外面瘋狂賺錢，他們這些人雖然不至於失業，但想要找一份更好的工作，恐怕挺難的。
楊蜜的工作室，之前倒是給他發過offer。
但黃一達看都不看一眼。
就算當牛馬，他也要選個靠譜的老闆。
楊蜜、曾佳、趙若瑤，一看就是那種非常精明而又冷血的商人。
……
唐焉一走，黃一達就忍不住了，看著路雲舟問道：「雲哥，剛才糖糖在這裡，我沒有多嘴。可是，我看了半天，沒看出糖糖在這部短片裡面，有什麼演技啊。」
「但你為什麼表現得好像挺滿意的？」
如果一開始，黃一達認為路雲舟是一個騙子，但跟著路雲舟拍了兩天之後，他發現路雲舟對於光影效果的打造，的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憑直覺，黃一達便確定，路雲舟絕對不是騙子。
既然不是騙子，路雲舟對於唐焉為什麼一點要求都沒有？
「糖糖姐如果只花15萬，我當然會對她有很多要求。但糖糖姐給了我150萬。我怎麼好意思再挑她的問題呢？」
「如果有問題……只能是我的問題！」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
唐焉如此大方，看在錢的份上，路雲舟也願意替唐焉加班。
「講究人！在下佩服！」
黃一達聽了路雲舟的解釋之後，頓時覺得，自己的世界被人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
楊蜜工作室。
「蜜姐，查到了！」
「唐焉跟天堂傘合作，這兩天拍了一個GG片。導演是個無名之輩，叫路雲舟，以前不在這個圈內混的。混的是古典音樂圈。」
經紀人趙若瑤前來給楊蜜說一下唐焉的情況。
「什麼？古典音樂圈？」
這是什麼鬼？
楊蜜滿臉的不解，覺得唐焉大概率是失了智了。
病急亂投醫，也沒有這麼個投法的。
看到楊蜜臉上的無語，趙若瑤也跟著笑了起來，繼續說道：「唐焉現在又去橫店拍攝《大話西遊3》了。我們要不要繼續帶節奏？唐焉現在人人喊打。而熱芭的趨勢在不斷的上升。」
楊蜜低下頭，無意識的轉了一下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再抬起頭來，聲音變得冷硬起來。
「繼續，加大力氣！」
姐妹，抱歉了！
我不過是為了給孩子多攢點家當。
相信以後，等你有了孩子，也能理解當媽的這片苦心。
……
「人前高冷女明星、人後逗比小可愛！」
「高雯，《克拉戀人》真女主！」
「熱芭，中國版千頌伊！」
「衝著唐焉看劇，結果被熱芭圈粉！」
「熱芭演技吊打唐焉！」
「熱芭掀桌子，風頭蓋過唐焉！」
……
一堆熱芭艷壓唐焉的話題衝上熱搜。
與此同時，全網還發酵了【高雯才是克拉戀人女主】之類的超話！
全網都在笑，唐焉女主人設崩塌！
還有一些，關於唐焉當年在港島當模特拍攝的小視頻，在各種社交媒體裡面，瘋狂的傳播。
總而言之，2015年這個暑假，對於唐焉來說，非常的難熬！
……
7月底。
杭州天堂傘總部。
《超級清潔俠》這部短片的後期，終於徹底做完了。
路雲舟帶著這一支短片，來到了天堂傘總部，準備交差，順便將那500萬尾款全部拿到。
唐焉沒有來，還在橫店拍她的《大話西遊3》，紀如景作為公司代表，前來談一下GG片渠道投放的事宜。
拍GG只是一個開始。
對於企業來說，接下來還有兩個更加重要的步驟。
那就是投放，以及備貨。
至於備貨……天堂傘拍攝這個GG片，是為了更好地塑造企業形象，並非單純為了打造爆品，所以這一步不算重要。
投放才是最重要的。
「雲哥，請下車！」
在天堂傘公司門口，黃一達先下車，然後非常殷勤的來後面開門，生怕路雲舟磕到腦袋。
遠處的紀如景看到這一幕，不由捂住了額頭，上前兩步抓住黃一達，皺眉質問道：「你在搞什麼？你對我都沒有這麼殷勤。」
黃一達好想學，重案之虎【達叔】，硬氣的回一句：女人，你在教我做事？
但他不敢！
只好耐心解釋道：「等會兒，你就明白了。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音樂方面已經非常有才華，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還是差了一點。」
拍攝的兩天裡，黃一達就站在監視器旁邊，看著路雲舟只調了一下燈光的色溫，就把教室的冷寂與「唐老師」的溫柔，一下子給弄活了。
他心裡對於路雲舟的質疑，一點點被打消，到了最後，甚至變成了佩服。
……
10分鐘之後。
天堂傘公司內部，一個多媒體辦公室。
公司負責財務的副總，宣傳部門總監，渠道經理，零零碎碎十幾個人。
除此之外，聽說裡面還混雜了一個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對方今天與天堂傘的老闆有一個專訪，特意過來瞧熱鬧。
「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
見到人來的差不多了，路雲舟把手裡的那一個U盤拿出來，準備去放映這個短片。
「這種小事，讓我來。」
黃一達搶先一步，替路雲舟打下手。
很快，一陣舒緩而輕柔的音樂開始從音箱內傳了出來。
與此同時，短片開始出現在幕布上。
鏡頭鎖定了窗外的屋檐，淅淅瀝瀝的小雨，順著屋檐落下，落進河流當中。
緊接著，畫面轉動。
來到了一間教室內。
頭頂上，冷色調的白熾燈，顯得有些冷寂，不近人情。
而在靠窗一排，其中一個看似普通的孩子，被外面的自然光打亮。
伴隨著窗簾時不時的轉動，落在那個孩子身上的光，也在微微的起伏著。
這畫面搭配光影，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特殊韻味。
「是電影嗎？」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開口疑惑的問了一句。
來看這個短片之前，很多人都是臨時得到通知，只是說公司出錢拍了一個視頻，讓大家來看一下。
畢竟，公司的領導們，都是事務繁忙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放在心上的。
但電影和GG短片，區別還是很大的。
至於這個區別是什麼？
很多人是說不上來的，但兩者的畫面質感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在這部GG片裡面，開頭呈現的每一束光，仿佛都在講述故事。
畫面即敘事。
光影即靈魂！
多少人拍了一輩子視頻，都掌握不了這個精髓。
「炎炎，看到沒有？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光影不光影，我看不太懂。但這個配樂，卻可以跟畫面嚴絲合縫的嵌入，簡直撩動心弦。」
「貝多芬，總是不會錯的。」
黃一達握著紀如景的手，感覺到對方身體好像也有些僵硬。
紀如景是藝名。
炎炎，才是她的閨名。
「確實不一樣。」紀如景喃喃低語。
這一刻，紀如景的手有些冷，但她的心情，卻熱得像是要火山爆發！
這傢伙哪裡還需要培養？
這簡直就是莫扎特，出道即是大圓滿強者！
而角落裡，原本進來湊熱鬧的電視台工作人員，則看向了坐在第一排，那個年輕的身影。
「這麼年輕？」
「真是他拍的？」
「不知道他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電視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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