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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張世澤_沒想到海外這多銀子,我都想去搶

  第112章張世澤:沒想到海外這麼多銀子,我都想去搶

  天啟三年(1623年)十一月十八日,東寧島外海。

  經過五天四夜的顛簸航行,船隊終於從長江口駛入了東寧島海域。第一批踏上遠洋航行的俘虜們,大半都在前三天吐得天翻地覆,船艙里瀰漫著酸腐的氣味,有人抱著木桶乾嘔,有人癱在甲板上臉色蠟白,有人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直到第四天,流民們才逐步適應海上顛簸的感覺,才有人勉強站起來,喝了幾口水,吃了點乾糧。船隊繼續向南,風浪漸小,陽光也暖了起來。

  朱由檢拿著一根魚竿,在船尾的方向釣魚,沒辦法大海就這麼無聊,最開始他還有點新鮮感,但過了一天,四周的景象,除了大海就是大海,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釣魚了,沈飛拿著一根魚竿陪著他。

  朱由檢看著沈飛道:「說起來都過了好幾年了,你還沒成親,要不要本王幫你說媒。」

  沈飛搖頭道:「若沒有滅了野豬皮為家人報仇,屬下不想成親。」

  朱由檢勸說道:「野豬皮要滅,但新生活也要開始,等衛隊再次擴編,哪怕朝廷不滅野豬皮,我也要把他們滅了。」

  沈飛繼續搖頭道:「屬下還是想要滅了野豬皮,反正女真人已現頹勢,他們撐不了多久。」

  八旗看上去不可戰勝,但實際上只是一支冷兵器時代的軍隊,只因大明太腐朽,才讓他們顯得如此不可戰勝。

  而朱由檢的到來改變了一切,最起碼讓大明朝廷意識到,火器是對付八旗最有效的利器。

  再加上朱由檢把菱堡交給了遼東將門,他在天津衛不斷支持毛文龍,提供糧草器械,毛文龍則在遼西地區,不斷的在險要地區修小菱堡,日拱一卒,已經快拱到海州地區了,大半個遼東半島都被他重新收復。

  野豬皮不是沒想過拔掉毛文龍這個釘子,今年聞香教叛亂之時,劉國柞叛逃,帶著部下投靠毛文龍。

  野豬皮大怒,他派遣莽古爾泰帶領正藍旗包圍耀州菱堡,派代善帶領正紅旗,鑲紅旗一萬五千人,在耀州外圍,圍點打援。

  但此戰的結果卻讓他極其失望,耀州駐紮上千人的菱堡,莽古爾泰帶了上萬大軍硬生生的攻克不了,在死傷好幾百人的情況下,戰事拖到了10月份,莽古爾泰和代善糧草耗盡,撤退回遼陽。

  而這就是野豬皮在遼東的處境,八旗最大優勢的野戰,明軍根本不和他們打,就是抓住他們的短板,修菱堡,逼他們去攻菱堡。

  熊廷弼比歷史上的祖大壽要好,鄒元標兩年的變革,鹽稅是弄了不少,再嚴抓糧餉,工部,兵部武器製造,再加上今年通了軌道,遼東的後勤補給是比歷史上好很多。


  熊廷弼干回老本行,在遼河附近猛修菱堡,每個菱堡都不大,只能駐紮500~1000人。

  但有朱由檢提供的水泥,修起來特別快,五六天就能修完,等野豬皮知道消息的時候,他只能面對一個駐紮著500或者1000人的棱堡,像攻破這樣的菱堡不死上三五千人根本辦不到。

  即便野豬皮狠下心來,不顧傷亡的攻棱堡,但攻破之後他也只能撤退,沒過多久,原地又會出現一個菱堡。女真人不過是幾十萬的小族,根本拚不起。

  現在野豬皮面對遼東、遼西兩面的壓力,已經把自己的都城從遼陽遷到瀋陽,女真人的處境也越來越艱難,最起碼原本投靠他的蒙古部落,又重新觀望起來。

  「看到海島的影子了!我們到了!」坐在瞭望台的水手忽然大叫。

  朱由檢把魚竿收起來,跑到船的前頭,抓起胸前的單筒望遠鏡,對準水手所指的方向。

  鏡筒里,海天相接的地方,一條淡青色的線緩緩浮現,越來越粗,越來越清晰——那是陸地,是自己的封地東寧島。

  他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這幾年他堅持鍛鍊,每日跑操、練拳,身體比剛穿越時結實了許多。五天海路,他居然沒有暈船,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在這船上的日子的確不好過。

  船隊越來越近,東寧島的輪廓在眼前不斷放大。山巒起伏,林木蔥鬱,海岸線蜿蜒曲折,沙灘在陽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

  又過了兩個時辰,船隊繞過一處海岬,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石砌的碼頭出現在海灣中,碼頭後方是一片整齊的房舍,紅磚灰瓦,錯落有致,與島上原始的密林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是人造的痕跡,是文明的模樣。

  東寧島碼頭上桅杆如林,幾十艘樣式各異的船隻整齊地停靠在棧橋兩側。海風吹過,船帆獵獵作響,各國的旗幟在桅頂隨風飄揚,遠遠望去,像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巨獸聚在一起。

  幾艘體型龐大、船身高聳的西洋帆船停泊在那裡。那幾艘船船首高翹,船尾樓層層疊疊,炮窗密布,氣勢逼人。

  那是西班牙人為運輸白銀專門打造的馬尼拉大帆船,船身寬大敦實,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堡,桅杆上掛著深紅色十字旗,在海風中獵獵翻卷。

  不遠處,還有幾艘線條更加修長流暢的船,是葡萄牙人的卡瑞克帆船,船體比蓋倫船略小,但航海性能極佳,是往返印度洋和遠東的主力。

  再往旁邊看,有四艘英格蘭的蓋倫帆船,船身較西班牙人更為狹長,首尾樓低矮緊湊,炮甲板上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地對著海面。

  與這些歐洲大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幾艘荷蘭人的船。船身較寬,吃水淺,甲板寬闊,船舷低平,正是荷蘭人引以為傲的「福祿特」帆船。


  這種船以運載量大、效率高著稱,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東貿易的主力船型。

  除了西洋船隻,港口裡還停靠著幾艘東方特色鮮明的船。

  三艘日本的朱印船,船身塗著深色的桐油,桅杆上掛著長條幔幕,船舷兩側插著紅白相間的旗幟,船首繪著黑色飛龍的圖案。

  兩艘朝鮮的龜船樣式的海船,也停在港口,朱由檢都驚訝,朝鮮的這種船是怎麼跨海來到東寧島的。

  除此之外,還有幾艘大明本土的福船,老式的廣船、沙船。

  幾十艘船,十幾種樣式,幾十面旗幟,擠在這座新興的港口裡,像一場跨越萬裏海疆的聚會,也像一幅縮微的世界航海圖。

  這座城市雖小,但港口卻極其寬大,能停靠上百艘各種形式的海船,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國際貿易樞紐的氣象。

  船隊緩緩靠岸,碼頭上的景象逐漸清晰。碼頭上站滿了迎接的人群,有穿戎裝的士兵,有穿短褐的工匠,有穿麻衣的移民,還有幾個穿著大明官服的文吏。

  人群最前面,顏思齊一身戎裝,腰佩長刀,身後跟著楊天生等一眾將領,個個精神抖擻。

  跳板搭下,朱由檢踏上東寧島的土地。腳踩在結實的石板碼頭上,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腥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顏思齊率眾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末將顏思齊,率東寧島留守將士,恭迎王爺!」

  「都起來,不必多禮。」朱由檢快步上前,雙手扶起顏思齊,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道「老顏,你又瘦了,辛苦了。」

  顏思齊咧嘴一笑,黑瘦的臉龐眼睛卻異常明亮。

  「比起王爺,末將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

  朱由檢道:「這次本王帶來三萬多聞香教俘虜,交給你安置。」

  顏思齊倒笑道:「正好島上缺人開荒。王爺放心,末將一定安排妥當。」

  朱由檢轉身,在顏思齊的帶領下,沿著碼頭往鎮子裡走。顏思齊跟在身邊,一路介紹。城鎮,卻規劃得整整齊齊。

  主幹道已經鋪了水泥,灰白色的路面結實平整,比大沽鎮的路還寬。道路兩側是磚石結構的房屋,兩層或三層,這裡雖然是海外蠻荒之地,卻比大明朝許多縣城都要先進。

  朱由檢的目光在牆面上掃過,只見白石灰刷的牆面上,用紅漆寫著標語——「勤洗手,勤洗澡,不生病」

  「喝開水,不喝生水」

  「飯前便後要洗手」。

  街道兩旁擺滿垃圾桶,他甚至能看到有公共廁所。

  東寧島出現過一次瘧疾之後,對衛生極其重視,朱由檢把後世各種衛生習慣,全部寫成冊子,要雞籠實行。


  現在雞籠的街道上有垃圾桶,有公共廁所,房子還沒建造,就先修下水道,各種門窗可以,也是有紗窗阻隔。

  第一次來到雞籠的人都會為這座港口城市的乾淨感到詫異,尤其是生活在屎尿堆積如山的歐洲人,他們來到這座城市能聞到花香,感覺空氣都是香甜的。

  尤其是朱由檢第一次來雞籠,顏思齊叫當地的居民再次清理了一遍城市,所以顯得極其整潔。

  顏思齊一邊走一邊說道:「王爺,為了迎接這批移民,末將兩個月前發動了一場南征。島上南部有些獵頭族,野蠻得很,見人就殺,還割人頭做祭品。

  末將帶兵剿滅了二十多個部落,其餘上百個部落都已臣服。如今大半個東寧島,都成了信國的地盤。」

  朱由檢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顏思齊,笑道:「沒想到你海戰打得好,陸戰也是一員猛將。」

  顏思齊身後的陳衷紀等人,聞言齊齊哈哈大笑,楊天生笑得直拍大腿。

  顏思齊被他們笑得不好意思道:「王爺快別說了。島上的獵頭族,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手裡別說鐵器了,連弓箭都是竹木削的。

  末將以島上民兵為武裝,分兵兩路,每路五百人,壓根沒有一人傷在這些獵頭族手裡。反倒是被毒蛇咬傷了二十三人,被野豬、黑熊等野獸撞傷了十二人,還有些弟兄在密林里摔斷了腿。這等戰績,怎好吹噓?」

  朱由檢笑道:「敵人雖弱,可你開拓東寧島的功勞是實打實的。打下這片基業,你就是這裡的第一功臣。」

  他繼續匯報:「王爺,末將在東寧島南方的平原上,建了一個主港口和四個城鎮。

  主港口叫南寧港,從南洋,廣東地區的海船,可以在那裡停靠停歇。

  四個城鎮,一個在東面,當地的蓮花特別多,所以被稱之為蓮花鎮。

  餘下的三個在東寧西部平原上,分別是青竹鎮,清水鎮,彰化鎮。

  那片平原土地平坦,極其肥沃,種下去不用怎麼養地,糧食收成就是福建的兩倍,而且因為當地的地形平坦,開墾起來也比其他地區更加容易。」

  朱由檢詫異道:「竟有這麼肥的土地?」

  朱由檢也是再次小池莊收過莊稼的,跟當地的農戶交流過,知道新開墾的土地需要養好幾年才能肥沃。

  顏思齊點頭道:「就是這麼肥沃,現在島上已經開墾了十萬畝田地,每年能收四十萬石糧食。

  若是以後每年移民不超過三萬人,明年島上就可以自給自足,不用再從大明運糧來了。甚至往後,還能把糧食運回大明去。」

  朱由檢眼睛一亮:「這麼快就能運回大明?」


  這才是他最看重的,往後的大明糧食缺口只能一年比一年大,只能從南洋各國進口,或者乾脆把人遷移到南洋,這樣一進一出,大明能節省更多的糧食。

  「能。」顏思齊斬釘截鐵道:「島上田地都能一年兩熟,加之肥沃,一畝地能頂福建兩畝地,能頂北方四畝地。

  「末將還種了三千畝甘蔗,打算榨糖。甘蔗這東西,在島上長得比山東的蘆葦還快。等糖廠建起來,熬出紅糖白糖,運回大明,利潤不比布匹低。」

  朱由檢笑道:「做得好!」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轉身望著身後還在登陸的俘虜。

  「老顏,這三萬多人,交給你了。分土地,建村莊,教他們種地、修房、識字。他們雖然是俘虜,可在魯南也都是活不下去的窮苦人,本王帶他們來東寧島,就是為了給他們一條活路。」

  顏思齊抱拳道:「王爺放心,末將定不負重託。」

  而在碼頭上,工作人員讓他們排好隊,而後給他們做登記。

  「姓名?」

  「楊生!」

  「年齡」

  「19歲」

  「有沒有家人?」

  「沒有!」

  「有什麼擅長的技能?」

  楊生淡然道:「會殺人,會種地。」

  這時候一個帶著殺氣的人笑道:「這個人的戶籍等會給我留著,我們南寧鎮到處都是獵頭族,猛獸還不少,就需要這樣有殺氣的好漢。」

  帶著殺氣的人就是丁溪村長趙熊,這兩年他的經歷可謂是極其豐富又精彩。

  剛來島上沒多久就遇到了荷蘭海盜入侵,他帶領上百民兵守衛雞籠海岸線,戰勝了荷蘭人之後,島上又猛然的增加了幾萬的移民,原本的土地就不夠用,他帶著上百民兵向南擴張,

  打下了青竹等地區,收服了當地20多個部落,而後以此為根基,建立了青竹鎮。

  今年九月,顏思齊發動南進運動,他一路帶著500餘人,沿著海岸線打到東寧島最南端。

  按照顏思齊的命令建立了南寧港,成為了南寧港的鎮長,不過南寧港是東寧島最南端,四周土著也是最多,最危險的地區,當地漢民,不管是種地還是出行,都要隨身帶火槍。

  楊生道:「你不怕我等造反?」

  趙熊笑道:「你們造反不就是為了得到田地活下去,這島上,除了我等漢人,其他的全是土著,荒地到處都是,只要你願意去開墾,隨便你去圈,只要你種的過來就行。」


  就這樣,三萬聞香教俘虜分別分給了南寧等五個港口和城鎮。

  一些有一技之長的鐵匠、木匠、石匠則留在雞籠工業區。

  天啟三年十一月,東寧島,雞籠鎮公所。

  朱由檢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悠悠地醒來。連日海上的顛簸,加上登陸後處置俘虜、巡視港口、接見將領,他確實累得不輕。

  推開窗,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的氣息,遠處碼頭上隱隱傳來號子聲和海鷗的鳴叫,倒有幾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意境。

  他洗漱完畢,吃了午飯,剛端起茶,王有德就進來稟報:「王爺,英國公世孫張世澤、成國公世子朱繼鎰求見。」

  「讓他們進來。」朱由檢放下茶杯。

  兩人一進門便滿臉激動,行過禮後,張世澤連珠炮似的道:「王爺,來了好多紅夷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格蘭人,連荷蘭人都來了!」

  這倒是有進步,終於能分得清歐洲有哪些人了,而不是只說一個紅毛夷。

  朱繼鎰湊上前,壓低聲音,小聲道:「王爺,我們打聽到一個消息,西班牙人居然來了四艘船,裝滿了白銀,估算大概有幾百萬兩!」

  朱由檢眉頭一挑,有些詫異道:「這種消息你們也能打聽到?」

  他倒不是對幾百萬兩白銀感到奇怪,後世史書上記載的西班牙白銀艦隊赫赫有名,英國能發家,靠的就是海盜打劫白銀艦隊起家的。

  這次他提前約好西班牙人在東寧島交易,有幾百萬兩白銀過來,本就在預料之中。

  朱繼鎰嘿嘿一笑,得意道:「那些西班牙水手好喝酒,喝了酒嘴就不把門,幾天前晚上在碼頭邊的酒館裡喝多了,自己說出來的。」

  張世澤雙手撐著桌子,壓抑自己的貪念道:「殿下,我都想打劫了!他們船上裝的銀子,比咱們大明好幾年的稅銀都多!沒想到海外竟有這麼多財富!」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幾百萬兩銀子,英國公府上百年的收入也不過如此,所以哪怕是他這種大明最頂級的權貴,都難以忍受這筆財富的誘惑。

  朱繼鎰聽到這裡,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聲,手都拍紅了,他卻渾然不覺。

  他怒道:「江南那些大族真該死!海上貿易這麼賺錢,他們居然守得死死的,一口都不讓咱們碰!還有那些江南勛貴,也該死。天下勛貴本是一家,他們倒好,在江南吃獨食了兩百多年的海貿紅利,一點風聲都不透給我們!兩百年啊,他們家裡的銀子怕都堆不下了!」

  這兩人不對勁,看他們眼珠子都紅了,不會想打劫吧?

  朱由檢連忙擺手道:「你們可不要亂來。本王是搭上自己的信譽,才把這些西洋人請來做生意的。你們要是把人打劫了,本王的信譽可就全完了,以後在南洋還怎麼做買賣?」


  雖然他也眼紅西班牙人船上的白銀,也惦記著荷蘭人、葡萄牙人在南洋的殖民地,但做生意講究的是細水長流。把客人請上門,再把客人搶了,這種沒品的事,他還是不願意干。

  張世澤連忙笑道:「殿下放心,我們又不是強盜。不過是羨慕江南人獨吞了這麼多年,心裡不忿罷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雞籠,期貨交易市場。

  這一日,雞籠鎮熱鬧非凡,人山人海,彩旗飄飄,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整個城鎮的人都集中在期貨交易市場看熱鬧。

  朱由檢把積攢了大半年的貨物全部搬了出來——天津衛紡織廠出產的棉布和羊毛布,門頭溝鋼鐵廠鑄造的鐵鍋、柴刀、鐵鍬等鐵質工具,還有品質上乘的鋼錠。

  江南景德鎮的官窯瓷器;江南三大織造局的蟒緞、織金、蘇州緙絲、杭州絲綢、絲綾;以及來自安徽地區專門用來貿易的千兩茶磚。貨物堆積如山,琳琅滿目,整整擺滿了好幾個大倉庫。

  西班牙、葡萄牙、荷蘭、英格蘭的商人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進市場,眼睛便不夠用了。

  他們平時在澳門、馬尼拉、巴達維亞做貿易,見到的貨物大多是本地商人倒騰的二手貨,哪裡見過這種直接從產地運來的上等貨?

  有人拿起一匹杭州絲綢,指尖摩挲著,愛不釋手;有人捧起一件景德鎮青花瓷,對著光看釉色,嘖嘖稱奇;有人敲了敲鑄鐵鍋,聽那清脆的聲響,連連點頭;還有人把千兩茶磚掰下一小塊,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睛頓時亮了。

  一時間,四周商人紛紛涌到各自的攤位前,七嘴八舌地問價、下訂單,場面熱鬧得像趕集。

  在這些商人中,出手最闊綽的,非西班牙人莫屬,只要是他們看上的貨物,那就是以10萬兩以上。

  要說這個時代誰能稱得上「狗大戶」,那一定非西班牙人莫屬,畢竟他們占據了美洲的銀山,這銀子多到引起了整個歐洲的通貨膨脹。

  此時西班牙正陷入三十年戰爭,雖然已經平定了德意志地區的叛亂,仗卻打到了瑞士一帶。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急缺軍費,正愁銀子從哪來。

  恰在此時,馬尼拉總督上報,說已經聯絡到大明的一位親王,雙方將在東寧島進行貿易。

  腓力四世當機立斷,將當年白銀艦隊的一部分白銀直接轉運到馬尼拉,再轉向東寧島,打算用這筆銀子採購足夠的東方貨物,運回歐洲大賺一筆,以充軍費。

  葡萄牙人、荷蘭人、英格蘭人打的也是同樣的算盤。值得一提的是荷蘭人,他們變得非常快。起初荷蘭東印度公司還在糾結之前攻打澎湖、騷擾大明沿海的事,要想辦法報復。

  可當他們聽說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格蘭人都已經和信王搭上了線,要搞一場大規模貿易時,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股東們商議了沒幾天,便帶著十萬兩銀子跑到福建,主動認罪、賠款,迅速緩和了與大明的關係,然後派人快馬加鞭找到朱由檢,問能不能也加入這次商貿會。

  朱由檢當然答應了,多一個客戶,就多一份銀子,誰會嫌錢多?

  更何況,他心裡還有下一步打算,說不定到時候還要跟荷蘭人合作,一起去坑西班牙人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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