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擾亂市場的信王(求推薦票月票)
天啟元年(1621年)八月十八日清晨,西山煤礦,煤料倉。
煤場那邊熱鬧得像集市。幾十輛馬車排成長龍,等著裝煤。這些馬車都是專門加固過的,車板加厚,輪轂包鐵,每輛配兩匹騾馬、兩個夥計,一趟能拉上千斤煤。裝滿了就交錢走人,後面的車又補上來,絡繹不絕。
坐在馬車上的夥計柱子,穿著短褂,神情略顯疲憊,手裡拿著兩個肉包,邊啃邊抱怨道:「掌柜的,雞還沒打鳴,你就把我叫醒,趕到這兒來拉煤,地主老財都沒有這樣使喚人。
「放心,這樣的日子沒幾天,以後就是正常一天一趟的拉煤。」被他叫掌柜的人叫魏朝,是京城的煤行商人,他在京城城東有個煤炭鋪子。
一個月前,西山煤礦發生礦工暴動,京城煤炭價格應聲而漲,漲得最高的時候,百斤煤值二錢銀子。
後面朝廷雖然平定了動亂,但因為礦主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生產沒有恢復,煤炭價格並沒有馬上恢復到動亂之前。
魏朝看到商機,京城百斤煤可以賺一錢四分,他把原來一天一趟的拉煤頻率,增加到兩天三趟,每天天黑的時候,趕馬車來到西山煤礦附近的村落,藉助村民的屋子休息一晚。早上立馬來拉煤,這樣傍晚還能趕上一趟。
靠著這趟加大頻率,他硬生生在這場煤炭漲價的大潮當中,多賺了二十兩銀子。
至於為什麼不多加一輛馬車,開玩笑,一輛這樣的載重馬車20兩銀子,再加上兩匹馬就是四五十兩,還要多雇兩個夥計搬煤。
可煤炭的漲勢卻長不了,所以魏朝情願自己天不亮起來拉煤,也不願意多購買一輛拉煤的馬車。
柱子趁機提條件道:「掌柜你須給咱加三錢銀子的工錢,現在人工漲了,信王府的泥瓦匠工錢都是一兩銀,礦工更是一兩五,人家還沒我累。」
「人家那是王府,掌柜我可比不了。」魏朝氣憤又無奈。
信王簡直在擾亂京城的人市,玻璃夥計,工錢不是二兩銀子,就是三兩銀的,動不動還發錢,美其名曰獎金。
夥計,吃我的,用我的,還要發獎金,簡直是禮崩樂壞,倒反天罡!
泥瓦匠的工錢明明一日只要二十文,但信王抬手就給到了三十三文,已經超過了京城普通夥計的工錢,更不要說還包吃住了。
現在京城的各大行會恨的咬牙切齒,但凡他不是王爺,大家有100種方法弄得他在京城混不下去。
當然和信王做買賣的商人無不豎起大拇指,不壓價,不拖帳,也不仗勢欺人,說哪天結款就哪天結款,京城的商人都喜歡和信王做買賣,求的就是一個踏實穩定。
柱子臉色瞬間耷拉下來了,後面連鏟煤的時候,都是有氣無力。
魏朝無奈道:「好吧,這個月多給你加三錢銀子的獎金,但我們說好,可就這一個月。」
「哎!」能在鐵公雞身上拔下一根毛,柱子頓時精神起來。
就在柱子產煤的時候,卻發現一位錦冠華服少年在一群人的擁護下來到煤倉。
「王爺來了!」柱子驚呼道。
魏朝看了一眼道:「那是天上的人,與咱無關,還不快鏟煤。」
柱子想的卻是能成為王爺的工匠就好了,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另一邊,朱由檢站在煤場的台子上,看著這車水馬龍的場景卻不怎麼高興,他原本以為有了西山煤礦在手,一個月怎麼也得賺兩三萬兩。
但現實狠狠打他的臉,上個月恢復生產到現在,毛利只有八千多兩。算上他改造工廠設施、建設礦場小區、征地、修路、購買木料的銀子,他上個月反而倒貼了6000兩。
「咱們礦工豁出命來挖煤,一百斤才賣六十文。他們用馬車拉進京城,轉手就能賺九十文——憑什麼?」
趙存仁站在一旁,苦著臉解釋:「王爺,煤炭價格漲到一百五十文那是前陣子的事。現在運出去的煤多,價格已經降到一百三十文了,過陣子還要降到一百二十文。車行看著賺得多,其實……」
朱由檢氣憤道:「那也賺了六十文。」
趙存仁知道這位王爺的脾氣暴躁,不解釋清楚,說不定要把人家的馬車都給砸了。
他耐著性子掰扯起來:「王爺,車行的人一般不直接賣煤,得留二十文給賣煤的鋪子,百斤煤實際也就賺四十文。一輛馬車拉千斤,一趟賺四百文。可您算算帳,西山到京城三十五里路,來回一天就過去了。兩匹騾馬一天的料錢一百文,兩個夥計工錢六十文,路上再吃點東西,又是二三十文。光這些就小二百文了。買車買馬也要本錢,一年到頭能落多少?」
西山煤礦有幾千工匠,一般人根本管不過來。朱由檢調趙存仁為西山煤礦廠長。而通寶閣則由沈大嫂來擔任掌柜。
朱由檢想了想:「那這個錢,咱們自己賺。」
趙存仁勸說道:「王爺沒必要,購買馬車,馬匹開銷不小,養活的成本更高,您給工匠的錢又高,未必爭得過那些車行。」
朱由檢道:「我倒不是為了掙這點運費,主要是為了培養我們自己的車隊。」
「本王花那麼大代價修木軌路,就是為了省運煤的錢。等木軌修好了,車在上面走,比馬車省力多了。到時候運輸隊用木軌車,一趟頂馬車好幾趟。現在西山路上跑著上千輛馬車,等木軌一通,百十輛就夠了。」
趙存仁想了想,沒有繼續反對,他在礦場見識到了木軌的好處,只是他又為那些車行老闆感到悲哀,西山這一路上千輛運煤的馬車,要不了多久全得轉行。
「去找王當過來!」朱由檢吩咐道。
「王爺,您找咱?」沒多久,王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朱由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這大一個月養得不錯,臉上有了肉,人也精神了,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
「煤礦打算成立一支運輸隊,把煤炭運到京城去賣。本王想讓你當這個隊長。月錢先漲到三兩,幹得好,再加。」
王當眼睛一下子亮了,三兩銀子!他下意識就要點頭,又猶豫了一下:「王爺,小人怕干不好……」
「怕什麼?」朱由檢擺擺手,「你只要把煤從這兒拉到京城的蜂窩煤廠,路是熟的,人是你以前的兄弟,有什麼干不好的。」
王當腰杆一挺:「小人定不讓王爺失望!」
把運輸行業的利潤再吃下去,京城每年40多萬的煤炭市場,他可以吞下一半的利潤,這些利潤勉強夠他養兵了。
朱由檢望著遠處的馬車,忽然又問:「你認識錢莊的人嗎?」
趙存仁一怔:「認識倒是認識幾個掌柜。王爺要借貸?」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東家花錢如流水——征田地、買木料、修木軌路,光那條路每里就要花三百多兩的木料石料錢,加上人工,一里差不多五百兩,整條路下來一萬七千兩。還有礦工小鎮、礦區改造,這一個月就扔進去幾千兩。
「不借錢。」朱由檢搖頭,「礦場條件太差,工匠們攢的銀子沒地方放,都塞在鋪蓋卷里、埋在窩棚底下,不安全。要是有一個錢莊,工匠們可以把銀子存進去,安全又方便。」
他指了指煤場上那些交錢的馬車:「還有,現在買煤的人都帶著現銀來,交錢、裝煤、咱們又要把錢運京城,麻煩得很。
要是京城有個錢莊,買煤的東家在錢莊開了戶,煤礦也在錢莊開了戶,他們直接把銀子轉到煤礦的帳上就行了。省得每天搬來搬去,還得派專人押運。」
這種異地轉帳倒是錢莊的主營業務,只是像他們王爺這樣,為了煤礦生意,直接開個錢莊的,他倒是第一次見。
「現在京城的生意不好做,小人倒也認識幾個落魄的錢莊掌柜,小人這就去替王爺引薦!」
朱由檢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催一催京城那些磚窯,讓他們加把勁。玻璃廠那邊就等著磚來建設,耽誤了工期,本王可不答應。」
趙存仁連連點頭,現在整個京城最大的買主就是信王府,幾處工地同時開工,磚窯廠的磚剛出窯就被拉走,就這樣還趕不上進度。
他轉身要走,又被朱由檢叫住了。
「對了,再幫我打聽打聽,京城附近有沒有會燒石灰的工匠,這裡正好有煤炭,也不缺原材料,乾脆我們自己建幾個磚窯,燒點磚頭,水泥,自給自足,現在用量大,從外面買不划算,咱們自己燒。」
「遵命!」趙存仁應了一聲便離去。
朱由檢看著離開的趙存仁笑道:「玻璃,水泥,只差個肥皂就能集齊,早古穿越三大寶。」
而後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華服暗道,王爺的身份對造反來說限制太大。
但要弄錢,別的穿越者要花幾十章的劇情,防止被黑吃黑,但自己卻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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