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沒想劉良佐能來
確定了接下來的戰略,那就要開始執行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次日一早,朱慈烺就忙碌起來。
一邊要寫信讓淮安的王台輔運來更多的火藥,一邊還要組織泗州的百姓前往盱眙。
這可不是一個小計劃。
好在朱慈烺來到大明後,也不是光練武去了,到底是積攢了不少組織經驗的。
這一點,哪怕是方枝兒都無法否認。
不過她對此並不關心,確認了朱慈烺的行動不會招惹到劉良佐後,她就把精力投入到了更重要的事業中。
那就是投清!
方枝兒自認不是投降派,她是歷史順應派。
封建王朝是必定要滅亡的,而漢人皇權已經走到盡頭了。
就算南明能與大清劃江而治,也不過百年之運!
這是歷史的潮流,大清能南下統一不是偶然,更不會是摘果子。
要說摘果子,那朱重八才叫摘果子呢。
她的主要任務,依舊是三步,第一步組織小班底,第二步架空朱慈烺,第三步拿到軍權。
坐在吏目署里,方枝兒將朱慈烺的文書與各項令旨推到一邊,自己卻拿起了一封來自淮安的信。
這信不是來自別人,而是來自她的基本盤——方以智等人。
拆開信件,方枝兒單手撐住腦袋,卻是莞爾一笑。
信中內容沒什麼出奇的,不過是方以智等人造不出蒸汽機,跑來求援。
如今都六月中旬了,距離約定的一個月造出蒸汽機都過去十天了。
看這樣子,方以智等人依舊沒有進展,連原型都造不出來。
當然難造!
這蒸汽機與理解水蒸氣沒有半毛錢關係,反而與氣壓關係很大。
首先就需要理解大氣壓的存在,先明白托里拆利實驗與馬德堡半球實驗,才能搞清原理。
大明人,說不定連空氣是什麼都沒搞清呢。
沒有大氣壓理論的指導,你一不知道怎麼造,二不知道怎麼改,自然坐蠟。
這叫方以智等人怎麼造?
但這樣的話,方枝兒就放心了。
朱慈烺的國策中,就連蒸汽機是什麼樣子的都沒說清。
她懷疑他也說不清,正因如此,才不說清。
這群復社士子,經過錢謙益的篩選,都是具有不俗才智的人。
但他們到底是大明人,造不出蒸汽機的。
你看,這都來求自己了。
知道蒸汽機毫無進展,甚至需要她來提示,方枝兒就覺得她的計策選對了。
不過,為了在這群人眼中刷一刷存在感,方枝兒並不準備美美隱身。
抽出一張紙,她提起筆就快速書寫起來,具體內容則是說她在前線浴血奮戰,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可以去請教李繼周。
李繼周就是成功理解了太子鄭和號意圖的人,讓他們跟著學就行。
方枝兒此舉的主要目標,是讓這群復社士子知道:
正是在自己的提示下,李繼周才能創建鄭和號這一淮安最大財源。
如果沒了她,太子雞毛不是!
從側面了解她的能力,比她直接告訴他們要可信的多。
她與李繼周大小算是同盟關係,李繼周絕對會美言的。
這,才叫做智斗啊。
方枝兒的心中難以抑制地流淌出一股驕傲與自豪。
但轉眼間,她一來為自己而喜,二來又為自己悲傷。
如此精彩權謀,寫本書都夠了。
可竟然沒有觀眾,簡直是錦衣夜行了。
大概寫完信,方枝兒本想裝入封套,但最後還是添了一句「要多想。」
想吧,你們就。
想到絕望都造不出來,想到對朱慈烺絕望,她才有可乘之機。
來吧,都轉投她的門下!
至於這幾人會不會像李繼周那樣,自己悟出一個鄭和號,方枝兒並不擔心。
朱慈烺要的可是能嘟嘟冒煙,在水面上嘩嘩航行的木殼蒸汽動力明輪船。
這是沒法造假的玩意兒。
你們就等著吃瓜落吧,吃了一次兩次,再見識見識她方枝兒的才能,豈不是班底就有了。
抬起頭,從推開的吏目署窗戶向外看去,正見朱慈烺待在院子中練武。
身材倒還不錯。
搖搖頭,方枝兒給信件封好,交給了一側的小吏,叫其遞出,又埋頭看向了手中的帳簿。
不是真史,真好。
輕輕鬆鬆辦公了半天,又狠狠罵了幾個摸魚的算手,出了這些天的氣。
如果不看朱慈烺忙碌的遷墳工作,以及城外時不時想起的炮聲,那在泗州的日子還算悠閒。
一天一天,方枝兒就在盤算著何時回淮安中度過。
她早上起床練習馬術,上午辦公,下午則拉著鄭禧去那傳教士處探望和學習葡萄牙語與拉丁語。
至於那名傳教士,也漸漸不發燒了,甚至能簡單交流了。
他也在學習漢語官話,只是他更加迫切希望見到朱慈烺。
至於目的,則是澄清他們與滿清還有南京文官沒有勾結,那是多明我會的謠言與污衊。
耶穌會更是與共濟會沒有關聯!
顯然,卜彌格是拜讀過朱慈烺大作的。
不過可能是通譯的問題,很多比較冒犯的內容沒有翻譯。
以防卜彌格被朱慈烺氣死,她還是決定在其病好之前,暫緩與朱慈烺的會面。
崇禎是耶穌這種說辭……還是晚點讓他知道比較好。
作為專攻文官集團的外行廠,方枝兒也是當仁不讓地將傳教士卜彌格納入自己的控制中。
畢竟假如未來事不可為,她就能走泗州、杭州、福州路線,跟隨著卜彌格去歐洲。
如果是跟著別人進行遠洋航行,方枝兒可能還要提心弔膽一點。
但這位卜彌格,方枝兒卻是不擔心。
因為在真實的歷史上,他的確成功從大明航行到了歐洲。
至於目的,則是為大明提交請求天主教聯軍的救援信。
說來也巧,永曆皇帝的太子朱慈煊教名就是君士坦丁,也是大明最後一任太子。
他本人雖為傳教士,但在耶穌會教士瞿紗微的支持下,算是南明朝廷中的近臣了。
那就為我所用吧!
就在朱慈烺行動三天後,在方枝兒的期待中,一封府內邸報送到了她的案頭。
看到摘要標籤上有劉良佐,她登時精神一振。
拆開了封套,方枝兒定眼看去——
那白紙黑字上分明寫著:
「……劉良佐已派出約二千人的步騎混合軍隊,正在飛速往泗州來的路上……」
「嘩——」
方枝兒猛地將手中的邸報拉近到了眼前,生怕自己看錯了。
可那邸報上的一行行文字,都在證明她沒看錯。
「……先頭的二百餘騎兵,已經與晁霸交手過一輪了,各有損傷,各自退走……」
甚至交過手了!?
不僅如此,晁霸甚至還突襲俘虜了一名劉良佐部的騎兵,只知此次帶隊的人叫胡守金。
方枝兒看過劉澤清與四鎮的來往信件,知道劉良佐手下的確有一個叫胡守金的。
都有俘虜了,而且俘虜還說出了正確的將領名字。
這不會是假的了。
劉良佐你怎麼回事?
你還真來啊?
你為了啥啊?不會真是想要掘老朱家的祖墳吧?
沒道理啊,雖然她很支持這一舉動,但沒道理啊。
持著那邸報,方枝兒宕機了。
她已然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懷疑中,甚至當初竊書案中的迷茫都再次湧入腦海。
她想不到別的理由,這一次她是全程見證的,找不到一絲漏洞。
將整個局面,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復盤,可她還是想不明白。
她真沒想到劉良佐能來啊。
在劉良佐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性命與殺太子的罵名,第二個是富庶繁華的揚州、常州乃至蘇州。
豬都知道選擇後者。
可他寧願捨棄後者,也要奔赴泗州。
到底有什麼利益,能比揚州更大?
手中的邸報滑落,緩緩飄落在桌面,方枝兒的眼中滿是迷茫。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