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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帳前勒馬問真身(修改版)

  第143章 帳前勒馬問真身(修改版)

  「把主帳控制起來,將校一個都不准出去。」控制住劉澤清後,朱慈烺立刻大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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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朱慈烺身後數十騎紛紛下馬,抽出長槍刀劍,指向了營帳內的家丁將校。

  「老實點。」

  「抱頭蹲好!」

  「門外豎著!」

  如今將校們都是在陪劉澤清宴飲,從中午一直喝到現在。

  別說穿甲了,連站都站不穩,自然是紛紛被三百營騎卒們推搡著撲倒在地。

  不用朱慈烺多說,晁霸已然出了營帳,叫騎卒們從四面環繞住了這座大營。

  在突襲與挾持人質這方面,他絕對是專業的。

  找來麻繩,當即就把將校們綁到一起,還能拖出兩三人剁手指以威懾外面逐漸包圍的劉鎮家丁。

  剩餘的騎卒,在繆鼎言的指揮下,三人為一隊,開始外出召集一心會的成員。

  說到底,士卒只是不願抵抗,而不是願意幫忙。

  朱慈烺他們的速度太快,一炷香的時間就穿透了營地。

  繆鼎言晁霸等率領騎兵,特地倒卷著士卒衝擊劉澤清主帳外的家丁,這才能趁機沖入。

  一旦剩餘的將校點起軍隊,與外圍劉澤清親信的近千甲士完成合圍,那就只能一換一了。

  望著指揮有方的朱慈烺,劉澤清額頭的汗珠滴滴落下,大腦這才從空白中漸漸緩了過來。

  他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呢?

  營中家丁與士卒他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應該不至於讓朱慈烺跑到他面前來啊。

  就不算那群家丁,這群士卒應該也有近萬啊。

  早知道就不該讓親信家丁去守圍牆,而是該讓他們守在主帳附近。

  他主帳附近也該有三百家丁啊,那群人呢?

  他千算萬算,是怎麼都沒有算到朱慈烺會在順從和偷跑之間,選擇來找他拚命!

  最重要的是,他還真的殺穿了那近萬士卒與他不知道數量的家丁,到了自己的面前。

  還是說,朱慈烺一直在裝傻,特地誘騙他內營空虛的時候特地來殺他。

  那更不對了。

  他要是裝傻,怎麼可能跑到他營內待著,直到入營第二天才發現屍潮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事情到底是發生了。

  得想辦法活命啊。

  劉澤清還在汗流浹背地思考對策,晁霸則是擠到了朱慈烺身側:「殿下,按照我的經驗,現在應該押著東平伯索要金銀……呃,逼士卒讓路出去了。」

  對於眼下的情形,晁霸非常熟悉。

  不就是闖鄉紳宅子,抓住了鄉紳本人,但是被家丁包圍了嘛。

  他知道怎麼做,拿小刀抵著劉澤清的脖子,慢慢往外挪,逼他們讓路並準備金銀。

  到了野地,再把肉票放掉,騎著馬飛速離開。

  晁霸向來童叟無欺,錢到帳,就絕不撕票。

  朱慈烺臉頰肌肉神經質地抽動著:「我知道,先把一心會士卒聚集起來,然後去張貼揭帖,就說劉澤清謀逆,只誅首惡,其餘將校願意走就走,願意留就留,不強求。」

  「明白。」晁霸當即點頭。

  如今主帳周圍,原先的劉澤清布置的三五百家丁已然紛紛從帳篷里披甲走出。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一心會帶領士卒們反抗成功,但現在顯然是做不到了。

  那麼他所能做的,就只有逃出營地,哪怕要被文官武將與文官活屍們兩面夾擊。

  他知道,以文官集團的紀律與傳統,必定不會輕易放棄賣國。

  寧願堂堂正正開戰,也不要窩窩囊囊在陰謀中死去。

  他要儘可能爭取有生力量,將精華的一心會衛兵帶走,也是防備敵軍的突襲。

  趁著騎卒們召集士卒,晁霸派人去和親信軍頭談判時,朱慈烺再次找到了劉澤清。

  丟了一把交杌在跪倒的劉澤清面前,朱慈烺大馬金刀地端坐在交杌上。

  手中握著一把解首刀,他冷冷地抵在劉澤清脖子邊:「你去給文官集團遞個信,讓他們把屍潮撤走,否則……」

  我,去把屍潮撤走,真的假的?

  劉澤清硬著頭皮:「殿下,肯定是文官集團的暗諜在使用離間計……」

  「還想騙我!」朱慈烺將解首刀向前抵了抵,登時便刺破了劉澤清的脖子,一滴鮮血順著劉澤清的脖子流了下來,惹起了周圍一陣驚呼。

  「太子,我……」劉澤清先是一怔,隨即開口道,「太子明鑑,其中定有誤會,如果太子殺我,不怕營中暴亂,不怕天下人……」

  「若不是要問出實情,我早就要殺你以泄天憤了!」朱慈烺朝著身後的繆鼎言喊道,「景皋,給他兩比斗!」

  繆鼎言可不會客氣,大跨步走上前,正手反手就是兩耳光上去。


  劉澤清紅唇白皙的麵皮,馬上印出兩個清晰的巴掌印。

  感受著喉間流下的鮮血,他此刻才算是真正認清了現實。

  這把真玩砸了。

  再看朱慈烺,面色發紅,眼中滿是血絲,心緒已然是躁亂至極。

  劉澤清是見多識廣的,自然知道朱慈烺如今已然到了躁狂的邊緣。

  就如被衙役圍堵的兇犯,一旦言語上有什麼刺激,說不定就是一刀捅下來了。

  劉澤清當即承認道:「我不過是文官集團的一個小卒子,他們不會聽我的,撤不走屍潮啊。」

  「你東平伯,會是一個小卒子?」朱慈烺眼中危險之色更甚,「江北四鎮之一會是小卒子,果然,到死也不願出賣同夥嗎?果然有風骨。」

  說完,都不等劉澤清有什麼反應,朱慈烺伸手一探,就掏出鐵骨朵。

  高舉高落,咚地一聲,鐵骨頭前頭的小八面錘就砸在劉澤清的小腿骨上。

  「啊——」

  劇痛傳來,劉澤清疼的淚水都出來了,他低頭一看原先溜直的小腿骨已然折成了V形!

  骨刺刺破了皮膚,露出了猩紅粉嫩的肌肉,鮮血一滴滴地流淌在地面。

  「你到底說不說實話?說不說?」

  望著面容猙獰、鬚髮皆張的朱慈烺,劉澤清算是真的恐懼了。

  瘋了,這人已然完全瘋了。

  但問題是,他已然失去信任,該怎麼說才能騙到朱慈烺呢?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不說是吧,好,我聽說關二爺刮骨療傷,不知道你文官集團有無這樣的風骨!」

  解首刀越來越近,劉澤清汗如雨下。

  倏忽像是龍場悟道,汗毛炸起,他忽然喊道:「等一下,太子明鑑,劉澤清當然不是小卒子,可我不是劉澤清啊。」

  解首刀停滯在了半空。

  「你不是劉澤清?」

  「太子殿下明鑑,我的確不是劉澤清,這都是文官集團逼我的。」

  「你不是劉澤清,你是誰?」

  劉澤清想擠出諂媚的表情,卻只能擠出一個半哭半笑的表情:「我,我,我……是劉澤清的複製人。」

  「你不是劉澤清,你不是劉澤清……」朱慈烺後退了兩步,眼中的瘋狂之色漸漸褪去。

  原來如此!

  哎呀,怪不得。


  明明,明明有那麼多的暗示了,自己居然都沒有看出來。

  憑什麼劉之干可以是複製人,而劉澤清卻不能是?

  他就說呢,真的劉卿怎會如此廢物?

  真的劉卿,哪裡會放縱侄子做出那些畜生事來?哪裡會在面對屍潮時南下逃跑?

  一定是文官集團趁其不備,將真劉澤清用複製人劉澤清給替換了!

  順著他朱慈烺的思維,替換他信任的忠臣來欺騙他,文官集團之智慧堪稱驚世。

  這燈下黑的招數,朱慈烺算是見識到了。

  真的劉澤清是忠臣,而假的劉澤清複製人是文官暗諜。

  這就說通了,這下是真對上了。

  果然,滿清依舊修改了歷史!

  「你這個複製人!」朱慈烺雙眼血紅,「真的劉卿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再看向這假的劉澤清,朱慈烺是滿心生厭。

  要不是為了找出真劉澤清的下落,他都準備就一槍捅死這假劉澤清算了。

  不論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他的大忠臣劉澤清都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望著終於恢復不正常的朱慈烺,劉澤清鬆了一口氣。

  要是此時再堅持稱自己是劉澤清,那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那最後的辦法,就只有他這個真劉澤清裝作自己是複製人假劉澤清了!

  真劉扮做假劉!

  但這是唯一活命的辦法。

  「說啊!」

  「太子殿下。」劉澤清管不上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哭喪道,「要是讓文官集團知道我出賣了他們,非得殺了我不可,您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我自然告訴您。」

  這不是劉澤清真有替身,而是他一時半會想不出來怎麼回復,只能先如此答下。

  他知道這是在拖,但他就是要拖住!

  再忍忍,等外圍親信來了,再伺機逃跑,這是唯一的出路了。

  很快,門外趕來了數百一心會衛兵。

  畢竟敢於正面反抗的士卒畢竟少,都不足十一之數。

  從劉澤清口中得知了真相,人來的差不多了,就算還有其他未趕到的也來不及了。

  朱慈烺當即宣布:「出發,去最近的營門,叫開營門,返回淮安再與他們決戰!」

  晁霸弄來黑布袋給劉澤清等人套上,以防有人辨認出身份,導致劉被突襲搶走。


  如今見朱慈烺押著七八個服裝類似,頭戴黑布的人出來,一心會士卒中的幾個頭領當即喊道:「快,為太子開路。」

  三百營騎卒開路,身後押著十幾個頭戴黑布袋的人,兩側則是警惕的一心會衛兵。

  在道路兩側,圍攏的家丁甲士刀槍林立,躊躇不前。

  他們一怕傷了太子擔不起干係,二來被押著的人都戴著黑布袋,根本分不清誰是東平伯。

  再說了,太子都承諾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如果換做史可法或者高傑,他們還要猶豫乃至護衛一番,害怕是不是先詐降後算帳的老套路。

  但太子不一樣,他是向來說到做到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區區一個劉澤清,何必呢?

  在劍拔弩張中,朱慈烺面色自若,騎在馬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遠處營牆的喧囂漸漸平息,本該來救主的劉澤清家丁遲遲未到,反倒是各營大小將校陸續聚了過來。

  三五成群地站在人群外圍,神色古怪地觀望著局勢,甚至還有人在偷笑。

  這東平伯終日打雁,今日倒是叫雁啄了眼。

  就這麼走了一陣,便到了最近的營門前。

  遠處兩人高的木頭圍牆,近處層疊帳篷營房之間,一條土灰色的道路直通營門。

  可在營門與拒馬之間,數百劉鎮親信家丁與大小軍頭的家丁此刻排列在其間。

  朱慈烺從馬鞍上將長槍提起,晁霸則自動上前,開始了熟悉的談判。

  「汝主逆賊劉澤清在此,爾等若識相便放開道路,並準備車馬金銀……呃,我是說,只要讓開道路,到了野外,我自會放汝主一條生路。」

  為了叫那群家丁看清,晁霸當即扯開劉澤清頭上布袋。

  趁此機會,劉澤清也是勉強抬頭朝著陣前望去。

  眼前劍衛林立,戰馬成群,不僅有他本部家丁,更有其餘部將軍頭的家丁,他甚至都不由有熱淚盈眶之感。

  他的親信部將張思義,他的族侄劉孔和,他的老部下高祐、楚進功等等,來了,都來了。

  只是怎麼沒見到劉永昌本人?

  他都還沒看清楚,就見這幾個軍頭中正有一人,四處張望,分外惹眼。

  居然是王台輔!

  愣神後,劉澤清幾要撫掌叫好,沒想劉永昌這廝還有急智,知道抓王台輔做交換。

  很快,那些個大小軍頭推舉出了一人,面容肅穆地朝著朱慈烺走來。


  是他的親信部將張思義!

  穩了,劉澤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終於來了。

  恨恨地看向朱慈烺,劉澤清細長的雙目更是眯了起來。

  你這個瘋太子,此番要是我能活下來,非叫你……

  「東平伯劉澤清謀逆加害太子,其部劉永昌已伏誅,太子活捉謀逆之劉賊,我等不勝喜悅,特來護駕!」

  在一聲高呼後,張思義、范鳴珂、高祐等大小軍頭,紛紛卸甲,朝著朱慈烺拜道:「特來護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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