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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方氏太子是純愛

  第104章 方氏太子是純愛

  次日,鄭禧起了個大早。

  先是在小院內打了一套拳,又回房洗了個澡,這才換上直裰小帽,推門而出。

  叫上兩名幫閒護衛,鄭禧就先出了門,往伙房走去。

  要知道,雖然她要去試探方枝兒,可就像她試探朱慈烺要從方枝兒下手一樣,試探方枝兒也得從其身邊人下手。

  比如這豹房府上下的眾多僕役,別小看他們的情報網啊。

  從他們口中得知的第一手信息,是非常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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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幾重月洞門,便是沿牆的圓窗廊道,再行幾步,轉頭便能見冒出滾滾炊煙的伙房。

  她目前作為鄭家帶來的小廝,出現在此處正常不過。

  她並不會去花錢買消息,只是一邊忙裡忙外地幫著幹活,一邊就是與伙房的大媽丫鬟聊八卦。

  很快,在眾多僕役眼中的方廠督畫像就躍然於腦海。

  嚴謹苛責,事必親為,與僕役們人緣並不好,性格暴躁,但和王台輔、繆鼎言等太子親信私交不錯。

  至於後期到來的閻爾梅與傅山等人,儘管閻爾梅為其下屬,但雙方關係並不好,甚至更像是仇敵了。

  但鄭禧倒是能理解。

  方枝兒的位置基本就是鄭貴妃加強版,閻爾梅等人是東林復社的位置,王台輔、繆鼎言相當於武勛。

  要是閻爾梅能跟方枝兒關係不錯,那真是見了鬼了。

  至於嚴謹苛責,事必親為這一塊,鄭禧大概也能理解方枝兒的心理。

  她的一切都來自於太子的賜予,一旦展現不出應有的價值,她的下場比鄭貴妃還要慘。

  換句話講,方枝兒能在太子小朝廷中站穩腳跟,能力還真是基石之一。

  帶著滿滿的信息,鄭禧返回了自家居住的小院,而哥哥鄭森已然借著天光在研讀兵書了。

  見鄭禧返回,他開口詢問:「可有收穫?」

  「收穫頗豐。」鄭禧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咱們有收買方枝兒的籌碼了,我正要找你確認。」

  「哦,是什麼?」

  「你可知太子與方枝兒關係不似表面上那麼簡單?」

  鄭森抿了抿嘴:「如果你打探了一上午,就只打探出了這個,那你還是別打探了,我自己就能看出來。」

  「……顯著你聰明了,憨仔!」鄭禧罵道,「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東宮與方氏,非俗論所云的妖婦惑主,而更像是梁祝。」


  「梁祝?」鄭森回憶了半天,只覺荒謬,「你在開什麼頑笑?」

  見自己的馬鹿哥哥還是沒能理解小兒女心思,鄭禧只得無奈與其解釋。

  她剛剛提到的方氏畫像,不算什麼太有價值的信息,真正有價值的信息隱藏在其行為背後。

  須知方枝兒一介女子,被任命了官職,平常卻睡在太子臥房邊的耳房。

  她可以隨意進出太子臥房,她可以翻動太子的書稿、帳本,甚至可以打斷太子的話。

  更不要提她日常試膳試毒,搏殺活屍時仍隨行護駕,一應財政大事俱在其掌管。

  要知道,另一個掌管財政的人是穆虎這個接應太子南下的大功臣。

  無論是在漕船,還是在宿遷,亦或是太子名分未定的淮安,她都不離不棄。

  昨日的危難局面,她可是大包小包,把金銀首飾全拿出來,準備鼓動士卒支援太子呢。

  這方枝兒與太子,已經到了生死相隨的地步。

  如果僅僅是方枝兒試圖依附朱慈烺,謀求一個妃子或保全自身,就絕做不到這種程度。

  不像她鄭禧從小練武,方枝兒可真就是一個弱女子。

  若只為功利,哪兒有舍了性命不要的地步?

  如果只是僕役,就不該有每逢大事必相商以及託付全府錢糧的待遇。

  如果只是君臣,就不該有每日掌燈校書,起草令旨,夜宿太子床的事情。

  如果是投機的妖婦,那試膳殺敵、生死相隨未免過於投機了,沒有賭徒會下必死的注。

  而太子遭遇的必死局面,實在太多。

  這在鄭禧看來,甚至超過了她預想中雙方有私情的地步,到達了雙方有真情的程度了。

  女有才,男有德,倒是羨煞旁人。

  鄭森這才稍微回過了些味道,甚至都興奮起來了。

  這可是宮闈秘事,不管誰來都感興趣啊。

  「這麼一比,倒是能見幾分梁祝中的真情,只是相比梁祝更像西廂吧,只是太子是崔鶯鶯罷了。」

  「不,我說的是更深一層的相似,門第。」鄭禧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同情,「她門第太低了,兩人有情,卻是說不出口。」

  「你的意思是,兩人尚未私定終身?」鄭森更覺不可思議了,「哪有這番說法?方枝兒,那就是個侍女啊。」

  那可是太子啊,太子想要納妾,想要女人,難道不是一件輕輕鬆鬆的事情嗎?

  「你當是你啊?太子爺是真性情的人,正因是真情,所以才重視,才沒法輕易說出口。」鄭禧白了一眼自家老哥。


  「何以見得?」

  「其中緣由,我說不出口,反正你信我就對了。」說到這,鄭禧同樣臉龐微微發紅,不願道明。

  從府內廚娘口中,她得到了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據大娘觀察,方氏居然是個雛兒。

  太子未與她行過房事!

  她又去詢問了負責打掃與洗太子被褥的僕役,確認了太子並無隱疾。

  如果雙方真的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而太子也到了知人事的年紀,身邊就只有方枝兒一個女子,怎麼可能不行房事?

  那麼情況至此,就已然明了了。

  這是純愛啊!

  太子與方氏相知於微末,共渡於危難,患難見真情。

  雙方暗生情愫,卻因身份禮教無法言明,只能維持著君臣主僕的外殼,演一出心照不宣的戲。

  鄭禧一時都有些痴了,這亂世禮教森嚴,像她這等大族女子何曾有如此情投意合之人?

  到底,未來都是要送出去聯姻某位陌生的士大夫或某位親信將領的。

  到了如今這地步,她反倒羨慕起方枝兒來。

  能有這種煩惱與折磨,已然是一種痛苦的幸運了。

  「好吧。」鄭森放下兵書,「那你說的收買方枝兒的籌碼是什麼?」

  「太子方氏之結,在於身份門第,我說兩人似梁祝而非西廂,是因為西廂中的張生能科舉應試提升門第,而梁山伯生在晉卻無這法子。」

  鄭禧幾乎可以肯定,方枝兒大概不是士紳家庭出身,可能是山西的小商賈家庭。

  一來她是天足未曾裹腳,二來她精熟於帳務。

  「啊。」鄭森將人物關係一對應,立刻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方枝兒因身份而自卑,只要找個世家大族收其為義女,她必定感激?」

  太子作為全天下最大的門閥,只要皇后不讓方氏當,收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問題的癥結,就在於方枝兒自己對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

  雖說找個世家大族收為義女對朱慈烺沒什麼區別,但對於她本人來說,卻是極為重要的背書。

  甚至藉此,還能賣一個人情給太子。

  聽妹妹講完這些小兒女的事情,鄭森只覺汗流浹背:「這男女感情真有這般複雜?要是能如打仗殺敵一般簡單就好了。」

  鄭禧無語地癟了癟嘴:「阿兄的老師是虞山先生,找個高門大族不難吧?」

  「嗯……」鄭森摸著下巴,靠著攀附妖婦上位,這實在是壞名聲的事情啊,「虞山先生肯定認識一些,我權且問問吧……不過你真能保證她需要這個嗎?」

  「你若不信,我待會與她見面詢問,她對此想必會非常有興趣。」

  定了計策,過了中午,鄭禧便帶著帳房等人如約奔赴了方枝兒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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