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禍南來桃源破
第93章 大禍南來桃源破
騎在大黑馬背上,朱慈烺一身黑底白龍袞龍服,一臉肅穆向前。
在他身後,則是足足三十位武舉生,會騎馬的就騎馬,如孫維統這位武舉案首。
不會騎馬的,朱慈烺也分配了騾子或驢子,人人胸口都系著紅絲綢。
他要帶武舉生迎遠門唱名,叫大明百姓看看,什麼才叫好男兒。
對於這武武舉,朱慈烺的構想非常簡單。
武官,是一種思維,無法道明。
朱慈烺最認可的武官典範,顯然就是傳說中的大明烈皇撫軍太子了。
這個人是一等一的武官人。
那麼只要構想出一個,烈皇太子參加就必能拿第一的測試不就好了嗎?
這四輪測試,如果是朱慈烺自己上的話,他可以保證,那個孫維統絕對拿不到案首。
這群武官種子裡,並不會搞什麼文臣武將的區分,出將入相才是漢人的標配。
頂多只能算是各有偏重罷了。
所以這群武官種子錄取後,不會像文武舉舉出的官吏一樣立刻投入政務。
反而,他們要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學識字讀真史,第二學算數看帳本。
四書五經,胡言亂語,頂多當內參資料看。
這群武官種子,會進行全軍事化管理,上五休一的那種。
等差不多兩年半,他們真正成長起來,就可以去干大明皇帝最重要的事了。
那就是查帳。
只要一查帳,文官集團就會自己冒出來。
只要清除了文官集團,大明就會自然而然地好起來。
比如未來朱慈烺想要對山陽縣進行衛所化,本地豪紳與文官肯定都是要阻攔的。
而一旦朱慈烺反擊,控制著當地與縣衙的文官必定會主動挑起亂子。
有了這些武官後,就可以直接接管縣衙,把整個山陽縣架空,再來測繪量田。
所以微積分,得學啊。
不學,怎麼測量土地呢?
他的四弟朱慈燉現在年紀太小,等他發明微積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只能由他朱慈烺,將微積分中最重要的勾股定理與計算多邊形面積發明出來了。
苦了燉兒啊。
「殿下!」遠遠的,他就聽到有人在喊。
抬頭一看,卻是王台輔騎著馬,方枝兒騎著走騾前來迎接。
朱慈烺一問,也知道其整理好了入府舉生們的文卷,他坐在馬上就翻閱起來。
果然,王台輔深刻地理解了他的要求,這些文卷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不錯,就按照這個來吧。」
「是!」王台輔頗為激動,來到淮安半個月了,總算是能動一動了。
跟隨在王台輔身側,方枝兒同樣按捺不住激動。
這神秘的兩場武舉總算結束了,先不提那不識字的武舉生,在府內的五十五名文武舉生可是能寫會算的。
能寫會算,就能盤查鹽場,能夠盤查鹽場,就能批驗出鹽。
再配合繆鼎言等人的鹽梟人脈——銀錢,指日可待!
解決完這個問題,方枝兒的財富大廈就只剩兩朵烏雲了。
一朵是朱慈烺,另一朵也是朱慈烺。
只要朱慈烺不亂來,劉澤清不會那麼快動作,她就有機會轉移資產。
方枝兒朝著遠方抬起了頭。
夕陽西下,淮安府城的城門近在眼前。
以京杭大運河為西護城河,淮安府城從北到南由新城、聯城、舊城三個部分組成。
像劉澤清的東平伯府,就是大河衛指揮使司署改成的,所以大多軍頭士兵也都駐紮在新城。
這同樣是淮安本地士紳以及淮安府城的文官們與劉澤清達成的默契。
你們別來舊城霍霍我們,我們每年還能向你上供一筆收入。
你的大兵要是跑到舊城來傷及他們的利益,小心他們乾脆逃亡擺爛。
以你劉澤清的手段,恐怕連秩序都維持不住,遑論收稅了。
所以劉澤清能控制的收入,其實大部分來自往來的船隻關卡抽分收稅以及鹽賦的收入。
如今桃源以北都已淪陷,京杭大運河早就停運,自然是收不上來錢了。
隨著屍禍橫行,大量士紳選擇南下,甚至就連田地都乾脆不要了。
在活屍的威脅下,原先聚集於安東縣的鹽商們,同樣渡河南下。
與此同時,兩淮大量的農村人力也在向著城市與堡壘靠攏,以逃脫可怕的活屍屍群。
要不是他們為劉澤清提供了足夠的現金流與廉價勞動力,恐怕劉澤清早就裹挾朱慈烺南下了。
活屍,是吊在所有人腦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啊。
這邊想著,卻見迎遠門的門口擠了好幾條人流,徹底堵住了大門。
這不免讓朱慈烺一愣,扭頭便對著梅金英道:「你去問問,這是什麼情況?」
梅金英應了一聲就沖了過去,片刻後就是面色沉重地返回:「殿下,這些是桃源縣的難民。」
「難民?」方枝兒下意識複述了一遍。
不理會方枝兒,梅金英仍舊對著朱慈烺道:「桃源縣,破了。」
…………
「什麼叫你們五個全部落榜了?!」
在東平伯府的春暉堂中,五名打扮各異的書生,尷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聲。
「你們倒是說啊!」劉澤清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
其中的茶湯裹著碎片,在東平伯府的御窯金磚上亂飛,升騰起一片水霧。
在朱紅大柱撐起的九架梁下,五名書生紛紛側身躲避或提起袍子。
這才有一名書生慚然搖頭道:「不知啊,尤兄進士之才都被落榜了,何況我等。」
劉澤清微眯的目光落在尤建迭身上。
尤建迭心中暗罵那說話的人,赤著臉解釋:「我的確是按真史寫的,王台輔與閻爾梅二人嫉妒賢能,這才把我罷落了。」
「那你們倆呢?」劉澤清看向另外兩人。
「我等都是正常寫的,也落榜了……」
大拇指與中指分別按住兩邊太陽穴,劉澤清禁閉雙眼,只希望眼前是幻覺。
五個人,不是縣試府試案首,就是舉子乃至罷黜的進士,一個不剩全部落榜。
劉澤清甚至猜到朱慈烺會發癲,所以多準備了幾個,沒想到全部刷下來了。
等等……這五個人里,按正經寫的落榜了,按真史寫的也落榜了。
意思是,他錄取了中間的!
就算給劉澤清四十個腦袋,他也想不出還能有這招。
這太子到底是咋回事,哪怕你貪財好色一點呢?
他看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啊!
南京那邊陸陸續續前後送來了快十萬兩銀子,就放在那總統府的地窖里。
偏偏這總統府由朱慈烺手下四大把總輪流值守,劉澤清想偽裝文官集團暗搶都沒機會。
所以他才要派個自己人混到總統府去,不說後續計劃,起碼知道誰負責哪一班吧。
結果又失敗了。
想到朱慈烺叫他明日去總統府,要給他上真史課,劉澤清便覺頭疼。
只能繼續想新轍了。
尤建迭看劉澤清情緒穩定下來,忽然上前建議道:「伯爺,我早說了,對付瘋子不能像正常人那般來。」
「你又待如何?」
吃透了真史的尤建迭微笑道:「太子不是認為有文官集團嗎?那麼好了,咱們就造一個文官集團,讓他自絕於淮安!」
「你的意思是?」
「太子不是喜歡替人要餉嗎?好啊,他要餉,咱們也要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