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半大小子吃死老娘
第67章 半大小子吃死老娘
夜裡風寒,吹動著方枝兒的鬢角頭髮,攔在眼前,黏在嘴角,逼著她這陣撥弄。
爬上圍牆,首先見到的便是張人將正從竹筐里爬出來。
他穿著朱慈烺一樣的黑色罩甲,腰間掛著銃藥器與鉛子袋,手裡拿著那一把是鳥銃,背上背著的那一把也是鳥統。
方枝兒小碎步跑過去:「城外情況如何了?」
張人將尖頂明鐵盔摘下,吐了口吐沫才開口:「折了好幾個兄弟,不過不妨事,有晁霸他們跟活屍周旋著。」
「會攻上牆來嗎?」方枝兒連忙追問。
張人將撕了一塊頭皮屑彈飛,不耐煩道:「他們要是能爬上來,我跟您姓方,您就瞧好了吧,當初我大戰狗大明官軍————呃,狗文官軍時,一個木寨子我能守三個月,區區沒有神智的活屍————」
聽了張人將的話,方枝兒這才放下心來。
她不便干擾張人將的守城布置,只是圍著白色兔皮圍脖,走到了垛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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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越來越多的篝火亮起,一棟棟民房在烈火中燃燒,吸引著活屍撲將上去。
可同樣的,這烈火也在吸引更遠的活屍過來。
手中舉著火把,晁霸甩著鞭子,在黑夜中打出一聲又一聲的脆響,將活屍向北方吸引。
經常在黑夜裡於野外騎馬的人都知道,不打火把,在黑夜衝鋒簡直是送死。
一團團的活屍被吸引,朝著篝火鞭響與跑動的晁霸等人奔去。
再看西鎮黃門通往港口的那一邊,則是幾隻火把引導著難民朝著埠頭走去。
朱慈烺正在周圍引走活屍,讓他們遠離甬道,而遠處的漕船也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出乎方枝兒意料的是,這些宿遷衛的軍民並沒有驚恐地大喊大叫。
他們排著還算整齊的隊列,一個跟著一個,首尾相連,沉默著邁步向前。
國策【重啟胡惟庸案】通過大清洗完成了對城內戶口人力的整合,而【重建三大營】加強對城內人口的控制力。
隨著朱慈烺推行三日一休、棍棒教育、輪換守城、男女老幼一視同仁等預備役政策,幾乎全體宿遷百姓都能分辨出左右和掌握簡單隊列。
這一個月以來,由於被活屍圍困,城內基本停工停產,每家每戶每天除了訓練紀律就是背誦百字歌。
在這種半軍半民的體制下,在外界無數活屍的壓力下,那些阻礙組織度增長的阻力如雪化般消逝了。
抗命?不服?刺頭?
你原本還能逃跑,現在想逃到哪兒去?
宿三家這本地豪紳,都老老實實地給總爺當孫子呢。
宿遷百姓的組織度,在這一個月內迎來了一波臨時性的大加強。
方枝兒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陣自豪之情,這是她的成就啊。
要不是她在其中斡旋,要不是她辛辛苦苦跑街巷,按朱慈烺那個國策來,宿遷衛早沒了。
甚至去取漕船的計策,都是她想出來的。
如果如今的成就有一百成的話,朱慈烺的功勞差不多有五成。
低頭看向朱慈烺,方枝幾又是泄氣,憑什麼他這個五成能得到士兵們的支持啊。
明明她做了那麼多,結果一個衛士都沒法調動,以後還怎麼投清?
這宿遷衛,怎麼誰做的越多,誰越受委屈呢?!
一念及此,方枝兒臉上的笑容再次變為了憤恨。
騎在馬上甩脫了十數名活屍,朱慈烺朝著甬道那邊展望。
儘管新來的屍潮,的確導致甬道附近的活屍聚集過來。
但通過騎兵的不斷勾引和殺戮,卻是能將活屍吸引開。
如果真的放任到白天,恐怕就沒有機會再讓城內的難民們離開了。
望著有序前進的宿遷衛軍民,朱慈烺咧開嘴角,推開了臉上的獾子油。
這是他的成就啊。
朱慈烺看宿遷衛搞得不錯,軍事科技極大豐富,匠民兵一體,實行了初級工業化。
如果一軍營真能有一個軍,三百營真能全部騎馬而不是大量騾馬化,人機營能夠使用大明自產的半自動步槍迅雷統的話那就是朱慈烺理想中的京營衛所了。
在未來,火器部隊是朱慈烺建軍的重中之重,等日後到了淮安。
如弗朗機這種火箭筒,虎蹲炮這種迫擊炮,神火飛鴉這種集束火箭炮都能端上來了。
後世什麼巴祖卡那就是歐洲抄襲的大明弗朗機,讓達文西畫個插圖就直接說是自己的了。
朱慈烺對這種偷竊其他國家,尤其是大明文明成果的行為分外不齒。
正所謂大明一鯨落而萬物生,要不是明亡了,你歐洲到2026年還是原始社會呢!
不懂感恩。
想到這,朱慈烺朝著騎馬奔馳而來的梅金英問道:「穆虎他們出發了嗎?」
梅金英笑著開口:「穆虎與黃某是第一列出發的,此時應該都已經上船了。」
今晚妥了!
朱慈烺點了點頭,心頭又一次暢快起來。
靠著這一手偷梁換柱,將求援信繞過了文官門房,寄到了劉澤清手中,真乃妙計。
如果說劉澤清是朱慈烺的腰膽,那王台輔便是朱慈烺腰膽中的腰膽。
在江北四副腰膽中,劉澤清屬於刀槍棍棒占個忠,是相對低級的腰膽。
但能有忠就不錯了,別像史可法那種超級滿清間諜一樣就行。
正為大明而自豪著,眼前的甬道莫名爆發了一陣騷亂。
朱慈烺皺眉看去,卻是隊伍的尾端。
「怎麼回事?」作為一軍營把總的繆鼎言聽到騷亂,當即轉過頭,卻沒發現是什麼騷亂。
兩側的衛士拍拍他的肩,卻是指向了一側的民房。
民房的屋頂上,蹲著一隻半大小子的活屍。
他面色青白,兩眼發灰,如貓頭鷹般立在屋檐之上。
繆鼎言的瞳孔猛地一縮,當即便是大吼:「散開,都散開!」
沒等他說完,那半大活屍一躍而下,合身撲在了一名老婦身上。
那老婦年近八旬本就體弱,被如此一撲,當即仰倒,嘴中喊著潑辣罵街的話語去推搡那半大活屍。
旁側的壯丁反應倒是及時,當即抄起綁著秤砣的扁擔,便是猛地一砸。
黝黑的秤砣破空,噗地砸在那活屍後腦,腦漿子與鮮血就稀里嘩啦流了下來。
那壯丁一腳推開活屍,扶起老婦:「娘你沒事吧?娘————娘?」
懷中老婦喉管已破,數息之間,就沒了聲息。
那壯丁當即痛哭,卻是沒注意黑色的青筋正在蔓延。
推開人群,繆鼎言提著長槍飛速跑了過去:「別碰她,站起來,別碰她。」
「————咔咔————」
「娘,娘你復活啦?娘————啊喲————娘?」那壯丁話未說完,就感覺眼前黑影一閃,卻是被繆鼎言一腳踢飛了出去。
他都來不及舉槍,老婦就如野貓哈氣般弓背下壓,繃緊如彈簧般撲來。
繆鼎言來不及反擊,可周圍的軍營衛士天天在校場上練習長槍衝刺,個個身手不凡。
未等那老婦活屍撲到近前,三根長槍同時戳刺,眨眼就落了她的命。
繆鼎言剛鬆了一口氣,卻聽身後又是一陣尖叫,他再扭頭,卻是那名壯丁。
他喉嚨處缺了一大塊,面上血色盡去,咕噥著「咔咔」,一頭栽入面如土色的宿遷衛軍民中。
「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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