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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難道文官集團是真的

  聽到身後爆喝,那黑影陡然一驚。

  當即一把拜匣,頃刻便想從窗戶逃跑,可朱慈烺哪裡會讓其如願。

  他從枕頭旁拿起鐵錘,三兩步便追上去,大喝一聲:「中!」

  而那黑影才剛剛開窗,邊聽身後破空聲響。

  他側身避讓,可那東西仍是重重砸在了黑影的肩膀上。

  痛叫一聲,黑影懷裡挾著的拜匣應聲落地,哐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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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欲轉身再撿,朱慈烺一記帶派飛腳已經踹來。

  黑影側身閃避,順勢從懷中掏出解首刀,再看朱慈烺這半大小子,眼神卻是陰鷙起來。

  朱慈烺赤手空拳仍舊怒斥:「是東林黨派你來的吧?」

  那黑影不說話,只是操刀高舉,但聽咔嚓一聲,耳房房門大開。

  「公子小心!」

  而梅英金手持長劍,腳下生風,衣袂裹著旋風奔來。

  黑影見情況不妙,又側頭看了眼地上的拜匣,猶豫一瞬,還是翻窗而出。

  朱慈烺本想追出去,可探出腦袋,卻見其狂奔消失在巷弄。

  梅英金害怕是調虎離山,不敢妄追。

  「殿下,你沒事吧?」掏出火摺子,他點亮了蠟燭。

  「看看,看看!」朱慈烺緊緊抱著拜匣,「是文官集團來偷我的《大明真史》了,我就知道,文官集團有大手在宿遷!」

  大冬天的,朱慈烺渾身火熱,冷汗直流。

  渾身火熱是因為他雖然常說文官集團,可那是後世研究出來的,沒有親眼見證,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現在好了,他萬分一定且肯定地確定——文官集團是真實存在的!

  而讓他冷汗直流的是,他的《大明真史》先前一直在寫提綱和構思,可是什麼事都沒有。

  晚上,剛剛寫了有關東林黨與文官集團的文章,放下筆不到十分鐘,文官集團就來偷書了!

  這是何等可怕的效率!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文官集團發現的,又被監視了多久?

  「我就說該派重兵保護《大明真史》吧!」朱慈烺怒斥道,「你們就是對文官集團的可怕沒有認知!」

  不去理會朱慈烺,梅英金此刻卻是在房間裡調查起來。

  他先是探了探方枝兒鼻息,又去摸了摸箱子。

  方枝兒被蒙汗藥藥倒,對方不是奔著殺人或綁架來的。


  箱子沒有撬動的痕跡,金銀財物放在桌子上也沒有丟失,反倒是拜匣在被爭搶。

  不要金銀財貨,不為綁架殺人,就為了搶那個拜匣?

  甚至為此敢動刀子!

  梅英金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莫非,莫非,真是文官集團?

  他先前一直當那文官集團的說法,是太子年少天真的激憤之語。

  畢竟太子口中的文官集團,簡直像是天方夜譚,朝堂上袞袞諸公要是有這等權威,怎麼會動輒被先帝砍頭?

  可現在一看,難不成天真的是自己?難道太子真是正確的?

  在遇見太子之前,他一直在內操軍,雖然在宮闈之內,卻離這些皇家朝堂甚遠。

  就算有聽聞,也是市井聽聞,哪有宮闈最核心的太子知道的多?

  就在梅英金心中大亂的時候,朱慈烺則冷冷道:「這就是文官集團的底色,當初偷永樂大典還不知足,現在要偷我的《大明真史》。

  幸好我把大床讓給了方秘書,否則還真叫他們得了手。」

  思忖半天,梅英金還是將此事拋之腦後,只說:「小官人先暫歇吧,咱為您守夜。」

  朱慈烺猶豫一陣,想那文官集團一次沒有得手,應該不會再來第二次。

  況且還有梅大伴在側,應該就算來了,估計都沒法偷書。

  不過以防萬一,朱慈烺還是將拜匣抱在懷中,裹上被子睡了。

  「梅大伴,明天咱們就換一間客店,這裡人多眼雜,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是。」

  一夜無話,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方枝兒才醒來。

  她呆呆望著清澈陽光看了半秒,猛然坐起,渾身亂摸。

  發現兩層深衣都完好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外間的太陽,方枝兒想起自己身份,連忙猛地一個起身。

  可是剛站起,她便覺手腳無力,適應了一會兒才能行走:「小官人?」

  無人應答。

  沒有辦法,方枝兒只要換上衣服,出門去尋。

  她這次沒有穿女裝,而是換上了僕役常用的直裰青衣與六合一統帽,以便出行。

  「穆管事。」走出客房,方枝兒便看到穆虎坐在爐子前燒水,「可見到小官人了?」

  「哦,小官人清早起床,和繆家小哥他們去練箭練武了,可能要中午才回。」

  「練一上午嗎?」


  「那倒不是,只是昨夜有賊人摸入客房,試圖偷走小官人新寫的《大明真史》,所以準備換間客棧,他們順道去物色了。」

  「嘿?」方枝兒掏了掏耳朵,「誰進來偷什麼?」

  「賊人來偷《大明真史》啊。」穆虎丟下給爐子扇風的蒲扇,「你被迷暈了,你不知道。」

  方枝兒仍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是說,昨天晚上,有人跑來偷《大明真史》?」

  「然。」穆虎乾脆把昨天晚上的事,一口氣和方枝兒說了一遍。

  立在原地,方枝兒宕機了。

  如果是假太子自己說的,她還能當是夢話,可梅英金並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那武宦甚至有點古板,所以他的話大概是可以相信的,那就是說——

  昨夜的確有人來偷書了……這怎麼可能呢?

  不是,就那本書,貼錢她都不要,偷來做什麼?

  村頭廁所又沒紙了?

  既然那書什麼用都沒有,為什麼會有人冒著那麼高的風險來偷呢?

  此時,一個更加恐怖的想法升上心頭,該不會假太子說的是真的吧?

  莫非真有一個幕後黑手在針對他們?難道,文官集團真的存在?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都有喪屍了,高傑與史可法在崇禎十七年就生死不明了,誰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情況?

  那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個偽史論世界?

  這假太子說的都是真的?

  不不不不!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小偷,定然是把白紙看成了會票兌票,這才鬧出了笑話……一定是!

  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方枝兒卻是撫胸安慰自己,可這雜思卻是在腦中盤桓不去。

  她乾脆拿起從縣衙買來的塘報邸報,開始閱讀起來。

  畢竟屍禍爆發,很多的歷史可能都會發生巨變,她需要對局勢變化更加關注。

  當然,屍禍對於明朝來說可能是大難,但對於大清來說卻不一定。

  活屍,只會讓大明敗亡的更快,而讓大清贏的更快。

  方枝兒從來只討厭明粉不討厭大明,真的,她敬仰大明。

  但沒辦法,誰讓最後的贏家是大清呢。

  心懷大清,天塌不驚。

  默念幾遍後,她繁雜的思緒終於平靜下來,讀著邸報喝著茶,一上午居然就這麼慢悠悠過去了。


  只不過這樣的悠閒註定不會持續太久,大約晌午時分,朱慈烺回來了。

  這一回,他是拜匣不離身,專門揣在懷裡,以防文官集團再派人來。

  好在這拜閘也不大,差不多兩個文具盒大小。

  除非在傳授知識,朱慈烺不是愛說廢話的人。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海藍色搭護,內穿貼里,換上黑色皂靴,便叫著方枝兒一起,前往那慶春班所在處。

  沿著沿河直街向前走了一陣,來到碼頭邊空地,卻見上面搭了一個草台。

  在草台左右尋不到人,朱慈烺乾脆拉住路過的老丈,詢問那慶春班與王台輔的所在。

  向朱慈烺告知了位置後,那老丈卻是疑惑:「不知小官人為何要去尋那狂生?」

  「商議國家大事。」回答完老丈問題,朱慈烺卻是疑惑,「狂生?他很狂嗎?狂在哪兒?」

  老丈張了張嘴,上下打量了朱慈烺一通,卻是腳下生風,邁著小碎步一溜煙跑了。

  邊跑還邊扭頭看呢。

  到了這碼頭酒樓,卻是比朱慈烺他們住的還差些。

  問清了王台輔所住的客房,朱慈烺拐過倒座前店,便來到小院。

  這小院內,堆著大大小小的盔箱,期嗯間戲服行頭堆疊,既有布衣又有紙衣。

  尤其那紙衣盔甲,僅僅糊制,乍一看卻仿佛真甲一般。

  走過往來的優伶、鼓板、樂師,卻是紛紛回望朱慈烺,不知其為何而來。

  便來到一間二十人的通鋪大房前,這便是雜役住的地方了。

  不知為何,像王台輔這等識字生員,替人寫信也能賺上不少,卻偏要來戲班做雜役。

  尚未靠近,就聽一聲怒喝響起:「那句詞誰讓你教她說的?」

  隨後,便是昨日王台輔的聲音:「我只是想教化眾人以分華夷之辨……」

  「教教教,教你母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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