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百招敗陰姬,天下第一輝再現
第256章 百招敗陰姬,天下第一輝再現
神水宮,石牢。
水母陰姬的親傳弟子並不多,但每個都是一流高手。在外面那位守著菩提庵的師太就是大弟子,也被稱為大姐。現在在地牢中負責審問胡鐵花三人的,則是三姐和九姐。詢問他們從何而來,為什麼要進入神水宮,怎麼知道進入神水宮的路?
其中九姐先前在和胡鐵花等人的交手中吃了虧,加上本身是個火爆脾氣,就準備對胡鐵花三人上酷刑。胡鐵花立時破口大罵,然後就挨了好幾鞭子。
這時三姐柔聲說道:「這位黃魯直前輩是江湖大名鼎鼎的君子劍,和老一輩高手都有交情。這位萬里獨行」戴獨行是丐幫長老,輩分很高,就算丐幫幫主瞧見他,都要對他行禮。至於這位胡鐵花,也是大名鼎鼎的花蝴蝶。咱們就算不對他們以禮相待,也不該嚴刑逼供。」
三姐其實是李蓉蓉的姑姑,自然是想要為他們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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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姐聞言,冷哼道:「他們有些名氣又怎樣?我神水宮何時怕過那些臭男人。他們敢擅闖神水宮本就是死罪,居然還敢傷我神水宮弟子。三姐,之前捉拿這三人的時候,你就沒有用全力,現在還為他們開脫,難道你早和他們串通一氣?」
三姐面色一肅:「九妹,你知道你這是在說什麼話麼?我不過是為大局考慮。」
九姐反而賠笑道:「三姐何必動氣,我只不過隨便說說。不過師父既然讓我們拷問他們,若沒有一點線索,那免不了收到師父責罰。不如就由師姐你來行刑,我把這個出風頭的機會讓給你,你要是問出情報,我一定在師父身邊幫你美言幾句。」
她這一下,反把三姐架在火上了。
就在三姐猶豫著接過鞭子時,忽然一道聲音響起:「小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想要抽人鞭子,會嫁不出去的,知道麼?」這語聲清朗而短促,語聲入耳,一道人影從石牢外掠出。
縱然石牢中火把明亮,但卻無人能看清這人是男是女,是何模樣,甚至連此人身上穿的是何衣服也沒有瞧清。
這人若是突然閃現,只怕沒有人來得及反應。但這人在進入石牢前便開口說話,反倒讓眾女有了警惕,拔劍的拔劍,揮掌的揮掌,朝身前這影子擊過去但也就在一剎那間,她們的兵器、拳掌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引動,和身邊的師姐妹拼在一起,兵器交擊,手掌互撞。人人都覺對方力道奇大,於是有人手腕一麻,長劍墜地,有人身形踉蹌,捧著手腕驚呼後退,心裡稀里糊塗,仿佛做夢一般。
緊接著,她們就被人點穴,不能動彈。
風聲驟停,一個帶著銅面具的身影出現在眾女面前。
他瞧了眾女一眼:「我的內力或許沒水母陰姬那麼雄渾,但絕不是你們能夠沖開的,而且我這點穴術非同一般,你們若是盲自衝擊穴位,非但不能解開,還會全身如蟻咬,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他這句話才說完,九姐和好幾個弟子面上就露出難受的表情,原來她們已在運功沖穴。但果然也和這銅面人說的那樣,全身麻癢如蟻爬。
「哈哈,南宮兄,你果然來了。」胡鐵花雙眼一亮:「快給我解穴,這什么九姐九妹,我非要抽他幾鞭子。」
南宮連城將三人穴道解開,戴獨行和黃魯直都對他拱手致謝。這兩人也算熟人了,戴獨行是丐幫長老,在處理南宮靈事情時見過一面。至於黃魯直,也正是在擁翠山莊組成劍陣的高手之一。
胡鐵花拿起鞭子就要去抽九姐,但看著九姐倔強又帶著一絲柔弱的眼神,舉起的手不知怎麼又垂了下去。
南宮連城忽然道:「錯了,錯了。
」
胡鐵花轉過頭瞧他:「什麼錯了?」
南宮連城道:「我剛剛進房間說的話錯了。」
不待眾人說話,他便接著道:「當時我說這個姑娘這麼凶,將來可能會嫁不出去的。
但現在我才知道,我非但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眾人疑惑地瞧著他。
南宮連城道:「其實她如果一直凶一些,老胡說不定就會娶她。」
胡鐵花一下就跳了起來,「我娶她?」
南宮連城道:「不錯。」
胡鐵花道:「我為什麼娶她?」
南宮連城道:「我知道,如果有女人對你表示好感,要和你成親,你會有多遠跑多遠。但越是冷臉瞧你的女人,你越是感興趣,越是飛蛾撲火般湊過去。這九姐先前抽了你一頓,說不定你心裏面反而還覺得很爽,恨不得她多抽你幾鞭子,我先前實在是壞了你大事。」
感到所有人也用怪異眼光看自己,胡鐵花急得跳腳:「你簡直胡說八道,你簡直胡說八道。」
「是麼,那是我理解錯了。」南宮連城從善如流道:「她剛用鞭子抽了你,我以為你要拿著鞭子抽回去,沒想到你居然和她脈脈兩相望,我還以為你們是看對眼了。」
胡鐵花一下又說不出話了,「咳咳,咱們還是先離開吧,。」最後還是戴獨行打圓場。
眾人才離開石牢,胡鐵花忽然又道:「咱們不能走,要走就要和老臭蟲一起走。」
南宮連城向不遠處看去:「咱們現在就算想走,也來不及了。」
也就在這時,四面忽然出現十餘條白色身影,有的站在樹梢,有的隨風飄蕩,就像是一群幽靈。當先的是神水宮的四師姐,冷聲看了看胡鐵花三人:「想不到你們居然還有同夥,但神水宮中,絕沒有一個男人能活著走出去。」
胡鐵花摩拳擦掌道:「先前要不是水母陰姬,你以為就憑你們也攔得住咱們麼?而且誰告訴你們我們會走,今天不把你們神水宮鬧得天翻地覆,我們是絕不離開。」
那三姐冷冷道:「螻蟻尚且求生,你們卻是一心求死。你們已經驚動了娘娘,不管來多少人,來再多高手,今天也絕走不出去。」
就在這時,只聽轟隆聲作響,遠處平靜的湖面上出現湍急的水流,倏忽變作一個巨大的漩渦,接著一道水瀑沖天而上,升起三丈後,才四下濺出。
就在這水珠的頂端,竟盤膝端坐著個白衣人。
水柱也仿佛銀河般發著光,遠遠看去,就仿佛白衣觀音從湖底飛升而起,端坐在一座七寶琉璃台上,法相莊嚴,令人不敢仰視。
所有的白衣女都退了下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如鏡般的銀湖,湖上的蓮座,座上的法相。
胡鐵花、戴獨行、黃魯直這三人無不是威名赫赫的大高手,此時瞧見這白衣觀音瞬間全身緊繃,額冒冷汗。無他,這白衣觀音就是水母陰姬。
以前他們並沒有見過水母陰姬,只從傳聞中知道這女人的可怕。但終究沒有親眼所見,對她並不十分畏懼,可此前他們闖入神水宮,遇到這水母陰姬,對方表示只要能把她從這聖水蓮台」上推下去,就可以放他們走。
三人本來對此都信心十足,自信憑三人的本事,一衝而上,就算那聖水蓮台」是鐵鑄的也難免要被衝到。
沒想到水母陰姬只是在水柱上按了按,水柱分出三道分泉,就將三人擊暈了。這麼可怕的武功,這麼雄渾的內力,他們別說見過,聽都沒有聽過。
與此同時,自湖水中也躍出一道人影,正是宮南燕,也是當初天一神水失竊後,前去楚留香船上,給他一個月日期的人。她和水母陰姬是情人,在整個神水宮中最是得寵。
宮南燕目如閃電,面罩秋霜,閃電般目光冷冷一掃:「宮主法身已現,爾等還不跪倒參拜?」
南宮連城作四下張望狀:「法身?哪裡有法身?怎麼我只看見個坐在水柱上裝神弄鬼的人?」
水母陰姬皺了皺眉道:「這狂徒是誰?」
她這句話不問南宮連城,反問宮南燕,仿佛她根本不願和男人說話。
宮南燕冷冷道:「此人帶著銅面具,又和胡鐵花他們交好,想來就是南宮連城了。此人是江南南宮世家傳人,近一年才出道江湖,因容貌出眾,劍法不俗,得了個壁落星河」的綽號,曾被石觀音追殺,不知怎麼居然逃了一命,後來還揭破了無花、南宮靈的陰謀。」
水母陰姬似乎來了興趣:「他武功如何?」
宮南燕沉吟道:「南宮家以劍法聞名,他的劍法自然不差,據說還得了巴山小顧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的真傳。不久前,曾在擁翠山莊,和李玉涵聯手破了六名劍法高手布下的劍陣。」
她似想起起了什麼,又道:「此前他曾和楚留香等人去過沙漠,以奇異手法殺了石觀音。」
這宮南燕竟將南宮連城的來歷,武功路數如數家珍般說了出來。
「的確有些門道,但想要憑此在神水宮中橫行,怕還差了一截。」水母陰姬眼睛很大,眉毛很濃,鼻子堅挺,她的這張臉天生就帶著種攝人的威嚴,更何況她的神情還是那麼唯我獨尊。她的聲音也和她人一樣冷漠,一樣高高在上。
南宮連城道:「楚留香已經被你們抓住,想來他也告訴你們,偷走天一神水的是無花,我們和你們也沒有任何恩怨。甚至無花還是死在我和楚留香的手中,是我們幫神水宮報了仇。我們和神水宮也沒什麼仇怨,現在只想要離開。當然,是所有人一起離開,包括楚留香。」
宮南燕冷笑道:「你想要楚留香,你拿什麼來換?他潛入神水宮禁地被抓住,你難道空口白話就想要帶走他?不,你們甚至連自己也走不出神水宮。」
南宮連城卻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哦,什麼人能換走楚香帥?」
「呵呵,楚留香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大盜,你抓個普通弟子當然換不走。」宮南燕呵呵冷笑著:「不過你只要能挾持我,就能換走楚留香,但你有那樣的本事麼————」
「有啊。」南宮連城身體忽然晃了晃,快得完全讓人瞧不見。
他聲音還飄蕩在空氣中,人就仿佛移形換位般出現在宮南燕面前。鳳雙飛,短距離的挪移,現在南宮連城都還沒遇到比這更快的身法。
砰!仿佛有道悶響聲炸開。
等眾人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南宮連城已經回到了原位,只是在他身前,已多出了個宮南燕。再看宮南燕先前所站的位置,居然出現了一個大坑,坑中水花飛濺,而坐在水柱上的水母陰姬面色驟然變得陰冷。
原來就在剛才那一剎,南宮連城封住了宮南燕穴道。
南宮連城速度太快了,別人無法捕捉到南宮連城身形,但水母陰姬可以,她手按在水柱上,一道水流向南宮連城打去。可她動作還是慢了,那道水流最終擊在地上,和南宮連城擦身而過。
南宮連城一隻手扼在了宮南燕的脖子上:「是這麼挾持麼?」
「你————」宮南燕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身為水母陰姬的情人,她更得水母陰姬真傳,可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南宮連城點穴並挾持。
南宮連城道:「現在可以交換了麼?」
「你妄想!」宮南燕嘶聲道。
「是麼,那你這嬌滴滴的大美人,可就要香消玉殞了。」南宮連城的聲音仿佛沒有任何要挾的意味,但手指微微用力,宮南燕頓覺喉頭一疼,同時強烈的恐懼感、室息感襲來。如果南宮連城願意,她隨時都可能被拗斷喉嚨。
「等等。」坐在聖水蓮台上的水母陰姬語道:「我和你交換。」
「好。」
不多時,一口大理石所鑄的衣櫃被抬出來。水母陰姬也不怕南宮連城反悔,直接讓人將衣櫃抬到南宮連城身前,黃魯直拔劍一斬,將衣櫃的鎖給劈斷。楚留香摸著鼻子,略顯尷尬地從衣櫃裡走出來,朝南宮連城拱拱手:「南宮兄,我又欠你一命。」
南宮連城頷首,說不定楚留香將來還是自己的大舅子,這有什麼客氣的。
接著,他目光再次看向水母陰姬:「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水母陰姬冷冷道:「我只答應放楚留香,可沒有答應讓你們走。」她現在終於放下身段,願意和南宮連城這個男人說話,不需要中間有人來回傳話。
南宮連城道:「哦,你要怎麼才肯讓我們走。」
水母陰姬道:「江湖中人,自然是以江湖的法子解決,你不是能解決石觀音嗎,武功自然不差,一百招,只要你能堅持————」
「好,就一百招。」
不待水母陰姬將話說完,南宮連城忽然騰空而起,身形陡然如流星向水母陰姬衝過去。
「呵。」水母陰姬冷笑一聲,他身子忽然向下沉了沉,右手在水柱上按了按,水柱立時就飛出一道噴泉,直射而出。
噴泉的水力本已極強,再加上水母陰姬的掌力,其速度和力量縱然是雷霆閃電也不可比擬。
胡鐵花、戴獨行、黃魯直三人神情緊張,他們先前就是被水母陰姬這簡簡單單的一招擊敗了。因他們身形是在前撲,而且人又是在半空,根本就不能避開,只能硬接。
但那噴泉的力量太強,那簡直是一種空前未有,無可比擬的撞擊之力,仿佛四面山峰,全都向他們擠壓過來。當時他們幾乎沒有反抗,只覺喉頭一甜,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此時水母陰姬的對手只有南宮連城一人,而且水母陰姬先前也見識到,南宮連城的武功遠比胡鐵花等人厲害,是故這一股水柱衝撞的也就尤為強勁,遠超胡鐵花他們所遇到的。
南宮連城衣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勁力擊出,眼前的噴泉就忽然在他面前拐了個彎,擊在一株三人合抱的樹上,那樹立時攔腰而斷。
「好強勁的攻擊。」南宮連城心裡也是一驚,他的移花接玉已可算妙到巔峰,從未失手過。但水母陰姬這道噴泉的力量強悍,洶湧,他只能將這股水流的衝擊偏移到別的地方,而沒辦法將其原封不動地折返回去。
此時南宮連城距離水母陰姬已很近,他已出手向這對手擊了過去。他的出手實在快,快如疾風,勢如閃電。
誰知他剛一出手,水母陰姬手掌一揮,就有一股奇異的力量阻擋了南宮連城的去路,這一股力量如浪潮初起,澎湃不絕。
無形氣牆,她居然隨隨便便就揮出了一道氣牆,真氣之雄渾,簡直難以想像。南宮連城一拳擊在這氣牆上,氣牆雖然變形,但並沒有潰散。
南宮連城一擊不中,使了個千斤墜,人從空中急墜而下,下墜的過程中,他又是一掌擊出,掌勢洶湧,擊在了水母陰姬端坐的聖水蓮台之上。只聽嘩啦一聲,原本任由陰姬端坐的聖水蓮台」轟然炸開,化作無數水珠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
水母陰姬面色更沉,她人從空中輕飄飄掠下,對著南宮連城就是一掌。她的力量也像水一樣,看似柔和平靜,卻是無堅不摧,無物可擋。滴水可以穿石,洪水更能令山嶽移形,上善若水,但世上從來沒有任何一種東西能抵抗水的力量。
這一股澎湃如潮的掌力已向南宮連城擠壓過來,壓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在原著中,楚留香憑藉投身於湖水中,最後讓水母陰姬無法換氣而取勝。但若不在水下,水母陰姬就說過:「以你的武功,只要能擋得了我七八招,我就讓你走。」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可怕。
要知道,楚留香就算在石觀音手中也堅持了上百招。
難怪石觀音會這麼怕水母陰姬,為此不惜遠遁大沙漠,只因為兩人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幸好,她的對手是南宮連城。招式牽引間,就將這可怕掌力帶偏,掌力重重轟在水面上,湖面立時炸開一道水牆,掀得有數丈之高。
接下來水母陰姬手掌不斷揮動,磅礴浩瀚,宛如天河傾斜的掌力不斷洶湧而出。她根本用不著什麼精妙的招式,這可怕的掌力一旦轟擊出去,就可以將人世間任何一切事物轟成粉碎。
南宮連城真正體驗到水母陰姬的實力。
充滿了數值的美。
她簡直是把內力值疊滿了。
而如此可怕的內力之下,不管一拳還是一掌,都有無與倫比的力量。
「咕咚!」胡鐵花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看來水母陰姬和他們交手,是完全沒把他們當回事啊。如果水母陰姬真正出手了,只怕他們三人頃刻間就要被拍死。
不過南宮連城的內力雖然不如水母陰姬,但他身上各種武功卻精妙絕倫。
尤其是那一手牽引對方招式的絕學,水母陰姬無論多麼洶湧的勁力,都被他牽引走了。不過南宮兄最擅長的應該是刀法、劍法,現在他還只是空手對敵,想來還遊刃有餘。
轟!水浪炸開,在勁氣橫空碰撞下,一道三丈之高的浪濤陡然從湖面拔升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水牆,隔絕了楚留香等人的目光,待到水牆炸開,洶湧的浪濤一下潰散後,湖面已不見南宮連城和水母陰姬的蹤影。
「他們不見了?」
「在湖水裡!」
這時眾人才看見湖水中那兩道身影。
嘩啦啦,原本波浪未平的湖面,再次掀起洶湧浪濤。在兩人真力的碰撞下,湖面一道道浪濤掀起,相互碰撞,展現出波瀾翻湧的奇異景象。
眼力高明如楚留香,還能看到湖面有兩道暗流仿佛有生命般遊動起來,拉出蜿蜒而漫長的激流。暗流不時地碰撞,每次碰撞都會炸開一道水幕,讓人懷疑湖底來了兩條上古洪荒時代的蛟龍,在做生死搏鬥。
神水宮弟子向來感情淡漠,可瞧見那翻滾沸騰,不時爆發出轟鳴聲的神湖,心裡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莫名的震顫,仿佛已有中不可抗拒的災難,要降臨到她們神水宮中。
湖水中那兩人如蛟龍般激鬥,平常人進入湖水中,身形難免要受到影響,但兩人的身形之快,都絕非言語所能形容。
湖闊數十丈,他們雖是兩個人,卻仿佛把整個湖面都占據了,往往第一眼兩人還在左邊,第二眼就出現在右邊。他們飛快地交手,眨眼間已不知擊出了多少招。
嘩啦啦,湖水在沸騰,湖面在激盪。他們若在陸地上搏鬥,聲勢或許還不會如此驚人,但因為在水中搏鬥,水又承載了力,水撞擊著水,一份力量就變成了十分。
水母陰姬的力量的確是在水中練成的,別人的掌力在水中發揮不出,但她的掌力卻只不過打了個折扣而已。南宮連城和她動手,就感覺四周束縛著一重重水牆,在不斷地壓縮,要將他整個人都化作肉泥。
南宮連城不斷以各種絕學與之抵抗,事到如今,他還是沒有將所擅長的刀劍使出來。他並不認為,自己不依賴神刀斬之類的絕學,就無法勝過水母陰姬。而且難得遇到這麼強勁的對手,不好好鬥一場,都對不起千里迢迢到神水宮來。
他忽然又想到了迴風舞柳劍」,柳枝本來是靜止的,它因風而舞,借的是天地自然之力。既然是在這大海中交手,那就應該順應潮汐水流。以前看過的許多與湖海相關的記載在他腦海中流動,腦海中靈光一閃。
南宮連城驟然擊出一拳,這一拳竟牽動了水流,暗潮也似融入這一拳之中,擠壓而來的水牆被轟然擊潰。
又是砰」的一聲湖面炸開,兩條人影從湖面升起。
眾人向那兩道人影瞧去,南宮連城、水母陰姬相隔七八丈距離。
他們足尖點在湖面上,分明剛剛才從湖水中躍出,但衣衫居然都是乾燥的,連髮絲上都沒有一點水。
「所以他們現在是誰贏了?還是沒有分出勝負?」
「不是說一百招嗎?剛剛湖水之戰有一百招麼?」
眾人心頭都很疑惑,而幾乎所有人看向南宮連城的目光都充滿了驚愕之意,尤其是神水宮弟子。
神水宮弟子個個都將神水娘娘看做神明般不可戰勝,天下間能在她手下走過十招的人都屈指可數。可這個帶著銅面具的傢伙,似乎完全不遜色娘娘。而且聽他聲音,他似乎還很年輕,至少比娘娘年輕得多。
「乖乖,一直都知道這傢伙的武功高,沒想到能和水母陰姬分庭抗禮,不過無論如何,南宮這傢伙都絕對能撐過一百招,咱們這趟算是能安全走出神水宮了。」胡鐵花呢喃自語。
南宮連城長長吐出一口氣,似乎頗為無奈:「不錯,想要在一百招內擊敗你,的確很有難度,現在已經九十七招了。」
這話一說出來,整個神水宮更安靜了,幾乎所有人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錯了。
這傢伙從一開始,居然打的是一百招了擊敗水母陰姬的主意,這要是傳出江湖,只怕所有人都會認為他瘋了,不要命了。
水母陰姬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但這時候也是面色冷沉:「不是你在一百招內擊敗我,而是你在我手下撐過一百招。」
南宮連城卻忽然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
眾目睽睽之下,他取下了銅面具,又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那麼一張銅面具就從他手中消失無蹤,他還是雙手空空。
但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向南宮連城臉上看去。當這張臉露出來的時候,平日幾乎沒見過男人的神水宮弟子幾乎呼吸都快忘了,眼神痴痴,心跳加速。
而當南宮連城嘴角微微翹起的時候,原本就足以顛倒眾生的容顏上,更生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魔力,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有人會因為這個笑容而覺得春回大地,有人會因為這個笑而對人生充滿無限美好的期待。當看到這張臉時,會想到皓皓明月,會想到漫天桃花、會想到煙柳春溪————會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當看到這個笑容,絕沒有任何一個女子在這一剎能保持清醒。
水母陰姬也不能。
就在水母陰姬心神失守的剎那,南宮連城向她靠近。
他一隻手勢如閃電,以萬鈞之勢向水母陰姬擊去,他這隻手掌中帶著兵器般的鋒銳色澤,仿佛這不是一隻手,而是切金斷玉的寶刀。
水母陰姬不愧是絕頂高手,在這手掌將要擊中她胸口那一剎那,她回過神來,反手一掌擊出。雖然是倉促而發,但她的掌力依舊是那麼洶湧可怖。
只聽砰」的一聲,水母陰姬的身影倒退,足尖在水面上點了幾點,終於遠遠落在了岸邊。
她低著頭,面色冷沉,寬大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喉嚨。那種陌生的刺疼感還在,只差一點,她這自詡天下無敵的水母陰姬就要化作一具冰冷屍骨。
「九十九招。」南宮連城輕輕呼出一口氣,收回了左手劍指。
在先前那一剎,他其實左右開弓,一共出了兩招。右手是大天魔手,左手以指為劍,使出了迴風舞柳劍」,他這一劍還沒有達到真正的無聲無息之境,但水母陰姬完全被勢如霹靂的大天魔手吸引了心神,沒注意到他這一劍指。
這一劍指刺在了喉嚨上。
當然點到為止。
「你贏了。」水母陰姬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這時李紅袖等也終於從天下第一輝」中回過神來,當他們聽到這三個字時,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南宮連城居然勝了傳說中的水母陰姬。
而水母陰姬的那群女弟子回神要晚一些,本來南宮連城勝了水母陰姬,她們應該氣憤、羞惱,但看著那張臉,卻一點氣也升不起來,反而還有不少弟子的臉漸漸紅了。
水母陰姬冷冷道:「你們可以走了。」
南宮連城微笑道:「既然是我贏了,那就要多提個條件了,在離開之前,我想要向神水娘娘討要一樣東西。」
「什麼?」
南宮連城以傳音入密之法告訴了水母陰姬他的要求。
水母陰姬臉色變了又變,厲聲道:「不可能!」
南宮連城聳了聳肩道:「你若不答應,我非但不離開,每天還要對你的這些弟子笑一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