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廢江玉郎
第182章 廢江玉郎
一艘樓船從路連城所在的烏篷船前經過,樓船上絲竹管弦之聲傳出,而船板上其中一個談笑風生的公子哥,正是江玉郎。
他似察覺到路連城的目光,也望了過來,看到了路連城和史蜀雲,他眼睛一轉,不知同身邊那綠衫少年說了什麼。
綠衫少年搖搖晃晃的走到船頭,也看到了路連城、史蜀雲兩人,於是借著酒意,大聲罵道:「看什麼看,識相的趕緊把船劃遠一些,這是老子包下的船,知道花了多少銀子麼?還不快滾。」
路連城笑了笑,沒有說話,任他罵罵咧咧。
旁邊史蜀雲咯咯笑了笑:「啊呀,你好兇啊,我請你吃蓮子,莫要再這麼凶了。」縴手一揚,蓮子便打了出去,打在了綠衫少年的小腿上,他本就喝了酒,一個踉蹌,直接就噗通栽在了滾滾江水中,被水一嗆,醒了酒,雙手拍打著水面,大喊救命。
路連城笑道:「雲妹的暗器功夫越來越好了。」
史蜀雲咯咯道:「那「五絕神功」上也有暗器篇,這些天我倒是受益匪淺。」
路連城眉頭一掀道:「那「五絕神功」你具體看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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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蜀雲道:「總算快要結尾了,幸好有那些手稿對照,還有你給我講解,不然我現在只怕連三分之一都未必能看完。」
五絕神功」博大精深,她一篇篇翻看,不懂的就翻看手稿或向路連城請教,到現在也不過是囫圇看了看,也就將暗器篇研究得最為仔細,打算等把全數看完,再進一步仔細鑽研。畢竟這可是五位高手畢生的心血結晶,她一輩子也未必能吃透。
路連城笑道:「五絕神功不同於其他正統武功,它不需要日積月累的打磨,有許多速成的功夫,而且還不像旁門左道功夫那樣容易走火入魔。尤其是內功篇,本來這五絕內功修行就快,最後一篇,更是有讓內功如滾雪球壯大的秘術心法。」
「是麼————」史蜀雲頓時來了興趣,對於年輕一輩高手,需要水磨功夫的內功無異是讓他們最頭疼的,她又將五絕神功」取出來,快速翻到最後一篇,就見上面寫著天地交征陰陽大樂賦」幾個字。
只是未待史蜀雲仔細閱覽上面的內容,後面那艘樓船就快追了上來。
先前那綠衣公子已經被救上岸,指著烏篷船的那兩人罵罵咧咧。
江玉郎暫時安撫下了綠衣公子,走到船頭,抱拳朗聲道:「兩位朋友,相請不如偶遇,還請上船一敘。」
史蜀雲合上五絕神功,縴手上多了幾顆蓮子:「路弟,咱們要上去麼?或者我把這人也打成落水狗?」
路連城站起身,笑道:「走吧,上去瞧瞧,現在說話的那傢伙,就是我在地宮中遇到的江玉郎,他父親也正是江南大俠。」
史蜀雲道:「江南大俠麼?爺爺說過這人似沒表面看起來那麼光風霽月。前些日子發生的案子,就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也不用搭跳板、放軟梯。路連城身形不搖不晃,輕影一閃,人已如青煙般飛掠到船上0
史蜀雲輕功同樣不差,甚至她的輕功比暗器功夫更加出彩一些,畢竟是史老爺子這老江湖教導出來的,知道別的功夫差些沒關係,但輕功卻萬萬不能差。
少女足尖在江面上輕輕一點,水花濺起的時候,人已穩穩落在船板之上,和路連城並肩,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樓船,隨即不屑地努了努嘴,這樣的樓船,她也有兩艘。
「兩位好俊的輕功啊。」船上的這些公子哥都被兩人的輕功震了震,江玉郎率先反應過來,看向路連城,微笑拱手道:「原來是這位朋友,咱們的確有緣,不想今日又見面了。在下江玉郎,江南大俠江別鶴之子,還未請教朋友高姓大名。
路連城微笑道:「行路於四海,懷璧自連城,本人路連城。」
史蜀雲輕哼一聲,懶得說話。
「路什麼、連什麼、城什麼?沒聽說過。」先前落水的綠衫公子又換了另一身綠衫,冷笑道:「名字取的倒是附庸風雅,看來也不過是個無名之輩。」
史蜀雲看著他,咯咯一笑:「你又想要吃蓮子麼?」
「你————」綠衫公子眼睛一瞪。
「真以為會偷襲、會發暗器就很了不起麼?」說話的是個又高又瘦,宛如竹竿般的少年,冷冷道:「鄉村丫頭,可惜了這張好臉蛋,便是送給我做丫鬟都嫌太粗俗無禮。」
史蜀雲手一揚,手裡的蓮子就打了出去,那少年卻似早有預料,身影一轉,蓮子擦肩而過,奪奪奪」三聲釘在了船板上。但她那一手卻發了第四枚蓮子,只是第四枚的角度又有所不同,擦著高瘦少年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留下淺淺的血痕。
「咦,你這人輕功倒是不錯。」史蜀雲驚異地看了高瘦少年一眼。
高瘦少年卻是臉色一白,要是他稍微再慢上一點,只怕額頭就被釘出個洞來,而且這少女用的暗器分明只是尋常蓮子,要是鐵蒺藜、飛針之類,再淬毒,那————
「咳咳,大家都消消氣,路兄,我還和你介紹下這幾位朋友。」江玉郎咳咳兩聲,見史蜀雲又得罪了一人,心頭倒是歡喜得很。
和他同行的這幾人,都是江南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父親和師父,是江南武林舉足輕重的人物。
得罪了他們,那日子就別想好過。
他看向路連城的眼神中,帶著怨毒,轉眼又變得溫和。
他可以肯定,當初地宮下面帝闕是有一批寶藏,但這傢伙不知用什麼手段將寶藏運走了,還將個裝滿石頭的箱子留給自己,等自己費盡心思將箱子打開的時候,氣得吐血。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江玉郎眼珠子一轉,指著先前被打落在江水中的綠衫少年道:「這位乃是荊州總鎮將軍的公子,白凌霄白少俠,人稱綠袍靈劍客」,三十六路迴風劍,神鬼莫測。」
路連城笑道:「原來是綠袍靈劍客,落水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只綠烏龜在撲騰。」
白凌霄手掌已按在劍柄上,額頭青筋暴跳,一張白臉變得發青。
江玉郎又指著那又高又瘦,竹竿般的少年:「這位是輕煙上九霄」何冠軍,乃是輕功江南第一的鬼影子」何無雙何大俠之子。」
路連城道:「幸好你介紹了一下,不然我還以為是竹竿成精了。」
何冠軍怔了怔,眼睛死死地瞪著路連城。
接著江玉郎又介紹了那又高又壯的黑漢子,這是江南第一家鏢局,金獅鏢局總鏢頭長公子李明生,人稱紅衫金刀」,掌中一柄紫金刀,萬夫莫敵。
這人雖然面色冷了一些,但沒有口出不遜,路邊一條,路連城也懶得評價。
另一位珠冠華服,眉清目秀,有七分像女子的,叫做花惜香,父親是江南一帶的判官筆名家玉面神判」蕭子春。至於為什麼一個姓花,一個姓蕭,怕也有一段故事。
最後一人,矮矮胖胖,嘻嘻哈哈,但神光充足,看來竟是這幾人武功中最高的一個。
江玉郎介紹他時,神情也特別凝重:「這位梅秋湖兄,便是當今崆峒」掌門人一帆大師的關門弟子,他的武功如何,我不說,路兄也該是明白的。」
梅秋湖哈哈一笑道:「過獎過獎,不敢當不敢當,路兄剛剛那一手輕功可俊得很,我比不上。」
他眼中沒有絲毫惡意,甚至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心裡暗自嘀咕,他前兩天得到消息,峨眉後山是有個姓路的少俠出現過,敗了移花宮的花無缺。江玉郎似乎和這人有仇,成心想要挑起他和其餘人的矛盾,難道這人就是留下箱子,把江玉郎氣得吐血的那人?
算了,不管是不是那人,自己都還是不要得罪,反正和自己也沒關係。
在江玉郎懷裡還有個孫小妹」,並未細說其身份,長得並不難看,只是身上的香水噴的多了一些,脂粉撲的重了一些。吃吃地纏在江玉郎身上,瞧她這模樣,若不是顧忌這裡還有外人,只怕已經和江玉郎胡天胡地起來。
江玉郎雖然懷抱這孫小妹,但眉宇間偶爾還是透露出幾分嫌棄之色,顯然這孫小妹並不如何入他的眼。那孫小妹看了路連城一眼,卻帶著幾分嫌棄,皺著眉,就好像是瞧著一條癩皮狗。
路連城看了看孫小妹,又瞧了瞧江玉郎,嘆息道:「江玉郎,看來你出了地宮,也未必比在地宮裡好過多少。」
江玉郎一怔:「為什麼這麼說?」
「在地宮中,你是蕭咪咪的男寵。現在,你又成了這位孫小妹的男寵。只是蕭咪咪雖然年近五十,但模樣可要比這孫小妹好看得多,也難怪你時不時露出嫌棄之色。」
路連城慢悠悠地開口,似完全沒看到江玉郎、孫小妹那難看的臉色:「也不對,你在地宮中瘦得皮包骨,現在出了地宮,倒是比以前胖了不少,而且地宮裡侍候蕭咪咪的男寵太多了,你當時年紀太小,說不定就是個推屁股的,還是出來好些。」
江玉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但轉眼間居然又恢復了正常,上前拉住路連城右手,語氣熱絡的說道:「說起來,我能從地宮裡逃走,還全靠路兄,這次說什麼也要感謝你————」
本來他還打算在宴席上下藥,但瞧路連城的樣子,似還要滔滔不絕的講述地宮裡的事,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他已忍不住想要動手了。而在他拉住路連城手臂的同時,他向白凌霄、何冠軍等人使了眼色。
這些和他臭味相投的朋友,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也早已對路連城心懷殺意,只一瞬間,這江南的少俠們就齊齊動手了。
白凌霄腰間長劍陡然出鞘,輕靈的迴風劍法,此刻在他手下殺氣森森。何冠軍一掠而起,右腿高揚朝天,然後猛地如大斧半砸下。李明生的紫金刀拔了出來,耀出一片輝煌的金光。女孩子般的花惜香,手中一對判官筆刺向路連城的大穴。
唯有梅秋湖沒有動手,甚至還向後退了兩步。
江玉郎的嘴角已帶起了一絲獰笑,他的手牢牢箍在路連城的右手上,路連城僅憑一隻手又如何面對四個少年高手。
但在下一瞬,江玉郎甚至都還沒有看清路連城是怎麼動手,就聽嗆哪聲,和慘叫聲響起,四人已經倒跌了出去,哀嚎聲不斷。
仔細看去,白凌霄的劍刺在了李明生的胸前,李明生的一刀直接將白凌霄的肩膀削了下來。何冠軍胸前多了一對染血的判官筆,花惜香胸口塌陷,似被何冠軍那利斧般的一腳踹中,呼吸漸漸微弱————
江玉郎非但額頭冒汗,甚至身體都有些發軟了。而孫小妹已嚇得癱坐在地上,梅秋湖亦是臉上一片慘白————
路連城徐徐收回手掌,面上卻帶著疑惑之色:「咦,你這四個朋友,怎麼突然就火併起來了?朋友間有什麼說開就行了,怎麼還打打殺殺的。」
江玉郎面色蒼白:「他們、他們這是相互切磋,只是出手倉促了些,有失分寸,要是驚擾到了路兄,我替他們向你道歉。」他向來詭計多端,說起謊話來連鬼都騙得過,但現在腦海中一團亂麻,這話實在是大失水準,只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砰!路連城忽然一掌按在江玉郎胸口,江玉郎立時葉血倒飛。
「哎呀,我也想和你切磋切磋,出手也倉促了些,有失方寸,抱歉抱歉。」路連城語氣中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餘光瞟到梅秋湖,梅秋湖又向後倒退了兩步,連忙擺手道:「路兄,在下可一點切磋的想法都沒有。」
「沒意思。」路連城搖了搖頭,走到江玉郎面前,忽然面色一沉:「我救你出地宮,是不是對你恩同再造,是你的再生父母?」
江玉郎嘔血,面色蒼白,點頭如搗蒜。
路連城道:「你說過謝謝沒有?」
江玉郎二話不說,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路連城就砰砰砰」的磕頭,沒有分辨,只是一味求饒:「多謝路兄救命之恩,你大恩大德,小弟沒齒難忘。」
路連城冷聲道:「但你非但不思報恩,反而還要同人暗害與我。」
江玉郎繼續磕頭,額頭磕出了血跡:「是我鬼迷心竅,還望你大人大量,放我一馬。
」
路連城道:「掌嘴。」
江玉郎啪啪便開始打起了自己的耳光,用的力道很重,一張臉瞬間就腫了起來,嘴角有了血跡。識時務者為俊傑,江玉郎是個很有眼力,很識時務的人。路連城先前還說說笑笑,但現在眼神淡漠,瞧他的眼神就仿佛是一件死物,連貓狗都比不上。
江玉郎毫不懷疑,他若不能令路連城滿意,對方隨手就會殺了他。
「兩隻手一起。」
江玉郎於是左右開弓,巴掌聲連綿不絕,每一掌都很用力。
路連城就這麼淡漠地看著江玉郎。
他不說停,江玉郎自然就不敢停。
一張臉迅速又紅又腫,江玉郎心裡雖然怨毒,但面上卻一點都不敢表露出來。
路連城看著江玉郎,聲音平淡地說。
「你果然是個識時務者,而且又聰明,又歹毒,像你這樣的人,只要活著,不說成為什麼大人物,但一定會有一番作為。」
「求路兄饒我一命。」江玉郎忽的生出一股寒意,他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巴掌。
「可惜,你這樣的人,本事越大,害人越凶,所以不得不給你點教訓。」路連城一腳踢飛了江玉郎,然後帶著史蜀雲離開了樓船,重新回到了烏篷船上。
「居然就這麼走了,路連城,我要你————」
江玉郎抹了抹嘴角的鮮血,看著越來越遠的烏篷船,眼中歹毒之色幾乎都要溢出來。
忽然身體劇顫,體內一股強橫的氣息陡然爆發,砰的一聲,丹田破碎,氣海真氣泄露,在那強橫氣息引導下,衝擊著渾身經脈。
「啊!」他一聲悽厲的咆哮,疼痛難忍,終於昏了過去。
梅秋湖走到江玉郎面前,伸手在他手腕上探了探,眼神一凝:「那路連城最後一腳,在這傢伙體內留下了暗勁,暗勁一發,非但丹田被震碎,一身功力化為烏有,而且經脈也出了問題,別說修煉武功,怕是想要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都不容易。」
又看了看和他同行的那些少俠。
「這位路公子,出手真是————不留餘地啊,這一下,惡得罪了大半個江南武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