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履薄冰
469.我如履薄冰
一念間,李玉泉心中已有判斷——一場大戰,裴燼戰死,凰千雪也沒好過,肯定受了傷,而且傷勢不會太輕,否則方才自己親臨,她斷不至於讓一個金丹一層出面,她是怕自己看穿她的虛實!
那楊奉先不讓於風雷等人開口,無疑就是隱藏這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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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殺機翻湧,恨不得現在就帶人去將千雪福地那些金丹殺個片甲不留,可轉念想起孔宇之前的叮囑,只能按下怒火。
孔宇馬上就要到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風雷崖,楊義躺在一塊大石板上,腦袋枕在白露那豐潤又彈性的大腿上,一襲白衣的未亡人給他揉捏著腦袋,動作輕柔。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留下斑駁的影子,楊義表情愜意。
葉清怡站在不遠處,有些躍躍欲試,卻又不好意思上前。
腦海中紅娘恨鐵不成鋼:「上啊,你在猶豫什麼……」
白露將這一幕看在眼中,暗暗感到好笑,這妹子臉皮怎麼這麼薄,明明心儀奉先卻又不好意思有太親密的接觸,這怎麼行?
得找機會好好傳授她幾招了。
彭岩急匆匆走了過來,低垂眼帘,目不斜視:「公子,有人來了!」
楊義睜眼一瞧,發現那邊果然有一道流光急速朝這邊靠近,當即精神一振,趕緊起身,整了整衣衫。
見他如此,諸多金丹也紛紛靠攏過來。
少頃,流光到得近前,露出一道熟悉身影,正是得到消息後急匆匆趕過來的孔宇。
「千雪福地掌農使楊奉先,見過孔宇大人!」
眾金丹齊齊行禮:「見過孔宇大人!」
孔宇沒做回應,目光先是在下方掃了一眼,暗暗驚詫,八百築基……數量不算少,而且這整體修為未免有些強的過分了。
他竟沒看到一個七層以下的,其中築基八九層的比比皆是!
千雪福地哪來這麼多精銳?
要知道那凰千雪當初能打下流雲福地,期間必然是經歷過一場苦戰的,麾下人員肯定有很大死傷,這才多久,不但補充回來了,整體底蘊也強的離譜。
再看楊義身後……足足十六位金丹,雖修為都不高,可這陣容已相當不俗了。
正觀察間,那邊五道身影也掠了過來,正是李玉泉為首的眾人。
「見過孔宇大人!」李玉泉等人行禮。
「嗯。」孔宇背負雙手,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
「孔大人一路勞頓,先請入內一敘!」楊義伸手示意。
「走吧。」孔宇示意了一下,又招呼李玉泉等人:「你們也一起來!」
少頃,楊義將孔宇引入了風雷崖主峰大殿中,既得知孔宇要過來,他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早就命人在這裡擺上了果蔬酒水,只等孔宇入席了。
呼啦啦一陣,一大群金丹邁步而入,楊義請孔宇主位落座,自己則坐在他下方左手處。
李玉泉看了楊義一眼,毫不客氣地落座在他對面。
借大殿堂,一下子匯聚二十多位金丹。
李玉泉身後四人,楊義身後十六位,各自打量對方,目光碰撞。
上方端坐的孔宇看了看面前的果盤,隨手拿一個吃了一口,覺得沒甚滋味,這才轉頭看向楊義:「好小子,這就金丹了啊!」
此言一出,李玉泉心裡一個咯噔……
聽孔字話中之意,竟是認識這個楊奉先的,不但認識,兩人之間甚至還很熟悉,因為孔宇對楊奉先的稱呼有點類似長輩的口吻。
李玉泉心道不好,若孔宇與楊奉先之間真有什麼關係的話,那這次的事恐怕沒法善了。
可是區區一個金丹一層,如何能認識孔宇這般大人物?
他與孔宇雖也認識,可也僅僅只是認識而已,根本談不上什麼交情。
「托孔大人福,最近修行順利,修為稍有長進。」楊義笑嗬嗬地拱手。
孔宇頷首道:「當初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便知你小子絕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本座眼光還算不錯,人家都說金丹之下皆螻蟻,修行界中,只有入了金丹才算有點分量,不過金丹之後修行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好好干,莫要辜負了自己的大好光陰。」
「卑職謹遵大人教誨!」
「你家福主呢?怎麼沒見到?」孔宇又問道,楊義雖已是金丹,但修為尚低,此間之事還真沒資格參與,他當然要找凰千雪。
楊義悠悠一聲長嘆:「自當初與流雲真君一戰後,福主便一直在療傷之中,至今尚未出關,也不知傷勢如何了。」
韓昂上次帶隊去瓊華洞天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個說辭,楊義當然不能說岔了。
金丹修士若受重傷的話,休養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大人放心,福主閉關之前便已命小子全權統領福地大小事宜,大人有什麼話跟小子說是一樣的。」
孔宇訝然:「看樣子你很得你們福主大人看重啊。」要不然怎麼會讓楊義來統領福地?
而從那諸多金丹的神態來看,對楊義似也沒有不服的痕跡。
李玉泉忽地拍案:「孔大人,此子信口雌黃,滿嘴胡言亂語,分明是有意欺瞞大人,還請大人莫要信了他的鬼話。」
原本他見孔宇與楊義相熟,心中忐忑不安,可如今聽得楊義這般說辭,立刻意識到機會來了。
從方才簡短的幾句對話來看,孔宇與楊奉先的關係沒有他想像中那麼親近,只要他能證明楊義在撒謊,必能讓孔宇心中生厭。
楊義有些發懵地望著李玉泉,不知這老小子發的哪門子瘋。
「什麼意思?」孔宇看向李玉泉。
李玉泉起身,抱拳,面上一片悲慟神色:「還請孔大人做主啊,我玉泉福地左護法裴燼已戰死在凰千雪手下,此子竟還說凰千雪在閉關療傷,至今尚未出關,這不是有意欺瞞蒙蔽大人是什麼?」
孔宇聞言一驚:「裴燼戰死了?可以確定?」
李玉泉悲傷道:「此前我等已查探過附近戰場,而且裝燼一直聯絡不上,基本可以確定裴燼已死!」
孔宇聞言,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記得裴燼應有金丹五層修為的,若真的戰死,那除了凰千雪出手沒別的可能。
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啊!一個金丹五層就這麼死了!
他轉頭看向楊義:「玉泉福主所言可屬實?」
「一派胡言!」楊義抱拳道:「孔大人明鑑,自當初打下流雲福地後,我家福主便很快進入閉關狀態,至今未出關,此事福地上數百口人盡皆知,大人隨便問誰都是這個答案,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殺什麼裝燼?」
說話間,看向李玉泉:「你們親眼看到我家福主動手殺裴燼了?」裴燼怎麼死的,他還能不知道嗎?
雖不知李玉泉把凰千雪扯出來幹什麼,但這明顯是無稽之談。
李玉泉怒視他:「若非凰千雪出手,裴燼怎麼可能出事?」
「那就是沒看到!」楊義看向孔宇, 「孔大人,這老小子完全是隨口攀咬,還請大人明鑑!」
李玉泉道:「你口口聲聲說凰千雪閉關未出,那你告訴我,我福地左護法去了何處?」
楊義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家的左護法在哪我怎麼知道?」
李玉泉轉身看向孔宇,抱拳道:「大人,我等雖未親眼所見,但肯定有人看到了,此間於風雷山主可還未死,大人只需叫他過來,一問便知!」
孔宇頷首:「那就將人帶上來!」不管怎麼樣,他得搞清楚裴燼死沒死,若是死了,又是死在誰手上。
上次凰千雪就沒有親自前方瓊華洞天報備,若真是在閉關療傷也就罷了,可不是,那就是蔑視瓊華洞天。
楊義偏頭,打了個眼色,彭岩趕緊便要出去提人。
片刻後,一身鎖靈釘的於風雷被提了進來,見得李玉泉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著他,又礙於楊義等人的淫威,不敢有所表示。
李玉泉道:「大人,於風雷山主到了,卑職想問他幾句話。」
「問吧。」孔宇頷首。
李玉泉看向於風雷:「今日一戰,可曾見到千雪福地那位福主凰千雪?」
於風雷看看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孔宇淡淡道:「問你什麼就老實回答,敢有半句欺瞞,本座叫你生不如死!」
「是!」於風雷不住頷首, 「回福主大人,屬下未曾見過凰千雪,不知她什麼樣子,但她今日應該未出現。」
李玉泉皺眉,怎麼情況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轉而問道:「那你可曾見到左護法裴燼?」
「見到了。」於風雷應道:「裴護法此前來過一趟,與那位楊農使交談了一陣。」
「然後呢?」李玉泉追問。
「他們兩位交談時,千雪福地援軍抵達,裴燼護法便遁去了,然後我就看到楊農使追了出去,後面就再沒見過裴燼護法了。」
李玉泉皺眉朝楊義望去。
楊義攤攤手:「你該不會懷疑是我殺了裴燼吧?」
李玉泉冷笑:「你也沒那個本事。」金丹一層殺五層,開什麼玩笑。
「裴燼去了何處?」孔宇問楊義,如今來看,楊義是最後一個見到裴燼的,應該有所了解。
「卑職不知!」楊義搖頭, 「那位左護法金丹五層修為,我追出一截感覺不妙,就迅速退回了,這位於風雷山主可以作證,我自離開到返回,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眾目睽睽之下,於風雷頷首道:「確實如此,前後不過半盞茶,楊農使便回來了。」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的風雷崖只半盞茶就被攻破。
孔宇頭大。
一個金丹五層的強者就這麼莫名其妙不見了,這多少有些離奇。
不過最起碼可以確認一件事——那凰千雪今日確實沒現身。
李玉泉也傻了,口中不住地呢喃:「怎麼可能,怎麼會呢?」
他的推斷不可能有問題的。
「裝燼的事先不說,回頭你們有空自己去找一找,人只要活著,總能找到的。」孔宇懶得摻和玉泉福地的事, 「倒是你們兩家,今日為何發生爭鬥?」
而且千雪福地已經大規模調兵了,只從那諸多築基和金丹的陣容來看,這是不但抽調了本部兵馬,連麾下靈山的兵馬也調動了。
幸虧李玉泉及時傳訊給他,否則這兩家真要打起來。
孔宇話音落下,楊義瞬間來勁,沉聲道:「大人,玉泉福地早就有犯邊跡象,今日大林山與風雷崖更是悍然攻山,我千雪福地不過是被迫反擊,還請大人明
鑒! 」
孔宇無語至極……
站在局外人的立場看,主動攻山還能打成這樣,大林山和風雷崖可真是養了一群廢物。
楊義話語不停:「千雪福地與玉泉福地同為瓊華洞天麾下,本應同幫互助,可他們卻覬覦我福地靈山已久,如今更是趁著我家福主閉關療傷,悍然興兵,殺我部眾,企圖占我靈山,犯下的累累惡行天地可鑑,還請大人為我千雪福地主持公道! 」
李玉泉聞言當即怒喝出聲:「你放屁!」
楊義轉頭看他:「大林山與風雷崖有沒有攻山?」
李玉泉語塞。
楊義繼續逼問:「兩大靈山一起對外征戰,若非有你這個福主首肯,他們哪來的膽子?」
李玉泉囁嚅。
楊義繼續道:「於風雷就在這裡,孔宇大人也在,你敢當著大人的面讓我問幾句話嗎?」
李玉泉怒道:「豎子體要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楊義拍案而起:「我不過是說幾句話就是咄咄逼人了?那你們玉泉福地興兵來犯的時候怎麼說?難道你們就沒有咄咄逼人了?」
轉頭看向孔宇:「大人,我家福主大人傷勢沉重,閉關之前一再股股叮囑,告知卑職千雪福地初立,麾下兵馬不強,一定要跟旁邊的鄰居們搞好關係,切莫鬧出什麼矛盾。」
「小子年紀輕輕,得福主大人看重,接下如此重任,每日膽戰心驚,如履薄冰,從不敢引發什麼衝突,此前大林山一再有犯邊跡象,小子也讓麾下人馬多次忍讓,可能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玉泉福地才覺得小子年弱軟無力,這才大舉興兵來犯! 」
「大人,小子年輕氣盛,血氣方剛,遇到這種事能怎麼辦?是可忍孰不可忍,自然只能點齊兵馬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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